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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三条经脉,修为骤减不算,以后还怎么修行?
领下这一律,斩断飞仙大路!
贺余迂腐么?
若迂腐,怎么会成全苏景,让他带了一身修为和八祖真传道法离开山门;
若不迂腐,又怎么会只为了维护离山的一个脸面,毅然斩断自己的升仙前途?
莫忘记,贺余已经勘破了第十一境,又再第十二境中领悟多年。偌大中土世界,他是最有资格、也最有希望的几个飞仙之人中一个。
“于我等晚辈,无论如何也要阻下师伯自领责罚。”任夺面色沉沉:“可是贺师伯的性子,怕是劝。。。。。。”
苏景插口:“我写的血书也没用么?”
那封血书被龚长老捡了去、呈于贺余,任夺则盘算着要去追赶苏景做最后一番交代,是以还没来得及去过问此事,现在正好追问:“你血书上写的什么?”
“如见宝牌是假的。”苏景在说了七个字,皆为血书所写。
任夺愣了愣,霍然大笑!
打碎真如见,欺师灭祖;打碎假如见,哪算什么?算个屁!
苏景手中的玉牌当然是真的,可他自己说假的。。。。。。苏景自领‘我是用假宝牌骗人的小混蛋’,却给贺余留了个免罪的空子。
至少,这件事有了回旋的余地,为离山之誉贺余挺身而出,可他又何尝想自断仙途?
师兄能如此,师弟当一回小混蛋、师侄们当一回‘我们以前都没认出来那牌子是假的’的糊涂蛋,又有何妨?!
大笑过后,任夺不打算再做停留:“你虽已不在离山,但仍有大好仙途,以后好好修行,少再弄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好自为之,我回去了。”
说完他施法欲飞,苏景一听就急了:“不是送两样东西么,才只给了一柄剑。”
法术散去,任夺笑了。。。。。。刚刚越聊越远,他把这事给忘记了,大袖一抖,手上多处一只玉匣。
苏景接过来将其打开一看:一枚蛋。
白玉做皮、内不可见,大小与鸡蛋相若。
“剑冢妖人身上搜来的宝物。一共两枚,人是你抓来的,分与你一颗。”任夺说道。
苏景笑道:“我当时搜了多少遍,都没找到他身上还有玉皮蛋,这个怎么用?”
“被他藏进眼中,以你的修为自然找不到。”随口应了一句,任夺正要个苏景解释此物,忽然他的脸色一变,举目向着高空望去。
苏景随他一起抬头,开始难见端倪,过了盏茶工夫之后,他才真正看清,视线尽头一道火光正划破天幕,速度奇快地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来。
陨石入界,是一颗火流星。
火流星规模很小、飞得也慢,所挟力量更是有限,对天地全无伤害可言。但它有一点古怪。。。。。。以苏景的目力,盯住它稍久便能看出,它的坠落之处正是离山剑宗腹地!
再看任夺的神情,居然是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
苏景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任夺摇了摇头,竟再不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我去也,以后你好自为之!”言罢腾起云驾应向那颗火流星。
差不多同样的时候,离山巅顶也闪起一片剑光,以贺余为首诸多长老尽数飞天去接应火流星。
苏景回归自己的队伍,遥望着远方,离山的重要人物迎上火流星后队列一变,自相迎变作追随,不久工夫便没入离山消音不见了。
对此裘婆婆也纳闷不解,苏景有心回去看一看,可一想自己现下的情形,又苦笑着打消了这个念头,反正看任夺的样子那火流星不是坏事,以后有机会再打听吧。
。。。。。。
三天时间,中土世界各个修行门宗都接到离山传讯:光明顶传人苏景因触犯门规被驱逐门宗,从此再不是离山弟子,以后他所为与离山再无瓜葛。
消息传开,虽谈不到惊动四方,但小小的引出了几分哗然,宝梨州、无烬山和剑冢三处曾受过苏景好处的修士着实不少,闻讯不禁摇头叹息,替苏景觉得惋惜。
但很快,又有一个消息从妖门传入修行门宗。不知这消息是哪位毛笔成精的妖怪写出来的,言辞骈四俪六、晦涩复杂,简直看得人头疼,简而化之它的意思就是:苏景公告天下同道、前辈,他仍是离山门徒,谁要和离山找麻烦,他第一个不答应。
接到消息,众多修家只觉啼笑皆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唯独一个门宗,接到第一个消息时掌门人与亲近长老对视大笑,看过第二个消息冷哂轻蔑:栖霞道。
七天之后,栖霞道门下大长老妙常摆动华丽云驾飞赴齐喜山。毕竟是正道修家,找上门去妙常倒也没想着杀人报仇,只想看个眼前笑话外加向苏景问一句‘如今您再自刺一剑,又值几何?’,好歹出一出当年那口闷气,结果抵达齐喜山后,妙常没能见到苏景,恭恭敬敬向山主六两问好,临时改口说是路过此处探访故人。。。。。。没人告诉栖霞道苏景还从离山带出一个绝顶大妖。
裘婆婆看妙常的目光不比刀子还更扎人。
。。。。。。
暂别离山。
对修行同道的议论苏景全不理会,把同伴安顿在齐喜山后去了一趟白马镇,轻轻松松地住上了几天。如今这小镇得了朝廷和齐喜山妖家的特别照顾,百姓日子富足且安宁,可惜的是,苏景走在街上,几乎没人识得他了,路过一座后来才建起的道观时,正扫地的小道童还对他笑道:“你是外地人吧?不妨入内问个前程,我家道长六爻之术颇为灵验。”
尘缘了了。
离开小镇时,苏景心中的一点唏嘘随风散去了,翻手取出了丑剑,轻轻一弹。。。。。。剑如烧火棍,丑陋不堪,可轻弹之下却轻鸣悦耳。苏景笑了,随口哼起一个调子,过了一阵他才发觉,自己随口哼唱的居然是青灯境中少女、老道的那个调子。
上午时分,金轮高悬,正耀着一场大好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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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耀世天灵卷后语()
第二卷耀世天灵完结,心里觉得挺通透的。
小师叔归山、燃香破宁清、拜见大小师娘、屠灭白狗涧、结缘小妖女、撒泼栖霞山、剑啸光明顶、初入藏剑冢、循例救蓝祈。。。。。。苏锵锵是个有心人,闭门修行、开门做人,所以他的修天之路也就更有趣了些。这样挺好的,写故事的时候总能轻轻松松地开心。
其他不罗嗦了,想说的只有一样:背景。
第二卷的故事背景或者说布景,很明白的,就是离山。
有关离山剑宗着笔不多,只是通过几个人物反映出来。但写离山的心思,要远比写那些冲突花费得更多。我努力写出我心中的仙侠正派的模样。
不一定时时刻刻地去做好事,那不现实,但他们不会为恶;
门下弟子不一定都有一副宽广胸怀,不过他们都是磊落的。会有争斗、会有间嫌和倾轧,但大家都会去看‘情理’二字,一旦分出对错,错得坦然承认、对的一笑了之,一切重归安宁;
门规仔细,律令清晰,同时又有‘循例’相辅,若有罪却无错,还会有变通的处理。
上等团体的维系,不应该是暴力威慑,更不是上位者剥削下层。这个团体的稳定、进步是源于靠得是同样的信念、理想和合理的规矩。
我想像中的离山就是这个样子吧。
理想面前没有贵贱,弟子尊重掌门,掌门也同样尊重每一个弟子。嗯,只存于幻想的乌托邦,可升邪就是个寄托幻想的故事啊,不是么^^
所以资质不堪的苏景带着个大光环来到离山,大家瞧不起他却不会去以踩他为乐;所以他渐渐表现出自己的精彩之处,大家会鼓掌、为他开心;所以最后他触犯‘天条’宁死不退时,同门还是给他留了余地。
苏锵锵何其有幸,能进入这样一个门宗,他那臭不要脸的‘不弃离山’的宣言,又何尝不是他真正的心声,不弃离山,这样的门宗,怎能弃!
我要是离山弟子,我也他娘的不弃离山。。。。。。
写出了这个离山,我心通透。
必须得承认的,一个人写书,写着写着就会‘想当然’,会有很多想不周全的地方,大家的意见我看到了,后面我会注意,同时认真感谢。
如今苏景下山了,他已经从一个凡俗少年变成有见识、有见地的小修士了,而离开门宗的同时,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的另一面,也真真正正向他扑了过来。
凶猛扑来。
升邪第三卷,剑出离山。从明天零点开始,敬请期待,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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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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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招摇()
三月十九,苏景被逐出离山近五个月后,东土世界江南一域天现异象。
黎明时分,风乍起,转眼吹散了齐喜山间飘飘荡荡的晨雾,随后七七四十九团火焰升跃,直到高空火光散开,四十九对烈火妖乌显形、静静悬浮。
雄鸦展翅数丈身形,火红的眸子转动,精光四射;雌鸦娇小如雀,站在夫君的背脊上梳理羽毛。
片刻后,天地间突然炸响无边鸦啼!无数玄羽铁乌汇聚成一道道黑色苍龙,自山中各处冲天而起!
四十九对比翼双鸦,四十九道‘剑鸦苍龙’。
遥遥望去,条条‘苍龙’围住主人上下翻腾,景象实委惊人。
随着乌上一一声号令,乌鸦卫聚拢,各自麾下的剑鸦也散开队列混到一起,几个呼吸的工夫,化作一道浓重黑云,将齐喜山沉沉笼罩。
所有的乌鸦都在静静等待。
盏茶工夫,金红光芒闪耀,苏景摆动火翼自山中飞起,黑风煞、裘平安、青云、侍剑童子樊翘和一个大眼溜溜小僮儿紧随其后。
另外还有一团泥浆似的云驾跟随,看上去腌臜不堪,但是就算元神境界的大修家也休想看穿内中。。。。。。裘婆婆唤起的法术,她受苏景所托、负责沿途照顾重伤未愈的蓝祈。
三尸并未同行,他们三个早就入世玩耍去了。
升至天空,苏景转回头对山中叩拜恭送的六两挥了挥手,传令一行同伴:“启程吧。”
呱、呱、呱!三声鸦鸣惊天动地,黑云滚荡,追随于苏景身后,一路向南!
。。。。。。
剑鸦汇聚成潮,幸好乌鸦卫严加约束,小乌鸦个个紧闭长喙,这才免去了可怕吵闹,但也因它们全部闭嘴,又平添一份诡异——浩浩荡荡、所过之处天昏地暗的鸦群,却无一丝声息,更让不寒而栗。
这样浩大的阵势,苏景就算想不张扬也不行,在行程中,沿途经过的大小修行门宗都被惊动。
五十多年前带着‘第一代真传’的身份突然归宗,自归山大典上燃香破宁清开始,便一直神奇不断的离山小师叔,直到不久前闹出最大神奇:被离山逐出门墙。苏景的名头在东土修行道上也真正响亮了。
旁人被驱逐,心志脆弱些的就此心灰意冷、心志坚定的深山苦修更加发愤图强,可不管怎么说,破教出宗都不是光彩事,哪有人会像苏景这样,偃旗息鼓没几天、又大张旗鼓地开始行走天下。。。。。。
苏景的‘行军’引入瞩目,他沿途经过修行之地时,有些修家因为忌惮他‘离山弃徒’的身份,怕会惹来离山误会,所以对他视而不见;但也有不少曾在宝梨州、无烬山或剑冢受过他恩惠修家远远迎上来,说笑着送出一程。
从江南到中土南部,仍还远远不够,苏景带着同伴和浩荡鸦云一路向南、向南、再向南。
连日飞弛,眼前景色渐渐变化,人烟渐渐稀少,换而湿沼密林,但偶尔还能寻到修家踪迹。再先前疾飞十余日,世界便真的荒凉了。黑绿的莽林,从脚下直连天边,冠盖浓密几乎难寻缝隙,苏景等人在空中鸟瞰,单凭目力甚至都无法看清林中的景象,不难想象的,如此密实叶盖遮掩下,林中难有阳光。。。下面是漆黑世界!
有时候大片的莽林会突兀晃动起来,不知是什么样的巨兽从此经过、惹出的动静。
至此,再无人烟,更毋论教化。可是这里仍在中土的版图之内,充其量只能算作接近南荒的边缘过渡。苏景等人也开始频繁落地。。。。。。
南方之行,是为了寻找袁朝年手札上的烈火地脉,以做第五境‘冲煞’的修行。但南莽野域深处凶险无数,冒冒失失地一头扎进去也和送死没太多区别。
苏景本来的打算是先修炼几样斗战法术、至少将‘剑刹天乌’初步炼出个模样后再做南行。可是之前落脚的齐喜山地势阴戾不宜修炼高深的阳火法术,不止苏景一个人,连着那千万头乌鸦的妖休都一起被耽误。
在齐喜山停留了五个月,主要是照顾师母的伤情,待蓝祈的伤势稍加稳定,众人商议决定就此启程开始南行:并非直接钻到南荒中去,而是先到中土与南荒的交接处寻找一个适合火行修炼的地方落脚。。。。。。
五行划天地,南向属火,至少从道理上说,越往南行火行旺盛之地就会越多,可是等到了地方才发现事情和之前想象颇有出入。苏景与妖奴连日访查,居然找不到一块可供他修炼的地方。这中土南方的边缘地带,热是足够炎热了,可空气中氤氲的火力皆为‘死火’,全无灵性可言,在此修炼难有建树。
这种情形像极了无烬山的画皮虎儿湖,满满一座大湖的水,养鱼再好不过、但水无灵性根本无法修行。
遥望前方似乎没什么危险,那便不用犹豫,再向前行、一路前进一路寻找合适的山头便是了。
如此,又是一个月过去。一路上平安无事,莫说蛮兽凶怪、就连南方最普通的毒瘴都未曾遇到过。可到了现在不止苏静、蓝祈等人,便是一向浑浑噩噩的裘平安都觉得不对劲了。
“按理说,咱飞了这么久,现在已经进入南荒了吧?”裘平安飞上前一步,和苏景并肩前行:“咋和书上写得不一样呢?没见到褐色的疙瘩山啊。”
如今苏景等人就是走在前辈袁朝年的老路上,那本手札裘平安也看过了,上面记载得明白,路上会遇到一片褐黄色的山峦,座座山丘起伏连绵,都是一般的浑圆、一样的大小,山无名、游者定之,袁朝年将之唤作‘疙瘩山’。
待过了疙瘩山,便是真真正正的南荒野域了。
按照手札记述的路程,苏景一行在半个多月前就应该经过‘疙瘩山’了,可是到现在他们还啥也没瞧见,眼前的景色也始终是一成不变的莽林,与手札上描述的南荒迥异。
苏景比着小泥鳅还要更纳闷,犹豫片刻回头传令:“大家再辛苦一次,散察三百里!”众妖奴与乌鸦齐声领命,包括苏景在内大队人马轰然散开,分作十六个方向去巡视三百里世界,只留裘婆婆和师母蓝祈居中策应。
最近半个月,基本每隔一两天,大家就会这般散开巡查一遍,但是每次都一无所获。。。。。。和以前一样,苏景带着樊翘向最险的正南去做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