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钟离正摆弄着织布机上的几根纬线,阿姮话音刚落,这竹屋里便响起了丝线崩断的声音。
阿姮心中一惊,师父从来没有弄断过织布的线。
或许,师父其实也是爱着三公主的。
“师父,三公主让我问你,你要去抢亲吗?”
阿姮期待的看着钟离。
脸色恢复如常,钟离慢条斯理的将断掉的丝线重新接好,然后他偏过头对着小徒弟笑呵呵的说道:“三公主结亲,为师作为臣下,自然要备份厚礼以示贺喜。”
“师父!你!”
阿姮有些生气,她本欲再说些什么,可钟离直接将她推到了门外。
两日后。
钟离做给阿姮的新衣裳还差最后一只衣袖。
“师父,近日您辛苦了,阿姮给您煮了清酒,您尝尝。”
许是今天的日子太过特殊,钟离只当自己的小徒弟是一时兴起,满怀心事的接过杯盏,钟离不疑有他,仰头一饮而尽。
空了的酒杯叫阿姮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
看着慢慢软了身子意识逐渐模糊的钟离,阿姮微微的叹了口气,迷蒙中钟离这才惊觉,他一向无忧无虑的小徒弟是何时学会了叹气的?
钟离伏在织布机上彻底睡了过去。
“噗通”一声,阿姮跪在了钟离面前。
良久。
抹去眼泪,留下一封信,阿姮决然的跪别了钟离。
信上的消息,解开了钟离心中长久以来的迷惑。
“师父,当年遇见您之时阿姮不过才一百来岁,阿姮天生愚笨,师父您常常疑惑阿姮究竟是如何才修来了这人形,阿姮从前贪生怕死所以不敢告诉师父真相,其实,是阿姮误食了流落在太古山上的盘古血。那日师父与长尧大人说起无妄海的事,阿姮这才知道自己闯了祸。
长尧大人于阿姮有救命之恩,如今又是阿姮的过错,无论如何,阿姮不能让长尧大人替自己受寂灭之苦。
师父,您收留阿姮,教导阿姮,此番恩情,阿姮恐只能来生再报。
师父,徒儿不孝,您多保重。”
第214章 三生三世()
两百多年来,因为钟离在东极山设了结界的缘故,阿姮从来不曾走出过这里,这一次,虽艰难无比,但终究阿姮还是逃脱了钟离为她画的这世外桃源。
算好时间的阿姮比长尧早一步找到了混沌之子。
殿堂之外,赶来的长尧在看见阿姮决绝的身影时,一向冷寂的他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这似乎是长尧活于这天地间以来的唯一一个神情。
阿姮体内完整的帝神血解开了盘古斧的封印,刹那间,神光万里,千重灵法其色各迥同放异彩。
一颗七窍玲珑心从混沌之子的殿堂里飘了出来,然后停在了长尧的面前。
“长尧大人,我欠着你的恩情,也不知怎么偿还你,不如这样,我有颗七窍玲珑心,便送给你吧。”
还未反应过来,长尧眼睁睁地看着那颗心嵌入了自己的左胸口里,随即,他的意识似被忽然抽空,倒在了殿堂外面。
待钟离找来混沌之子处时,阿姮的元神早已消散。
其实,阿姮一百五十岁那年,钟离为她算了一卦,卦像说,于四百岁,生死劫。
这一年,是阿姮的生死劫,也是他的生死劫。
而从开始就知道这一切的钟离还是义无反顾的将阿姮留在了自己身边,为了护她平安的渡过这第四百个年头,所以钟离在东极山设下了结界,所以钟离才从不允许阿姮踏出东极山一步,他以为自己这样做,定能化解小徒弟的生死劫,可到底,他还是疏忽了。
最后,钟离散尽了自己毕生的神力将阿姮飘散的元神重新聚了起来,拼死将她的最后一丝游魂送入了十八地狱。
油尽灯枯的东极山上神钟离倒在了地府的门外,滚滚红云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
听说,人将死的时候,能看见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光。
那是,两百多年前。
一个山雾迷蒙的雨天。
正在好眠的钟离被外面的惊叫声给吵醒。
以为是那九重天上的三公主追了下来,钟离匆匆忙忙的套了件外衫便推开了门。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只小凤凰正摇摇摆摆的飞身于海棠树巅上,小凤凰的翅膀好像受了伤。
将眼神挪到一旁的杏树后,刹那间,钟离的神色沉了下去。
两百六十年才结四颗的杏果竟然被这小凤凰给糟蹋了去。
无比优雅地对着罪魁祸首伸出了一根手指,钟离似笑非笑的眯起了狡黠的凤眼。
“小孽畜,毁了我的东西还想跑?”
指尖泛起微光,灵法落在了一直在海棠树上扑腾的小凤凰身上。
本就胆小如鼠的小凤凰被钟离这么一吓,一个哆嗦直接变回了人形,踉跄着站在了海棠树下。
海棠花失去灵法的控制,和着牛毛雨从半空里洋洋洒洒的飘下来。
目光避过花瓣,钟离直直的打量着对面的小凤凰。
钟离从来没有见过那样怯生生却又讨人喜的眼神,干净明亮,清冽如玉,嫩藕般的胳膊明晃晃的露在外面,一双漂亮的脚丫被抓了好几条血红的伤痕,十个脚趾头正不安的蜷缩着。
钟离持了好奇的心缓缓走了过去。
这一好奇,钟离便收了个小徒弟。
第二天,小徒弟有了自己的名字——阿姮。
阿姮一百五十岁的这一天,钟离为她卜了一卦。
夜里。
月光漫过海棠树和窗柩,跳到了屋子里,洒下了一地婆婆的花影。
钟离悄无声息的站在小徒弟的床边,小徒弟似乎做了个不错的梦,不惹尘埃的眉眼静静舒展,唇角微扬。
翻了个身,从平躺变成侧卧,棉被就这么落到了地上。
看着那怪异的睡姿,钟离不禁轻笑出声,把棉被重新拾起给小徒弟覆上。
被子用的久了,沾染了主人的味道,幽幽暗香,如逢花开。
轻轻地叹口气,钟离推门走了出去。
她的生死劫,他的生死劫。
往后,就算要他以性命相护,他也认了。
后来,钟离便在东极山设了结界。
无事的时候,钟离最喜欢待在东极山陪着自己的小徒弟,他喜欢她围在自己身边吵吵闹闹,喜欢教她灵法,喜欢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一点点长大,喜欢她写的歪歪扭扭的字,喜欢她做的花汤。。。。。。
长尧。
自从那日在寝殿醒来后,我便常常做同一个梦。
梦里有一片湖,湖上满是盛开的海棠花,在这湖水之下,我救了个不通水性的姑娘。
每当我想要看清这姑娘的面容时,我左边的胸口便开始一阵一阵的剧烈的疼,一直到我大汗淋漓的醒过来,钻心的痛感方才消散下去。
我以为自己得了什么顽疾,故此找到了药神,希望他能帮我看看,不想药神却戳着我的胸口说:“长尧大人,你这里面原本是空的,可现在却长了个宝贝。”
“什么意思?”
我问。
药神笑而不答。
回去的路上我从洒扫的童子那听到了些八卦,说是东极山山的上神钟离为了救自己的小徒弟不惜搭上了性命。
我总觉得钟离这个名字很耳熟,可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我是不是,忘记了许多重要的事情?
?听故事的人不能问后来?
我叫启白,是钟离上神当年葬在海棠树下的白棋。
“启白婆婆,那后来呢?后来他们都回来了么?”
“呀,四九,你初来乍到也忒不懂规矩了,启白婆婆说过,听故事的人不能问后来。”
篱墙外,一个年纪稍大的丫头轻声呵斥着身边的小男孩,不过这小男孩儿固执的很,就算受了训,还是又问了一遍。
“启白婆婆,后来呢?
是呀,后来呢?
我不过是个行将就土的棋灵,我想,我也许没机会知道后来会怎样了。
我只记得从前。
三百年前,钟离上神为了他的小徒弟散尽了修为,差点命丧地府,是九重天上的三公主救了他。
三公主将钟离上神送到了昆仑山上,偷偷的以自己的心头血将养着钟离上神的魂魄。
而后,三公主和龙九的婚约也不知为何不了了之。
前几日,我在海棠树上晒太阳,不想却遇见了路过这的长尧上仙,我曾是他执于手中的棋子,我本想和他道一句平常话,可他竟直接离去了。
回过神来后,我这才想起,长尧上仙虽有了阿姮的玲珑心,但他什么都不记得啊。
第215章 凤生北海()
疼!
五脏六腑仿佛被撕裂般的疼。
意识逐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黎姮睁眼的时候险些被屋子里那明晃晃的夜明珠刺伤了眼,于是她干脆眼皮一合,又睡了过去。
这一睡,前前后后加起来黎姮统共睡了小半个月。
醒来的时候黎姮从未觉得身体如此轻盈过,这一觉好像补回了她不少元气。
从床上坐起身来,黎姮环顾了一圈四周,屋子里的摆设很有一套章法,华丽奢华的同时又不会让人觉得艳俗,不过,墙边紫檀架上搁着的那几株白绿相间的兰花分明是被主人临时起意摆在那的,为原本暗色的屋子平添了几分生机。
陈锦兰进来的时候黎姮正要下床。
很显然,黎姮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进来,她看着陈锦兰愣了片刻,直到陈锦兰开口问她:“你醒了?”她这才终于想起眼前的女子是谁。
“是你救了我?”
“是。”
“这是哪里?”黎姮问道。
陈锦兰没说话。
面对自己的恩人黎姮,陈锦兰一时间心绪难平,她明白,若不是飞廉死了,黎姮也不会和长尧上仙情断义绝,更不会沦落到魔界。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黎姮一切不幸的开始,都是陈锦兰一手造成的。
那日在舍过湖,飞廉躲在树后偷听秋娘和天君烨辰的对话时,是陈锦兰故意放出了那一条小红蛇。
但,因着太过关注飞廉的一举一动,烨辰和秋娘的对话内容陈锦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眼里心里只有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感。
后来,飞廉果然死了,可这件事对于陈锦兰来说才刚刚开始。
因为,她想要的,远远不止于此。
黎姮到底是没从陈锦兰那问出些什么,就算陈锦兰在她面前极力掩饰着自己,但黎姮却依然发现从前那个热情温柔的陈锦兰变得冷漠寡言,眼神阴鸷。
“我带了些人过来,你要做什么吩咐他们就是了,你好生养伤,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黎姮反应,陈锦兰再不多言,留下八个侍女推门离去。
片刻后,黎姮从床上猛地站了起来,侍女们诚惶诚恐的跪了一地,她赤着脚走向了门口,伸手一推,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锦兰的身影已经渐渐消失在天边,变成了一个黑点,而黎姮身处的这座寝殿居然是漂浮在空中的,举目四望,所见之处再无他物。
黎姮原本是想找陈锦兰问个清楚的,可她不会御飞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锦兰消失不见,然后一个人独自被困在这小小的天地间。
半晌后,屋子里的侍女见黎姮还没回来,为首的站起身取下了一旁的外衫径自出了门。
“姑娘,外面风大,我们还是进去吧。”
身后忽地传来说话的声音,黎姮回头一看,面前的侍女带着得体的笑手上拿着她的衣服,模样生得不错。
虽然知道自己得到答案的机会渺茫,可黎姮还是试探着问道:“这到底是哪?谁派你们来的?”
闻言,那侍女依然不改笑容,依然只一句:“姑娘,外面风大,我们还是进去吧。”
见那侍女一副笑嘻嘻的模样,黎姮也不好沉脸,只敛着性子将脸一侧,在心里跟自己生气:“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
紧接着那侍女退了下去。
眼见着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黎姮有些疲累的坐在了台阶上,她想起那天她晕过去之前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人影,到底是谁呢?为何她那么熟悉却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九重天上。
玄冥宫。
半个月前,秋娘如愿以偿的嫁给了长尧,玄冥宫终于迎来了它的女主人,然而,长尧却不知道自己赌上所有走的这一步究竟是对还是不对,他只知道,他和黎姮此生怕是缘分已尽。
长尧大婚的那日,钟离明里暗里的寻了许久也没看见黎姮的身影,他原以为依着黎姮的性子怎么也该找到长尧质问他一番才对,可黎姮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倒是千依颇为仗义的替她在婚礼上大闹了一场,甚至指着长尧的鼻子骂他薄情寡义,最后还是钟离将千依带了出去,否则指不定还要生什么乱呢。
黎姮已经消失半月之久,钟离从未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慌张过,原本他早想将这事告诉长尧,可转念又想了想,长尧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他不能再让黎姮的事情扰乱长尧的安排,也不想这两人再有什么纠缠,又或者说,钟离这么做是有私心的。
从前,他的小徒弟阿姮就是因为长尧才会陨了命,如今他们俩爱也爱了,伤也伤了,走到今日这一步,各自都还留着命,这一遭情劫算是彻底过了,所以,钟离才会将黎姮失踪的消息瞒了起来。
成亲后,长尧对秋娘既不热络却也不冷淡,仿佛秋娘不过是个来玄冥宫小住的客人,秋娘倒也不以为意,反正这玄冥宫她已经住进来了,黎姮十有八九早就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她想要的都已经到手了,往后,就看她心情了。
玄冥宫的后殿不容许外人进入,是以,钟离是翻墙进来的。
悄无声息的化作一阵风,紧接着钟离杀气腾腾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秋娘的寝殿里。
心情甚好的秋娘正描好了最后一笔眉,她将将放下手中的眉笔,鲜艳亮丽的丹蔻愈发衬得那一双墨绿的瞳摄人心魄。
钟离眼眸微微一暗,下一秒他手中的那柄阴阳扇便抵在了秋娘细腻白皙的脖颈上,厉声问道:“说,你把阿姮弄到哪里去了?!”
纤细的指头轻轻拨开钟离的折扇,秋娘倏地往他身上靠了过去,刹那间,钟离利落的往后退了一步,秋娘风情万种的得意一笑:“钟离上神都能毫不避讳的闯我这玄冥宫女主人的寝殿了,还躲什么?”
双眸一寒,钟离不为所动:“阿姮在哪?!”
秋娘忽地敛了笑意,她转过身去自顾自地梳理自己的发髻,慢条斯理道:“我有些不明白,既然钟离上神这般在乎黎姮,那怎的就能将她拱手让给长尧呢?”
第216章 敢杀了我吗?()
“你胡说什么!”闻言,钟离突然慌了神,仿佛自己隐藏许久的见不得人的秘密被秋娘给一语戳破。
“我是阿姮的师父,担心她疼爱她有何不可?!”
“钟离上神的心中真这样想吗?”
秋娘的话音刚落,她跟前的那面铜镜忽地“砰——”一声炸裂开来,细小的碎片飞溅满地,紧接着就听钟离问道:“我最后问你一遍,阿姮到底在哪!”
眼见着那些细小的碎片差点伤到自己的脸,秋娘渐渐握紧了自己的手,片刻,她侧过脸来:“上神若真有本事,不如今日就杀了我。”
末了,钟离一无所获的离开了玄冥宫。
秋娘不能死,他们也不会让她死。
而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