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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千幻童子之所谓情绪很差,不过是之前的事对其冲击过大,他便越是想,越是难以转寰。如今喝了自己一杯茶水,心神稍稍一松,心境自然便回复过来。只是她心中转着念头,脸上却是摆出一副倾听之色。
“这二人,一人精善潜藏之法,易容掩气之术。想我千幻童子精通易容之术,麾下佯鬼不知其数,竟也看其不透。而另一人更是出乎所料,我感其修为不会超过凝煞境,谁知手段如此高明,那一手剑术,啧啧,剑光分化,剑啸雷音,这等手段,便是做那星河剑宗的嫡传弟子也是够了。”千幻童子说着说着,竟是啧啧赞叹起来,随即又说道:“倒也不怕师妹笑话,说句实话,若非立场不同,我真要与这二人相交一番才是。”
夕若瑶又微微伸手,给其倒了碗茶,嘴里说道:“千幻师兄虚怀若谷,奴家是知道的。只是此事终究不小,师兄可通知上面了么?”
千幻童子又是一饮而尽,言道:“还未曾,不瞒师妹,若非事不得已,这事我却是不会报上去。此时禁空绝地阵已然开启,这杨吴城便彻底封禁,所以这二人必然还在城内。我已命人开始彻查此城,定要将这二人找出来。”
“此举自是无差,只是师兄,这禁空绝地阵能阻人出入,不知可能阻绝传讯么。”夕若瑶眼眸一转,又是问道。
“应该是可以的。昔日布阵的列大师曾与我说过,这阵法一开,便是封绝上下四方,浮羽也要落,蜉蝣不得出。”千幻童子接着说道。
“若是果真如此,奴家倒是放心了。”夕若瑶轻声说完,却又接着问道:“只是公羊师兄身死,若是不通知上头,那覆地之阵由谁主持?”
“这事我亦是考虑过了,公羊师弟府内还有他一位同辈弟子,唤作栾明的,虽然修为低些,却亦能操持法阵。”千幻童子轻声说道。
到了此时,夕若瑶哪里还不懂他的来意,他这分明是要明哲保身,将此番他自己失察之事按下不报。此来便是要说服自己,以免自己漏了出去,给盟中长辈知道,影响他在盟中地位!
第六十五章 盘查之意 蒙混过关()
夕若瑶本是心思通透之人,瞬间便了然其意。
她微微思索片刻,轻声自语:
“各处法坛联结还需半月……传讯到盟中需要两日,调动人手需要两日,从无垠海到离州需要……传讯从离州到相州需要一日,广乘真传弟子如今都在南海之上,若是当真攻伐此地,怕就要选派内门弟子,或是从各处别府,调动人手,这也需要时间…跨越南苍洲也需要时日…”
她细细盘算着时间,随后点头说道:“此事毕竟关节甚大,若是出了岔子,我等皆是难以担待。这封禁之阵虽说玄妙,但那二人也颇有些手段,若是真能传讯出去也未可知。只是奴家也不欲拂了师兄之意,算算时日,我等便以五日为期。若是师兄五日之内,将其等找出,那此事是否泄露当能搜魂而知。不曾泄露便是最好,只若五日之内未找出来,或是此事已然泄露,我定要立刻传讯上去。若是再迟一些,盟中师长纵然得了消息,怕是也来不及应对了。”
“五日。”千幻童子微微皱眉,只是他也知道夕若瑶所言无差,考虑也是极为周详,只得点头说道:“那便五日!”
此事他之前已找过几人交代,如今又与夕若瑶说定,千幻童子便暂时定心下来,随即便想起另一件事,接着说道:“师妹,上次周唯所言那人,你可曾试探过了?有可能是今日那人么?”
夕若瑶闻言一愣,随后思索片刻,说道:“不好说,奴家出手试探过此人,却是看之不透。这人初看只是凝气巅峰的修为,但是奴家将攻击控制在凝气巅峰,竟也似毫不能伤他。奴家的弓术师兄也是知晓的,所以此人怕是不简单。只是这人当日所用也只是一手水属真气,法器亦是一座宝塔,倒是与师兄描述的灿烂金霞,或是飞剑之术完全不同。”
她说完却又有些不自信,便又开口言道:“师兄眼力自然非我可比,不若我带你前去盘查一番?毕竟事关重大,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千幻童子眼神一闪,便点了点头:“索性要彻查城内,便从此人开始就是!此二人应是有伤在身,一试可知。”
“如此,师兄跟奴家来便是。”
夕若瑶闻言也点了点头,随即挥手将茶具一收,便带着千幻童子往客院而去。
很快,这二人便来到叶开客居的大门前,一阵淡淡的鼾声隐隐传出。
夕若瑶轻声上前,扣了扣门。
过了片刻,毫无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夕若瑶又用力扣了扣门。
屋里的鼾声嘎然而止,随后一阵轻微的响动传了出来。
又过了片刻,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两颊之间伸出细长鱼须的红袍大汉走了出来。
“是你?有什么事?又来找我家公子喝茶吗?”李洪见到夕若瑶,便将其认了出来,接着出声问道。他说话声腔怪异,两颊如腮般抖动着。
千幻童子微微皱眉,出声问道:“你家公子呢?”
“汝又是谁?也来请我家公子喝茶吗?”李洪眼皮一翻,继续问道。
这般直白,不通世故之语让千幻童子一滞,竟是生不出一丝火气,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这努货。”夕若瑶倒是反应过来,笑骂一声,随后说道:“没错,他是我师兄,此番我等皆是来找你家公子饮茶,不知你家公子何在?”
李洪被她这一说也不生气,他也不考虑这时候喝茶是否妥当,伸手挠挠后脑,说道:“公子?应该在静室里面打坐吧,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叫他。”
他说完便走了进去。
“师兄,我这客院之内有三处静室,皆布有禁制,寻常无法查探,只是毕竟是客院,布置却是简陋,这三处静室,乃是共用一个阵眼。一会若是其开门出来,你可用神识一探,三间静室之内,便皆是了然。”夕若瑶轻声说道。
千幻童子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明了,随后闭目凝神。
不过片刻,屋里果真传出了隐隐李洪的叫喊声,随之便是一阵细微的开门声。
千幻童子缓缓睁开眼,便见得夕若瑶正征询的望着他。
他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低声说道:“三间静室只有一人,确实是凝气巅峰的修为。”
“你这臭鱼脑子可会思考?有这时间寻人喝茶的吗?公子我练法正到关键时刻,偏生被你打扰。”
一个声音隐隐传出,随后,一袭苍青长袍的叶开已然带着李洪走了出来。
他脸上还难掩一丝生气之色,当先扫了一眼,随后对着两人施了一礼,淡淡言道:
“见过夕道友,见过前辈。”
他礼节做足,便直接开口说道:“夕道友,若是不愿叶某在府中居住,便传信一声,我主仆定然会搬了出去。只是此时天还未亮,便前来扰我修炼,便是你人族的待客之道?”
他这话虽然不重,却也殊不客气。
夕若瑶福了一福,笑了一笑,说道:“道友还勿见怪,只是奴家这师兄恰好来访,听奴家赞道友是少年才俊。他为人最是好客,向喜交友,一时按捺不住,便催奴家带他来与道友相识一番。”
她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又语带奉承,当真让人有气难发。
叶开轻轻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可别又是道友之前那种相识之法就好,这位前辈道行怕是极高,叶某恐怕经受不住。”
他说完又伸手一引,便意邀二人入内。
被他这般一说,千幻童子却也没了出手的理由,而且突然造访绕人修炼,却也颇为无礼,是以他只是摇了摇头,眼神却飞快将叶开上下打量。
他眼中一抹失望一闪而过,随后挤出一丝笑意,言道:
“老夫还有要事,坐却是不必了。如今见得道友,果然一身真气充盈如海,怕是只要寻得煞地,须臾之间便能跨入罡煞之境。道友这般年纪,便有了这番修为,倒是当得起夕师妹年少才俊的评价。”
他此话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去。
叶开一愣,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疑惑气愤之情,向着夕若瑶看去。
夕若瑶不好意思的一笑,福了一福,柔声说道:“道友勿怪,我这师兄就是这样,直接得很,人却是不坏的,日后得闲,我再为你介绍。我亦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她说完也是不作停留,返身一掠,便往千幻童子追了去。
两人走后,叶开方才将门一关。
李洪刚要张口,叶开却突然伸手,将其嘴巴捂住,随后朗声说道:“莫名其妙!李洪,好好守着,下次别叫了扰了我修炼,我这法术正练到关键时刻……”
第六十六章 前因后果 详叙交谈()
叶开将这话说完,又静静待了片刻,方才将捂着李洪的手拿开。
随后便再也支持不住,张口一吐,一口殷红鲜血陡然喷出,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人也是一个踉跄。
李洪一把搀住叶开。
“叶兄弟,你没事吧,你受伤了?”
叶开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走到案前坐下,随即袖袍一抖,一个海螺便露了出来。
随后他轻轻一抖,海螺之中便掉出一个人影来。
这人面色如土,落到地上还在咳着鲜血,显然受伤也是不轻。
加上他此时浑身湿透,发须皆是黏在身上,显得更是狼狈。
“你……你是谁,为何在我的碧海青螺中!”
李洪微微一愣,指着他喝问起来。
这人被李洪这一喝,竟是微微一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艰难的抱起双拳,向着李洪虚虚作了个揖。
随后便拿眼望着叶开,开口问道:“师兄,可是混过去了?”
叶开微微一笑,随后袖袍一抖,取出一瓶疗伤丹,自己吞了两丸,又朝着他抛了过去,随后点头说道:“不错,那千幻童子离去之后,却又返回,在门外驻足了旁听了片刻,只是亦被我瞒了过去。如今他已离开,屈兄安心便是。”
屈立行这才面上一松,亦是拔开瓶塞,倒出药丸往自己嘴里塞了几颗,闭目恢复起来。
叶开与屈立行这一番对话,却仿若打哑谜一般,让李洪更是摸不着头脑。
天可怜见,他不过是睡了一觉,却发现变化也忒大了!怎么不但叶兄弟受伤了,连自家的碧海青螺里都掉出来一个伤者?
“难道我是睡了一年吗?分明只睡了不到一夜啊?”李洪轻声嘟囔了一句。
他这模样却是叫叶开不由一乐。要知道李洪之前一番表现,便完全是实打实的本色,没有一丝演绎,这才能够骗过那两个精细人。
不过此刻叶开却是无心与其详细解释,只是好言和他说了几句,便半哄半赶的让李洪进了房间,随后便坐在椅子上闭眼调息起来。
这疗伤丹是在栖霞派霞岚真人店铺中采购,品质不说极佳,却也算得上不错。
是以过了少顷,叶开便恢复了些气力,缓缓睁开眼睛。
又过了一会,屈立行伤势也是微微好转,终于站起身来。
“屈兄,今夜之事我虽是揣摩了些,却还有颇多不解,你我入内详谈如何?”叶开伸手一引,指了指静室方向。
屈立行点头,缓缓迈开步子,言道:“正要和师兄详叙。”
…………………………
静室之内。
叶开二人在榻上相对而坐,屈立行正侃侃而谈。
从他先到了约定之处,正等候叶开,却忽然见得一黄一黑两个男子送着一红一白两个女子出了公羊府开始;到他觉得这黄黑二人道行精深,出入又有侍从,定是公羊府中的重要人物,机会难得,等不及叶开,这等心中活动。
又从他如何掩气潜藏,坠着这二人入了府中,又如何避开各处修士,守着这二人跟入地下通道;再到他怎样发现地下庞大的法坛法阵,又怎样偷听这二人谈论私密,又是如何被发现,如何布下困阵,怎样逃遁,又怎样被追击,一直到最后遇上叶开。
直把整个过程说了个详实无比,事无巨细皆是一一分说明白。
“竟是如此?”叶开难抑心中震撼,轻呼出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心情平复下来,接着说道:
“兹事体大,若是屈兄所言不虚,此事已非我力所能及,怕是唯有传讯师门一法了。”
屈立行却摇头说道:“若是贵派能够出力,这危局自然片刻便解,只是恐怕这讯息传不出去了。”
叶开闻言亦是醒转过来,开口说道:“不错,今夜之事一出,怕是那千幻童子早已封绝全城,便是一只蚂蚁也不会放出去。”
他一边说着,便想起了入城之时所见的那凶险之极的禁空之阵,不由得就那阵法之事接着问了屈立行一句。
“之前周唯曾与我提起过,此阵名曰禁空绝地阵,却是旁门之内一流的封禁阵法,又是由北荒最顶尖的阵法大师列入玄布置,一旦开去,封天绝地,当真是上天无门,入地不能,便是一只蜉蝣也不得出。我对阵法也有涉猎,当时便曾上了心,之后便对此阵有过观察,只是遗憾,以我的本事,却是未曾发现一丝破绽。”屈立行似解释,又似感慨,随后接着叹道:“此事也怪我,若非我在地下密窟闻听隐秘,一时心神大震,气息外泄,导致露了行藏,也不会叫那千幻童子察觉,不但自己受了伤,还累及师兄陷入险地,若非师兄手段超卓,怕是我二人皆是难以幸免……”
屈立行说到这里,又对着叶开作揖道:“师兄相助之情,救命之恩,屈某没齿难忘。”
叶开微微摆了摆手,说道:“屈兄客气了,如今我们这处境,帮你便等若帮我自己,又何来恩情之说。此话休要再提。”
如今他二人算是同生共死了一番,之后还要相互扶持,屈立行也不是矫揉之人,便也轻轻点头,将此节掠过,不再多言。
叶开亦是沉吟不语。
一时之间,无声沉默,显然是这二人都在思考。
叶开伸手揉了揉脑门,心念急转,他心中有九分肯定,红白两位女子,便是夕若瑶和那秘境所见自称素儿的赤足少女。
说实话,这少女在其心中,危险程度比千幻童子亦是没什么差别,甚至尤有过之,想起秘境之中她的那些手段,叶开心中便忍不住崩了起来。
这想法只是一掠而过,便被他放在一边,毕竟那所谓的离岛计划,才是当下关键,而该如何应对,方是摆在眼前的最主要问题。
三百六十五处地下法坛,皆已布置了阵法,一旦联结起来,同时展开,怕是当真要洲陆分离,裂土分疆!
所谓离岛计划,明面上的目的便是要将离州从南苍洲上分离出去,化作无垠海中的一座大岛屿!
更深处的目的,却是以人力动地脉,以地脉改天势,以天势动灵机。其意便是破坏南苍洲的灵机分布,改变苍玄山这南苍洲地势源头灵脉汇聚的现状,一举动摇广乘派根基!
而最最长远的目标,却是为旁门诸派攻伐占据南苍洲打下基础。
纵然屈立行所听闻的并非离岛计划的全部,但只是这琐碎的信息透露出来的只鳞片爪,已然是耸人听闻之极!
只是想到这里叶开心中,却是不免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问,这疑问甫一产生,便再难以抑制……
第六十七章 附骨之谣 譬如猛虎()
两人沉默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