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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的先代国王,子嗣方面并不出色。他只有一子一女。”罗蒂雅回答道。“当然,对一个男人来说,也不算太差啦。再说他又年富力强,王后又病死……所以他还有再娶一个老婆,生几个小孩的希望。反正呢,这个故事开始的时候,就是野蛮人再一次入侵。就好像他们之前做过的无数次尝试一样。过去每一次,他们都被白堡给阻挡下来,最多只是分兵四下骚扰附近的领地罢了……这也害的我们东北部边疆的那些领主们不得安生,小领主都用‘托管’的方式,将自己的领土托管给大领主,使得那里的每一片领土上全部有着坚固的石头城堡和强大的军队……我扯远了,总之那场战争的情况,艾修鲁法特先生一定知道。邪神色孽的信仰在战争之前就渗透进了白堡,在关键时刻,内部潜伏的间谍打开了大门……不过,对这个国家来说,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边境的关键要塞,更糟糕的是,在白堡内担任指挥官的王储,没错,就是女王的哥哥,同样失陷于乱军之中。”
“接下去么,国王在率领援军前往白堡的中途中得到城堡失陷的消息。不过由于爱子之情而冲昏头脑,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最终遭到了敌人突袭……不幸兵败身亡……接着敌人就一路打到了萨雷克城的城下。幸好那座城市撑住了,才留下了足够的余裕时间。”罗蒂雅继续说道。“其实这些事情和书上说的也没太大不同。危机时刻,在没有第二个选择的情况下,年纪尚幼的公主被诸位大臣推上王座……接下去全国紧急动员,并且向盟国求援……最后,以提比略名将,贝勒尔将军为联军统帅,在萨雷克城下最终击败了野蛮人军队。虽然不能挽救已经被纳垢邪恶之力污染的萨雷克城,但是至少结束了这一次的灾难。”
“这些内容,好像书上都有的吧。”艾修鲁法特疑惑的问道。
“别急,马上就是书上没有的内容了。艾修鲁法特先生,虽然我们的女王是先代国王无可争议的嫡女,但是我们国家王室从来不是以丰饶多产著称的。整个王族范围内,没有合适的人员能够继承王位。也正是因为如此,在那种人心惶惶的危急时刻,才能轮到她上位。但是血统再怎么高贵,该尿床的年纪还是会尿床的,是不是?”
“这个,不是有摄政大臣的吗?”
“哦,问题就来了。我们的摄政大臣,也就是拜伦公爵,代代都是我国南方的大领主。其实按照历史记载仔细研究的话,会发现他的祖上也是称王的。当然了,他最后在马克雷米兹大王和加鲁纳斯面前摘下王冠,屈膝称臣,否则的话,现在压根就没有拜伦公爵这个人了。这位公爵原本是应先王之命,率军增援的,不过国王却将他安置在后军。所以当前方传来主力战败,国王阵亡的消息之后,我们的公爵大人第一时间就率军溜回了坚固的鹰隼城。接着在那个人心惶惶的时刻,他带头提议推举年幼的公主为女王,全国动员备战……要知道,那个时候国王战死的消息刚刚传来,几位权势显赫的重臣,原本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拿主意的人全部捐躯沙场。鹰隼城里每个人都惶惶不可终日。这种情况下,只要有一个人能拿出合适的主意来,所有人都会本能的赞同的。再说那种情况下,这个举动决不能说是错。于是我们的公爵大人的提议就这样被接受了,因为他是这种情况下唯一保持着理智的,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成了摄政大臣。至少那个时候,他完全控制了整个局面。”
“你是说……”虽然罗蒂雅说话的内容没什么,但是她的神情,她说话语气的那种不屑,她那种轻蔑的动作,艾修鲁法特嗅出了某种特定的信息。“公爵有着篡位的野心?”
“为什么不行呢?”罗蒂雅反问。“王族内部已经没有力量来阻止这一切。两位原本有能力支撑的亲王都和国王一起死了,剩下的要么不成器,要么就是未成年。不客气的说,现在只剩下小女王一个人了。可是一个既无权威,也无智慧的小女孩能干什么呢?”
“那么其他贵族和大臣呢?一个王朝持续了这么多年,多少总会培养出一些忠于王室的贵族吧。他们将成为公爵的障碍不是吗?”
“大部分人只忠实于自己的利益。”罗蒂雅回答道。“当然也有一些真正忠实于王室的——我的意思是忠实于小女王的人,可是他们力量分散,只能在这场龙争虎斗中充当无能为力的第三者。我们的公爵是个富有技巧和耐心的人,他小心的逐个在关键位置上安插上自己的人手。这个工作还没有彻底完成。当然,他现在还不过五十岁,每个人都说他再活十年没有问题。所以他自然有足够的耐心了。”
“什么意思?龙争虎斗?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公爵大人还居然有一个对手?”
“当然了,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总是很容易会成为其他人效仿的对象。这也是一种全世界通行的道理吧?我们的公爵大人自然也不例外。一开始的时候,或许还没有人知道,但是这种野心可不是那种能长期隐瞒的秘密,因为它必然要付诸种种实际的行动,是决计瞒不过有心人的耳目的。既然身为摄政大臣的公爵大人都动了这个心思,别人也自然而然的会效仿的咯。”
“那个人是谁?”
“拉法将军。”罗蒂雅回答道。“现在的大将军。双方针锋相对,斗得可热闹的啦。”
“拜伦是摄政大臣,他想要问鼎王位,我可以理解。但是这位大将军……他仗以争夺王位的底气是什么?”
“底气?虽然我们击败野蛮人的入侵,但却没能收复白堡。所以,王国东北部驻扎了大批部队,而拉法将军正是军队统帅……总之舞台上的这两位演员,一位掌握了国内大部分的军队,一位掌握了政权,正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说句老实话,我还不是很相信。你知道,既然这两位朋友都打着这个主意,那么他们怎么能容许就这样拖下去?拉法将军倒也罢了,但是我们的公爵大人……我们的小女王现在还是小丫头,但是再过几年,她就会成年啦。到时候我们的摄政大臣怎么办?摄政大臣可不是一个终生职位啊。”
“啊,艾修鲁法特先生,你对政治了解吗?”
“相关的书,多少还是看过一些的。”
“那就对了。所以你应该知道,夺取至尊之位并不是只有一种办法,也并不是每一种办法都是野蛮而直接的。加鲁纳斯引导的那条王位之路是用鲜血和战争铺就,但这不是唯一通向王座的道路。巧妙一点,文雅一点的方法也是有的。比如说,现在坐在王座上的是一个小女孩,而我们的两位大臣却都有儿子。未婚的儿子。”
“啊……啊……”艾修鲁法特开始明白过来了。
“如果直接用什么手段的话,就算能成功,在国际上名声也不好听,或者至少会给外国一个干涉的借口。但是如果通过联姻的方式,正当、合法而且轻松的得到王位,那么不管是谁,都没办法在合法性上提出质疑吧。当然了,这样的话我们两位可敬的大臣是没办法为自己戴上王冠,但是他们的后裔或许会追认他们的王位。”<;/dd>;
第十四节 原来()
第十四节原来
“按照这种说法,我们的小女王完全是因为一个女的才能保持着这个位置……而且还能拥有长大成年的希望,对吧?”
“没错。现在双方还在暗中斗争。有军权的在努力争取各地贵族的支持,没军权的则在竭力控制军队。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彼此竞争,所以才有那么一小撮依然忠实于王室的势力能够幸存下来。事情就这么简单。不过到处都说,等到我们的小女王成年,一切温情脉脉的面纱都得被撕下来。因为女王的丈夫人选就决定了这场竞争的胜负……失败者无疑会铤而走险。到时候什么事情也可能发生。政变什么的只是小意思,内战的可能性很大。到最后,为了那些少数人的野心,受苦的永远都是无辜者。哎。”罗蒂雅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所以事情就变得这么糟糕了。”
艾修鲁法特现在有点明白过来了。明明是八个位置的贴身护卫,为什么却空缺六个人呢?当然是因为这个位置非常重要,是监督、控制小女王的关键岗位。甚至可以成为关键时刻的胜负手,所以是绝不容许第三者——特别是无关的第三者加入进来的。在这个位置上,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选择一方投靠以得到保护,第二就是要面对无尽的阴谋陷阱,并被迅速“清理”掉。大概正是因为彼此角力的缘故,所以才都无法增加一个人选吧。
所以我那两个同僚才对我态度如此不同。一个大概是不知道我的来历,所以以为我是对方安排的人手。另外一个则是了解我的来历,所以打算来一次正常的政治交易,收买我的忠诚吧。
虽然这么说不应该,但是玛丽姨妈推荐的这个职位还真是糟糕的。本来以为是不会有人注意的小虾米,不管怎么风云变幻都变幻不到自己的头上。却没料到这个小虾米却是位于风暴的中心,无数只眼睛盯着呢。
一想起这一点,艾修鲁法特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这下子,拜伦公爵就可能知道布拉西安城的那件事情了吧。不知道会采用什么手段收拾自己。
“这就是全部??全部了吗?”艾修鲁法特再次叹了口气后,问道。
“差不多就是全部了。”罗蒂雅微笑的看着艾修鲁法特,“虽然只是从街头巷尾流言之中拼凑起来的故事,但是应该能值几个钱吧。”
“确实,这对我来说很重要,至少解决了我心中的疑惑。”艾修鲁法特回答道。玛丽姨妈,这一次你可是把我送上了风间浪头啦!再怎么低调恐怕都没意义了。不过坚持一年……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那笔钱什么时候送?”艾修鲁法特问道。
“天黑下来的时候,来我这里。相关的地点我都会指明的,你绝不会走错的。”
……
鹰隼城的夜晚,和小城市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在布拉西安城的时候,天黑就意味着一天活动的结束。几乎所有的店铺都选择在黄昏时分就整理关门。在晚上的时候,除了大宅邸因为举行晚会、舞会之类活动而灯火通明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只在窗户里隐约的闪动着一些灯光。
但是在这座王城里,入夜之后依然灯火辉煌。至少艾修鲁法特感觉街道上的人并未因此而减少。在花街区,夜晚甚至更加繁华。而在这个商贸区,至少黑夜没有让它变得萧条。
街道上人来人往。边上的店铺全部开着门,并且使用各种各样的东西照明。最通常的光源是高处的火把。在这个店门门口,在成年男子举手能及的高度通常都安着火把架。几名热情的伙计正在努力向经过的客人努力推销货物。时不时能够看到墙角站着几个身材各异,却都有着阴沉目光的男人。这些人用他们的眼睛在过往人群中扫视着,就好像几头饿狼站在高处,打量着山下路过的羊群。
艾修鲁法特从一家店铺门口经过。那个烦人的伙计纠缠了他整整半分钟,直到确认他没有购物的可能才放他走。这里的商人水平还比不上布拉西安,艾修鲁法特一边走一边想,因为那里的伙计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走过的人有没有可能是顾客。
他现在怀里揣着整整三千金奥利。这些钱都是钞票,放在一个小包里,妥善的贴身藏放。以小地方的标准,这已经超过了一个小商人一生积累所得了。但是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这似乎并不是一个什么特别起眼的金额。否则的话,罗蒂雅也不会让他来送这笔钱了。艾修鲁法特有点怀疑这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这位罗蒂雅打算利用这件事情考验一下他的诚信?
不过她似乎不明白他的真实情况。这么区区三千金奥利,还真的放不进艾修鲁法特的眼睛里。在他出发前往鹰隼城之前,他已经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年收入。抛去那几张神秘的无利息存单不谈,他名下的欧洛克商会和“香海”(这个名字是雪莉想出来的)烟草商会,每年大概能为他提供十到二十万金奥利乃至更多。这还是比较保守的估计。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算得上一个大富翁了。当然了,因为玛丽姨妈强调的“低调低调再低调”,就算是罗蒂雅,也没办法猜透艾修鲁法特的真实情况吧。
艾修鲁法特信步前行。在他走过一个小巷边上的时候,他注意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集中到他后背上。
一个……两个……三个吗?不,不止三个。艾修鲁法特清楚的感觉到其他几道目光从另外一个角落投来。怎么回事?有预谋的吗?
他皱了皱眉头,继续前进。他要送钱的目标已经不是很远了。眼下这里是人来人往,应该不会动手。只要他再走上一段路,就能到达目的地……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并不正确。因为在他加快脚步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搭住了他的肩头。
艾修鲁法特转过头,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拳头。普通人的话大概就会被这直截了当的一击打得昏头转向,甚至直接被打倒,但是艾修鲁法特只是头略微偏了偏就闪过了这一击。他后退半步,避开了对方第二下——不过这个举动倒是高估了对手。因为这个偷袭者压根没预料到自己出人不意的一击居然会落空,因此反而失去了平衡,踉跄了两步。
四周的人都停下了脚步,几个行人,还有几个店铺里的人奇怪的打量着这一幕,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把欠我的钱还来。”说时迟那时快,偷袭者的嘴里立刻吐出理直气壮地的谎言,接着他不再依靠拳头,而是从身上抽出一个短棍猛砸过来。这根短棍又粗又糙,黑黝黝的,明显是一根沉重的铁棍。普通人被这玩意砸在脑壳上,轻的直接趴下,重得脑浆迸裂都可能。
艾修鲁法特再次侧身避过这一棍。他已经察觉到侧面有人正绕过来,黑暗中能够看到短剑锋利的剑刃。这已经不是拦路抢劫,而是谋财害命了。
艾修鲁法特再一次对方一击,接着他伸出五指,猛的插进这个人的嘴巴,用力向下一扯。这也是他第一次试验自己的全部力气——这个手舞铁棍的男人的整个下巴,捎带着半个喉咙,被他直接从身体上撕扯下来。男人在惊愕之中松开手,铁棒落地。然后他尝试用手去捂下巴。不过这个举动是徒劳的。因为在一秒钟之后,鲜血从这个巨大的缺口中喷出来,顺着指缝狂涌而出。他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对手,然后双脚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这个强盗的目光里充满了狂乱和恐惧,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他的喉咙已经完全裸露在空气中,喉头**肌肉的每一次蠕动只是造成更多的鲜血涌出来罢了。
艾修鲁法特捡起地上的铁棍,侧移一步,猛的砸向侧面那个短剑在手,但却迟疑不定的刺客头上。人类的颅骨在这一击面前直截了当的凹陷下去,半个脑袋立刻不见了。巨大的压力使得各种颜色的液体从这个男人的五官中猛喷而出。
做完这件事情后,艾修鲁法特随手将手中短棍一丢,然后保持原先的路线向前走去。任凭自己身后传来惊呼和惨叫声。
在饿狼群中路过,就必须证明自己是所有狼中最强壮,最残忍的那一个。
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依然跟着他,但是直到他来到目的地——商贸区一座挺不错的二层楼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