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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出头的是东阳正教的詹基,并不意外,这位没有压服诸方的能力,又出身魔门,别人用起来也不放心,正是两边不靠,不管怎样,都很尴尬,多闹一回,说不定还能找一点儿好处回来。
他开了头,也有几个从外域过来,又不怎么了解“九烟”根底的修士,也出了声,话里大都是提出对阵图的不了解,和对九烟的不信任,虽然人数不多,可峰顶上,除了论剑轩的修士,通共也就四十来人的样子,各个方向叫起来,声势也是不小。
端木森丘脸sè有些难看,出现这种情况,一方面是他这个协调人没有做好,另一方面,他也开始有些担心九烟的所谓“阵图”了。
不只是他,在场的修士,哪个是蠢货?
余慈摆高姿态,他们能理解,但莫名就入定过去,怎么看都觉得古怪。
刚刚说时间紧迫的是他,后面不管不顾,径自入定的也是他,难道前面让端木森丘主持队伍,是要拖延时间,临阵磨枪吗?
心绪的暗流在周围回旋,连带着万腾山,眉头都皱了起来。
九烟这是怎么搞的?
第一百一十章 妙化玉章 无主之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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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万腾山眼中,以之前刀蚁一战中神乎其神的指挥,九烟就绝对有资格指挥这些非论剑轩修士,更不用说还有一手星力加持——至于是不是阵图,并不重要。
他能够理解九烟的做法,但开了个好头,却不能收场,造成的影响,是相当恶劣的。一个受质疑的首领,又岂能领导一群骄兵悍将,血战连场,战意不失?
九烟做出这种姿态,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实在让人失望。
但万腾山更清楚,大战迫在眉睫,指挥的人选已经是换不得了!
他就下定决心,不管九烟拿出怎样的一个阵图,他都要全力支持,压服那些异样声音,但如果其中真的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战事真正起来,他就要领着剑阵,尽量保持距离,免得被坑害了进去。
万腾山都如此,其余人等更不必说。这就是临时组合的队伍,所必须面临的信任感和向心力极其脆弱的局面。
余慈非常清楚这一切,面对周围已经非常微妙的眼神,他不再说什么,手掌一翻,刚刚才收进去的铁八卦已经入手,这次,就是光明正大地呈现在人前了。
“簌”声微响,翟雀儿合起了折扇,目光在铁八卦和余慈脸上来回扫了几遍,脸上笑容淡淡的,缥缈难解。
余慈也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就是这样的小动作,在几十对眼睛的注视下,也挑起了些敏感情绪,至少让人觉得,这一位当真不那么专注。
便有人在外围道:“就是这八卦阵盘吗?不说其品质如何,但凡这等严谨的阵势,都是利于防御,而不利于突击,大师究竟是要攻还是守啊。”
此人一听,就是行家里手,余慈的视线循声而去,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目标:
“发话者何人?”
当下就有人昂然而出,其身形也不甚高,但赳然有丈夫气,也不惧各方的眼神,直接就道:“大宇门,左显振。”
“大宇门?林贤真是你何人?”
那左显振一怔,应道:“那是在下师弟。”
“原来如此。”
余慈又瞥了翟雀儿一眼,来之前,为防秘密泄露,翟雀儿虽依照允诺,没有杀了林贤真灭口,却将其禁锢在地层深处,动弹不得,时ri长了,还是难以保全。
如今那秘道口已经没了意义,那位若再赔上xing命,才真叫倒霉。
看在林贤真“面上”,余慈倒是比较客气:“大宇门寻龙点穴,阵图禁法,都是行家里手,我也是久仰了的,不过道友这回,未免为表象所欺。”
左显振一抬眉毛的空当,余慈手上的铁八卦,突然就形质扭曲,像是给烧成了铁水,完全变了形质,在掌心流动,却没有任何温度的变化,随即再次塑合,其主体呈圆形,zhongyāng微微凹下,似有嵌合之物,而周边如花瓣一般,连了五片,但每一片形状都不尽相同,哪还是原来的模样?
余慈是以心炼法火的神通暗运,直接改变了铁八卦的整体结构,周围修士哪知道里面的玄机,都以为是法器本身的作用,一时都是惊讶。
更玄乎的,还是阵图本身,在场的修士,大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图,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那“阵图”不用手拨,其自然悬空寸许,在掌心上方缓缓转动,五片不同形状的“花瓣”便似有灵xing一般,不停振动,如蝶翼翻飞,极其灵活,看得众修士都呆了眼。
左显振向前靠了两步,伸长脖子往这边看,嘴里还喃喃说话,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余慈并不理会,看那“阵图”外沿“花瓣”中,有一片尖锐锋利的,停在前面,便道一声:
“詹道兄。”
“……大师?”
“你便引你的教众,聚于此尖锋所指方向,距离不即不失,不用理睬这边阵势如何运转,自去运行教中阵法便成。但此盘尖锋指向何方,你与教众,便要处于何方,若有相违,后果自负。”
詹基看那铁盘边缘突出的短刺尖锋,心中莫名地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只觉得莫名其妙,但九烟按照他的说法安排,也是给了面子,他不好多言,再应一声,便想退入人群中,纠合教众,看之后演练的效果如何,再做计较。
哪知九烟又是叫住了他:“詹道兄,你忘了一件事……”
詹基一怔,随即恍悟,将自家心神,分了一缕在短刺尖锋上,这样阵图运转,他就能及时得知。也在分出心神的时候,他又生出那似是而非的熟悉感觉,便摇摇头,暂时无法理解。
余慈随后就叫过端木森丘,让他报出整合的结果。
其实除了詹基这一边,加上少数几个刺头之外,端木森丘的工作还是卓有成效的,很快就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连带着众修士修炼的法门、擅长的手段、拥有的法器等,都有了一个粗略的统计。
余慈握着记录用的玉简,稍一思索,便发了命令,将除去东阳正教修士以外的三十余人,分了四队,每一队八到九人,大致上是按照魔门东支、商合等早先合作过的修士,鬼厌和端木森丘等“自己人”,还有其他相对陌生的修士这么四类来分。
其中也有不少调整,但作为主力的长生真人,都没有变动,还把雷同豪请了过来,放在那队陌生修士中,以为镇队之用。在他入定之时,早先进入小五自辟天地中的叶池,已经自己出来,也给划入到鬼厌那队伍,以便照顾,
如此正好是五队,对应五片“花瓣”。
除了东阳正教,自成阵势,只有其首领詹基一人分了心神在上面之外,其余所有修士,都被要求,将自家心神挂在各自对应的花瓣上,以便接下来及时接受指挥。
如此安排,自然被一些人暗斥为“故弄玄虚”、“旁门左道”,但不得不说,他一套一套的手段,确实很像那回事儿,散乱的心绪不知不觉间,又重新凝聚起来。
虽是一切因陋就简,等一切完毕,还是将近一刻钟过去,上空黑暗愈甚,万腾山不得不以目示意,现在必须要赶紧演练了!
余慈微微一笑,将“阵图”抛起,就那么悬在他头顶三尺处,紧接着,一团明光就在微凹下去的“阵图”zhongyāng亮起,其间星辰点点,便似一颗裹着星云的宝珠,瑰丽多彩,眩目至极。
第一百一十章 妙化玉章 无主之战(八)()
第一更,争取在12点前拿出第二更。已经被甩下了前20,正赤脚狂追,如今我能做的事情已经很微小了,唯有指望大伙儿,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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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修士看着那星云宝珠,都看出来,那就是之前加持在他们身上的星光源头,如今虽还没有真正加持,看上去也让人心头一振。
余慈没有再多说,身形浮上半空,“阵图”开始无声旋转,五片“花瓣”不停变化方向,一开始众修士还没反应,但余慈伸手一指,端木森丘那边,就率先醒悟过来,一声呼啸,引着众修士不停换位游走。
一处动,处处动,在场的都是经过长年搏杀冒险的强者,除了最初还有些混乱之外,很快就步调协同,绕着余慈急速旋动,只是,就这样转圈儿,有效果吗?
很快他们就知道,也不只是转圈儿,“阵图”上五片“花瓣”的结构,远比想象中更巧妙,移动也要更复杂。
各片除了顺逆旋转,彼此的位置还能够交错,甚至是临时跳出,从上或从下方倒穿过去,嵌入另一个方向。
诸修士受“花瓣”的指挥,也是来回蹿动,上下翻飞。
这倒更像是杂技之流了……
但也在此时,众修士反而陆续来了感觉,其分化在“花瓣”上的心神,牵引着气机,合丝为股,绞缠如索,明显有了趋同的迹象,而在“花瓣”换位的时候,感觉更是清晰。
交错而过的两股“气机绞索”,就像是勾在一起的弓弦,摩擦弹动,嗡嗡作响,这种绞缠崩弹的势头,尽都传入“阵图”zhongyāng的星云宝珠之上,明显激发了里面蕴藏的法力,便由各个“气机绞索”牵引出来,分化到诸人身上,一个不漏,均受其加持。而且似乎还因为方向的不同,强弱有别,且在不停地置换之中。
这种加持,众修士已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但上回实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加持何来,不知机理何在,而如今明显地查觉其脉络,感觉自然不同。
且不说在实战中,这种方式效果如何,明眼人都看出来,其中运转的机制,实在是灵敏快捷到了极致,似乎那星云宝珠有着灵xing,随时处理因方位、动作而出现的情况,以分配力量。
如此至少有一条,将非常节省,战斗的延续xing要更强。
这期间,余慈也时常调整,且不是那种叫停之后,再行处置的模式,而是直接以通心之法,直接将指令打入心头,让受令者跳转到另外的队伍中,几次三番之后,众修士便感觉到,他们之前形成的“气机绞索”愈发地强韧,在空气中弹拨时,甚至呜呜有声,使人能够感觉到,这里面究竟蕴藏了怎样惊人的力量。
如此手段,使得之前没有经历过类似情况的修士,包括翟雀儿、詹基等人,都频频移转视线,想从中找出深层的玄妙,但实在难有所得。
“停!”
余慈在指挥之际,头一次叫停,众修士却是令行禁止,几十号人,齐齐停下,没有一点儿错乱。而已经成形的“气机绞索”,却没有能够马上停下,而是在虚空中连续弹荡,嗡嗡乱鸣,似乎要把某种力量汇聚起来,一发地轰出去,但总还是差了一点儿,未能成形。
虽有些可惜,不知那变化终为何物,旁边的万腾山还是连连点头,即使未经战阵,不知真实效果如何,但如此气象,和论剑轩的剑阵,也差不太多了。
“如今方知大师的手段。”
嘴上说着,为九烟造势,万腾山却是怀疑,这一手是不是就是那位“主上”的加持,刚刚那入定,莫不就是神游而去,向自家神主求援了?
不管怎样,这么一次蓄而未发的演练,直接封住了所有人的嘴巴,也把那一层怀疑的心绪,彻底压灭,万腾山这时才能说一句:
人心可用,前景可期。
但这个时候,也不是没有人心中奇怪。比如大宇门的左显振,他是阵禁大家,又恰好离九烟比较近,感应得十分深刻。他就觉得,演练之时,虽然气机牵引十分玄妙,各种移位,也自有其法度,但这里面似乎不是他常年所见的“阵图”模样。
是的,这其间对众修士的气机把握太过jing细,给人的自主xing也不太足够,和寻常阵图极不相同。
而且,因为离得近,他依稀就看到,“阵图”的五片“花瓣”上,原本除了金属的纹理,再无他物,可此时,却是爬满了细密的符纹,分明就是刚刚才生就。
他张了张口,却是什么都没说,不管怎样,九烟这种手段,着实是鬼神莫测,又颇为有效,他没那个必要,也没那个实力去置疑,闷头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左显振垂下头去,却没有发现,位于最zhongyāng的余慈,往他的方向扫了一眼。
在布置阵势的时候,余慈肯定是需要以黑森林法门传导心意的,只不过他也是jing力有限,像是翟雀儿、詹基这样比较敏感的,只是浅尝辄止,有的刺头,比如这左显振,就探究得比较深入。
“真不愧是大宇门的。”
左显振的实力,在四十多个修士中,并不出彩,但眼光确实独到。
余慈现在演化的阵势,绝不是什么“阵图”,而是假托其形的另一套玩意儿。
至于是什么,姑且称为之“符图”好了。
在五片“花瓣”上,在呈接“花瓣”的圆盘中,无数符纹正密集勾画,在最初的时候,完全不成形,但随着阵势的齐整、不断的微调,纠合了一根又一根“气机绞索”,每一根“绞索”,都使得“符图”上的符纹分形变得丰富,因为这些“绞索”就相当于勾勒的画笔,墨汁就是诸修士寄托上来的神识烙印。
余慈正是通过这种方式画符,符箓本身算不得多么高深,只是《上清聚玄星枢秘授符经》中,很普通的一个‘唤灵符’,是借助介质,与目标形成基本的共鸣。
真正玄妙的,是在唤灵符的内部,还有符与符之间,完全超出符箓本身的勾连笔画。
符符相连,连出了全新气象。
余慈深深吸气,稳固心神,也在此时,天空之下,又一声郁郁雷音扫过,沉闷的余波,就像是一个负重的巨人,在呻吟吐息。
万腾山往天上望去,随即瞋目大喝:“全体准备!”
第一百一十章 妙化玉章 无主之战(九)()
如果看到天空中的景象,再去听耳畔的声音,人们很容易就会联想到一个不那么现实的画面:
在妖异的“灯笼”之下,在层层幽暗之后,一道巨大的门户正在开启,雷音就是门户轮轴的摩擦声,至于那余波,自然就是推门的力士其粗重的呼吸。
尤其是后者,一涨一落,一起一伏,时远时近,分明是符合呼吸的节拍。
其实,那是两处虚空截然相异的元气,在彼此交汇时,形成的cháo汐现象,证明虚空的吞噬已经到了最末阶段,而经过长时间的适应之后,其对冲的力量已经削减到了某种程度,不会再形成剑园、北荒那样剧烈的冲击。
但如果小觑其中的力量,肯定会死得很惨。
若不信,就去看仅存的东华主峰周围,那一圈无声无息崩裂的山峰吧。
“cháo汐”吞吐扭曲的力量,越往外扩,越是恐怖,之前没有到主峰上来的修士,在此力量下,根本找不到活命的机会。
而就是东华主峰上,在强大的cháo汐力量压迫下,众修士也都是呼吸困难,气机运转受限,有的人肩颈脊椎都是咯咯作响,不自觉就弓起了腰。
这是“呼”!
而紧接着,力道就全面逆转过去,嘶拉拉的鸣啸声里,峰顶建筑被顺逆变化的力量扭碎,化为漫天烟尘,凝就灰黄sè的土龙,直趋天外。众修士中也有压不住劲儿的,险些就给卷飞,还是旁边有人扯了一把,才幸免于难。
这是“吸!”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