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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收拾你!”
李文硕仰天长叹,说这天理不公啊,然后只听啪的一声,头顶上就是又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被老爷子一脚踢出了门外,栽倒在了雪地里。
李文硕翻身坐起,就只听得吱嘎一声响,木门便是紧紧地关上了,留下他一个人独自坐在寒风中无奈,所幸也就不再起身,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风雪。
雁门山的雪好像不到春天彻底到来的时候就永远都不会化,所以虽然这一晚是个大晴天,但是仍有大风将地面上的积雪卷了起来,洒在了李文硕的身上,不多时,门前就是多了一个雪人。
李文硕体内真气翻涌,倒是也不觉得冷,不远处小银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冬天褪毛了李文硕才看出了眼前这个肥嘟嘟的小吃货竟然是个灰色的种,当下又是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好像干什么都不顺。
小银看着门前多出的一个大雪人,就是怔在了原地,一个冬天过去它已经吃成了一个球,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围着李文硕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了李文硕的面前,一双小小的爪子使劲的在雪地上刨着,不一会儿地上就是多了一个接近一尺深的雪坑,看着小银反常的样子,李文硕也是觉得分外有趣,也就那么看着。
又是过了一会儿,小银圆滚滚的身体灵活的从坑中跳了出来,爪子上捧着一个裂着口的栗子,在李文硕面前高高的举起,像是要递给自己这位刚认识的新朋友。
看到这里,李文硕感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想着没白把你捡回来,还是你对我好,说着就要伸手去接,可是这么一动,身上的雪就是大半都被抖了下来,露出了真容,见到是李文硕,小银尖叫了一声,便是抱着自己的栗子跑开了,生怕被人抢走一样。
于是乎李文硕更气了,站起身来走到了水潭之上,三百丈高的大瀑布水量减小了不少,可仍是十分的壮观,只不过无论有多么大的水,现在都是变成了沉静的冰雕,一静一动之间似乎蕴含着某种奥秘,李文硕坐在冰面上,觉得有些意思,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瀑布看了大半个时辰,最后长出了一口气,轻声说道:“真他妈好看。”
在夜深了,月儿爬上半空,像是挂在枯干的老树头上仅剩的一颗黄柚,风一吹,带起微量的雪花飘荡在半空冷月、枯树、飞雪、以及无聊的李文硕。
站起身来,看着脚下的冰面,一尺厚的冰层在月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冰面下隐隐能看到两尺多长的大鱼在缓缓游动。
只听得轰隆一声响,李文硕一拳砸在了冰面上,仿佛永远都不会融化的寒冰瞬间就是崩出了蛛网状的裂痕,扩散至整个潭面。
李文硕又是一拳。
冰面直接炸开,湖水激荡,而游鱼也是因为受到惊吓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李文硕单脚立于一块儿浮冰之上,看着满潭的碎冰,满意的点了点头,至于那条鱼,大冬天的,他可没有下去把它捞上来的打算。
“臭小子,看到鱼还不抓,老夫明天早上要喝鱼汤!”
听得这话,李文硕又是仰头看天,知道老头儿又在整自己,不过却也不敢不听,不然一定会被老爷子狠狠地打一顿,虽然不会伤筋动骨影响修为,但是疼却是真的疼啊。
回到岸边,李文硕将上衣和鞋子脱了下来,看着那冒着丝丝寒气的潭水,叹了一口气,就是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谭中的鱼儿不少,可李文硕仍是过了足足一刻钟才从水里钻了出来,一只两尺长的肥硕草鱼被扔到了岸上,正挣扎着四处蹦跶,正是方才李文硕在冰上见到的那一条。
恰在此时,陈依依推门从屋中出来,看到李文硕上身赤裸的样子,俏脸一红,啐了一声便是向着自己的那间草房跑去,李文硕看着陈依依仓惶逃窜的背影,倒是觉得分外有意思,摇了摇头,看着地上那条鱼,脸上微微一笑,便是将衣服裹上。
这时又是看到了折了回来的陈依依,银铃般的声音就是在耳边响了起来,丢下一句老爷子叫你进去就是连忙跑开。
李文硕有些无奈,便是向着那木门走了过去,心中一万个不愿意。
躲在墙角的陈依依看着那晚风中吊儿郎当的背影,喃喃说道:“怎么把衣服给穿上了。”
话还刚说完,她扭着脸儿,臊得不行,红红的脸儿像云彩一样。
李文硕刚一进屋,转身带上了门,问道:“师父,你找我有事?”
“怎么说话呢,懂不懂尊师重道!”上官羽似乎一看到李文硕就来气,皱着眉头说道:“我毕竟是你师父,来找你说几句话,问一问你的修行情况难道不行?”
“行。”
上官羽叹了一口气,又是换上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冷声说道:“老黄说你这次剑术有了很大的进步,他的话我虽然相信,但是他并不懂剑,所以说我要亲眼看一下,你的剑术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于是李文硕就把老范说的那段关于剑道修为的话说了一遍,然后又是谦虚的表示了一下自己达到了第一重,已经在剑道一途登堂入室了,再然后。
再然后就被老爷子骂了一顿,说你这是哪来的狗屁理论,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什么飞花摘叶皆可为剑都是狗屁,只要手中有三尺长剑,那周身三尺之内就是天下无敌,风雨不能进,于是问题又是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
“师傅,问题来了,您徒弟我现在连把剑都没有啊。”李文硕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不是有把断剑吗,也有着一尺长,周身一尺内风雨不能进和三尺没什么区别。”
听着老爷子这敷衍的话,李文硕也是早就料到了,翻了一个白眼儿,轻声问道:“师傅,听说伤了老黄的那个黑衣人是一个叫白莲僧人的家伙,我听说那家伙以前曾经纵横江湖无敌手,最终还是您老人家出马才除掉了他。”
李文硕没有直接说那人长得和自己的好友李绝仙长得一模一样的事,只见老爷子仔细想了一下,说道:“好像是有这么档子事儿,不过这些年败在我剑下的人多了,老夫剑道大成之后,与人对敌,出剑之数不过三,敌人强弱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那师父您什么时候教我两招剑法,我也练练,看看什么时候能练出个天下无敌。”李文硕语气中带着一股子嘲讽,心道不过三,我怎么听说那武当掌门张远之与你打了小半个时辰不分胜负呢?不过也不敢直接拆穿老爷子,否则的话头上差不多还得多一个巴掌印儿。
“我的招式没什么好学的。”谁知听得这话老爷子却是笑了起来,只不过眸子中有着些许的暗淡。
李文硕注意到了这一点,连忙说道:“师父,您这话可就不厚道了啊,您可是天下第一高手,您的剑法没什么好学的,那世间其他剑术岂不是都是垃圾?”
“世间其他剑术本就都是垃圾。”
老爷子冷声说道,想到这里,微微抬头。
“屠龙之术,纵然精妙,可惜世间无龙可屠。”
语气中的失落与惋惜深深地震撼了李文硕,心道不愧是天下第一高手,随便说句话都是这么的有逼格,这么的霸气,不过心里大抵也是明白,一个剑客儿,如果世间连个能够论剑的对手都没有,那该是何等的寂寞啊。
“罢了罢了。”老爷子突然笑了起来,“既然你想学,我明天就教你一招。”
“真的吗,师父,是什么招式?”
李文硕喜上眉梢,心中激动万分,能被上官羽说成是屠龙之术的招式,岂不就是这天下第一的剑术?
“剁椒鱼头!”老爷子直起了腰板儿,双眼中冒出两道精光,信誓旦旦的说道,“你刚才不是抓了条鱼吗,明天早上叫老黄别忙活了,老夫亲自下厨,让你们见识一下老夫的手艺,顺便给陈丫头接风洗尘。”
“啊?”
第86章 飞剑 斩瀑()
老爷子的厨艺确实精妙,提着菜刀在鱼身上轻轻一划,便是将鱼的前半部分取走,这是鱼身上的精华,剩下的一半儿看也不看就是扔到了一边。
李文硕被特许恩典在旁边观摩,虽然对做菜没什么兴趣,但是看着那肥嫩的鱼肉还是食指大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做菜啊,和练剑一样,不能急,要慢慢来,火候到了,一切就都水到渠成。”老爷子大有深意的说着,李文硕也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只不过一双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的盯着锅中的鱼肉。
鲜红的野山椒整齐的铺在鱼头上面,然后用滚烫的热油一浇,只听刺啦一声,伴随着满屋子的香味,一盘儿剁椒鱼头就要出锅了。
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的李文硕见此就要上前,却是被老爷子高大的身躯挡住,冷眼瞅着李文硕,说道:“这鱼头就这么大点儿,哪够那么多人吃,一会儿把依依那小姑娘叫过来,我们俩吃就行了。”
听得这话,李文硕一怔,只觉得晴天里闪过一道霹雳,看着自己的这位师父,绝望的说道:“师父啊,我可是您的亲弟子啊。”
李文硕的哀求直接被老爷子忽视了,一手端着脸盆大小的巨碗就是乐呵呵的走了出去。
李文硕叹了一口气,转身看着那被老爷子扔在一边不管不顾的后半截鱼身子,冷哼一声便是刷锅烧水,炖起了鱼汤,听的这里的动静,老黄也是走了进来,他的身体不是很容易受伤,但是一旦受伤,修养起来也是特别的费时,不过虽然伤还没好,倒也不影响他四处走动,手中依然举着那把黄油纸伞,饶有兴趣的看着忙上忙下的李文硕,问道:“老爷子不是说今儿个早上他老人家亲自下厨吗?”
见到老黄,李文硕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阴阳怪气的说道:“那个老不知羞的,一心只想着人家小姑娘,做了一顿好吃的,却是根本没打算给我们两兄弟。”
“不会啊,老叔刚才还叫我过去呢。”老黄辩解了一句,谁知听了这句话,李文硕就是怔在了原地,连忙退后了两步,说道:“算了,你先忙活吧,我先去吃饭了。”
突然间李文硕觉得自己被排挤了,怔在原地,手中拿着汤勺,抬头看向空中,只见有衿秸棺潘碓诳罩邪肯瑁こ隽艘豢谄闶亲纷呓顺俊�
过了有一会儿,李文硕坐在水潭的前面,手里端着一碗乳白色的鱼汤,虽然少了鱼身上最精华的部分,但是并不影响鱼汤的鲜美,正要下嘴,耳边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不用转身,李文硕就知道是陈依依,笑着说道:“依依啊,你怎么来了。”
陈依依抱着膝盖在李文硕身边坐下,手里端着个托盘儿,这一段时间的遭遇对她来说就像做梦一样,不仅见到了朝思暮想的李文硕,还拜得了武榜中第十的高手为师,最后更是发现,李公子的师父竟然就是那有着剑圣之称,天下第一的武道高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却是很是平静。
就像现在她平静的看着李文硕一样,感受着李文硕眼中的那股子纯粹,脸微微有些红,哼了一声,轻声说道:“好啊,早上看你没去吃东西,还怕你饿着,特地留了一些给你,谁知道公子您在这儿吃独食。”
说完脸上还故意露出一抹生气的样子,李文硕一怔,只觉得心中一暖,也是不在说话,偏过头去看了一眼眼前的潭水,一夜过去,潭水之上又是结了一层两指厚的薄冰。
自己真的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啊,别人只要稍微对自己好一点,自己就会屁颠屁颠儿的跟着他,把他当朋友。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李文硕端着鱼汤,这样想着,忽然说道:“我小的时候在南山之上,师父总是打我,当然不是这个师父,是从小把我养大的那个师父,他不让我干这,不让我干那,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我还是很生气,因为我不喜欢别人强加给我的生活,所以我选择了出来走江湖,可是走着走着,却发现自己最喜欢的还是那座道观,许久不见,还是真的有点儿想那个老道士。”
陈依依看着李文硕的侧脸,阳光照在上面,显得分外干净,听到这里,怔怔的说道:“那就回去看看呗,江南道离这里虽然很远,但以公子的脚力,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啊。”
“不成啊,出门前老头子跟我说过的,这次出去要是不混出个人样,就不用回来了。”
陈依依笑了一声,想着李公子也是从小无父无母的可怜人,看着李文硕的眼睛里不自觉的有些心疼,柔声说道:“老人家嘛,就是嘴硬,可是心里还是盼着你回去的。”
“这我也知道。”
想到这里,李文硕站起了身,一口喝光碗中的鱼汤,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看着眼前那巨大的瀑布,几十丈高大的冰棱子上面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着水。
“可是我不要面子的吗?”
李文硕面露笑意,高声喝道,不知何时那把断剑就是来到了手中,冷声说道:“你退后。”
陈依依连忙依言照做,看着手持断剑的李文硕,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屋子里的上官羽突然一怔,眼睛看着窗外,叹了口气,笑着说道:“他今年多大了。”
老黄显然也是注意到了屋子外面的异样,不过察觉到是李文硕弄出来的动静之后,便是不再关心,专心致志的给老爷子捶着腿,轻声说道:“十九岁了吧。”
上官羽微微眯眼,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得意的说道:“十九岁的时候老夫再玄彻境界都没有对手了,看来还是我这个当师父的厉害啊。”
李文硕手握断剑,静静地站在了潭水的中央,真气翻涌,周身有雪花颤抖着缓缓飘起,然后化作两截,三截,化作更加细小的粉末。
脚尖轻轻一点,脚下刚刚结成一夜的薄冰就是再次尽皆碎裂,阳光之下,李文硕依然静静地立在水面之上,微微翻腾的水面打湿了他的鞋子,却是没有沉下去。
陈依依看着这一幕,用手捂住嘴巴,瞳孔微缩,心道这是何等的轻功,竟然可以立于水上而不沉?
李文硕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脚下并不是没有东西,依然踩着一层薄薄的碎冰,可是和没有东西区别并不大。
翻腾的水花飘洒在空中,仿佛下了一场雨,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一把断剑离手腾空而去,瞬间刺破层层雨幕,迎着朝阳,来到了瀑布那巨大的冰棱面前。
瀑布足有三百丈高,虽然被冰封,却依然壮观无比,仿佛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人间。
与之相比,李文硕的那把断剑就像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铁片。
然而李文硕的铁剑上蕴含着最爆裂的剑意,最锋锐的剑气,又岂是一团无知无感的冰块儿能够抵挡的了的。
一道光芒闪过,瀑布之上一截巨大的冰锥便是齐根而断,留下了光滑如同镜子一般的截面。
冰锥从极高的空中坠落到地面上,瞬间炸开,化作了无数的碎片,惊起了林中的飞鸟,也惊得陈依依心中一颤,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面露激动之色,她看到了什么?
那可是飞剑之术啊,无数剑客儿毕生追求的境界,现实之中竟然真的存在吗?
忽然间,天地骤然一寂,瀑布之上像是突然多出无数道平直的线条,仿佛蛛网一般。
那些线条全部都是被李文硕的那柄断剑斩出,下一刻,断剑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光线,稳稳地回到了李文硕的手中。
紧接着,冰封的瀑布崩裂开来,不断地开始有冰块儿剥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