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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乐笑道:“果真如此,之前见到李兄的时候便看出来了,李兄急于上山访仙,不是求仙问道又是什么?相逢即是有缘,外面天寒,何不进来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李修远想了一下,觉得天色的确晚了,这冬日入夜入的快,不如明日一早上山去也不迟,今日先且在这县里休息。
“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施了一礼,然后走进了茶肆。
“呵呵,看来李兄也是爽快,洒脱之人,没那骨子俗气,你我皆是志同道合之辈,就不应该那么见外,明日拜入山门,说不定我们还是同门师兄呢。”成乐笑道。
李修远点头回道:“是这个理。”
他感觉这个身穿道袍的书生人不错,很直爽,待人友善,这性格的确是很适合求仙问道的。
修道之人最重要的就是心性要阔达,不能执念过深,否则容易入劫身死。
“成兄既是秀才,功名在身,为何一副道人装扮?”李修远坐下之后问道。
成乐笑道:“来此之前便换上了道袍,拿上了拂尘,便是求仙问道不成,便在此地隐居了此余生也不错。”
李修远点了点头,感觉到了这个成乐求仙问道的决心。
他是真正的看破了红尘,厌倦了人间的争斗,希望遁入山门的人。
“李兄是郭北县人士?我以前路过的时候还在郭北县外的兰若寺借宿过几宿呢,那里的住持了空大师还好么?”成乐好奇问道。
李修远摇头道:“了空大师已经坐化了,兰若寺也荒废了,现在改做了别的寺庙。”
成乐惊道:“这是为何?兰若寺不是好好的宝刹么,怎么才几年的功夫就荒废了。”
“成兄去过兰若寺应该知道兰若寺后山有一棵千年大榕树吧。”李修远压着声音道。
“知晓,知晓,很多香客都在那神树上挂姻缘牌,祈愿呢,小生也去看过。”成乐连连点头道。
李修远微微摇头道:“那千年榕树成精了,化作树妖祸乱兰若寺,了空大师坐化于后山,留金身镇压那树妖,但失败了,结果死了几百人。”
“什么?竟有此事。”成了大惊失色。
回想几年前他在兰若寺借宿时候的情景,没想到这几年过去,那兰若寺竟出了一只千年的树精,害死了几百人。
“妖怪害人,那结果如何了?”旁边的周才听的惊奇,忍不住催问道。
李修远感叹道:“我是本地的秀才自然不能不管了,带了几号人,添置了足够多的火油,一把火烧了后山,那树妖已经被烧死了,死前还不忘诅咒我一番,想起来都有些后怕啊,当时的确很危险。”
“做得好,李兄这把火烧的好,那该死的树妖既害人性命,早知道如此几年前我就应该烧了那榕树,哪知道那神树会变成树妖害人。”成乐激动的说道,为李修远此举感到钦佩。
周才也是连连点头,认为此举做的甚好,换做自己也会放火烧山,把那树妖烧死。
“哼,一派胡言。”
忽的,一声冷哼响起,却见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道人冷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千年的树妖成了精,道行至少有千年,这样的精怪已经比得上神仙了,呼风唤雨,飞天遁地都不在话下,岂会是你区区一个
书生一把火就能烧死的,满嘴谎言之徒还想求仙问道?贫道劝你从哪来回哪去吧,别想进山求道了。”
见到这道人,成乐和周才急忙一惊,慌忙站了起来,作揖施礼道:“晚生见过凌风子道长。”
凌风子?
李修远听着名字有些道人的意思,难道这人是山上的道士?
“道长这话就不对了,在下并未撒谎,的确是我放火烧死那树精的,为何道长认为我是一派胡言?”李修远却是微微皱眉道。
“就凭你?”
凌风子看着李修远带着几分嘲笑道:“便是一只吊死鬼都能索你命,千年大妖也是你能对付的?”
“道长难道没听说过邪不胜正么?我行正义之举,自有天道相助,那树妖害人无数,气运衰败,福德耗尽,死在我的一把火之下也并非没有可能。”李修远道。
“且不闻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么?千年大妖不逊色金丹高人,上天都无法诛杀,福德,气运那不过是诓骗你们这些不明真相之人,你这书生满嘴的谎言,到现在都还口口声声的说那树妖是死在
你的手中,今日贫道便要你露出破绽,吐露真相,也让其他人看看你是如何诓骗他人的。”凌风子说完,他从道袍之中取出了一张符箓。
拿在手中念念有词一番,喊了一声去,那符纸飞出向着李修远奔去。
第四百九十章凌风子()
术是小术,符是真言符。
能让人口吐真言,将内心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
凌风子就是要让眼前这个书生自己揭露自己的谎言,让其颜面尽失,知道欺骗道家高人的后果。
虽说真言符并非什么恶术,但也得看怎么用了,用在凡人身上,岂会挖掘不出一些难以启齿的亏心之事?
毕竟人无完人。
然而道符迎着李修远飞去的时候,本是能落到人的身上立刻贴粘上去,若不施法是取不下的,然而让凌风子傻眼的是,自己的道符飞到一半的时候却轻飘飘的失去了力量,晃晃悠悠的掉落了下来,最后落在
了地上一动不动。
法术失灵了?
凌风子心中一慌,不疑其他,只怀疑自己学艺不精这次施法没有成功,当即脸色一红,有羞愧之一,随后低喝一声,伸出手指对着那地上的黄符一指:“起~!”
可是纸符却依然一动不动,没有回应他。
“道长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为何那黄纸丢我,莫不是道长新学的法术?”李修远问道。
凌风子顿时怒瞪一眼道:“你这恶贼,用了什么手段竟污了我的符纸,还我的法术失灵了?”
“道长,修道之人可切记生怒啊,怒是心中火,能烧阴魂,损道行。”李修远认真道:“况且我也并未施展什么手段,也许是道长的符没有画端正,失了水准也说不定,不过在下觉得是道长信念不够真诚,
所以失了灵验。”
“古人曾言,心诚则灵,法术也是如此,故而在下认为法术的使用是用在正途上才会有威力,因为念头正了,信念才会真诚,若是用在歪门邪道上,心思不纯,法术自然就会失灵了。”
“莫不是刚才道长用符法是想做什么坏事?”
凌风子闻言又急又怒,脸上臊红一片,不由想起了自己师傅的嘱咐,法术的确是不能用在害人,牟利上,否则会遭报应。
“放屁,贫道是修道之人,只是见你这书生居心不良故而略施小术想让你说出真话罢了,岂会有害人之心。”他怎么会承认自己的这种心思。
“术不是旁门左道之术,但人却不一定了,你叫这纸符他不答应,我叫它的话定有回应?道长可信。”李修远说道。
凌风子说道:“区区一凡人也认识仙家法术?满嘴狂言,你若能叫起这符,贫道给你下跪。”
“下跪就不用了,我这个人不太喜欢人跪。”李修远道,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纸符,接着伸手一指。
“且看好了,什么叫心诚则灵。”
当即,不但这道人,便是旁边的成乐和周才二人也是好奇的看着地上的那纸符,心中惊疑起来,不知道李修远是装腔作势,还是真有本事?
“起~!”然而李修远齐齐一喝,地上的不动的纸符竟一跃而起落到了他的手中。
在凌风子手中不灵验的法术,竟在他手中灵验了。
“怎么可能?”凌风子大惊。
这可是他的符啊。
“如何?若是不信的话道长可以试试这符的是否灵验?”李修远伸手一指,黄符飞出,欲贴到凌风子的身上。
“不,不用了。”凌风子急忙道,神色有些慌张。
“哦,是么?那便算了,既然道长相信就足够了,毕竟得饶人处且饶人嘛。”李修远道。
随后纸符又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凌风子微微松了口气,他这才收了几份轻视之心,看了看李修远,猜测这个人是不是学过法术?可是怎么看却都不像是学过法术的样子,真是奇怪了。
可是见到李修远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淡然样子,他却又气不打一处来,知觉这书生落了自己的面皮,害自己颜面尽失。
可恶的家伙~!
他心中暗暗生怒,狠狠的瞪了一眼。
“道长,息怒,息怒,这位李兄是新来长寿镇的,不知道长的身份,还请道长莫要与他一般计较。”成乐见到凌风子的脸色不对,急忙站出来做劝解道,不想惹恼了这位高人。
凌风子重重一哼:“你们这些人没有修道的诚心,明日不准你们上山,你们从哪来回哪去吧,仙家福地不会收你们这些人当弟子的。”
“这,这个道长,我等是真心求仙问道的,还请道长网开一面啊。”成乐当即慌张了起来。
果然,这李兄结下了恩怨,惹恼了这个道长。
“哼,贫道说不准上山就不准上山,难不成还要贫道说第二遍么?”凌风子重重的一甩道袍,冷着脸道。
“道长,凌风子道长,还请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李兄真的不是故意得罪道长的。”成乐恳求道。
凌风子冷冷的瞥了一眼李修远:“你们和这样的人为伍还想求仙问道?本来你们是有仙缘的,可是碰到此人,现在仙缘没了。”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成乐一时间不知所措,喃喃自语,一副失魂落魄,绝望无比的样子。
他并不责怪李修远,毕竟此事他看在眼中,是这道长惹出来的,可是眼下是求仙问道的关键时刻,又怎么好得罪这位道长,说他的不是呢?
难道自己天生就注定休不了道,成不了仙么?
李修远见此看不下去了,他道:“能不能求仙问道,能不能上山,道长怕是说了不算吧?”
“那你这人就说错了,贫道负责世俗之事,也负责引人入山门求仙,若无贫道的指引,你们连山门都进不去。”凌风子淡淡的说道,神情有些倨傲。
山中有法术遮蔽道路,凡人肉眼凡胎是找不到正确路的,只会在山上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山脚下。
“这就对了,你是世俗之人,管世俗之事,所以一身俗气,仗着微薄法术,卖弄显摆,故而你也并非正在的仙家高人,我等求仙问道求的不是你的仙,问的不是你的道,你如何能管?至于入山门,这就不劳
道长费心了,山在眼前,路在脚下,我等会自行前去。”李修远道。
凌风子怒极而笑:“好,好得很,贫道倒要看看你这三人明日如何上山求仙问道,掌柜的,按以往的规矩,装上三大坛酒,待会儿贫道还要送上山去,今日遇到三个俗人,还需早点回去,免得影响了修行。”
说完,不再理会这几人,从腰间解下一葫芦,递给掌柜。
掌柜恭恭敬敬的应了声,便吩咐小厮去打酒。
却见那酒水不断灌入葫芦之中,小小的葫芦却就是一个无底洞一样怎么样也灌不满,不多时,一缸酒就已经倒尽。
“这是神仙法术啊。”一旁的周才见此,惊叹起来。
“这葫芦是仙家宝物,岂是你们凡人可以知晓了,莫说三缸酒,便是五湖四海之水也能尽数装下。”凌风子闻言微微有些自得道。
这葫芦不是他的,是他师傅的。
因为平日好酒,故而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来长寿镇打酒送去。
“虽是一件宝物,但装五湖四海之水就有些夸张了,我看顶多就能装十缸水罢了。”李修远摇头道。
“他是如何知晓了?”
凌风子闻言,心中大惊。
此人说的不假,师傅的这葫芦的确最多只能装十大缸水。
不过这也算是极多的了,用来装酒那是万难装满的,毕竟酒贵,装满葫芦,便是银钱也得花费良多。
修道之人钱财拮据,所以装满的情况是极难发生的,故而他吹嘘能装五湖四海之水凡人亦是深信不疑,闻言之人无不惊叹羡慕、
却不料今日被这个古怪的书生一语看破。
李修远之所以知道,当然是因为自己的师傅也有一个破葫芦,是以前出摊算命时候盛水喝的。
小时候他也听那师傅吹嘘过,这葫芦能装一条江河之水,不过他不信,拿葫芦去池塘边试了试,结果发现是骗人的,连一个小池塘都不能装满。
至于后来没后来了,那葫芦坏掉了。
池塘中多有妇人洗衣,有污秽之气,葫芦染了污秽之气没几日就烂掉了。
所以这种葫芦只能装没有污染过的井水,酒水,山泉之水,忌讳还是有不少的。
普通人不知奥秘,只以为仙家法术是无所不能的,殊不知忌讳也多。
很快,凌风子手中的葫芦就满了三大坛酒,然后付了酒钱,冷冷的瞥了一眼几日接着便大步离开了。
当他刚刚走出茶肆的时候,却忽的看见茶肆外有一匹洁白的骏马立在那里,鼻息喷吐,声似蛟龙,浑身似乎冒着洁白的光芒,神异非凡。
“这是龙驹?”凌风子看了一眼,惊的手中的酒葫芦都差点落在地上。
天下竟有人以龙驹为坐骑?
蓦地,他想起来了,这龙驹立于茶肆前,岂不是说茶肆之中有一人是龙驹之主?
自己之前进来的时候居然没有留意。
“那三人当中必有一人身负天命啊。”凌风子想到道藏之中的一句谶言。
骑龙马,麒麟者,必负天命。
心中一颤,不敢久留,急步离开。
“唉,这凌风子道长可是不折不扣的高人啊,如今我等恶了这位高人,明日怕是万难求得仙缘了。”成乐此刻唉声叹气,一脸悲伤的说道。
周才道:“若求不得仙缘不如回文县去吧,你我皆是秀才,走到哪也不怕没有营生,在哪活不是活呢?”
成乐苦笑着调侃道:“周兄是放不下家中的娇妻吧,若不是我拉着周兄一起来,周兄怕是还不愿意呢,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了,店家,这茶不喝了,上一坛酒吧,今日我要一醉方休。”
心中最后的追求成了梦幻泡影,他想要借酒浇愁。
掌柜的却十分抱歉的道:“这位客官,茶肆的酒水都被之前的凌风子道长买去了,现在没了,长寿镇是个小地方,饮酒的人不多,故而酒水酿的少,保存不得当会酸掉,还请客官见谅。”
“唉,罢了,罢了。”成乐长叹一声,无力的挥了挥手道。
“成乐,你在桌上写什么?”周才问道。
成乐以手指沾茶水,在桌上写字,却见他字迹工整,笔力不凡,书法一定不错。
“我要在桌上写三个惨字。”
“”李修远。
周才似乎略有所感,也是重重一叹。
李修远却道:“男子汉大丈夫唉声叹气的像什么话,既想饮酒,我这有美酒一壶,当与君共饮。”
说着,他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一个玉壶,几个玉杯。
酒非寻常酒,是当初真武神君设宴款待自己时候送给自己的,自己一杯未饮,不过酒香四溢,是仙酿。
这是李修远的珍藏。
虽是珍藏,但酒早晚都要喝的,这两个人品性不错,请自己喝茶,自己回请一杯酒水又有何不可?
第四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