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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众人的讶色,她仿佛没有察觉一般,手中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
对于受了皮外伤的士兵,她不停地重复着止血、伤药、包扎的动作,她的动作飞快,如行云流水一般。
她的眼中仿佛就只剩下了受伤的将士,完全不受外界所干扰。
然而她的脸色惨白惨白的,纤细的黛眉紧紧的挽着,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
“嫂嫂……”凤婳儿来到沐清歌身边,忍不住喊了一声。
而沐清歌根本没有注意到凤婳儿,她一边要拼命忍着噬心之痛,一边还要快速的给手下的人包扎伤口。
若是中了箭伤的士兵,她还要小心翼翼的取箭,分毫马虎不得。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口抽痛的双手都发颤了!
此时,桐城山脚下。
夏侯璟身长玉立,跨坐在马背上,手中的玄冰剑泛着冰寒,冷冽的剑气令人难以靠近。
精致的面容犹如刀刻,墨色的眸子里仿佛是盛满了漫天的冰雪,冰寒透骨。
一身银白的铠甲仿佛与地上的冰雪融为一体,他身后的披风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冰俊的容颜加上他手中的玄冰剑,将高不可攀之感彰显的淋漓尽致。
一时间,北军将士人人自危,无人敢迎视夏侯璟的锋芒。
就在不久之前,夏侯璟用手中的玄冰剑一剑斩断了被誉为铜墙铁壁的铁盾阵。
被称作无坚不摧的铁盾在玄冰剑下化作了一抔齑粉。
就连摆阵的士兵都被剑气所伤,冻僵了心肺,一直到现在,冻僵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
铁盾阵被破之后,蓦地涌出来一批楚军,将北军冲散。
步兵对上骑兵完全任何威胁,然而这些楚军却丝毫没有作战的打算,只是不断地在北军的骑兵中穿梭。
直到北军的马匹皆撒着欢在地上捡食,宮越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原来,楚军涌来的这些步兵每个人的腰间都系了布袋子,袋子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马喜食的料草。
等到宮越发现这一点,已经晚了!
这些被饿了一夜的马匹只顾着吃地上的料草,那里会听从命令。
仿佛地上的料草对它们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它们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原本正撒着欢的马匹突然开始腹泻不止。
疆场上一时间充斥着浓浓的恶臭!
不用猜也知道,楚军腰间袋子里装的正是楚军被下了巴豆的粮草。
只是,这一次,里面的巴豆比他下的还有凶猛。
“糟了,中计了!”
宮越发觉上当之后,立即鸣金收兵,可是此时已经晚了。
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北军的马逐渐倒了下来,躺在地上不再动。
等到北军的战马死的差不多的时候,夏侯璟一挥手,惊风骑立即骑着战马现身,朝北军逼近。
宮越有些不可置信的扫了眼夏侯璟,他是如何将楚军吃了巴豆的马救活的?
蓦地,他的眼前闪过了一抹清丽无双的身影。
难道是那个女人?
可是,即便凌王妃会医,没有解药也无济于事!
宮越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夏侯璟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挥剑而来。
厮杀,由此展开。
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楚军将北军杀的片甲不留。
一个时辰后,两军交战暂且告一段落,楚军直接将北军逼退了三十里。
此时,大雪还未消融的地面上结了一层薄冰,然而这层薄冰却很快被热血融化。
地面上,除了横七竖八的士兵的尸体,还有已经僵硬的马匹。
最令宮越骄傲的骑兵,就这样被夏侯璟一举摧残掉了。
疆场上弥漫的除了浓郁的血腥,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尽管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这股恶臭却迟迟没有消散。
接着,一身灰色铠甲的宮越骑着骏马迎上前来,眸子睥着夏侯璟,眼底的桀骜更凌冽了几分。
“凌王,果然卑鄙!”
夏侯璟闻言清冷开口,“本王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宮越眸光一凛,何止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凌王这一招可是狠多了!
“看剑!”
他狭长的眸子噙着杀意,手中的长剑蓦地朝夏侯璟掠来。
“砰——”
刀剑相接,发出巨大的声响。
“啪嗒——”
下一瞬,宮越手中的长剑便断成了两截,掉落在地。
普通的铁剑如何能够和玄冰剑相抗衡?
宮越眸光一紧,直接将手中的断剑扔掉,紧接着,他纵身一跃,脚下发力,踩着马背直接朝夏侯璟而来。
不过片刻,一白一灰两道身影便交缠在了一起,两个人的速度都极快,身形转换之间令人无法分辨他们的位置。
两个人都是气流高手,他们打斗起来,周身汹涌着的气流气势凶猛,震慑的在场的士兵生生后退了几丈之远,不敢靠近。
“噗呲——”
突然,传来一声刀剑入体的声音,就看到泛着冰寒的玄冰剑被夏侯璟一下子插。入了宮越的胸口。
玄冰剑入体,直接将他身体周遭的皮肉冻僵,鲜血还没有流出便已经凝固在伤口周围。
直到这时,他才感受到了疼痛铺天盖地而来。
明明伤口这么深,而宮越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只有彻骨的冰寒在他的胸前逐渐蔓延,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冻僵一般。
他一咬牙,抬手握上玄冰剑的剑身,大手用力将长剑从他的体内抽了出来。
染血的玄冰剑似乎比刚才更添了几分冰寒。
刚想运力减慢血流速度,他立即发现他体内的内力正在飞快的流逝,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眼玄冰剑,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再次抓住了玄冰剑的剑身,使出所有的力气朝夏侯璟压去。
既然他保不住他一身内力,倒不如同归于尽!
宮越将还没有流逝的内力全部凝聚在双臂上,他的力道凶狠,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逼得夏侯璟步步后退。
“噗——”
下一瞬,两个人同时吐了一口鲜血,夏侯璟握剑的右手顿时一阵发颤。
………题外话………剩下的青酒明天早上起来写,困死宝宝了/(tot)/~~
第242章 逃避,你还有多少东西瞒着本王?【万更毕】()
“王爷——”
宮越身后的人立即去搀扶他。
若不是身后的人扶了他一把只怕他就要站不住了!
此时,冰冷、疼痛一股脑的朝他袭卷而来,犹如这漫天的冰雪直逼骨髓。
他立即捂住了胸口,鲜血很快顺着他的指缝流出偿。
胸前伤口处的鲜血流速很慢,却一点点将他的内力流逝掉。
宮越抬眸看向对面神色微变的夏侯璟,狠狠咬牙,“夏侯璟,本王记住你了!撄”
他废了他的内力,让他这辈子再也无法习武,而他却只用内力将玄冰剑的寒气逼到了他的右手上,太便宜他了!
“收兵,撤!”
然而,没有人知道此时夏侯璟握剑的大手被寒气所摄,透骨的冰寒顺着他的手臂一点点向上攀爬,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剑。
而他整条右臂,都冰冷麻木的没有知觉。
利眸扫了眼前方逃窜而走的北军,扬手道:“追!”
北军战马几乎被巴豆全部击垮,如今就连骑兵也体力不支,而楚军却不同,夏侯璟身后的是精神奕奕的三千惊风骑和三万楚兵正整装待发!
“杀!”
一时间呐喊声、嘶鸣声响彻天际。
夏侯璟打算趁机将北军彻底赶出东楚的疆域,收回桐城和姜城!
此时,正在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的沐清歌手中的动作顿时一滞,医生系统内突然拼命给了她提醒。
液晶屏上显示着夏侯璟所在的位置,不断地发出“滴滴”声。
“不好,夏侯璟出事了!”沐清歌神色一紧。
“夏里,快备马,王爷出事了!”她立即起身,对着身后的夏里道。
夏里看着沐清歌凝重的神色,到了嘴边的疑惑又压了下去。
“是,王妃。”
他很想知道王妃是怎么知道王爷出事的?
除了和夏侯璟一同骑过马,沐清歌这是第一次自己单独骑马。
一蹬上马背,她便立即抓紧了马鞍,随即夹了马腹。
片刻,胯下的骏马飞快的跑了出去,由于惯性,差点将马背上的她甩落下去,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沐清歌调整了状态,才适应了骏马疾驰的速度。
然而,行驶了不久,沐清歌双腿内侧就被磨得火辣辣的疼,就连她的屁股也被颠的生疼生疼。
夏里紧跟在沐清歌身后,看着她纤弱的身影在马背上随时都会被颠下来,他提起来的心就没有落下过。
紧接着,鼻翼处传来一阵铺天盖地的恶臭并夹杂了一股浓郁的血腥。
雪地上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在干冷的寒风中,此时尸体都已经僵硬了。
沐清歌不敢去看地上的尸体,狠狠的夹了马腹,飞快的冲了出去。
一路前行,将近一个时辰,沐清歌和夏里就追上了东楚的大军。
此时,夏侯璟带着楚军正欲返程,看到疾驰而来的沐清歌,娇小的身子在马背上几乎要被猎猎寒风吹跑,他的眉心顿时一跳。
“驾!”
他驭马前行,忙一把将沐清歌抱在了马背上。
沐清歌只觉得身子一轻,半晌才发现已经靠在了夏侯璟的身前。
眸光将夏侯璟上下打量了一遍,没见他手上心中陡然一松。
可是,既然他没有受伤,那医生系统为何好端端的给她提醒。
而且,提醒声还是那么的急切?
就在她刚刚启动了医生系统,给夏侯璟检查身体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他冰冷的声音。
“你来做什么?”
“你受伤了,我不放心……”
不过片刻,医生系统已经检查出了夏侯璟的受伤情况。
沐清歌不由分说一把拉过来了夏侯璟的右手,入手的冰寒让她打了个冷颤。
冰魄入骨,经脉受损!
若不是夏侯璟的右手上还缠着绷带,沐清歌几乎都要忘记了不久前她和夏侯璟坠入悬崖,夏侯璟这只手被尖锐的石壁刮得血肉模糊。
她手指轻颤,不敢去看绷带下面的大手。
不止是他的右手,就连他的整条右臂都被寒气所伤,失去了任何知觉。
除此之外,他后背穿透到前胸的伤口此时也裂开了,盔甲下面的伤口正悄无声息的流着血。
原来,是她一直都忽略了夏侯璟上次受伤的事情。
他从来不让她看他的伤口,也不让她为他包扎换药,她竟也忘记了。
那后背的透心一箭还有他翻出了血肉的手,岂是这么容易就能好的?
突然想起,那个时候她一直待在顾家别院,在照顾顾老爷子,直接将他受伤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怪不得她提起来去顾家别院这个男人会这么不爽。
想到这里,沐清歌下意识的握紧了夏侯璟冰寒的大手,似乎想要驱散他的冰冷。
夏侯璟用左手拦住了沐清歌的纤腰,看着她眼底的心疼,缓缓开口。
“你知道本王受伤了?”
这个女人一脸急切而来,她知道他受伤了,也知道他受伤的是右手。
难不成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成?
沐清歌看着夏侯璟眯起来的眸子,心中一沉。
坏了,她忘记这一点了!
她是直接用医生系统进行诊断的,然后便确定了夏侯璟受伤的部位了。
她竟然忘了,面前的这个男人精明而又多疑,她这次露出了这么大的破绽,他不发现才怪!
果然是关心则乱!
这一次,她要如何糊弄夏侯璟?
她抿了抿唇,迎视着夏侯璟的打量,“王爷,上次你的手受了伤,还没有好,这一次又披甲上阵,所以我担心你的伤口会复发……”
“别逃避本王的话题。”夏侯璟直接打断了她。
此时,她无论说什么理由,都是那么的牵强。
“王爷,我们赶紧回去吧,你的伤耽误不得。”
然而夏侯璟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倾身而来,冰冷的气息将沐清歌包裹。
“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东西瞒着本王?”
夏侯璟黑瞳如潭,紧紧锁着沐清歌清澈的眸,根本不允许她躲避。
这个女人浑身是迷,她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原以为芥子空间就是她隐藏的最大的秘密,现在想来,根本不止如此。
看着她惨白的脸色,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微凉的指尖覆到她的薄唇之上,将那一丝残留在她嘴角的血渍擦去。
她一直在调养身体,可是她的身体却半点不见好。
也许,她身体不好跟她隐藏的最大秘密有关!
“王爷,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沐清歌没有闪躲,没有逃避,毫不畏惧的迎视着夏侯璟的眸子。
越是这个时候,她就越要从容淡定。
医生系统这个秘密绝对不能暴露,不然夏侯璟该如何看待她,会将她当做怪物么?
反正她不承认,夏侯璟也没有办法。
夏侯璟看着沐清歌一脸淡然的模样,眸光敛了敛,放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每一次这个女人撒谎,都是这样的神情!
是他不足够让她信任,所以她选择将她的秘密隐瞒着他么?
半晌,夏侯璟轻启薄唇,淡道:“坐好。”
下一瞬,他便带着她策马而行,朝楚营内驶去。
一到军营,夏侯璟翻身下马,沐清歌就看到他对她伸出了左手。
沐清歌的眸光轻轻颤了颤,难道夏侯璟的右臂伤了筋脉,如今连抱她的力气也没有了么?
她立即掩去了眼底的忧色,扶着他的手下了马。
由于夏侯璟身上穿着银白盔甲,在外面根本看不出他胸前的伤口。
等到主营帐内,他褪去身上的盔甲,沐清歌才发现他的胸前和后背已经被鲜血染红。
有的地方血渍已经干了,呈现了暗红色,身上的衣服紧紧的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沐清歌立即将夏侯璟扶到了软榻上,提来药箱,将剪刀,手术刀,伤药一股脑的取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将夏侯璟身上的衣服剪去,避免沾到伤口,撕扯皮肉。
“疼就告诉我,我会轻一点。”沐清歌一边给夏侯璟除去身上的衣服一边道。
夏侯璟微不可见的颔了颔首,这些疼痛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衣服除去后露出了夏侯璟精瘦的上身,白皙的肌肤染了血,分外刺目。
原本刚刚愈合的伤口此时被撕扯裂开,在鲜血的浸染中,显得有些狰狞。
沐清歌先将伤口的血止住,然后消了毒重新上药包扎。
“知道自己身上有伤,就别那么拼命!”沐清歌斥道。
“嗯。”夏侯璟轻轻的应了一声。
处理完他胸前的伤口,沐清歌给夏侯璟换上了衣服,然后抓住了他的大手,拿着剪刀将上面缠着的绷带剪开。
一层层除去绷带,露出了夏侯璟受伤的大手。
由于天气酷寒,上次在石壁上摩擦的伤口还没有愈合。有的地方,皮肉还没有长好,能够直接看到里面的血肉,甚至能够看得到血肉下面的白骨!
而此时,夏侯璟的手指关节处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