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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王之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我知道,但是看你这么严肃就忍不住想活跃一下气氛。”
她忍住一巴掌糊他脑门上的冲动,“你给我把它们装回去。”
他叹气,“别那么暴躁嘛。”手上还是依言把珠宝恢复原状。
她又把所有珠宝翻看了一遍,仍一无所获。一旁王之临老神在在的模样,好像就等着她求他。求不求的她倒是无所谓,自尊心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但她不想这么轻易如他愿。于是眼珠一转,道:“既然连你也看不出什么,我还是去找玄武问问吧。”抱起箱子往外走。
王之临拉住她的手,淡然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你吃定我会吃醋?”
“当然不,不过是与不是对我来说都一样,我只想知道结果,谁告诉我都没关系。”不过她不是很乐意问到萧清澜那里去,不然同为皇家谋士,总感觉自己低他一等。
王之临定定地看了她两眼,面上重新浮起笑容,从她怀里拿过箱子,将里面的珠宝统统倒出来,然后把木箱放在蜡烛上面烧。
她恍然大悟,跑去厨房拿来火盆,把箱子丢进去烧。火越烧越旺,逐渐把箱子淹没,火星时不时在两人的眼眸中跳动一下。
屋里只剩下木柴燃烧时“滋啦滋啦”的声音。
吴玉在等待结果的时候不自觉发呆。
王之临突然伸手挑开她的刘海,她一惊,警惕地看着他。他笑了笑,起身走出去。
“你去哪?”
“吹吹风,屋里太闷了。”
“”
门开了又合上。
这时火盆里传来清脆的碎裂声,她精神一震,连忙拿水浇灭火,看见几块黑炭中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牌。
铜牌约有手指厚,异常沉。如果单独拿着箱子肯定很快就能发现不对,但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被漂亮的珠宝吸引走,以至于忽视这么明显的异常。
这就是唐家的信物吗?
铜牌上刻了很繁复的纹络,但纹络没有占满整个牌面,就像绕了两圈的粗绳子,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特征了。
这和她想的不太一样,既然是令牌类的信物,上面应该雕刻文字或者代表物之类,但这铜牌的纹络没头没尾的,让人不明所以。
端详了半天,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问:“王之临,我问你”
王之临竖起食指抵在薄唇上,“别问我,我不知道。”
她还要说什么,突然注意到他手里的抓着一样东西,“诶,那”他笑了笑,把东西扔给她,故意仍偏了,她手忙脚乱地接住,发现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木箱子。木箱子的款式非常普通,不易认出却十分易于模仿。
“哇,谢啦!”她把珠宝统统装进去。“对了,这个”
他背对她晃了晃手,“我要睡了,你也赶紧回去睡吧。”
她瘪了瘪嘴,“不说就不说。”抱着箱子走出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对他道:“火盆你帮忙处理下,我不好一起拿出去。”
“知道了。”
她先去把珠宝还给林尛霖,林尛霖打开看了眼,难掩诧异,“朱雀大人没有一样看得上吗?”
“那是,我国库的宝贝都看腻了,还稀罕你这点东西?”她努力把目光从珠光宝气中抽回来。“今晚打扰你了,早点睡吧。”头也不回地跑回房间,一关上门就冲雪娘哀嚎:“雪娘,我的心好痛。”
“睡一觉就好了。”
“我需要安慰。”
雪娘走过来摸摸她的脑袋,“乖,睡一觉就不痛了。”
她顺势蹭了蹭,噘嘴,“幸好今晚还是有点收获的,明天就拿去卖。”
“大人说的是桌上那幅画?”
“是啊,我跟你说,王之临那家伙真是太薄情了,那幅画里是他以前喜欢的女人。”
雪娘颔首,“不奇怪。”
“是啊,他一看就是这种人,风流又薄情。”
“不是,我指的是他喜欢画里的女人不奇怪。顾水心曾是无数男子的梦中情人,其中有一个王之临并不奇怪。”
她愣住,“顾水心很出名吗?我印象中百美图似乎没有这样一位美人啊,也有可能是以前的百美图。”
雪娘摇摇头,“不是的,顾水心并非真人,是田七先生出道作品如梦里的女主角,具体情节我记不得了,只记得顾水心是个美丽聪慧而又温婉大气的女子。”
原来是王之临自己笔下的女子,那就类似于梦中情。人吧。虽然不是真人,却是他最喜欢的女子类型的具象化。
这样的话,自己说是美丽聪慧还行,温婉大气就说不过去了,刻薄小气才对。那么对于王之临近来过分亲昵的言行她就没必要考虑太多,反正他对女人一向是这样的态度。
“那大人,这幅画明天还拿去卖吗?”
这样一个对于一个时代男子具有特殊意义的人物,随便挂出卖似乎可惜了,拿去拍卖更合算,但她现在没工夫去折腾拍卖,于是道:“明天先去打听一下行情,超过一万两黄金就直接出手。”
雪娘迟疑,“就算是顾水心,是王之临的画作,一万两黄金似乎也不现实。”
她自信道:“单论价值是不够,但你不要小看粉丝我的意思是喜欢顾水心那些人的狂热,只要找到对的人,别说一万两黄金,两万也不在话下。”
雪娘对此并不乐观,只道:“我先去打听一下。”
找到想要的东西,吴玉的心情还是不错的,打算明天就去向萧清澜炫耀。
一。夜无梦,天还没亮,雪娘急匆匆地走来把吴玉喊醒,“陛下醒了。”
她腾地坐起来,用力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现在一个人?”
“香雾在旁边伺候。”
她瞪大眼睛。
“大人放心,陛下醒来后我才把香雾打发过去。”
她松了口气,快速起床刷牙洗脸,赶过去的时候发现萧清澜也到了。
269 第269章()
皇上对吴玉笑道:“昨日给朱雀先生添麻烦了。”
吴玉同样笑眯眯道:“陛下说什么呢,陛下能来这里住,小宅蓬荜生辉。”
“先生你这儿可不能算小宅,除了朕的皇宫,就属先生这儿的地盘最大了。”
她笑容一顿,转而幽幽地叹了口气,“面积确实很大。”她张开两只手臂划了一个大圆,“但是能住人的只有这么一点。”两只手合在一起比了个小小的桃心。
皇上哈哈大笑,“这倒是,连大门口都堆着厚厚的落叶,朕到这里来也只能走偏门。好像也没什么服侍的人,只有香雾和雪娘两位姑娘太辛苦了。”
香雾嗔道:“香雾伺候陛下才不辛苦。”
吴玉凉凉道:“伺候我真是辛苦你了。”
香雾讪讪,“不敢。”
皇上笑个不停,“朱雀先生就别欺负香雾了,瞧这小可怜样儿朕都要心疼了。”
“我哪有欺负她,陛下若是心疼她就多赏她几件宝贝,她高兴都还来不及。”
香雾默默翻白眼。
“也对,朕答应给你们的东西还没给。”看向身后,才想起来没有带内侍出来,“只能回去再叫人送来了,或者让人带你们去国库挑?”
香雾眼睛一亮,肯定是亲自去国库挑好,还能见识一下秦国珍藏的宝贝,但她担心秦国皇上只是随口一说,真说想去反倒会惹恼他。
吴玉道:“如果能去国库逛逛就太好了。”
“朱雀先生也喜欢珠宝?”
“喜欢,能卖钱的东西都喜欢,看着就很高兴。”
皇上沉吟片刻,道:“国库里的东西不是朕一人的,属于我秦国所有百姓,所以即使先生喜欢也不能全部搬来这里。”
吴玉吓了一跳,“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样吧,朕改日让户部多配一把钥匙给朱雀先生,允许先生自由出入,虽然不能任意拿取,但只是看的话尽可随意。”
香雾震惊抬头,这真的是一国皇帝吗?竟然将国库的钥匙说给就给,简直把国家财政当做儿戏。
吴玉也呆愣了片刻,没想到皇上会说出这样的话,下意识看向萧清澜,萧清澜本来垂眸站在一旁,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对她微微一笑。
那应该是没事吧?
“那就多谢陛下了。”
皇上笑着摆手,“小事罢了,先生无需放在心上,”顿了顿,“朕信任先生。”
吴玉一下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对了,王姑娘起了吗?”
香雾答:“还未起,奴婢这就去叫王姑娘?”
皇上摆手,“不能因着朕一己之私打扰王姑娘清梦。”转头看向窗外,外面鸟语花香,晨光明媚,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逃过早朝的感觉真好,不过只今日一次,今后绝不再犯。”
香雾心中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之感,从未见过或听过这样的皇上。喜色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为人却如此随和,没有半点一国之君的架子,有时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好似不着边际,对于关键问题却能把握原则,严于自律。
她竟然觉得这样的皇上很有魅力。
连忙低下头,怕被那个死太监看出不对。
“怎么了香雾?”皇上第一个察觉异常。
而且对一个下人(?美人)都那么细心,不像四殿下喜怒无常,高兴时把她捧在手心,不高兴时甚至对她拳打脚踢
香雾兀自发呆,忘了回答皇上的话,皇上便把疑问的目光投向吴玉,“她这是怎么了?”
吴玉还沉浸在国库尽在我手的欢乐yy中,乍一听到问题,随口答:“大概陛下太有魅力,香雾一时之间控制不住对陛下的敬仰之情害羞了吧?”
香雾猛地一惊,这厮难不成会读心术?
“哈哈,朱雀先生就会说些好听的话哄朕。好了,时候不早,大家一块儿去用早膳吧。”率先走出屋去,香雾连忙跟上去,走过吴玉身边的时候偷偷瞪了她一眼,被吴玉逮了个正着,吓得快跑到皇上身边。
萧清澜依旧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吴玉。
“看什么看?有事?”她走到他面前,昂着下巴看他。
他微微一笑:“没什么,看你气色不错,想必昨晚休息得好。”
她歪头想了想,嘴角弯起笑容,“是啊,休息得很好,毕竟昨晚运动久了,太累了嘛。”一双漂亮的杏眸望着他闪闪发光。
他的笑容一顿,而后露出无奈的神色,“你尽兴就好。”
“是吗?”她向前一步,目光紧盯着他,“亏你还说喜欢我,我和别的男人欢度春宵,你觉得只要我尽兴就好?”
他伸手撩开她一缕鬓发,目光温柔如水,“我从未奢求什么,只要你开心便好。”
“哇,还真是高尚呢,如此圣洁的感情吾辈自愧不如。”她面带嘲讽,“但我只知道,会说这种话的男人,要么不是真的喜欢,要么——是个彻头彻尾懦夫。”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呢喃:“而我最讨厌懦夫了。”说完退开两步,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萧清澜的手指划过耳畔,那里她的气息仿佛萦绕未去。回想着她方才说话的神态,良久,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抬步走出去。
送走皇上和萧清澜,吴玉的府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逸,除却一点不同,那就是浪荡子王之临突然过上了“相夫”教子的安稳日子。
他将那晚捡回来的孩子取名王岚,王岚今年六岁,但一双眼睛比同龄人多了不少沧桑,与府里的其他小乞丐相比也更加深邃,大约是独自乞讨时吃了不少苦,性子和耗子一样敏锐,稍有些风吹草动就立刻逃走。
因为胆子太小,有时还会被府里的其他小乞丐欺负。
王之临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在功课方面对其毫不手软,一个大字不识的小乞丐,三日之后竟然就能背诵三字经、千字文。王之临接着搬出四书五经,甚至不知从哪牵来一匹骏马,可能连六艺也要一起给他补上。
“你这是拔苗助长。”吴玉批评王之临,“你应该尊重事物发展的正常规律,循序渐进。你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们叔侄一样变态。”
“没关系,我对我的儿子有信心。”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在短时间内把王岚培养成才送到王家去,你祖父也不会认的。”
“那些到时候再说吧。对了,你今日怎么主动来找我?想我了?”他对她眨眨眼,就像勾。引人的男妖精。
她咧嘴一笑:“我看你最近这么热衷教学,就想教一个人也是教,教一百人也是教,我也不要求你教一百人,十几个总可以吧?所以王先生,培养祖国未来栋梁的重责大任就交到你肩上了。”热情地拍打他的肩膀。
他笑,“你口中的未来栋梁就是那些满府疯闹的小乞丐?”
“诶,王先生,此言差矣,英雄不论出处,况且你既然接纳了王岚,又怎么能把这些和他一样可怜的小家伙们拒之门外呢?”她也笑。
“唔,这件事容我考虑考虑。”说完准备把门关上。
吴玉把一只脚插进门缝,硬挤进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王先生,你怎么能把我的话当做是在和你商量呢?我是来通知你的,明日起正式走马上任。听明白了吗?硬赖在别人家却不出一个子房租的王、拖、拖——”
他无奈:“我不是给你画了吗?”
“什么?我听不见。”
“好吧,我答应了。明日开始,但我只管王岚的进度,其他孩子能听就听,不能听作罢。”见她还要再说什么,先一步道:“而且筠儿在这,你可以找她帮忙,她会乐意的。”
这虽然不失为一个折中的办法,但她见识了王之临培养王岚的变态速度,若是把家里的其他小乞丐都交给他,就算只教几天,也抵得上其他人几年的教导,那就太省事了。
“王哥哥”
“最多一个。”
“临哥哥”
“两个,再多说什么也不行了。”
那就是最多再花对王岚同样的心血教导两人了。
“好吧。”
王之临等着她挑出两个小乞丐送过来,谁知第二天天没亮就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她一手抱着一个皇子站在他门口,一看见他立刻露出标准的八颗白牙笑容,然后低头对两个小人儿说:“还不快向王先生问好。”
君祢和君璘老老实实地开口:“王先生好。”君璘说完捂住嘴偷偷打了个哈欠,君祢小手紧紧抓住吴玉的衣服,目光却无比灼热地看向王之临。
“”王之临扶额,“皇上知道吗?”
“别担心,出了什么事我担着,你只要每天这个时候教他们一个时辰功课就好。”她放下两个孩子,拍了拍他们的后背,把他们推向王之临,“他们就交给你了。王老爷子那里我帮你尽量应付,只要说动他不冷眼旁观,萧家就不会太过分,至于能不能拖到你把王岚送到王家我就不能保证了,当然我会尽力,毕竟我也希望这段时间更长一些。”
王之临马上没有对她的提议做出回应,只是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道:“我有些不明白,二皇子也就罢了,为何把大皇子也送来?”
君祢的小身子一颤,两只小手纠结到一块儿,忐忑地看向吴玉,讷讷喊:“姨”
王之临挑眉,“我明白了。”
交易成立。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每日王之临教导两个皇子的时间,吴玉就登门拜访王老爷子,陪王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