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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直侵入心脏。
她浑身颤抖得不像话,抓着苏荇的衣袖不放手:“师、师、师公,咱、咱们还是回去罢?不、不、不就去了趟三途河吗,没、没、没什么大不了的罢?”
苏荇白衣鲜明如雪,脸色淡定如常,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光圈,听她要打退堂鼓,便沉着脸作教训状:“你可知亡灵到三途河必要到忘川河中接受沐浴洗礼,平息生前的种种爱恨欲念,然后再喝孟婆汤消去生前所有记忆。可是经过你这么一闹,忘川水中亡灵受到惊吓,不知有多少成为漏网之鱼,没有被平息欲念戾气给冥府添乱。你还说没什么,难道不应该去向冥王道歉?”
“不、不会罢?”凌光长大了嘴巴,觉得自己还没做什么呢,只是去走了一趟,然后掉进了忘川水里。之前听师公说忘川乃六界至阴之水,让她不要碰,她还以为有多厉害呢,想不到就被她那么一掉,就惹出这么大的纰漏出来。
凌光愣愣道:“可除了帮我的那个小冥灵,我并没有看到其他什么鬼啊魂的。”
“那是因为新鬼只是以一种‘气’的形态出现,你法力低微,眼力不够才看不见。”苏荇知道她仙力低微,但没想到低到这种程度,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她道,“所以你要知道,有时候自己以为的不一定是正确的——就像是你以为自己没做什么,却是给冥府添了乱。”
凌光惭愧地闭上了嘴巴。抬头看见冥府门前黑雾缭绕,左右各一尊石像,大约四尺多高,一个人身牛头,手持长戟;另一个人身马头,手持长刀。威风凛凛,甚是凶恶,好似要吃人一般。
她看的又是一顿哆嗦,拉着苏荇道:“要我去赔罪也行,但师公你必须得陪着我啊?”
苏荇无奈一笑:“当然陪着你了,谁让我是你师公呢?而你雪裳师傅又不在了。”
苏荇拉着她走进了冥殿门前,忽见门前石像化作了两尺高的活物,齐齐大喝:“呔!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冥府?”
苏荇轻咳一声。牛头马面看清来人,慌忙下跪,磕头道:“原来是仙尊大驾光临,小鬼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苏荇摆袖道:“本尊特意前来拜访冥王,快快开门罢。”
“敢问仙尊可有拜帖?”牛头为难道,“冥王殿下现在…。。。
“冥王怎么了。”苏荇眯眼微笑,声音却不是疑问的调调,透着几分不怒而威的味道。
“回仙尊,没什么。”旁边马面一拉牛头阻止他再说下去,赔笑道:“仙尊稍候,小鬼这就去开门。”
说着,马面便拉着牛头打开了大门。
门内漆黑一片,随着有人进入,壁上的烛光亮了起来,形成一道长长的通道。
牛头马面在前面恭敬地引路,而凌光看着旁边守卫站立的鬼将们,吓得是面如土色。
那些站立的鬼将们个个相貌丑陋,凶神恶煞,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是投下了一层诡异恐怖的阴影。
凌光抱紧了苏荇的胳膊,哆嗦道:“师公、师公,待会要是冥王不肯原谅我,要把我撂油锅里炸了,或是将我分给他的小鬼们吃,你可得救我啊?”
苏荇莞尔一笑:“有师公在,冥王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可、可、可是,您看这些鬼将,一个个这么凶神恶煞的,好像要吃人一般。”
“你若再是啰嗦,我就让他们吃了你!”
她大受惊吓,抬首道:“师公,你别吓我!”
却见师公微笑如莲,一张秀雅极致的脸在神光离合中倾国倾城,周身的光圈温暖沁人,看的她是心神荡漾,不禁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依恋他,不舍得放开了。
正这样想着,忽见前方大亮,不似之前的昏暗。抬头一看,只见上方有一匾额,上书“森罗殿”三个大字,字体是霸气十足。
凌光疑惑道:“不是到阎罗殿吗,怎么是森罗殿?”
苏荇解释道:“阎罗殿是冥王刑审恶鬼办公的地方,冥王怎么会在那里接客?”
走进森罗殿,灯光如昼,装饰得大气辉煌,设置考究,全然不是之前一路走来的阴森风格。
一走进去,就见两行婢女低着头看不见脸的一字排开。牛头马面行礼下去了,却又有两鬼上前来。一个高高瘦瘦,肤色惨白;另一个矮矮胖胖,皮肤黝黑,一身黑袍。
那个白鬼看上去精明些,快步走上前来,作礼道:“仙尊快请上座。黑无常,还不快着请禀冥尊!”
黑无常愣愣地点点头,喘着气去了。
白无常将他们领上座,惨白的手一挥,尖着嗓子吩咐:“还不快着些给仙尊上茶?”
那些静立的鬼婢们动了,一个个上茶上点心,动作齐整,就是动作有些僵硬,待得抬起头来,凌光一瞥,手中刚拿的果子就掉了下来,心中颤抖地想:“这殿建的漂亮,这些婢女也要挑些好看的罢?看着身材不错,脸却个个如同夜叉,还是这冥界审美就是这样的?”
苏荇变出一壶酒自斟自饮,见她缩在一旁不动,奇怪道:“你怎的不吃些东西,莫不是想起来练辟谷了?”
“可是……这个……那个……”凌光脸色纠结,伸着手面对着慢桌的水果点心不知道拿哪个好,生怕吃到嘴里会变成蛤蟆。
苏荇自是明白她心中所想,伸手变出一碟点心放到她手上,悠然笑道:“你还是吃点东西的好,省的等急了。”
凌光觉得他话里有话,愣愣的问:“为什么?”
仙尊前来拜访,冥尊难不成还不见吗?架子这么大?
苏荇微笑喝酒,不做声了。
凌光知道师公最是喜欢故弄玄虚、装模作样,便也不再问了,只是低头吃点心。
在凌光吃掉了两盘子点心,正缠着苏荇要第三盘的时候,大殿里忽然飘来一阵脂粉的香气,同时一个女声响起:“死鬼,你给我出来!”
凌光清楚地看见一直不见主子来、怕怠慢了仙尊而惴惴不安的鬼婢们齐齐一抖。
凌光在这森罗殿中待了半天,觉得这里好没生气。此刻虽然觉得这脂粉的气味不太好闻,声音也颇为凶恶,但好歹是感觉多了些生气,心下便生出来些许期待。
只见森罗大殿门口出现了一位年轻的女子,身材很是高挑,梳着高高地云髻,身穿一件绛红纱衣,露出纤细优美的颈脖,长长的披帛拖在地上,满身珠铛。近看细眉薄唇,脸上的粉很厚,正气势汹汹地大步走来,抓住一个鬼婢的领口就问:“说,那个死鬼去哪了?”
那鬼婢想跪却跪不下来,哆嗦着回答道:“回娘娘,奴婢不知。”
娘娘?凌光的耳朵竖起来了,心想着这个怒气冲冲,长得很是妖媚的女人,居然是冥府的妃子吗?那她口中的死鬼岂不是……
那妃子一听,将手上的婢女一推,怒道:“不知道就给我去找,找不到那个死鬼,老娘就将你们一个个打入十八层地狱!”
十八层地狱!凌光浑身一抖,心想这个女人可真是够狠的啊。
她正在颤抖着,却听见身旁“噗嗤”一声,却是某人很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只见苏荇站了起来,笑道:“冥后娘娘为何生这么大气,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凌光更惊:这个看起来张扬跋扈的女人居然是冥后?怪不得敢如此嚣张。
正在汗颜的时候,就见那冥后娘娘闻声向他们看来,仿佛才发现这个大殿有人一般。几乎是一瞬间,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就变了,变得笑意盈盈好不妩媚,讶然之中带着难掩的喜悦:“仙尊?
“哎呀仙尊,你怎么来了?”冥后柳腰轻摆,脚步如莲地提着裙裾小跑过来,掩口娇嗔道,“仙尊您也真是的,来了也不通报与我,让人家好生意外哦,嚯嚯嚯。”
凌光看着她望着师公的脸笑靥如花,听着她的声音好不妩媚娇软,顿时心中不是滋味,对本来还有些期待的这个女人好感全无。
苏荇那厢是淡笑如常:“本尊只是有些事前来拜访冥尊,却不知冥后在为何生气?”
“还不是因为我家那死鬼!”冥后立马转为哀怨状,“昨日说好了送我个八宝凤鸾钗,今日本宫去找他,却听说早早带着他的玲珑妃子那个狐狸精去人间界游玩了。这个杀千刀的,没一句真心话!”
冥后说到这里,脸色又是一转,媚笑满面,双瞳剪水,好不含情脉脉地看着苏荇道:“那死鬼也真是的,就知道带着他的狐狸精去到处玩,连仙尊来了都不见人影!来来来,仙尊请上座,待会让人备酒,本宫好好陪仙尊好了。”
说着,便双目灼灼,面带红晕地要往他身上靠。
凌光顿时大怒,一把拉开她,横在两个人中间,面对着冥后怒道:“喂喂,你想干什么啊?干嘛对我师公拉拉扯扯的?”
冥后一愣,见一个红裳的小丫头片子居然敢这样对自己,刚要作骂,转念一想,仙尊在旁,不能失了仪态。遂脸色稍缓,掩口吃吃地笑道:“早早听说蓬莱仙尊弟子万千,个个都是龙凤,早已师满独当一面,唯独留了个不成器的徒孙还在身边教导,莫不就是你?仙尊也真是的,都已入仙籍,干嘛还不让她是师满?”
第5章 等待处罚()
凌光惊叹:“你这女人真善妒,连我这个徒孙都容不得,想着赶我走,巴不得我师公赶我出门!”
冥后脸色一僵,苏荇轻斥:“阿凌,不得无礼!”
凌光哀怨地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师公看也没看她,只是蹙眉,对冥后道:“雪裳徒儿不见了这么多年,也是没用办法的事。阿凌身为雪裳唯一的徒弟,也就是本尊的徒孙,况且这小徒孙天生驽钝,虽入仙籍,却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雪裳不在,本尊自然要多加教导。”
凌光得意地添油加醋道:“冥后娘娘难不成是在质疑我师公的决定吗?要知道,我虽然法力低微,但是谁入仙籍,也是要我师公批准的。”
“我、我、我……”冥后语塞,跺脚娇嗔道,“仙尊您看看,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本宫可是没有怀疑仙尊的眼光啊,仙尊可不能听信这丫头的一面之词啊?”说着双眸盈盈,好似要落下泪来。
凌光气的双手都在发抖:身为冥后,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勾引人,而且还是我最最冰清玉洁、纤尘不染的师公!
黑无常进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一向张扬跋扈的冥后娘娘在用帕巾不停地擦着眼角,惊异得他本来就够突出的眼珠子更是差点没掉下来。
白无常正在为这一鬼二仙之间的对话不安,见到黑无常如呆头鹅一般杵在那里不动,赶紧着将他拉了过来,高声禀报:“禀告冥后娘娘、仙尊,黑无常回来了,有事禀报。”
三人齐齐回头。冥后在心里暗暗埋怨黑无常来的不是时候,打断了她的悲情戏,脸色不善地哼了一声:“什么事?”
黑无常本来长得就胖,又被差使着去请冥王跑了一大段路,此刻是喘息不已,一句话也没紧着答上来,急的白无常脑门上直冒汗,催促道:“黑无常,你倒是回话啊?”
而一旁的苏荇仙尊似乎是看不得黑无常这般吃力相了,轻柔问道:“是找到冥王陛下了吗?”
黑无常喘着气点点头。
苏荇继续问:“冥尊现在是不是正在三途河那边忙得无法分身?”
黑无常又点点头。
冥后嘟囔了一声:“那个死鬼,现在跑去那里干什么?是忘川水干了,还是泛滥了?”
苏荇笑了,道:“冥尊先下正是公务繁忙之际,娘娘若是能在这种时刻帮一把,自是极好,还怕冥尊心思不在冥后娘娘这边吗?”
冥后脸色一黯,跺脚甩帕道:“可是本宫还要陪仙尊……”
苏荇又笑,脉脉生温:“娘娘贤德淑敏,秀外慧中,堪称冥尊坚实的贤内助……自是不会拒绝的是吗?”
“本、本宫哪有仙尊说的那么好?”冥后娘娘本来不想答应,此刻被师公一夸,脸色绯红,捂脸娇羞无限,浑身冒着热气地跑了,还不忘留下一句话在大殿久久回荡,“请容本宫失陪,稍后再来陪仙尊。”
“冥后娘娘慢走。”苏荇微笑送辞,然后转身拂袖坐下,唇角一勾,笑道,“冥王陛下,冥后娘娘已送走,暗室狭小,还不快出来?”
凌光一惊:冥王?冥王竟是在此吗?
疑惑间就听见轻微的响声,却是大殿一处墙壁移动,一转,竟化作一扇小门打了开来,从里面走出一位一位穿蓝袍的年轻男子,高高瘦瘦,模样清俊,倒是有几分书卷气,就是肤色显得很苍白,正狼狈地拍打衣服上的浮尘。
他便是冥王玄冥了?之前凌光还以为冥王是怎样黑髯红发的中年大叔呢,想不到看起来挺清俊秀气的。
玄冥边拍衣服边抽空向苏荇拱手作礼:“苏荇,这次可是多亏了你,要不然还不知道被那些女人扒掉几层皮。”
苏荇哈的一笑“冥尊不必客气。只是躲得了今日躲不了明日,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哎呦,苏荇大仙尊您小声点!”玄冥慌忙摆手,“玲珑还不知道在哪里逮本尊呢。本尊昨儿个就是想送给冥后个惊喜,便想着送她个钗子,想不到被玲珑知晓,偏要本尊带她去人间界游玩。本尊事多,哪能到处跑?只能躲着她们了。解决?怎么解决?难不成真陪着她们胡闹?”
苏荇忍笑叹息:“你这后宫也是真够乱的,每次都来这一出,本尊都开始同情你了。”
凌光在一旁听之好笑:身为一界之主,这么个身份,却还是被自己的女人们吃的死死地,还真是让人有几分同情。
“谁让你清心寡欲,修炼太上忘情,要不你也弄个后宫试试,看不聒噪死你。”玄冥走过来与苏荇坐在一起,凌光自觉的退到下方去。
听了玄冥的话,凌光的脑海立马浮现出蓬莱岛上,苏荇身边围着一群或妖媚或美丽的女子在打情骂俏,顿时觉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这场景虽是好笑,但是怎么那么恐怖?
玄冥寒暄几句后,也不和苏荇啰嗦自家后宫的事了,道:“苏荇,今儿你来貌似不是来喝酒的,有什么事就直说罢。三途河那边还有点事,冥后要在那边瞧不见本尊,还不知又要怎么闹?”
苏荇问道:“是忘川河出了事?”
玄冥点点头:“嗯。”
苏荇又问:“许多鬼灵没有经过忘川河洗礼,逃了出来?”
“可不是吗,将孟婆吓得魂都没了,赶紧向我报告来着。”玄冥奇怪道,“你怎么知道的?”
苏荇轻咳一声,招呼她:“阿凌,你站那么远干嘛“快过来拜见冥尊。”
凌光心知躲不过,老老实实蹭过去,向冥尊深深拜了几拜:“凌光拜见冥尊。”
“凌光?”玄冥忽然跳了起来,激动的声音都有点颤,“你、你就是凌光?”
凌光看见玄冥这般举动,心知他一定是知晓她闯忘川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拉住苏荇的衣服语无伦次:“怎么办?怎么办?师公,他要把我炸油锅了,我不要!”
苏荇淡笑不语,就见玄冥激动兴奋地声音:“你就是雪裳仙子唯一的徒弟凌光?”
凌光惊讶地看见玄冥惨白的脸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神情也忸怩拘束起来:“本、本、本尊……其实仰慕雪裳仙子很、很久了。今日能见到仙子的徒弟,本、本尊很是欢喜。”
她长大了嘴巴:原来冥尊居然是师傅的爱慕者之一啊?
要知道,雪裳仙子除了性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