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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好好儿地白了他一眼,干咳两声,却将手悄悄地放在腹前颠了两下
这是要钱呐!
看来这伙计今日已做了许多笔这个生意了!
马行舟会意,当即掏出碎银半两放到伙计手中。
也许他是今日最最大方者,那伙计看着银子,眼中似要放出光来,看来之前没人给过这个数目的赏钱!
看伙计如此陶醉,马行舟催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有没有那个人?”
“没有”
马行舟大怒,又是一把钳住那伙计的腕子拉了过来:“你他娘的是戏耍俺吗?”
伙计疼得面容扭曲,却还是忍痛压低嗓门儿道:“大爷快松松开,听小的说完!”
马行舟松了手,狠声道:“说!”
伙计把声音放到最低:“这身上起水泡的啊,小的确实没看见,但有那么一位,从头到脚裹着黑袍,皮儿是一点儿没露出来,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小的可就不好说了!”
马行舟寻思,那千绝自知身上水泡惹眼,故而衣袍满裹出行,是极有可能的,而且这些个来堵他的武林中人,想必也是这么估计,才汇集至此的!
他紧接着便问:“你说的这个黑袍人,住在哪间房?”
那伙计却又不肯说了,再将手放到腹前去颠
马行舟朝他怒瞪起虎目,眼要喷火!
伙计方才蔫了,紧忙收了手说道:“行行行,客官刚才的赏钱给得爽利!这消息送您了!”
他附到马行舟耳边用蚊蝇般的音量说道:“楼梯上去右拐最里边儿那间。”
话音未落,马行舟抬脚便往里走。
伙计急忙拦住:“哎?客官,您这是要往哪儿去?”
“能上哪儿去?上楼找我们刚才说的那位,我是他朋友!”
第188章 河西侠()
伙计一听马行舟自称是黑袍人的朋友,竟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得了吧,我的爷!您这招儿不管用,里面那些爷个个儿都说是他朋友,可人家正主儿早就放了话,说他根本就没朋友,谢绝会见!”
伙计说完又催赶马行舟走:“好啦,客官想知道的都知道了,那就赶紧高抬贵脚启程离去吧!小的还忙着呢!”
但是马行舟却更不能走了!
要用强吗?只管冲上去看看?
但他看看四下里的这一群豺狼虎豹,自己一旦点个火儿,恐怕立马就要开炸,怕是自己真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现在是谁都不愿做这只出头鸟,大家都选择引而不发,一是目标虽疑似但尚未确定,二是有前车之鉴,没人想引火烧身,多是想坐收渔翁之利捡便宜的!
马行舟略一思量,强压住冲动,缓和了脸色,说道:“这个俺确实也有些饿了,就点些饭菜,站着吃也行!”
“哎呦!”那伙计长叹口气,“我说今儿个是怎么了?咱们东家当真时来运转了吗?这几十年的生意都凑到一块儿来的吗?客官呐,您是可以站着吃,但咱们厨子已经忙得快翘辫子了!实在是忙不过来了,您还是再往前赶些路,前头多的是酒家客栈!”
马行舟装个疲累的模样道:“俺是实在没力气了,要不这样,俺就在这儿喝你些酒,不吃饭,这总成了吧?”
不料那伙计两手一摊:“酒啊?也卖完了?瞧,那位爷手上就是咱们客栈最后一壶酒!”他说着指的就是站着把酒言欢的其中一位。
那人三四十年纪,白面无须,腰悬长剑,穿得花里胡哨的,似乎听到了伙计和马行舟的对话,便把手中酒壶朝马行舟得意地扬了扬,又倒了两滴进酒盏,再跟身旁那些客人好一阵闲话,才将盏中两滴酒舔了,然后再续上两滴
这个速度,是要喝到明年吗?
马行舟赶忙移开视线,就这个喝酒的节奏,看也能把他看的焦灼死!
但他还是锲而不舍的找伙计打商量:“兄弟,那俺不吃不喝也不住,就在客栈里转悠转悠,总可以了吧?”
“您吃饱了撑的呀?哎!我说这位客官,咱们现在客人都没地儿坐了,跑堂儿的都侧着身子挤,哪还有给你闲逛的当儿?不添乱吗?再说你图什么呀?莫不是故意找小的开涮来了?我说大爷,您该干嘛干嘛去,小的这里忙着呢!”伙计又凑近了小声说,“不就见个人吗?至于吗?实在不行,也未必非要盯死在咱们店里,瞧这街上,这老多人,不也盯得很过瘾吗?”
此时客栈里不少客人都听到了伙计在怼马行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马行舟图的什么,这些人图的什么,大家心照不宣,互相都清楚。
可马舵主并不肯就此放弃,他附到那伙计耳旁轻声说道:“别的你都甭管,钱俺可有的是,便让俺进店逗留,价钱随你出!”
伙计叹口气道:“这钱能挣小的我早挣了,问题是半个时辰前东家下了死令,不准再进一个人,说要是再进人,这客栈小楼儿怕要都撑不住要塌掉了!总之小的做不了主,您要是真舍得,便去找咱们东家打商量。”
“行啊,那你们东家呢?”
“喏,磕着头的那位就是!”伙计伸手朝外一指。
顺着伙计指的方向,马行舟见一中年男子跪于门前斗香处,双手合十,焚香祷告,间歇伏地磕头,很是虔诚,正是此间客栈的东家。
这东家的衣着尚是极为朴素,想来今日之前并不富贵!
马行舟便向东家走过去,余光却感知对面茶馆儿里有人在朝自己招手。
他原以为是长江派里自己的弟兄,定睛一看,却一下子没认出来。
那人五短身材,花白的发须,紧衣肥裤的拳师打扮,腰间别个溜光锃亮的酒葫芦
这酒葫芦还别说,人没认出来,酒葫芦到挺眼熟!
啊!马行舟想起来了,这人不是河西醉侠黄胜吗?
这黄胜在河西武林颇有威名,马行舟跑船时曾遇见过那么一两次。
他与马行舟相识也是因二人有共同的爱好,那就是酒,但酒量就不能相提并论了!
马行舟是“喝断江”,他黄胜是“一口醉”,只不过他醉是易醉,却越醉越喝,而且据说醉得越是厉害,他那套醉八仙的拳法施展起来也越有威力!
马行舟想想,上次见他也就是五六年前吧,这老黄怎的老得如此之快?头发都花成这般模样了,差点儿没认出来!生计真的如此艰难了吗?
既然人家招呼了,马行舟只得过去相见。
这没进茶馆儿不要紧,一进去马行舟吓了一跳。
这茶馆儿地方深,靠外的地方光线好,里面则暗到黑漆嘛乌的,所以他在外面看时并不觉得茶馆儿地方大,虽是满座儿了客人人数也是有限,但一进来才发现,这茶馆儿的地方比客栈要大多了,里面更是乌泱泱坐满了人,座儿是有限,更多的人是席地而坐!
马行舟进了茶馆儿,立刻遭遇了各色各样的目光,有平淡无谓的,有横眉冷眼的,也有相识相熟的。
便在他认得的人里,除了自家长江派的兄弟,竟也不乏像黄胜那样名震一方的豪侠,也有成名多年的剑客,甚至还有中小门派的一派之主率门下而来的!
马行舟很幸运,不仅黄胜有座儿,与黄胜同桌的还有马行舟的熟人栖霞洞洞主徐仙客,而这张桌子坐的另外六人,皆是徐仙客的弟子,想来徐洞主在这茶馆儿里算是来的早的!
徐仙客当即就让他其中一名弟子给马舵主让了座儿。
马行舟道声谢落了座,黄胜拍了拍自己的酒葫芦道:“多年不见,本该与马舵主痛饮几坛,只可惜此处无酒,附近也已无酒可买,我这家伙里的那点儿还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咱们就先以茶代酒吧!”
第189章 问悬红()
好酒的河西醉侠黄胜提议以茶代酒,马行舟这会儿恰好也无饮酒的兴致,便点头道:“随意!”
黄胜便唤小二过来吩咐道:“来!拣你们这儿最好的茶,给咱们烧上来!”
那小二却面泛难色道:“茶好茶坏的倒不在话下,现在是水已经烧没了,正挑水去呢!”
黄胜看了看四周密集的客人,也是很理解,摆了摆手道:“行了,去吧去吧,水来了赶紧给咱们烧上!”
那伙计应诺着去了,马行舟却不禁皱紧了眉头,不是因为一时半会儿喝不上茶,是一想到来了这么多人,心里就不痛快!
虽说这万两悬红是长江派为掌门江云浪报仇而出的,但见到这些个大侠、剑客、一派之主也趋之若鹜,他还是不以为然,反以为耻!
马行舟是心里憋不住话的人,当即直言不讳说道:“一万两银子,就这么有诱惑力吗?没有这一万两,不知还会有几人来?”
黄胜、徐仙客还没开腔,邻桌有一位却表示不服:“马舵主,岂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你怎知所有人皆为悬红而来?凶徒残暴,我正道之人人人得而诛之!某,就是专为惩奸除恶而来!”
这说话的人瘦削的身材,瘦长的脸,瘦长的黑羊须,瘦长的眉眼,腰间悬一根瘦长的斑竹棍儿!
马行舟一瞧,也是认得:“原来是血竹剑客蒋蔚山蒋兄,俺以往只知你剑法高超,未想更是会说话,真是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蒋蔚山大怒,细眼努力一瞪:“你”
黄胜忙站起来劝和:“好啦好啦,都少说两句吧,既然来了,还争这些个有什么意思?有能耐你得了手也别拿那悬红!”
蒋蔚山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黄胜坐下来拍拍马行舟肩膀道:“马老弟,你也别矫情这个!甭管我们是为何而来,便是目的不同,但目标与你是一样的,所以这一层上你就莫再纠结了!就算是为钱而来,也无可厚非吧?否则悬红干什么呢?难道是专为那些黑道杀手或者认钱不认人的小人特供的?大侠,也得吃饭不是?有了钱,才可以多多行善嘛!”
不排除黄胜这番话有为自己找借口的嫌疑,但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
徐仙客这时却叹了口气,似有些哀怨地苦笑道:“马舵主啊,要说徐某一点儿没想悬红的事儿,那是哄骗你,对你不敬,但要说我全是为了银子而来,徐某却也不能认同!
你也知道,徐某与贵派江掌门相识多年,虽谈不上生死之交,但也是至交好友,而且我栖霞洞偏安于江峡小岛,常年多受贵派照顾,江掌门遇害,徐某岂能不悲恸?
我若说此次亦是因感恩而为江掌门报仇而来,马舵主可信?而且据我所知,来此诸人中似徐某这般想法的,可并不在少数啊!”
徐仙客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四周不少人听了都纷纷点头认同。
马行舟听了也是心生感动,抱拳道:“马某方才失言了,还望徐洞主见谅!”
他心下正懊恼自己出言鲁莽,不料黄胜却凑近附耳道:“马老弟,听你刚才的话,似乎悬红的事你也尚未尽知吧?”
马行舟狐疑地看着他,想我长江派悬红的事我有什么不知道的,难道说江老真的加码了?
他低声问道:“怎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你刚才说是一万两?”
“是啊!不是吗?”
“一万两是你长江派出的,但现在另有人出了更高的价!”
马行舟惊问道:“谁?出了多少?”
“谁出的还不知道,但是足足出了五万两!”
五万两?!
马行舟差点儿没跳起惊呼出来!
好在黄胜及时摁住他并且捂住了他的嘴。
黄胜紧忙继续附耳说道:“可千万不能喊出来,现在知道这事儿的人还不算太多!”
马行舟定了定神,小声说道:“那又怎样?既是悬红,必定广而告之,大家早晚还不得都知道?”
“哎!关键就在这‘早晚’二字上,这悬红刚出了没几天,还有许多人尚未得到消息,他们知道的越晚越好,不是吗?我也就是跟你说,要是别人我怎会告诉?”
这黄胜虽是好心好意,马行舟心里却又不禁生出鄙夷之感,道:“你说你们为了悬红,可真是费劲了心血去算尽机关呐!”
黄胜似知道马行舟的脾性,倒也不跟他置气,笑笑道:“不是说了吗?谁都得吃饭不是?老弟你直当老哥我是在做单生意,就别往心里去了!”
见黄胜都说到这种地步,马行舟心下又有些过意不去,本来嘛,钱必须是个好东西,既有悬红,人家来争,确是无可厚非!
“是兄弟偏激了!这个就不提了!但话说回来,五万两的悬红属实吗?该不会是有人造的谣吧?”
“不会!因为受托发布悬红消息的,是宝发银庄!”
“宝发银庄?就是那个号称‘言九鼎,诺万金,诚信可开金石’的宝发银庄?”
“没错,所以我才说不会有假!”
马行舟倒是没再琢磨这笔悬红的真假了,却想起什么事来。
黄胜瞧见他若有所思,好奇地问道:“老弟在想什么?”
“俺在想,俺可能知道这悬红是谁开的了?”
黄胜一脸懵:“谁?你不会认为就是宝发银庄自个儿开的吧?”
马行舟摇摇头,却紧接着问道:“这笔悬红也是要那千绝的命?还是有别的要求?”
黄胜更惊讶了:“马老弟,这多年不见,你这脑子咋这么灵光了呢?开悬红的人还真是说了,要活捉!”
“啪!”
马行舟一拍桌子叫声道:“俺就知道!”
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小跳,皆茫然地朝马行舟瞪眼,你知道什么了这么激动?
黄胜急的朝马行舟直使眼色,马行舟赶快来了句应变:“俺就知道你不是为了银子才来的!”
“切!”
周围的人心中都“切”了一声,转回头去,各做各事。
第190章 螳捕蝉()
马行舟谎称激动喊叫是因为知道了黄胜来此的目的并非为了银子,成功蒙混过关。
但确是为银子而来的黄胜心中却暗叹了口气:“你不是说了不提这茬儿了吗?看来还是耿耿于怀啊!”
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偷偷问马行舟:“究竟是谁开的这五万两悬红?”
马行舟却反问:“宝发银庄是谁的字号,黄兄你可晓得?”
“知道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宝发银庄是金珠帮的产业不会吧,你是说这悬红是金珠帮开的?就因为宝发银庄是金珠帮的铺子?”
“当然不是仅仅因为这个!黄兄你想,江湖上随随便便出得起五万两悬红的有几个?”
黄胜想了想道:“还真没几个,金珠帮财大气粗,当然出得起,但就因为这个,也不能说明悬红就是他们开的呀,而且我也没听说金珠帮与那千绝有什么瓜葛啊?”
马行舟若有所思地说道:“有时候也未必就是因为有瓜葛。”
“马老弟似乎还知道些什么,此事另有隐情吗?我还真在追拿千绝的人群中见过有金珠帮的人,而且尽是四珠以上的高手!”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估计这笔悬红是确有其事了!”马行舟双眉紧锁。
黄胜倒也是很不关心金珠帮为何要千绝,却问道:“马老弟在担心什么?”
马行舟喃喃自语道:“我们长江派要的是千绝的脑袋,他金珠帮出五倍的悬红要活捉千绝,这是在救那贼子,更别提如此高的悬红,还会引发各路势力的明争暗斗,现在想要拿杀千绝,怕都比登天还难了!”
黄胜却不以为然:“马老弟,凡是要往好处想,所谓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