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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说错了,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无数次重复的世界,意味着无数的时间。”近江平静的说:“对时间来说,前进的概念是毫无意义的。你还以为时间这玩意,是不断滚滚向前的洪流?别开玩笑了,前进五分钟,然后倒退回原点,再前进五分钟,和前进十分钟没有任何差别”
“不,不是时间概念的问题,而是出于对人性的理解。”玛索说。
“那就更加扯谈了,现在的你不足以跟我谈论人性。”近江饶有深意的说。
“事实会见证我的观点,只是,大概我是无法看到的了。”玛索说:“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保证回溯世界线时可以保存自己现有的人格意识和记忆,但是,如果高川先生所说的那些是事实,那么,想必你可以从他的身上,找到这个突破性的重点。”
“事实的确让人惊讶。”近江平静地说:“我认为,一旦再次重置世界线,那么,这个世界上可以保留人格意识和记忆资讯的存在,至少有五个——我,高川,耳语者的咲夜和八景,还有”她在这里顿了顿,加重语气说:“你!”
“我?”玛索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会为你植入一个特殊的小玩意。不过,你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近江说:“当然,你已经可以突破我的研究所的屏蔽系统,也许你可以尝试一下”
“很遗憾。”玛索打断了她的话:“我不觉得这种尝试是有价值的。近江,你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疯狂科学家。”
“那么,我希望你可以成为我的力量。”近江并没有反驳,而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样的推崇,并提出要求。虽然口口声声说“希望”,但这样的语气可不是请求。
“你选择我,不正是为了这个目的吗?”玛索平静地回答:“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中继器的力量,是我的,是网络球的,但也是你的。我也十分期待,重置世界线到底是怎样的状况。”
“是呀,正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才选择了你。”近江绽开笑容,相对她的美貌,却显得尤为阴沉。就好似埋藏着无人可以触摸的心思,仿佛她的内心。是一片无底而黑暗的深渊。
“我期待着,那么,告辞了。”玛索的目光再次于维生舱中一转,随即投影瓦解。
近江移动转椅,再一次开始调整仪器中的数据,研究室再次改变,但是。只有从她眼前的显示屏的数据中,才能观测出来。她一点都不担心外界有任何力量可以窥视到这里,哪怕是“神秘”,正如她所说的。即便是在玛索控制下的完整中继器的力量,也绝对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穿透这里,这种自信,其实是源于一种本能的感觉,而并非是她掌握的技术。
的确。从研究的角度来说,近江觉得自己无人能及,但是,她深究过这种心态,已经这种研究实力的源头。那的确是一种,让自己也感到害怕的神秘力量——深沉的,宛如贯穿了命运,于无常的变量中恒定的某种自己暂时无法探知的要素。这种神秘,让她有时会怀疑自己的存在,自己是特别的,而特别总是需要一个理由,需要一个从高而下俯瞰时的必要性,一旦验证了这种必要性,就证明了,存在一个更高层的意志,决定了自己的必要性,去达成它的某种目的,放在自己存在的维度来说,那就是自己存在的“命运”。
命运的存在,其实是一种具备强大约束力的轨迹,它的存在,让看似发散性的未来,实质是固定的,人们的有作为和无作为,本身就是构成这条轨迹的因素。对于近江来说,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事实。为了验证这个念头,去打破这个事实,就必须确定“命运”这玩意是否真的存在,而前提条件,则是必须获得一个更高的观测角度——世界线理论的提出和研究,以及重置世界线的想法,正是为了达到这样一个目的,而不得不去完成的过程——人类是很难理解“神”是怎样一种状态的,因为不了解,所以无法成为它,但是,如果可以通过重置世界来收集数据,应该可以尽可能接近对世界的“俯瞰”。
整个过程,自己可以得到可能性和实践这种可能性的时间,就一个有目的性的研究而言,已经是相对完美的方法了。
这个研究虽然已经有了概念和理论,也尽量做了许多实践,去获取尽可能多的数据,但是,就算利用网络球的资源,也仍有许多关键性的问题没有解决。而网络球对她的支持,可不是无条件的,所以在进行自己的研究之余,近江必须付出一部分时间和精力,为网络球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产品。她曾经觉得,这个过程将要持续很久,而这个世界的时间,却已经不多了,相较之下,自己的进度极为令人不满,可是,没有人可以帮助她,甚至于,无法理解她。直到现在,有这么一个奇特的男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让她再一次察觉到,一种“命运”的体现。
仿佛,“命运”这玩意,在这个男人抵达自己面前时,从雾里看进一步清晰起来,能够看清命运,才是摆脱命运的第一步。无论如何,耳语者的高川,对自己是无比珍贵的宝贝,为此只付出自己的身体和感情——如果有的话——那真是太便宜了。
近江取出盒子中的人格保存装置,插入一个用玻璃罩隔离的仪器接口中。
现在,相关的数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她决定将研究计划推进到下一个阶段。虽然,她之前也说,世界末日将不会是一个短暂的过程,但是,她同样明白,在得到一个哪怕只是试验型的时间机器之间,时间对她来说是多么的稀少和珍贵。她有自信完成时间机器,但是,这个过程必须尽可能快。从现在开始进入下一个阶段,这个进度虽然不算顺利,但也不太差。
她突然想到,自己的这个研究或许需要一个代号了。身为一个疯狂科学家,任何一个研究计划和产品,都应该具备一个顺口而有深度的代号,就像是人类必须有一个名字一样。
命运石之门?近江的脑海中,浮现这个代号,从高川那儿提取出来的资讯中,另一个世界线中的自己就是用这个代号的。
这个代号放在如今自己身上,也是恰如其分。
“那就叫做命运石之门吧。”近江自言自语着,按下了确定键。人格保存装置所在的位置出现马赛克现象,不一会就以一种可以目视的数据流现象,一股脑钻入了接口中。通过专用设备的捕捉,近江可以观测到一个庞大而复杂的运作,这段数据流就好似一个压缩包,进入了远在另一个临时数据对冲该空间中的玛索体内,很快就成为了构成她整个存在的一部分。
959 高川的从容()
ps:
祝大家端午快乐。
人格保存装置转化的数据流量直接穿透了临时数据对冲空间,仿佛那里并没有什么屏障。近江认真地观测整个过程中的变量,这个现象对临时数据对冲空间的研究来说是极其宝贵的,确切来说,除了瓦尔普吉斯之夜以及由瓦尔普吉斯之夜转化而来的中继器表现出了类似的性质之外,就只有人格保存装置体现了这样的现象。近江十分清楚,自己也许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测人格保存装置力量的研究者,从义体高川的脑硬体中提取出来的资讯中,虽然有多个人曾经保有过人格保存装置。但是,以原初芯片结构存在的人格保存装置是十分稳定的,就如同被又厚又坚硬的果壳包裹起来,要促成它发芽成长,真正可以显露作用,必须经过几十个处理步骤,因此,在自己之前拥有人格保存装置的人,更大的作用只是保管它们,而无法得知它们的作用。
自己这里,也是在义体高川提出合作建议之后,才让她的目光转移到人格保存装置之上,否则,她手中的这枚人格保存装置就不会封存多年了。即便对于她的计划来说,以精神统合装置为核心,将精神统合装置的力量变得可控性和实用化的中继器无疑更有促进意义,不过,人格保存装置的开发,让她意识到,要开启命运石之门,人格保存装置或许是不能跳过的一个节点。人格保存装置对命运石之门的补充意义,让近江更进一步察觉到高川对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一种命运般的重要性。
没有义体高川的到来,自己的计划或许会延后几十年,甚至于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成功率上,对于一个可以重置世界线的研究来说,哪怕拥有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也仍旧是不及格的。至少是无法让人感到满意的。
中继器、控制核心玛索、人格保存装置,三者构成了一个巩固的三角,让精神统合装置的力量足以抵抗重置世界线时所造成的变动。如果仅仅是重置了世界线。而一切因为这种重置也全部重置,那么。命运石之门的计划是达不到近江心目中所期待的效果的。只有必须在这种重置中保持恒定的东西,才能作为坐标,甚至于,作为更高层观测的基础。近江愈发感受到,命运的不可测,自己获得这样的机遇,也是命运的一环吗?对于构成这个命运的某种高层意识来说。让自己获得重置世界线的力量,其实是必须的吗?会否有可能,这样的力量,其实是为了平衡或对抗某种同样强大。或者更强大的力量?
近江对自己的认知是——这个世界上可能唯一一个的可以对神秘进行研究的疯狂科学家——所谓的科学家,在其名字的意义上,很大程度是和不可解的“神秘”相对的,可是,却巧妙地在自己的身上。以神秘的力量消弭了这种矛盾。那么,自己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的意义为何?为什么自己必然承担这独一无二的命运?哲学上的拷问,一直以来都存在于她的心中,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际遇的增加,也更加深了这种拷问。然而,就算是近江自己,也无法读取这个答案。
她由自己想到了历史上那些对人类做过重大贡献,乃至于在历史中也是最关键转折的科学家们,他们无独有偶地在自己的后半生中,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神秘”,自己所面对的也定然是同样的情况。只是,比他们更具备优势的地方,在于自己的研究,一开始就是基于“神秘”而展开的。
那些人,一定同样看到了“命运”,而试图去理解、认知并超脱这个“命运”,近江意识到,自己如今看似疯狂的所作所为,其实并不是什么个性或独有的,而是纵观人类历史时,充满了共性且必然的过程。
很多“聪明”而且“强大”,无论心智还是能力,都居于人类巅峰,甚至于,超越了普遍性人类意义的科学家们,都失败了。从结果来看,他们都将自己的才华“消耗”在了一个不可解的谜团中,这种浪费被凡人叹息,那么,自己的下场又会如何呢?是否在千百年后,也被人视为“迷失群体”中的一员呢?想到这里,近江冷冷一笑,这个问题其实,早就有了答案——这个世界可再没有千百年之久,世界末日即将来临,而且是不可解的,世界线的收束几乎是定数,要打破它,需要找到最关键的要素,而至今为止,尚未看到这种可能性。也许,自己的研究才是真正可以拯救世界末日的唯一方法——通过重置世界线,让世界止步于末日降临之前,不断循环下去,在累积的时间中,或许有可能找到解决世界末日的关键要素,当然,那对于自己的计划来说,只是附带的命题,命运石之门最初也最核心的意义,在于让她明白自己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近江研究所中的设备收集着人格保存装置的效果数据,有许多数据因为无法捕捉而浪费了,观测到的比捕捉到的更多,但是,也不是全部。这个过程所体现出来的,这枚人格保存装置的特性,是极为让人震撼的。近江虽然研究过高川带来的人格保存装置,但实际运作还是第一次,她专注地凝视着,整个过程所发生的变化,那复杂、深入而庞大的变化,开始在她的脑海中,构成一个整体性的轮廓。在对瓦尔普吉斯之夜的研究中,这个轮廓不止一次出现过,虽然有很大的偏差,但是,从近江的认知角度来看,却是具备某些相似之处的。
如果再有多几个人格保存装置,或许可以得到更多吧,近江有些遗憾,高川带来的那枚人格保存装置被咲夜带回耳语者了。如果可以留下咲夜,将耳语者的预期植入者带来这里,由自己亲自操作,收获一定很大。如果自己的这位丈夫真的在“命运”中占据着至关重要的节点。那么,他身边的人,以及他所特别关注的人。也必然有着与众不同的特殊性。而“特殊”对于研究来说,往往是可以带来高效的典型。
近江觉得自己可真是失误了。咲夜和另一位人格保存装置的预期植入者“八景”,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和玛索具备同等价值的对象。一个小小的耳语者竟然拥有三个“特殊人物”,那么,它可以在即将到来的神秘组织联盟中占据一个高位,简直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这种理所当然,根本就不需要走火的那种博奕思维才能得出结论。而是从“命运”的角度进行观测的一种必然。
如果有机会的话,应该和那些特殊人物见上一面不,既然成为了高川的妻子,那么这个机会一定是必然会到来的。近江翻涌的思绪平静下来。她知道,自己走了一步好棋。很明显,即便在这些特殊人物之中,自己的丈夫也占据着一个相当核心的位置。
“在脑硬体的资料中,瓦尔普吉斯之夜的核心叫做精神统合装置。”近江在心中默默思考着。“临时数据对冲空间,精神统合装置和人格保存装置吗?真是形象的描述。”
她之前研究所存在的疑点,在得到了高川脑硬体中的资讯后,已经得到了一定的解答。对近江来说,精神统合装置和人格保存装置的本质已经不是什么不可解的未知数。虽然只是假设。还没有更多的证据,但是,只要中继器运作起来,完全可以通过数据反馈去验证。在这个大胆的假设中,精神统合装置和人格保存装置都是以这个世界所体现出来的“神秘性”为基础,才能产生的特殊产物。
精神统合装置是“集体潜意识”的一种特殊体现,人格保存装置则是“个体潜意识”的一种特殊体现。前者优先共性,后者优先个性。
瓦尔普吉斯之夜的存在,其实是精神统合装置的力量——亦即人类集体潜意识对这个世界的干涉,从而产生的特殊的临时数据对冲空间,在这个世界上,人类虽然不是“全部”,却也是至关重要的成份,人类对世界的影响,因为“神秘”的存在而进一步表象化了。而中继器本身就过对瓦尔普吉斯之夜进行改造,从而制造出来的超级堡垒性战争兵器,它的存在,意味着人类可以通过对人类自身的集体潜意识所具备的强大力量,进一步可控性地干涉世界。构成这个世界的要素十分繁杂,每一个要素单独取出来,对世界的影响力并不大,但是,人类集体潜意识的力量凝聚起来,却超过了这种影响力的一个临界点。
当然,从神秘学和唯心理论的角度来说,假定整个世界的基础在于“人类整体和个体的观测”,那么,中继器对世界的影响力还要遽增。不过,对近江来说,这个角度仍旧有些太想当然了,比起上面的假设来说还要激进,就算她自己也很难立刻接受,更难以找到证据,对于“科学家”来说,几乎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
最早将瓦尔普吉斯之夜改造成中继器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