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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同伴轻易的死亡,门外传来惊恐又沉重的呼吸。一人举枪,手臂伸出门槛。
匕首落下,持枪的手腕落在地上,哀嚎伴随血液喷出,身体颓然跪倒在地。
“真是愚蠢。”另一个我——杀人鬼高川——如此评价着,没有任何遮掩地走出门边,站在跪倒在地的守卫面前。
最后一名毫发无伤的守卫脸sè铁青,举枪shè击。
在如此近的距离,子弹飞行的轨迹是一条直线,这是常识,杀人鬼感到无趣,他早已看出枪口对准的方向。举起手臂,子弹打在手甲上,嵌入其中,手臂有些发麻,似乎有点破皮,但仅此而已。
守卫惊恐地连连扣动扳机,全被护甲挡下。杀人鬼已经踢碎断手者的喉咙,向他一步步走去。
“我是什么?”杀人鬼并非寻求答案地问。
“怪物!怪物!”他盯着兜帽yin影下的脸谱鬼面,发出绝望的叫声。
“回答错误,我是人。”
杀人鬼高川如此说着,抬起手臂,扣下扳机,弩箭霎时间带走守卫说话的力量。他苦闷地捂着脖子,呻吟着不成语的声音,缓缓跪倒在地,抽搐着再没动弹。
夸克飞过来,在地上蹦来跳去,踩出一个个血sè的爪印。
它用圆碌碌的眼睛盯着我,然后啄食死人的眼球。
戏剧般的死亡让我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力量。
膨胀,变形,无法阻挡。
我猛然回归自己的身体,杀人鬼高川似乎就这样消失了,不过我知道,他就在这里,一直在这里,如同初次登场的演员,兴奋地期待着下一次表演。
我环视满地的尸体,忽然想要发笑,满地的血和尸体没有丝毫真实感,就像个笑话。
这个晚上,似乎原本就是个笑话。
杀人鬼的我,也是个笑话。
观众的我,是否也是笑话?
拙劣的喜剧。
正如爱伦坡的飞虫之诗,征服者飞虫才是剧中的主演。
皆是戏言。
无需感怀和内疚。
腰间和死人的报话机陆续响起来:
“喂喂,报告情况。”
“你们在哪?”我对那声音问道。
换来一阵沉默。
没关系,藏好来,鬼来找你们玩了。
55 杀人戏言3()
我将死者身上的枪械和弩箭收集起来。
不断有守卫从前方的转角和楼梯口处冲来,他们明明拿着枪,却没有第一时间扣下扳机,只是晃动着进行威胁。我觉得可笑,明明尸体躺了一地,他们却似乎没有明白情况。
也许鬼的笑容吓着他们了。
有个年轻人用枪指着我,语气竟然颤抖。
于是我开枪,不停地开枪,每一颗子弹都会打穿一个人的脑袋。我聆听藏在转角后的脚步声和叫嚷声,连锁判定的才能让我即便无法目视,也能从细节感知他们的位置。我不停移动脚步,晃动身体,躲开枪口的方向就不用担心被子弹杀死。
只要感知到,身体就会自行调整。
我所需要做的,就是扣动扳机。
比起会隐身的死体,无法用普通子弹杀死的魔物,他们就像瓷器一样脆弱。
杀人是困难的事情,但是杀戮却十分简单。
片刻的激情和高cháo,紧接着无聊而乏味。
有客人探出头来,但很快就惊叫着将门关上。
我走到楼梯口时,这儿已经堆满尸体。
尽管战斗激烈,但是因为枪声的缘故,客人们不敢冒头。
再没有出现守卫,身后一片死寂,只有吧池中传来的阵阵喧嚣。
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孤胆英豪。
我掏出香烟,点火,之后踏上楼梯。我故意踩重脚步,告诉他们自己的到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地行走?明明讨厌节外生枝。
可是
也许。
无论杀死和被杀死,现在做的事情不都是很有趣吗?
死去的会是自己吗?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这种想法让人打冷颤的有吸引力,无论如何,有机会的话都想要尝试一下。
这让我深切感受到自己的与众不同。
这让我坚信自己的与众不同。
可是这么觉得的时候,又掺杂着某种不赞同的意念。
真是奇怪,头开始痛起来。
从这里开始,在墙壁上发现了摄像头,我用子弹让它暂时休息。
二楼的守卫在下楼已经被杀死,此时的走廊空无一人。有衣装不整的男人推开包厢的门走出来,看到我时惊奇地向我问好。他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也许是包厢的隔音效果太好的缘故,也许他的脑袋本就不清不楚。
“老兄,你的打扮真酷。”他醉醺醺地说。
“多谢夸奖。”我说。
“我特别喜欢你的脸谱。你是唱戏的?没想到这家店还有这种服务,叫,叫什么来着?”
他摇摇晃晃走过来,我搀扶住他的肩膀。
“去,去厕所。”他喷着酒气说,“那里,往那里走。”
我将他带到厕所,厕所除了有男女xing别的出入口,还有一间置物间。整个二楼都是装修奢华的包间,并没有任何独特的地方,不过最近奇怪的事情都发生在厕所里,我觉得自己应该碰碰运气。
我将男人推进厕所,一脚踹向置物间的门。
红sè的小门十分坚固,竟然没有丝毫动摇,这反倒让我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
我刚想踹第二脚,红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眼熟的装扮。
身穿制服,戴帽子的人。
谁都没有说话,我退后开枪,飞向脑袋的子弹被他提前抬起的手掌挡住。他好似抓住子弹一样,将弹头随手扔在地上。手掌中心血肉模糊,但呼吸间就开始好转。
我朝他其他的部位频频开枪,直到打光一个弹夹。他被打得连连后仰,但是在枪声停下后,他只是绷紧全身的肌肉,发出野兽般的吼声,嵌入身体的子弹便纷纷从血洞中挤了出来。
他抬起脸,眼睛充满血丝,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吸气的声音仿佛要将周围抽成真空。
我扔掉没有子弹的手枪。他从身后取出一截铁棍,双手如举重一般抓住,向上舒展身体,压迫肺部的空气。他的瞳孔聚焦在我的上方,像是在仰视虚无中某种令人畏惧的存在。
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jing神明显不正常,视线和声音,带着用药后的恍惚。
和我曾经见到的帽子男一样,他服用了那种名为“乐园”的药剂。
药xing的强大毋庸置疑,普通的手枪子弹毫无效果,shè出弩箭也会被他抓住。疯狂,傲慢,一如我在咲夜家面对的三人组。
“你要死在这里。”他用沉重的鼻音说:“以真理的名义。”
愚蠢的戏言。
我拔出匕首迈步上前,他同样提着铁棍迎面走来。如同决斗般,同时发起攻击。
速度与力量的碰撞。
匕首与棍棒上溅起火星,无论是哪一方都无法切实突破对方的防御圈。
五秒四十次,试探人类所能企及的极限。
翻滚,闪躲,对准要害,只要有效没必要顾忌丑陋和狼狈,在生与死的钢丝绳上,自尊和颜面都是无意义。
势均力敌。
掺入灰石的特质匕首,面对铁棍并没有切割上的优势。
吸食灰石的自己,服用“乐园”的帽子男,算上装备的重量,运动机能的强度大体相等。彼此战斗的经验和反应上的差距,加上连锁判定的才能修正的偏差值,也相差仿佛。
试探到此结束。
尽管没有灰石子弹,无法像上次那样轻易给予致命一击,但这次我同样是有备而来。
当攻击变成惯xing。
左手护甲弹出臂刃,突如其来的利器立刻让男人措手不及,惊吓般后退。我在地上打滚,双手的利刃绞向他的脚踝,口中吹起呼哨。男人被迫跳起来,黑影从他的侧后方扑至。直击后脑的风声顿时将男人的注意力引开。
黑影和铁棍擦身而过。
地上交错利刃霎时间斩断男人的脚踝。
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黑影盘旋着落到他的脸上,趁机啄食他的眼睛。
他试图驱赶,却被我砍断手指,铁棍连同指头落在地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眼球被尖锐的鸟嘴拔出来。
夸克叼着眼球扑腾翅膀跳开。
帽子男用仅剩完好的左手捂住空洞的眼眶,大量的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
“眼睛!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
他翻过身来摸索自己的手指和双脚,断口处涌出的血液被衣服抹过,在地上留下一大片湿迹,我在他刚摸到时,走上前将它们统统踢开。
“混蛋!混蛋!”他痛得吸气,语音不清,“你怎么做到的?我的身体刀枪不入,怎么可能被区区刀子被区区刀子”
我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体,将匕首将他完好的左手掌扎在地板上,用力按住他的双脚查看断口处的伤势。
平整的伤口,血管和肌肉如同垂死挣扎般蠕动,如同咀嚼般一张一合地收缩。
“这样是杀不了我的。”也许是为了利用优越感发泄失败和伤痛的苦楚,帽子男发出喋喋怪笑,“就算被割破喉咙,也会很快很快快呃”
他吐出一大口血,气息渐渐虚弱下去。
“为为什么无法止住?”
血液快速流逝,断口的肌肉和血管不再挣扎,如同死去般瘫软下来。
我走到他的脑袋边端详他的瞳孔,涣散的目光和我对上时,猛然紧缩起来,他似乎看到了某种令人恐惧的物事。
“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他惨叫起来,用力摇晃脑袋。
中毒,致幻,身体抽搐,迎合逐渐衰弱的心跳。
“你看到了什么?”
“恶,恶魔它,它来接我了哈,哈哈哈哈哈”空洞的眼眶,鲜血顺着脸颊流出,残缺的五官升起某种复杂而莫名的神采,“血肉如草木荣耀如昙,草,草会枯萎,亦会凋零咳咳然而死亡并非终结,一如,一如真理永远长存。。”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梦话。
我将臂刃插进他的心脏,彻底绞碎。
然后用他的衣服把凶器擦拭干净,将尸体和残肢拖进置物室。打开洗手处的水龙头,接上胶管,用水流冲淡地上的血迹。
此时有客人走进走出,但只是立刻捂住鼻子,掂着脚,一脸嫌弃地匆匆跑开。
之后我带着夸克走进置物间,将红门重新关上。
56 恶性复活()
寻常的置物间,并列两张床的大小。墙上有沙滩美女模特的挂历,除此之外,扫把,拖把,垃圾铲,冲水胶管,空气清新剂,分门别类摆放在各自的位置上。有一个铁皮柜,贴满本店的广告纸,里面有几套清洁工套装,以及垫在最下方的黄sè杂志。
我拿起黄sè杂志,是从未见过的国外刊物。
在这之前,我见过的最大尺度的杂志是小书店摆在最yin暗角落的明写真,故作姿态的女xing穿着泳装沐浴,令人心跳不已,脸红耳热。但是眼前的比那些更大胆,更细腻,更讲究身体的曲线和隐秘。
我堂而皇之将杂志塞进铠甲里。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眼看去就觉得特别的地方。
可是帽子男从这儿出来,这里并非住得下人的地反,而他也并非清洁工人。
按照结构学来说,如果有什么机关,那一定是不方便移动的东西。
或者说,是那些一眼望去能够轻易移动,实际却限定在某个轨道上的物件。
我将所有的柜子打开,摸索其中的凸起。用力踩踏每一块木地板。把所有看似可以移走的物件搬到另一侧。
在试图取下挂历的时候,发现它并非挂在墙上,而是背面和墙壁粘成一块。
我用手将挂历从上到下摸了一遍。
发现在沙滩美女模特的左胸有轻微的凹凸感。
并非是挂历原本就制作成这种样子。
我将当前的一页翻开。拥有凹凸感的位置在下一页是另外一个模特的左眼。
这只眼睛初看上去如同图画一般,但只要改变角度,借助光线,就能看到非纸质的光泽。
类似猫眼的镜头。
我将眼睛凑上去,看到左眼镜头对面浮现山羊公会的黄金分割恶魔的标志。
但只是注视的话没有任何效果。
我试探着用力按下。
一种带着微弱弹xing的嵌入感。
气窗传来轻微的马达声,房间震了一下,开始向下移动。
速度逐渐加快,轻微的失重感。
原来如此。
置物室本身就是一个通往隐藏地下室的电梯。
趁房间下降的空荡,我重新整理武器,将收缴来的手枪的弹夹卸下,然后将空枪扔掉,只留下两只手枪,别在最顺手的位置。
大约五秒钟左右,失重感迅速消失,仿佛地板朝脚面压来。
抵达了。
我上前正准备打开红门,忽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脚踝。
心脏急剧跳动。
可是大脑并没有产生恐惧的电流。
仿佛情绪和身体反应已经割裂。
抓住我的东西拥有比普通g rén更强大的力量。
嘶嚎的声音从身下传来,有种既视的熟悉感。
我转头低下视线,穿制服的死人如同痉挛般扭动身体,抓着我的脚踝,将失去脚踝的躯壳拉上来。他的五官扭曲,不停流血,诡异的笑容如同僵化在脸上,如同能够感受到我的视线般,嘲笑般张开嘴巴。
如同下颚脱臼般,大大地张着,一口咬上来。
尽管隔着鞋子没有受到实质xing的伤害,可我的心脏却更加不争气地急剧跳动。我摆动腿部试图将它甩开,可它紧紧抱着,咬住鞋子,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我用另一脚踢它的脑袋,可是就算脸骨折断,也无法阻止它的行动。
超常的气力,不惧伤痛,如同毫无知觉的机械,执着而单调地行动着。只有一个词能够描述这个异类的存在——行尸走肉。
帽子男的遗言至少说对了一点。
他的'**'复活了。
这就是服用迷-幻药“乐园”的后遗症?
想起他死亡前的执迷狂喜,心情平复下来,反而不禁生出怜悯的情绪。这是何等丑陋又可悲的姿态。
他说自己看到了恶魔。
这果真是恶魔的馈赠。
我拔枪shè击它的脑袋,没有显著的效果,就算在头壳上开洞,失去全部脑浆的怪物也不会停止动作。
我拔出匕首,按住它的头部,将颈脖彻底切断。
失去脑袋的尸体终于平息下来,紧接着化为灰烬,发出泄气的声音向内塌陷下去。之后化作一阵盘旋的灰雾,飞入我的手心。
我凝视手掌中的灰石,将它收入口袋。
拿着手枪,推开红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相当宽敞的礼堂。巨大的壁画从四壁一直蔓延到天顶,若聚焦在细节上,就像单独的画作的罗列,可是全部收入眼底,却奇异地构成了仅此一件的宏伟篇幅。
那是古代人迎接末ri的场景。
伏跪,哀泣,战斗,死亡。
异变的人体,冲锋的骑士,以及拿着三叉戟,背生双翼的羊头恶魔。
眼睛构成的时钟,巨大身躯上的沙漠,肢体组成的头颅。
无以伦比的震撼和怪异。
神像并非人类或恶魔,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