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括时间和空间在内,都是由一根根不连续的‘弦’构成的。”
“你觉得呢?”
“我吗?”近江顿了顿,沉默了一会,说:“我原来赞同弦理论,至少它能解释大部分的现象。不过”
不过什么,她并没有说出来。她表现得十分迟疑,并不想对任何人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过,她现在的研究理论基础,一定不再是弦理论了,而是她自己的某个理论。她之所以在演算所谓的“变动率”,或许就是为了找到更多能够证明自己理论正确的证据。她说过,自己已经完成了一个部分理论上的论证,并成功进行了某些实验,证实依靠这个理论能够制造出一个时间机器的样机。
我对她的理论有些好奇,然而,却一点都不想去了解,因为那一定是很难理解的东西,毕竟我连弦理论也只是听过有这么一种理论而已。
又过了一会,近江又说到:“世界线理论只是一个提供世界发展的模型的理论,它试图让人了解这个世界到底是如何发展成如今的样子,又可能会变成怎样。它以产生“变动率”的点为基础,然后以在未来收束的线为结尾。你可以通过改变尚未改变的点来改变未来,但并不提供回到已经改变的那个点的方法。”她用一种深邃的眼神看着我,对我说:“这个理论是不能让人回到过去的,阿川。”
近江的解说让我感到诧异,可是我从头到尾思考了关于世界线的理论,的确如她所说的那样,并不存在回到过去的基础理论。
仔细研究一下就会发现,在世界线理论中,世界线随着代表“选择”和“结果”的点不断增长,但实际上,我们永远都站在某条世界线的端点处,名为“未来”的世界线在这一刻作出选择之前其实并不存在,只是拥有存在的可能性而已。看似线段繁多,如同树枝分叉一样的世界线描述图,其实只有一条是真正存在的实线,其余都是代表“可能性”的虚线。所谓世界线收束,也只是在论证,就算将某条“虚线”变成“实线”,也会经过某个相同的但尚不存在的点,亦即,必然会作出某个选择或得到某个结果而已。
进一步来说,所谓能够跳跃世界线,回到过去的“命运石之门”其实并不是世界线理论的产物。
可是,系色同学为什么唯独提醒我这种理论,让我觉得自己可以回到过去或者说,回到上一个世界线呢?
既然已经存在的世界线代表的是“过去”,那么,结合“世界线旅人”的说法,就可以得出一个奇怪的结论——世界并非来自某一个过去,而是同时拥有好几个“过去”。这意味着在世界线结构图中,本应是“虚线”的地方变成了“实线”。如果我是“世界线旅人”这一点导致了这种现象,那么,我已经不在了的“实线”,又会产生怎样的变化?它到底是在我离开的那个“点”处中断,不再增长,还是在我离开的一刻,整条世界线就就重新变成“虚线”?
无法理解。我用力甩了甩头,让自己从迷宫一样的思考中清醒过来。
“我做过的所有实验,其数据都在显示世界线将会在不久的将来收束为一个名为“世界末日”的终点。那么,你是想要改变这个未来,还是不要改变呢?我觉得你的那位已经消失的系色同学,之所以用世界线理论的说法来提醒你,其实并不想你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尝试去改变未来,因为,所有的点都已经不足以提供抵抗收束力的变动率了。这也意味着,接下来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最终的结果。”近江的这番话着实让我目瞪口呆。
我从来都没想过会出现的结论。无论是八景的预言,还是系色同学模糊的暗示,都让我如近江所说的,试图去拯救未来。正因为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就能拥有制止末日的可能性,所以人格异常也好,违法犯纪也好,杀人也没关系,如果能够拯救某些人的话,能够阻止末日的话,都能够做下去。可是,近江却对我说:已经不存在这个可能性了。
其实,八景的预言也早就给出的相同的结论:世界末日必将到来。可是,无论是八景自己,还是包括我在内的耳语者的其他成员,都认为预言并不是这么顽固且必定实现的东西——尽管八景的预言一直都是准确的,她所预言的事情,都已经发生,可是我们仍旧相信,一定存在某个突破点。
也正因为相信八景的预言,认为她的预言能够引导我们获得一个可能性,所以耳语者才诞生,并一直存在下来。
那么,我们如今的努力,过去的付出,还有什么意义呢?我第一时间就想反驳她的说法,可是,当我看到近江眼睛中的平静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因为,我就算能够说出各种理由,却根本找不到证明自己理由正确的证据。而近江却通过无数次超乎想象的理论实验得出了和八景的预言相同的结论。
尽管,这并不意味着我十分相信近江的理论,实际上,我对她的理论并不了解,更不知道她究竟做了哪些实验,这些实验数据又是否具有足够的代表性。找到代表变动率的点并进行计算和推演——这在我看来根本是永远无法完成的实验。近江大概只是通过自己的公式,计算了自己选定的,认为最具有影响力和代表性的典型,从而得到让她信服的数据吧。即便如此,她的论据也比空有信念的我们更充足,更有说服力。
我已经回想不起来,自己在听到近江的结论后,到底又思考了什么。这个结论给我的打击超乎想象,几乎毁灭了我的梦想和期望。如果我相信她,那就代表自己的过去毫无意义,自己的未来也看似会变得毫无意义,如果我不相信她——可我为什么不相信她呢?
“高川先生高川先生!”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声让我回过神来。
有人抓住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抬起视线,发现是格雷格娅在跟我说话。我看到自己脚边落满了烟头,而香烟包已经空了一半。时间才过去了十五分钟而已。
“怎么了?高川先生,你的脸色不太好。”格雷格娅疑惑地问,“身体不舒服?”
“不,没什么。”我用力揉了揉脸颊,尽量露出温和的笑容,问她有什么事情。
她说只是看到我的脸色不好,所以过来招呼一声,看看有没有自己可以帮忙的地方。
“他没事。”近江说话的时候,仍旧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只是事情和他想象的不同,被稍微打击了一下。”
“事情和想象不同?什么事情?”格雷格娅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她的积极性让我有些尴尬,但对于自己正在思考的问题却无法告诉她,我又不愿随便用借口来搪塞她。在我微笑的沉默中,格雷格娅悻悻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崔蒂也向我投来关切的视线,不过,除了她们两人,其他人都对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没有兴趣。
“我不会放弃的。”近江突然转过头对我说:“我相信我的研究才是正确的道路。你呢?阿川,对你来说,什么才是正确的道路?”
她的问题让我不由得再一次反刍和“世界末日”有关的记忆。耳语者正在进行的事业,乃至于末日真理教和其他组织的状态,甚至是统治局和灰雾事件的出现,毫无疑问都是以“世界末日”为核心。
然后,我似乎找到了重点。
我觉得,自己也许理解错了系色同学所说的话之间的逻辑关系。系色同学提出世界线理论,是为了让我相信自己拥有拯救世界的可能性,可是,仅仅通过这个理论是不可能拯救世界的。因为在如今的这个时间点上,已经不存在这种可能性了。所以,她才会让我去寻找“精神统合装置”、“人格保存装置”和“命运石之门”。仅仅通过称呼就能大致想象它们的用处,大概只有利用这三件东西,才能够在保存记忆的情况下,跳跃回过去的某个选择点上。
她希望我能够回复所谓的“过去世界线的记忆”,说不定正是因为造成那段记忆的世界线才存在能够提供足够变动率,抗拒世界线向“末日”收束的选择点。
没错,一定是这样。我的心中几乎变成冷灰,可是渐渐的,在追忆系色同学的那段记忆,反复咀嚼她的暗示时,又重新迸出希望的火星。
当我沿着这条脉络进行归纳时,得出了一个惊讶的结论:自己根本就不需要理会末日真理教,也不用去考虑这个世界会发生怎样的变化,看似会导致世界大战,将成为末日降临的重要环节的末日真理教和其他组织的斗争也和自己没有关系。如果想要拯救世界,拯救他人,成为英雄,自己只需要做两件事情:找到系色同学提示的事物,协助近江制造出时间机器——命运石之门。只要能够回到过去的那条世界线,那么将会死去的人,所失去的一切,那些让人悲伤和痛苦的事情,都将获得改变的可能性。
近江从选定我为助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明示或暗示我,应该将协助她放在所有事情的最优先位置。我觉得自己大概明白她了。也许在她眼中,席森也好,我们耳语者也好,其他冒险者和末日真理教也好,一直都自以为是地做着无聊透顶的事情。无论是想要改变未来的人,还是试图不让未来改变的人,都完全没有抓住一切的重心——假设时间机器存在,或者,必将会制造出来。
不管统治局科技有多强大,灰雾力量有多神秘,世界末日有多么可怕,一旦时间机器被制造出来,就必然会成为压倒一切的终结之物。
这就是时间机器的力量,也是大多数人期望回到过去的原因。与之比较起来,耳语者以前的活动,现在的活动,和之前确定的未来计划,什么巫师、恶魔和统治局,灰雾事件,洲际局势,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也许,我虽然告诉自己,要相信近江的研究,但实际上仍旧并不十分确定吧。我以为自己会与众不同,但实际上,仍旧无法避免和其他人进入同样的思维轨道。比起已经出现在眼前的统治局科技和灰雾力量,尚处于朦胧状态的时间机器又有什么竞争力呢?包括我在内,所有支持近江研究的人,对她的成功又抱有多大的信心呢?
虽然现在我仍然无法坚信近江的研究必定会成功,但是,如果末日如八景的预言,近江的实验数据那样,终究无法避免,那么时间机器就是唯一能够拯救大家的东西。
时间机器被研制出来的几率,和八景预言加上近江实验被证实的几率,哪一个会更大?这就是做出选择的关键。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顿时明白自己正站在一个会导致变动率大幅度波动的关键点上。
“阿江,你说过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选择能够产生抗拒世界线收束的力量吧?”我吸着香烟,问道:“这些选择是否包括你的研究在内?”
“无法确定。”近江的回答是:“我没有对自己的研究进行变动率测试,不是不做,而是没办法做到,在时间线上对自己进行定位和测试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论范畴。”
这真是个如同大旱甘霖一样的好消息。
“我感到很抱歉,因为对于我们来说,不,对大多数人来说,理解时间机器研究的重要性仍旧太过困难。但是从现在开始,我,还有耳语者的大家,会将支持你的研究放在首要位置。”我慎重地对近江收:“阿江,就靠你了。”
近江听了这番话,便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当她转过头来和我对视时,我看到了从她的眼眸深处如同原子弹爆炸般强烈放射的光芒。
“这是我最希望听到的话。”近江说:“我当初选你为助手,正是因为我觉得你是能够理解我的人。我们是同类。那么,现在就让我告诉你如何才能制造出这台时间机器吧。我将之称为‘命运石之门’计划。”
352 近江狂热()
352 近江狂热
我决定倾尽全力支持近江的时间机器研究。
近江将自己的研究计划称为“命运石之门”,这个计划代号完全和系色同学给我的忠告吻合了。尽管在得知近江就是那位在网络上宣扬世界线理论的疯狂科学家“斯坦因”后,我就一直在猜测近江打算制造的时间机器是否就是所谓的“命运石之门”。但是被证实之后,仍旧感到一种强大的命运力量扑面而来。
这种感觉在每一次见证八景的预言成为现实时也都会出现。
似乎无论自己无论做出什么选择,也许当时看似一切都不同了,但是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仍旧会遇到相同的事物,就像无数的岔路,在绕过不尽相同的风景后,都将汇聚到某一个地方。这就是世界线收束的力量,我已经切身体会过许多次了。
八景的预言也好,系色同学的忠告也好,之所以从没有出错,大概就是因为预言中的事物就是这种世界线必然会在此处收束,因而无法避开的关键点。
现在,近江通过对变动率的实验,似乎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发现类似的点。因此,她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半个先知吧。
我们前往后面的车厢,想找一个没人打搅的地方。时间机器的研究在许多人眼中是天方夜谭,我们两人虽然不介意,但也不愿意自己的一本正经被其他人嘲笑。
这辆开往地下深处的列车很长,所有冒险者只占据了其中三节,经过走火一行人的车厢时,发现这里十分热闹,和我们所呆的车厢里安静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的冒险者们在人数上和我们与锉刀小队加起来差不多,他们正在喝酒进食,并分成好几个赌博的聚集处,不时传来懊恼的叫骂和兴奋的呼喝。这种乱糟糟的喧嚣气氛却更符合我对冒险者们最初的想象——他们聚集的地方,就像是电影里西部牛仔常去的酒吧。比起军队式的秩序,更趋向于彰显自己的个性,但又并非完全没有组织。
我们刚进去,走火就在一众赌博的人群中向我们打招呼了。
“嘿,耳语者的家伙,要来试试运气吗?”
随后,又有更多的诸如“耳语者”、“亚洲的组织”这类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耳中。走火已经和这些人提过我们的来历,其他人似乎有些跃跃欲动,想要申量我们的身手——毋宁说是想要看看这个第一次听闻的新组织到底有多大本事,在习惯了超凡力量的冒险者眼中,最能体现组织能力的仍旧是成员的武力。并不是说他们认为智慧没有作用,但是短时间的试探中,暴力更加直观。
不过,我们经过此地不是为了展现耳语者的力量。于是我婉转地拒绝了,有人故意听不懂,出言相激:“又是一群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又有人故作帮腔,实则火上浇油:“人家可是保存最完整的队伍,这个小伙子可是二级魔纹使者呢,还有那个老头,知道他是谁吗?末日真理教的旧教徒,大名鼎鼎的漂泊者席森神父。”
不管他们怎么说,我都打定主意不和他们来往。他们如果不死去,迟早会进入亚洲,那时才是我们正式打交道的时候。我挂上学生干部时代锻炼出来的微笑,用目光示意走火。果然,走火出言制止了这群人,他的确已经暂时成为这些冒险者的头头了。
这些老油条的冒险者们似乎多少都知道走火所在的组织,从他们的表现来看,这个组织拥有让这群人慑服的力量。我悄悄打量着这些人,试图从中找出走火的队伍成员,但在这时一个冒险者从后一节的车厢推开舱门,紧张地跑进来。
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