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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级末日症候-第19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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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这种纯粹客观的运动变化,反而局限于个体主观的自己,正是让自己感到绝望和痛苦的元凶。

    ——没有人伤害高川,只是高川在伤害自己。

    ——没有什么在摧残他人,所见到的悲惨不过是主观赋予客观运动的意义,但作为客观运动的主体的他人,并不在实质上是被摧残的。

    ——或许,也实际上没有高川,没有江,没有病毒,没有那些神秘专家,没有这一切所谓的“人”和“非人”。

    ——所谓的“自我”并不存在,认知自我的行为是错误的。

    ——“我”并不存在,你,我,他,全都不存在,分割界限的认知是错误的。

    “一个宏大的宏大的宏大的运动,不停地运动”义体高川发出惨叫声。他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一种可怕的认知正在抹杀自己,作为生命去认知的世界正在变形,变成一个哪怕用“冷酷客观”也不足以形容的东西。他不愿意去那么想,他不断挣扎,想要从那抹杀自我的认知中脱离出来,他用尽自己所知的所有哲学性和辩证性的思维,去嘲笑那客观性,去强调主观意识对客观事物的意义,但是,根本没有用。

    那可怕的冷酷的客观的思考,就如同最本质的东西,在自我认知中,不疾不徐,却无可阻挡地旋转。然后,他陡然间就明白了:

    只有“愚蠢”才能脱离其中。

    只有不去思考,才能逃离那样的恐惧、绝望和疯狂。

    “不,不,不!我不是这么想的,我不是这么想的让我想想,再让我想想”义体高川痛苦地抱着脑袋,当他的手碰到了脑袋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意识已经重新回到了义体中——不,应该说,被禁锢在了义体中,这种禁锢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哪怕他主观上不愿意去那么想。

    当他重新去认知到,自身义体是怎样一种状态时,所有的感觉都是错乱的,让人感到痛苦和憋闷的,就如同从可以舒展的旷阔世界,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拇指大的小盒子中。然而,却又有一种想法,试图让自己去接受这个小小的盒子。

    他只觉得,是自己在虐待自己,是自己在考验自己,是自己在局限自己,让他不由得去想: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呢?

    义体高川当然记得,在事情变成这样之前,自己是怎么想的,究竟是哪些因素促使自己做出决定。直到三仙岛彻底接管义体之前的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甚至记得,自己当时就已经做好了沉睡不醒的觉悟。然而,现在的清醒,让他倍感自己当时觉悟的无知。他不觉得自己对这一切感到后悔,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这样就好”的感觉。

    如今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毋宁说,完全就是一种痛苦,比过去的任何遭遇所带来的痛苦还要痛苦无数倍。那不是肉体的痛苦,不是精神的痛苦,而是一种源于自我认知深处的痛苦,是思想的痛苦。只要还在思考,就无法断绝的痛苦。

    有那么一些疯狂的无理的东西,正在剥夺他身为“高川”的希望。他仿佛能够聆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一声声质问,眼前可见的事物,无论是可以理解的,还不无法理解的,都似乎在褪去其表面的形态,展露出一种必然的机理,仿佛在对他述说这种运动的本质。他还看到了许多幻觉,每一种,都是他自身融化在一种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复杂又冷酷的运动中。

    “我,我在融化”义体高川喃喃说着,他看着自检中的义体影像,义体那如蜡烛融化的外表,就像是在预示着什么——哪怕这种融化变形的状态,并没有让他死去。

    义体高川感觉不到自己的死,但是,疯狂、恐惧和绝望,却似乎因为这种感觉不到自己的“死”而增强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仿佛自己就要永远都要承受这可怕的疯狂的一切而活着。自己将会一直痛苦地活下去,直到自己放弃那“禁锢自我”的行为,直到他放弃“高川”这一狭隘的自我认知。

    义体高川可以清晰感觉到,用以维系自我认知为“高川”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崩溃,有时快,有时慢,但不会停下来。当彻底崩溃的时候,他就不再是“高川”了,但并非死亡,而只是转变了,变成另一种形态继续去完成那个形态下的运动——当他去想象那个场景时,哪怕无法想象出来,也有一种解脱的感觉,仿佛自己最希望走到的终点,不是变成超级高川,不是去解救任何人,而是从那自己赋予自己的责任中解脱出来,从“高川”这一狭隘的局限性的认知中超脱出去。

    义体高川看到自我检测中,自己的形态还在发生变化,“融化”绝对不是最后的变化,在“融化”之后,新的造型正在生成,那绝非是人形的模样,但也无法描述,那到底是怎样一种形体。已经融化的部分,轮廓是不清晰的,就仿佛那已经不是坚硬的某种固态物质,而是如同打雷闪电般的奇妙现象,但也绝非是自然界中能够寻常看到的自然现象。

    他可以从这个依稀的变形的轮廓中感受到,自己变成那样之后,可以变成任何一种形象,乃至于也可以重新变回“高川”的形象,但是,也同样有一个来自于内心深处的声音告诉他,到了那个时候,无论形象和高川多么一直,其内在也绝对不是“高川”,乃至于,绝对不是“人类”。

    “我是不会死的,我既没有诞生,也没有消失,只会从一种方式变成另一种方式,从一个样子变成另一个样子,从一种运动传递到另一种运动,不断地变化变化”义体高川呢喃着。

    在这个可怕的过程中,义体高川想过了无数种办法,试图让自我维持原样。他最终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高川人格机制的基础——那自己强加于自己的责任。

    无论作为“高川”这一主体的本质是否拥有这种责任,但是,当“高川”身而为人时,维系着一个个的“高川”人格的中心,正是高川自己做出的承诺。

    “——我想要成为英雄。”义体高川喃喃自语,那迷离失神的目光重新凝聚起来,让他有些涣散的瞳孔亮了一下,那已经开始融化的五官,也渐渐重新于脸部浮现。义体作为人形的大部分已经融化了,变形了,但是,最后剩下的那颗脑袋,在彻底消融变形前,又重新凝固回来,继续以“高川的头颅”这般模样存在着。

    此时此刻,他的形象,就宛如一尊顶着人类脑袋,但身体却没能塑造出来的灰黑色雕像,没有手没有脚,分不清躯干,充满了扭曲,诡异又令人作呕。

2171 蠕动的巨物() 
    对主观意识和个体存在进行否定的认知在义体高川的思维中横冲直撞,超乎寻常的视角所观测到的景象就如同噩梦一样根深蒂固,维系自我认知的稻草只剩下丝丝缕缕,即便如此,义体高川仍旧从那无比混乱的思维中挤出点滴的理智。他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随时都会陷入昏迷的高烧病人,明明内部淤积了巨大的热量,但却仍旧感觉虚弱,虽然感觉虚弱,可当他观测到自己的念头一转,对周遭所带来的影像之剧烈,又绝对超越了人力的极限。

    时间、空间、现象所有正在发生,以及似乎恒长存在的事物现象,都变得支离破碎,尽管无法详尽描述出是何等的支离破碎,但也绝非是人类认知中的那般模样。起初还觉得自己被禁锢在“义体”这个小小的轮廓里,但意识越是模糊,就越是能够感受自身存在的放大,超越了本来存在的禁锢和限制,变形而扭曲的义体就像是遍布裂缝的瓷器,自己就从缝隙中溢出,速度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大。曾经做为人类所能感受到的自我的固态物质,获得了一种可怕的流动性。

    自我存在就如同液体一样在流淌,偶然间,猛然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回想起病院现实的事情,就不由得去想:这个存在于末日幻境中的自己,是不是也变成了lcl呢?继而,在没有确认答案的时候,就已经再度陷入一种朦胧的意识中。

    义体高川对自己,以及对外界一切的体验,就在这短暂的清醒和极大的浑噩中交替。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处于怎样的一个位置,短暂的清醒时所认知到的东西,在一阵浑噩后又丢失了大部分。哪怕在偶尔清醒的时候,也同样无法完全主宰自己的思维,他只是宛如要榨干自己般,从那不断发散膨胀的思维中,拼命地去对自己说:我是高川。

    我就是高川,如果我不是高川,那么,我也将不再是别的任何东西——义体高川无论在清醒还是浑噩的时候,都能感受到那截然不属于人类认知的恐惧。他抗拒着“自己不再是自己”的变化,哪怕他明白,这不过是主观上的狭隘而已。

    自己应该变得怎样,将会变得怎样,诸如此来的种种问题,都在一种让他自己都感到愚昧又狭隘的挣扎中显得变幻不真。义体高川无法阻止自己去感受那膨胀的流动的感觉,他很快就进一步感受到了,自我已经充盈在这个球状核心中,填满了周遭存在的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淹没了十二都天神煞系统,将所有于核心内壁上的棺材容器吞入这液态般流动的自我的体内。

    自己变成了湖泊,变成了海洋,就连三仙岛也无法容纳,被从中迸发的巨大压力挤出条条裂缝,然后,自我的存在感就从这些裂缝中流出。

    义体也好,球状核心也好,三仙岛本体也好,全都如同到处充满漏洞的筛子。

    然而,正是这种自我存在感的溢出和扩大,给义体高川带来了一种让他感到恐惧又向往的解放感。当流出三仙岛之外时,这种解放感也愈加强烈。就像是周遭环境中所存在的一切,都成为了自己的载体,成为了自身构成的一部分。自我是庞大的,而外在任何一个限定的事物,相比起这庞大的自我,都显得渺小。自身的虚弱无力,相对于这些渺小的事物,也变得强有力。

    义体高川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移动的,但是,自己确实在移动。而这个“自己”,不仅仅是义体,不仅仅是三仙岛本身,而是所有被自我的存在感浸透充斥的每一处地方。他无法去判断,亦或者,根本就没有太过强烈的意识去认知“到哪里为止才是自己”,但是,自己作为一个庞大无比的存在正在移动的感觉却又十分亲他关系。

    虚弱和强大,狭隘和庞大,矛盾的感觉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统一起来。

    三仙岛已经说不清到底是事实体物质还是非实体现象,但它确实像是被一个时而清醒时而浑噩的意识推动着。三仙岛自身存在所造成的种种影响还在扩大,直让人觉得,三仙岛的体积在不断扩大。异常的远古般的风景,就如同一个活着的生命,沿着某一个方向蠕动,一边蠕动一边壮大。所有被它经过的地方,都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这个巨型的怪物很快就变成了超巨型的怪物,本来属于纳粹士兵和安全卫士战场的这个统治局区域,整个都被异化,因为太过于巨大,倘若身在其中,反而弄不清它的整体形状是什么模样。所有曾经存在于这个区域的事物,都在变成这个巨大怪物内部构成的一部分——那是极度的高温,那是猛烈的风暴和射线,也同时是流淌的岩浆和喷发的火山,是致死的有毒物质,但与此同时,偶热也会出现各种用人类语言无法描述,根本找不出参照对象的异常生命。

    这些随时都会置人于死地的环境,和异于常人认知的怪物,构成了一个混乱的生态圈。从这个看似封闭,实际不断侵蚀着正常环境,不断成长扩大的生态圈内产生的任何事物和现象,对正常环境中生存的一切生命和非生命物质,都有着可怕的摧毁力和侵蚀性。人类已知的任何生命体,都无法在这种极端异常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不能用正常的认知去衡量的三仙岛怪物,就这么蠕动着,不放过一路上任何物质地吞咽着。这个三仙岛怪物大多时候,都遵循着一种混沌的行为机制,就如同只用本能进行活动一样,但偶尔的时候,义体高川也会清醒过来,这个时候,他对自我的主观认知,就成了这个怪物的主观认知。

    因此,虽然时不时就会陷入混乱中,但大体上,三仙岛怪物仍旧是向着义体高川所想要去的地方进发。

    义体高川已经无暇去思考,之前和怪化少年高川的战斗结果如何了。从一个极端的角度来想,既然自己还活着,既然整个三仙岛没有被摧毁,那在自己无法观测和认知到的战斗中,自己也绝对不是失败者。至于怪化少年高川是否已经死亡,亦或者去了什么地方,就已经不是可以分出精力关心的事情了。

    义体高川不是不想思考,只是,思考得越多就越是痛苦,就越是感到绝望和疯狂。

    现在,他只想就这么一直蠕动到自己的目标面前,趁自己尚未完全崩溃的时候将目标击溃——至少,现在他虽然感到自己是一种“虚弱”的状态,但实际对周遭事物现象的影响是如此的强大,远超过去他曾经拥有过的强大。甚至于让他觉得,就算是面对末日真理教的最终兵器,自己也可以轻而易举打死一百个。中继器是不是对手?可能已经不再是了。原本三仙岛已经是理论上可以抗衡中继器的存在,而现在这个异常的三仙岛,这个异常的自我,完全是超越了三仙岛的存在。

    换句话说,既然现在就是自己濒临崩溃,人格俱灭的时候,也是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时候,那么,不就应该趁这个机会去做那些在过去觉得无力去做的事情吗?趁着最后的理智还没有绷断,去干掉所有的目标:纳粹也好,末日真理教也好,无它们准备了多少后手和底蕴,有着怎样的谋划,本来是何等的强大;亦或者,对于所有反抗者而言,这些敌人是怎样一种庞大的组织,显得有多么无可匹敌,最终只能落入其圈套,从而只能接受一次次的失败,不得不绞尽脑汁,也无法确认自己会得到最终的胜利——这一切强大和弱小,被动和主动,在此时此刻的三仙岛和自己面前,都将会被摧毁。退一万步来说,哪怕无法全都摧毁,但也绝对能够将这些敌人削弱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此时的义体高川就是这么感觉到的。他是如此的痛苦,但是,越是痛苦,就越是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强大——而且,还在不断变得更强,更强,更强

    蠕动,从物质的层面蠕动,从意识的层面蠕动。物性和非物性在三仙岛怪物的面前再没有分界,信息的巨大与否都不在具备决定性,那超越性的视角,正在将所有的存在,都观测为一个宏大运动状态中的一个环节,也都在这个宏大的运动中统合起来——所有区分事物的性质,所有主观上附加的意义,都不过是这种种运动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已,强行将之区分出来,根本就没有意义。

    义体高川在清醒时,会不由得想到:人类之所以将事物现象区分出来,也正是因为自身的局限性无法一次性观测和认知其整体,而只能截取一个个的片段去分析,在认知到一定程度后,再将这些碎片和对这些碎片的认知一一拼接起来,最终需要的,仍旧是一个整体性的认知。否则,为什么人类会去追求所谓的“大一统理论”呢?为什么会想要将包括量子理论在内的所有理论体系连接起来呢?

    如今三仙岛怪物的视角,就是一个宏大的整体性的角度,根本就不需要再去分解成一个个的碎片。

    在蠕动中,风景已经扭曲到了义体高川清醒的时候完全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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