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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
运动的混乱已经超过利用连锁判定进行精密观测的承受能力,过去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超过承受能力的观测会让大脑如同要烧毁一样,这一次哪怕有了准备,不断下降精度,但这种混乱的爆发和滋长幅度,仍旧超出预期。
血已经从五官里流出来了,眼睛被一层淡淡的红色蒙住,脑袋也好似被架在火上炙烤着。我听不到声音,嗅不到味道,肌肤也开始麻痹,嘴巴张开就有恶心的感觉,搅着血腥往上涌来。即便如此,我仍旧可以习惯,对这种程度的伤害,我已经比以前更有忍受的能力。
我摘下乌鸦面具,扔到一旁,早已经在数次形态变化中,变得更加轻巧的铠甲自行脱落。我捂住嘴巴,用力咳了一声,在此期间数次形成又被冲毁的无形通道碎片,终于以一种在感觉中支离破碎的方式勉强拼接成一条通道。
除去铠甲的话,哪怕是再轻巧的铠甲,也让身体宛如去除了一层束缚。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不希望解除防御,但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似乎就会更加难受——我不明白,但是身体是明白的,铠甲和面具的脱离,在我想清楚前,本能就去做了。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和本能,所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亦或者说,就算觉得不妥,但在想清楚前就已经做了的话,也必须去面对这个事实。
至少,身体变轻了,那沉郁的痛苦似乎也减轻了一些。
我咳出的血,就好似也带走了一部分伤势。
虽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情绪如此激烈地起伏着,但是,从贯穿闭锁空间到再次勾连起无形的高速通道,时间连一秒都不到。来自异化右江的神秘力量的诡异红色还在滋长,破开闭锁空间后,红色就试图侵蚀魔法阵,和那汹涌的黑水所具备的黑色纠缠在一起,就仿佛是在黑水中,漂浮着一层红色的微生物。
而我也已经开始速掠。
我已经明白了。这个闭锁空间形成的基础,就是江川的神秘力量“固有结界——自我牢笼”。那无数形成的身形轮廓,正在围攻异化右江,却又在对方的强大力量前迅速被碾压的,正是无数的江川。只要固有结界还存在,江川在理论上能出现多少个。至今也没有一个定论,因为,我也从来都没有见过在江川的固有结界中,可以撑过太久的人物。
然而,哪怕是看上去完全被使用者掌控的固有结界,也无法阻碍异化右江的移动和侵蚀。
“ype”让异化右江对各种奇异的范围性神秘现象有着远超寻常的适应能力,而在我的设想中,这种能力让所有禁锢类的能力都无法对其始终生效,也意味着。倘若脚下这个超巨型魔法阵是用来束缚异化右江行动的,就如同针对月神的整个半岛临时数据对冲空间一样,那么,被异化右江突破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异化右江本就已经可以自由出入这个看似封闭的半岛临时数据对冲空间。
除此之外,以吞噬了月神的魔法阵为基础编织而成的红色围巾,在解离成“红色”的现象后,对任何充斥神秘力量的事物都拥有极强的侵蚀力。这也是江川的固有结界不可能获得胜利的重要原因。一旦固有结界被侵蚀的话,哪怕是江川也无法再如臂指使吧。甚至于,她这种基于固有结界才能发挥出来的奇异能力,转眼就要被异化右江窃取。
江川和异化右江的对抗,以一己之力拖延了这十几秒,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我是这么认为的,对江川的胜利没有抱任何希望。反而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她的败亡将会十分突然,就如同陡然垮塌的沙堡,所以,才必须无视她眼下的勉力支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带走。
我没有任何继续和异化右江对抗的想法,虽然来自异化右江的意识力量,仍旧让多余的念头蠢蠢欲动,让思绪仿佛次方般膨胀,但是,依靠自己的意识行走能力,我仍旧可以抓住自认为最重要的那个念头,去让身体专注而统一地贯彻这个念头。
许许多多的江川被异化右江杀死,死状惨不忍睹,尸体七零八落,跌落一地,甚至于连尸体都不复存在,而失去了固有结界,她们的数量也不再增长,在我速掠的同时,就好似被一个无形的橡皮,迅速擦除了更多。我在游走,在等待,在观测,直到江川剩下最后一个——如果不这么做,我也同样无法分辨,哪一个才是她的正体。
从复数的个体到只剩下最后一个,异化右江的用时是一秒,她观测到我,同步了我的速度,以至于比只面对江川时更加的富有战斗力。她没有利用红色围巾战斗,因为红色正在浸染魔法阵,她只是简简单单地,以江川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穿过众多江川之间,来到她的背后,用手撕开她的身体,拔掉她的脑袋,贯穿她的心脏,倒数第二个江川就被她掐住后颈,高举在空中,宛如在对我们示威。我想,在这个时候,因为固有结界的破坏,这里的情景想必已经可以被更多人观测到了吧。
就在她毫不在意地耀武扬威时,我已经开始加速。能够在勉强维持的无形高速通道中观测到的移动物体,她就是最显眼的那一个,也是最快的那一个。在其他大多数事物都仿佛定格的时候,我和异化右江朝着最后一个目标突进。我觉得,我们两个就如同在争夺最后一个猎物——唯一剩下的江川。
在短短时间内,我完成了三次加速,每一次都总会比异化右江更快一步。最终兵器的同步能力之被动,在这之前就已经被我试探得清清楚楚,短距离内的加速,在即时性上,我占据着优势,这一点我已经可以毫无疑虑。
异化右江当然可以不去在意这种“小事情”,但对我来说,这是必须重视的细节。正因为没有异化右江那种压倒性的综合实力,所以,才不能放过自己擅长方面的任何一丝优势。
江川的表情是凝固的,但其实也没什么表情,并不是木愣,而是一种全身心投入战斗之中,却没有足够的反应能力,对敌人的行为做出对应的心理和行为上的变化。这样的凝固表情,在我过去的战斗中已经不知见过几许。在她的眼球移动一丝之前,我率先抓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朝身后拖去。
异化右江只是迟了一刹那,但是速度上的同步已经达成,我的动作可以更快,却无法做完。异化右江抓住了江川惯性扬起的左手。与此同时,我的长矛已经刺出,但方向不是异化右江,而是被异化右江抓住的江川的左手。
长矛将这只左手肘部以下的部位切断了。在把江川拉至身侧的时候,异化右江也扔开了断肢。即便在这个时候,她也仍旧没有任何减缓速度的意思。的确,哪怕是第一击慢了一步,她也没有任何理由率先后撤。我达成了初步目标,但占据上风的一直都不是我。
两个运动同样快的事物,相互接近的速度会更快。
我和她的距离已经接近到抬手即触的地步,刚刚刺出的长矛来不及收回,另一只手则需要抓住江川,双脚在奔跑,几乎没有攻击的余力。不过,攻击的方法,哪怕是没有手没有脚,对我来说也仍旧是存在的。
我伸长颈脖,身体压低,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异化右江的爪子——我看得很清楚,虽然仍旧是五根手指,但是表面形状完全看不出是人的手,指尖之尖锐,让人觉得连空间都能割破——看上去更像是月神的肢体。
无形高速通道在即将和异化右江碰撞的一刻重组,被红色侵蚀的部分碎片被废弃掉,新的碎片生成,四级魔纹竭尽全力吸收着澎湃的数据对冲余波,以降低无形高速通道在补完前的维持压力——说起来很轻巧,但是,这是一个复杂的工程,哪怕如同本能一样无需思考,作为魔纹超能,施展时也无需额外的消耗,但身体仍旧可以清晰感觉一种对极限状态的挤压。
在这个比过去任何一刻更短的即时时间里,在如此严酷的数据对冲环境中,复数次作成无形高速通道,复数次要在即时的时间段里,比异化右江“更快一步”。
这次的移动,必须是连最终兵器的“同步”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完成的复数加速的节奏。
做到了这种事情的我,就好似飘移一样,带着江川,贴着异化右江伸长的手臂,从她的侧腹滑过。在滑过的时候,我扬起脑袋,张开的嘴巴用力闭合,敲击牙齿,事先用四级魔纹生成的特殊发射器,就在嘴部的运动中激发了子弹。
子弹射出之后,我头也不回,带着江川就直往正前方疾驰而去。如疾风刮过怒涛,于黑水、裂缝、石峰之间穿梭。(。)
1501 递进仪式()
射出的子弹在击中异化右江之前就已经被混乱的波动吹飞,异化右江看似没有任何停顿,但在极短时间内的复数加速中,我带着江川已经抵达五十米之外。江川的身体传来温度,给我强烈的真实感,仿佛在对我说,她真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然而,我连低下头看一下她的机会都没有。我仿佛疾风刮过怒涛,于黑水、裂缝、石峰之间穿梭,大地发出的咆哮掀起巨大的气浪,黑色的,红色的,灼烧的,冷澈的东西,混淆在一起,却没有相互传递温度,而变得无比分明。
我的连锁判定可以观测到异化右江在背后的移动,魔法阵的巨大动量和潮水般兴起的神秘现象,在她的面前就仿佛一层没有任何伤害力,一捅即穿的薄膜。她在观测我的移动,同步我的速度,如跗骨之蛆,试图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弥漫在四周的红色,也在试图浸染整个魔法阵中弥漫的色彩——那些不定的灰色,憎恶绝望的黑色,以及苍茫的黄色,就好似被巨大的力量撕裂,流淌出妖异的血液。
魔法阵还在变得更加复杂,还在膨胀,越是变化就越是激烈,面对异化右江的神秘反击,彼此冲突所形成的现象已经割裂了空间,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空,哪里是大地,哪里是真实,哪里是幻觉,用肉眼已经无法分辨出自己所在的方位,甚至于几乎让人觉得身在诸如地狱般的异世界,连锁判定的观测也已经模糊到了一个极点,本来可以分清的运动纠结起来,犹如一条条扭动的巨蛇,而我的运动位于其中,不过是鳞片上的一丝纹理。
正常人身处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一瞬间就会被打个稀烂,哪怕身体没有在冲击中死亡,意识也无法承载如此疯狂的信息——闭上眼睛,堵住耳朵都是没用的,看似幻象的东西会从肌肤的每一处毛孔中渗透,那些画面和声音就仿佛直接在脑海中播放。完全将自己隔离于外界环境是否有效,我也并不知晓,因为,这种渗透是连带异化右江自身的神秘都混杂其中的结果,从那浸染的红色来看,哪怕是此方和彼方的界限概念也无法阻挡吧。
我没有用眼睛去看,没有用耳朵去听,我没有再进行任何物质信息的观测,而仅仅将这一切都当作是意识态的变化在物质现象上的体现。然后通过意识行走的方式,将自己想象成融入这片混乱之海的一滴水。意识行走者在这样的环境中拥有天然的优势,相对的,不是意识行走者的人,哪怕竭尽全力去想象这一切都是唯心的意识变化,也是无法逃离这可怕的摧毁吧。因为,想得到和做得到,并不总是可以划上等号。
大多数人都习惯了用唯物解释唯心。用方法论去描述世界的一切,将所有意识态的问题。都当成是物质态存在运动的反馈。也许,这样的道理也是存在的,而且针对眼前强烈冲击的方法也是存在的,然而,只是知道却无法洞悉起原理,行为无法企及变化的速度。就没有任何用处。
换做是数十秒之前的我,大概也无法做到眼下的程度,那时的我对意识行走能力的控制犹如镜花水月。可是,为了获得对抗异化右江的力量,我竭尽全力用唯心哲学去审视自己的过去。去解释我所知道的任何科学道理,去想象整个世界是如何通过心灵意识的描绘去构成的——我做到了,所以,我还活着,而倘若是知道却无法做到的人,就没有任何幸理。
一前一后,带着江川飞驰的我,以及身后的异化右江,以不同的角度抵达五千米外的魔法阵边缘地带,尽管如今由黑水作为源动力构成的魔法阵已经扩展到八千多米的范围,并且极限看似要抵达一万米,但是,来到这个边缘后,魔法阵内部反应所产生的冲击和压迫的确有了明显的减缓。异化右江和我始终维持着五十米的距离,在某一处黑水如喷泉般涌起,被分隔在另一边。
异化右江似乎放弃了追上来。我带着江川绕着更复杂的路线行进,在这条路线上,我们经过的地方,都被异常的现象和爆发式的冲击吞没,宛如被断去了退路。虽然我不觉得这些障碍可以阻挡异化右江的进击,但却至少可以让自己感到安心。
我退出了万米之外,从这个距离,已经无法感知其他的神秘专家,整个世界似乎就只有我和江川在面对眼前这吞噬了万米范围的超巨型魔法阵。我可以清晰看到,一条光柱直贯天际,而我们之前,就身处于这条光柱之中。极为复杂的光状符文编织成链状,链状的条纹彼此交错,释放出的空填补每一处缝隙,才形成了这么一处仿佛被光填满的柱体。
天际被洞穿了,滚滚的云层被搅出一个大洞,黑压压的深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让人感到压抑和恐惧。因为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在想象中,魔法阵的变化只会越来越恐怖,而被充斥着绝望情绪的风一吹,就会不由自主地在心中滋生各种负面的情绪。我不知道是否有人可以完全无视和屏蔽这种负面情绪,我自己是做不到的。我只是感受到,它们沿着一条仅仅凭借意志无法解除的渠道,直接灌注到自己的心灵中。
无法承受这种负面情绪的话,就会变成疯子吧。不,可能连变成疯子的机会都没有,自身的生理机能就已经彻底崩溃。
声音开始消失了。我看向江川,对她说话,可是,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哪怕是脑海中,也没有出现自己想说的话——所有在付诸语言想到的东西,就好似在诞生的一刻就已经风化,被心中满溢的负面情绪冲刷着,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并非无法思考,只是,刚想到的东西立刻就会消失。
我的思维没有停顿。只是,没能持续下去。
而这一切并非我自主的,有这么一种力量,正在抹平任何智慧性的,思维上的波动。江川在我的面前露出茫然的表情,她就如同木偶。仿佛所有构成起性格的东西都已经失去,只剩下一具无法自己的身体。而我凭借意识行走的能力,在这只能从结果上去感受,而无法感受其扩散源头和路线的神秘力量中苦苦抵抗。我从茫然中惊醒,不知今夕是何年,又在恍惚中持续着意识行走。我知道自己正在进行惯性意识行走,但我并没有在清醒的时候,感受到过去进行意识行走时所产生的现象。
我只是知道,也仅仅是知道。
我猜测。这股直击意识态的力量不仅仅来自于魔法阵,更来自于异化右江吞噬了月神后所拥有的特性。然而,这个猜测给我一个熟悉的感觉,就好似我在过去极短的时间里,已经做了不下数十次的类似猜测。
仅仅是,当我有所知觉,可以去思考的时候,下一刻就会陷入茫然。猜测的结论也会随之消失。
有谁可以在这样的状况下保持活动吗?
或许是有的,在我从恍惚转醒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