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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沈银凤就要被一剑穿胸,眼看书生就要被一剑封喉,这时黄天骅出了手,左手蛇形镖打向书生,右手铁菱撒向沈银凤,他的出手速度,竟比沈银凤和书生的剑速加起来还要快上许多。
所以这一场战斗的结局就是书生的剑脱手飞出,沈银凤的剑微微一震,架住了书生的脖子。
这一下并不是说书生的武功和银凤有差距,而是源于他们握剑的手法,凤喙剑虽是软剑,但是拔出后钢性韧性极强,所以沈银凤的剑是紧紧握住的,而书生的剑极薄极窄,所以他握剑的手法是用拇指、无名指和小指捏住,以食中两指按住剑身。这样的手法差异,已经决定了谁的手,可以将剑握得更紧!
书生摘下了面具,一个不算太难看的,也不算太帅气的…一般人,男的。
书生的嘴角勾起,淡然说道:“开心神捕居然也会用以多欺少的卑鄙手段,真是匪夷所思啊!”
黄天骅低头,带着哭腔小声道:“我没有想和你为敌,只是不希望你们有人受伤!”
是的,四小神龙里,杨翦沉稳淡定,殷郊聪明全能,李三坛机灵狡滑,黄天骅纯真自然,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不杀人,而且不愿有人被杀,更不愿意看到别人在自己眼前受伤,其实丁川总结的没错,整天吃饱了撑的,管些与自己有关没关的闲事,这才是他们。
沈银凤急忙安慰道:“没事没事儿,他没有怪你的意思,”然后又转向书生,“你看你,都吓着人家了。”
书生耸了耸双肩,似乎忘了脖子上还架着把剑,“那有什么,咱俩比了这么多次剑,第一次被打败的感觉…是挺难受的。”
黄天骅愣住,问道:“你们俩…认识?”
沈银凤的剑插入鞘内,噘着嘴道:“每一次叫你一声陆三哥,心里都得不平衡个七八十来天才缓得过来。”
陆书生笑道:“但不是每一次都叫得挺亲切的吗?”
沈银凤指了指书生,对黄天骅说道:“双峰山虎啸寨三当家,神鹰诸葛剑,陆风!”没等两人插嘴,她又指着黄天骅道:“四小神龙老四,千手赤虬黄天骅。”
黄天骅挠了挠头道:“银凤姐姐,是千爪赤虬。”
沈银凤连脸色都不变,淡然道:“反正都一样。”
陆风拉过沈银凤小声道:“你不是把浮生甩了以后找了他吧?这口味是不是有点…”
沈银凤摇了摇头,满头黑线地说道:“三哥,你想哪去了,我们俩刚刚才认识好不好?”
他俩把黄天骅晾到了一旁,开始深谈了起来,黄天骅走到栏杆旁,潇洒地跳了上去,对扭头的沈银凤笑了笑,表示自己不会偷听他们的谈话。沈银凤和陆风互相给对方拾起了兵器,沈银凤拿过银弓,陆风将穿风剑入鞘。
然后沈银凤问道:“你怎么会来这的,应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陆风笑道:“我想也是想女人,你是女人吗?”
沈银凤看看自己的身材,辩驳道:“我当然是!”
陆风环臂一笑:“表面上看确实挺像。”
岂止挺像,沈银凤如果不说话的话,那绝对是个美女!可是…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眼睛有病吧,谁敢说我内在的不像女人,我温柔贤淑,慧质兰心,冰雪聪明,像我这么好的女人全天下能有几个…”
沈银凤骂人和自恋的时候陆风从来没插过嘴,因为根本插不上!
等沈银凤的嘴停下来,陆风才抠抠耳朵道:“说完了?”
沈银凤喘着气点了点头,显然因为刚才说了那么多话消耗了太多体力。
陆风说道:“那现在该我说了,”说着,他的脸冷了下来,“老大几天前得到消息,参与胶家灭门血案的雷豹在辗迟城出现,就让我来查一下,顺便杀了他!”
陆风说话的语气出奇的淡定,好像杀死雷豹并不太难,这让沈银凤觉得他有些轻敌。于是她的脸上也没有了笑容:“二哥(她说的是司马鸣)就放心你一个人出来?你知不知道雷豹有多可怕?我整整追了他七年,七年间我甚至连他的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每一次他都是蒙面现身,以我的武功,在他手底下居然走不了十招,”然后奇怪地看着陆风,眼神变得戏谑起来,“你是不是得罪我二哥了,他想借刀杀人啊?”
陆风道:“是我主动请缨一个人来的。”
沈银凤张大了嘴巴,惊愕地看着陆风,过了一会才说道:“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大老远跑过来让人家杀呀?”
陆风笑道:“凭你我任何一人之力,当然伤不了雷豹,可是…”陆风故意停了下来。
沈银凤急忙催促道:“好三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有什么好办法吧?”
陆风看了一眼黄天骅,确定安全后,小声说道:“银月客栈有一个漂亮的老板娘,这是我的第一个外援。”
沈银凤不屑地说:“薛姐姐和你又不熟,人家凭什么帮你?”
陆风道:“神鹰诸葛若是没有十分的把握,也不敢摆这个空城计。”
沈银凤道:“每次看见你这故弄玄虚的样子就想抽你,好好说话不行吗?真是有毛病…”
看到陆风一副挺乐意听的样子,沈银凤吐吐舌头,乖乖闭上了嘴。
陆风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夸赞道:“嗯,这才是好孩子嘛!”放下手继续说道,“虽然我没有请动薛虞霏的面子,但是雷豹确有!”
沈银凤问道:“为什么?”陆风道:“因为花灵!因为花家的案子!”
沈银凤恍然大悟地说:“对呀!当年江南花家的案子也和雷豹有关,只可惜…”她叹了口气,“只可惜薛姐姐前两天已经出去了。”
陆风道:“我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神鹰诸葛这四个字就白叫了,我已经让冰霜楼的骆姑娘去找魔界的临时负责人借兵去了,不管是否成功,她都会在黄昏之前带人赶到这里,如果再加上另一个她通知的逍遥杀手和这里的黄天骅,我们要是再按不下雷豹…就可以拿脑袋往墙上撞了。”
沈银凤道:“切!这些办法我早就想到了,不过是不屑于说出来罢了。”
陆风笑了笑道:“现在还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沈银凤不解地问道:“哪两个问题?”
陆风故意环臂,戏谑道:“这些办法你不是早就想到了吗,怎么其中的问题倒不明白了?”
沈银凤装模作样地托着下巴点头说道:“嗯…第一个问题是白失翼会不会来,呃…第二个问题是…”
她思索了一会儿,打个响指,“第二个问题是骆霜能不能找来帮手!对吧?”
看着她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陆风实在不想打击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难怪追了雷豹七年都没能把他拿下,以你这样的智力,现在还活着完全是个奇迹,要么就是雷豹看上你了,不舍得杀你。”
沈银凤眉毛沉了下来:“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不对?”
陆风道:“当年白失翼和何绮芳的感情本来已经达到了生不相离死不相弃的程度,如果不是叶星半路杀出,最后成为夫妇的一定是他们两个,所以以白失翼对花灵的感情,并不值得我头疼,至于骆霜,就算她真的找不来别的帮手,找来两个亲密的姐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两个问题,丝毫不值得头疼。”
沈银凤道:“那你担心的是?”
陆风道:“黄天骅愿不愿意帮忙,这是一个问题。”
沈银凤得意地笑道:“有管闲事的机会,四小神龙又怎会轻易放过,更何况他和殷郊叶星的关系,已经决定了他不可能袖手旁观,这个问题,也会难得倒神鹰诸葛吗?”
陆风一笑,其实他本来就是借这个问题来安慰一下沈银凤的心理而已。
而真正的问题是…
陆风缓缓道:“我们能不能在黄昏之前讲雷豹找出来,这是个麻烦事。”
沈银凤愣住,她来了半天,还真没一点儿雷豹的消息。
陆风不理会她的表情,继续说道:“找出雷豹后,以我们三个的实力能不能拖到援兵到来,这是另一个问题。”
沈银凤面如土色道:“这是第三个问题。”
陆风又道:“到了这里以后我又发现了第四个问题。”
沈银凤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陆风的这三个问题,都是生死攸关的问题,但她还是盯着陆风,想要听到第四个问题。
陆风道:“这座宅子暗藏阴阳五行的变化,你和黄天骅都是误打误撞才能到这个位置,那些人能不能在我们还有命前找到我们,这是第四个问题。”
沈银凤想哭,看着陆风道:“一个计划四处破绽你还敢一个人来,二哥还真放心你。”
陆风道:“这些话我当然不会跟他说,否则,我现在就应该是在虎啸寨喝茶了。”然后顿了顿,坚决地说,“但我必须来,否则…”他看沈银凤的目光似乎变得柔和起来,“你岂不是要一个人涉险?”
沈银凤不敢正视他的眼神,说道:“多谢三哥关心。”
三哥两字,她说得很重,似是在强调什么。
气氛变得无比尴尬,忽然黄天骅跳了下来,打破了僵局,他扣着两把飞蝗石说道:“有人来了,而且很多。”
陆风耳朵跳了两下,右手轻轻将穿风剑推出了两寸,微笑道:“啃大骨头之前,总是要先喝些汤的,穿风剑,也有些日子没见血了。”
第40章 决战之前()
周围除了枯干树叶的沙沙声,有的就只剩下沈银凤三人的呼吸声,但是,真的没有别的人了吗?
陆风朗声道:“来都来了,又何必再藏头露尾呢?都出来吧!”
说着,三人已经背靠着站成了一团,这样无论敌人从哪边攻击,都免不了失败的命运。
只见人影晃动,四十名玄衣捕快从四面八方窜出,围住了三人。
陆风笑着偏头对沈银凤说道:“看来你这个开心神捕还有些名望,刚一回来就有这么多手下欢迎。”
沈银凤冷冷道:“眼瞎了吧,你欢迎别人还拿刀带剑的吗?”
陆风道:“也许是来向你炫耀他们的本事吧!”
中间的一个紫面汉子道:“我们是奉命来捉拿虎啸寨和栖霞岭的山贼,没事的人还请走开!”
这一句话说得好,好在他一句话就把黄天骅与陆风沈银凤的界限划清了,只要黄天骅不想惹事,他完全可以平安的离开。
说这句话的时候,黄天骅觉得心中一震,似乎是被人揍了一拳,他忽然觉得不对,这四十人他都见过,在银月客栈的门口,那天杨胜抓叶笛的时候,带的就是这一群人,那时候他们明明都是一般的捕快,黄天骅当时丝毫不能从他们身上捕捉到任何强者的气息,但这才几天的功夫,黄天骅忽然觉得他们的武功至少提升到了第三玄关,尤其是那个紫面汉子说话时所携带的那种威压和杀气,更是强大得可怕,四十个人如果都是这种水平,就算是他们三人联手,只怕也不会有太大的胜算,黄天骅这时走开,放开这事不管,其实也并非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陆风也说道:“这确实是捕快和山贼之间的恩怨,黄兄弟还是离去吧!”
黄天骅道:“呃…其实管闲事什么的,我最喜欢了,而且这帮臭捕快,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沈银凤指指自己说道:“这还有一个臭捕快,你是不是一会儿还想练练?”
黄天骅道:“好啊,如果收拾完这些臭捕快,你这个臭捕快还有劲的话…我一定奉陪!”
陆风实在无语,这种时刻人家二位还能吵得这么愉快,心理素质实在是不得不让人佩服。
陆风看了看眼前的捕快,说道:“为了两个普通的山贼,这么大排场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紫面汉子道:“对付陆三当家和沈姑娘这样的高手,当然要多做些准备,何况这里还有一个武功不弱的闲人,来四十个人,恐怕还是少了点。”
陆风笑道:“就算是再来四十个人,你觉得凭你们的武功,留得住我们吗?”
紫面汉子道:“自古邪不压正,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山贼,始终不会逃得过法的制裁。”
陆风道:“法有国法和家法之分,朱大人若不是分不清这其中的区别,也不会将辗迟县周围闹得山贼飞贼四起。”
紫面汉道:“朱大人清正廉洁,爱民如子,岂容你这盗贼妄加凭断?”
陆风淡淡道:“道不同则心不同,沈银凤和司马鸣也曾是六扇门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如今却也是落草为寇,可见官民反,乱自上始。”
紫面汉道:“英雄穷途为寇,小人太平为盗,却也没什么区别。”
陆风道:“你今天非抓我不可?”
紫面汉子指指陆风,又指指沈银凤,说道:“我抓的是…你们!”
陆风左手握紧了剑鞘,冷冷问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紫面汉道:“江君遥!”陆风道:“看来你这辈子是不会有什么大的发展了。”
江君遥道:“为什么?”
陆风道:“你的名字不好,离将军越来越遥远,又怎么可能成为将军?”
江君遥道:“只怕未必!”
陆风道:“哦?”
江君遥解释道:“离将军越来越遥远,可能有两种状况,一种,是根本当不上将军,另一种,”树叶忽然停止了响动,“是根本不屑于将军这个职位!”
陆风握紧了剑柄,两人之间的墙外有一棵大树,树叶又开始向江君遥那边移动。
陆风说道:“只可惜你印堂发黑,这一生怕是证明不了了。”
江君遥手中的青钢剑也已经握紧,空着的右手暴起了青筋,他身后的两人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然后又退了两步,江君遥的右手都似乎在发着金黄色的光芒。
陆风也想退,但他却不能退,一退,便输了气势,他慢慢地拔出了穿风剑,扔下了剑鞘,冷冷问道:“你们是一拥齐上,还是江湖规矩?”
一拥齐上就是四十个人一起攻上,以秋风扫落叶之势直接将他们三人秒杀,江湖规矩就是一个一个来,单挑到一方倒下或者认输,以江君遥的人数来看,一拥齐上似乎更占优势。
但他选的是单挑,暂时的单挑。
江君遥答道:“单挑的话,我先试试,如果真的不敌,再围攻不迟。”
他想得倒真挺美。
陆风行了个剑礼,将剑指了过去,说道:“拔剑吧!”
这一句话出奇的平静,平静得就像是晴空万里的阳光下一片波澜不惊大海,没有波涛汹涌,更没有惊涛骇浪,只是静,静得吓人,静得可怕,陆风的剑尖也很稳在大战之前的他竟没有一丝的情绪因素,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连沈银凤都不禁为之一震,刚才江君遥以内力锢住了树叶的刮动,可说是显露了一手漂亮的内功,可陆风催动内力破开禁锢的时候,沈银凤竟然没有感觉到陆风有催动内力的痕迹,单凭这份冷静和深藏不露,便是她自己恐怕也犹有不及。
江君遥没有还礼,抽出了他的青钢剑,很普通的一把剑。
沈银凤微微笑了笑,这一战江君遥在修养上已经输了半分,但凡高手过招,双方的礼节是必不可少的,陆风出剑前先施一礼,是对江君遥的尊重,而江君遥竟不还礼,显然并不是高手。
陆风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江君遥不还礼倒更像是在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