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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凝练为实体,睁开眼睛。
小包一哆嗦。
人形将手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很低很轻。
小包死命点头,比鸡啄米更甚。
人形融入原身中,原身舒展筋骨,回身望了他一眼。小包抹了泪,低声道:“少宗主?”
白凤翎眉心一道雪白的纹样,一身白衣脏了些,整个人却变得更好看了。抬起手腕瞧了瞧手臂,鹰的纹样淡了些许,微微蹙眉,对着小包又示意他不要作声。
小包终于从白凤翎身上移开视线,发现少宗主竟然在一条明澈的河边。旁边似乎还有个人,蜷着身子,衣衫褴褛的,一时间认不出是谁来。
想想林昂如说,苏歆和白凤翎在一处。
白凤翎人在这里,那破布似的那一坨是苏歆?
小包难以将在天岚宗见到的那个苏歆和这里蜷着身子一动不动的人联想起来,因着不能作声,便朝那里努努嘴,白凤翎回过身子来,定神指了指上头,也就是小包身后。
小包回身看了一眼,又回头瞧,却发现哪里还有白凤翎的影子,连地上的疑似苏歆的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也没了。
那么就是苏歆了。
白凤翎不爱脏乱的东西,看那地上那坨又脏又破,若不是苏歆,白凤翎是绝不会多看两眼的,想想白凤翎竟然收苏歆为徒,小包便觉得造化奇妙。
“你撅着个腚做什么呢,下面有什么?”苏子枭的声音犹如一声惊雷,吓得小包往后跌坐了去,冷汗涔涔。
苏子枭顺着那小缝看了看:“咦?有道暗河?”
“前辈去那边有什么收获?”
苏子枭一眼盯紧了暗河,蹙起眉头,却还是回答道:“见了一团废墟,找见个野兽的窝,没什么收获就回来了。”
“前辈瞧见什么没有?我刚刚瞧了半天呢。”
“没什么,只是极心岛能有那么清澈的河也是第一次见,不过实在太深,你我二人势单力薄,不然我倒是想下去瞧瞧,说不准能找出一片清水的河网。”苏子枭双手摁膝起身,“往那边找找吧!”
黑脸应了,两人一路往另一头去,慢慢驭剑飞行,剑身并不宽厚,承载两人却毫不费力,剑身嗡嗡震荡响动,在这空寂山谷中传出阵阵微弱回音。
过了一会儿,苏子枭停了飞剑,矮下身子在草丛中嗅,他从前还不是司狱大弟子时,常常在外有任务,野外活动久了,来回奔走,他打先锋,在蛛丝马迹中便能找到线索。
曾经有那么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道群英会,年轻一辈比拼,白凤翎因着是首席大弟子,宗主怕她输了哭鼻子叫人笑话天岚宗,因而没有参加,其余年轻后辈角逐出七个名额,共同前往蛮横无理的玄武之地找个宝贝,在路上,就是苏子枭见草丛的倒伏太过整齐,又觉得那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必定有鬼,于是暗中埋伏,发觉了是白凤翎被宗主派来偷偷跟随,叫她也跟着历练一番,她踩乱了草丛留了痕迹,又十分在意这事,就自己把草丛梳得整整齐齐,才将她自己出卖了。
苏子枭抚着草丛,脑中便浮出白凤翎年幼时的模样,不易令人察觉地笑笑,意识到自己深埋回忆太久,才想到,他在粪堆中蹲了许久了。
他嗅的这片草丛里全都是大大小小各类动物的排泄,这些动物想必有些微小的灵智,将排泄物和素常活动的地方分开,而且观察这粪便的种类,竟然有近百种,如此和睦共处且生活有序。抬手叫了小包过来:“你且瞧这些。”
“屎嘛,好多屎,动物也有茅厕不成?”小包开口就引得苏子枭哭笑不得,解释清楚自己的想法,便叫他与自己一同循着这屎的痕迹找找有没有什么可靠的线索。
“哦,那动物大批走来,和我们找苏歆有什么关系?”小包不懂就问,求知若渴,他师父是宗中不大有本事的人,小包自己能干多劳,却没什么人引导,苏子枭便耐着性子道:
“你见这粪便中有许多对天敌,他们和睦共处,定然是有更大的目标,看它们能集合在一起这灵智,又生在极心岛,想必到了能开真正的灵智的时候,要从寻常野兽变成灵兽异兽,非得造化不可。”
“造化?”
“莲池就要开了,这不是明摆着的造化么?莲灵在极心岛,会冥冥之中与莲池联系,它们若是有目标地聚在一处,要么是莲池立时就要开了,灵气外泄吸引了它们,要么便是得知莲灵在此地,想想苏歆的衣裳在这附近,又离莲池开还有些日子,我才猜想这些野兽是追着苏歆来的,若是苏歆出了事,它们就随意散了,若是苏歆无事,它们定然走得很有方向。”
苏子枭解释通透,小包顿悟,点头便去找屎去。
两人都是正道门派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说起来竟然哈着腰找毫无价值的寻常野兽的粪便,谁也不肯信的,如此佝偻着找了找,发觉这里一片杂乱,似乎是经历过什么突变一般。因着这杂乱的脚印和粪便,从中找不出规律,苏子枭眉头紧锁,暗自想,这乱子在遇见白虎后裔之后,还是遇见白虎后裔之前?
若是之后,那苏歆更可能活着。
苏子枭理清头绪,抬腿上剑,抬手一道艳红的光将这幽谷照亮,他在空中俯瞰这片地方,渐渐眉头紧锁。
“不好,我们进老虎窝了!”他喊了一声,抬手拽了小包的腰带便要提起扔上剑来,谁知小包虽然司掌俗物,什么衣服都经他手,却勤俭持家,将灵石都花在他自己的西瓜地上了。
他那身衣裳品质实在劣等,苏子枭猛地一提,腰带应声断了,小包一个骨碌摔到地上去,哎呦痛叫着。
苏子枭看他实在太痛的样子,好心凑近了些,看小包提着裤子奔上剑来,又觉得哭笑不得,怕小包一心提裤子重心不稳摔下去,便腾出一只手来拽了他的裤子,正好兜在腰间,几乎环住他。
“苏前辈,实在于礼不合。”小包嗫嚅道。
“什么?”苏子枭急着离开这片裂谷,风声太大没听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对不起,昨天没有更新
因为后宫三千人真的太好玩了
第72章 莲灵03()
飞剑闪出裂谷;将光带走了,只剩一片黑暗。
从他们离开的地方闪出一个人影来;咳嗽两声;微微抚着心口望着头顶,眉头紧锁,牙关紧咬;咳出两口淤血来,一个趔趄扶着石壁好让自己站稳,散乱的发丝搭在肩头;不小心沾上了一点血。
黑暗中;白凤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她捋了那丝头发;将血擦在衣裳上;转身从一处裂痕跃了下去;落在一处凹凸不平的野地。
呼吸渐渐紧了起来。白凤翎渐渐意识到即使到了出窍期那毒犹如附骨之蛆永不消散;看来非得到仙人那境界,才能有法子解毒,双腿一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喘了两口粗气;好像是给面前这人行了个大礼似的。
面前是她新收的徒弟;没教什么,当初为了压制两股不协调的灵力,强行引了人家的灵力。说起来倒是堂堂正正没什么异常;但若是细问起来,互相侵入过对方的灵台了,这不是双修是什么还好这傻徒弟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不必为此感到道德败坏
等真收了徒,反而感到没那么自由了。
白凤翎胡思乱想一阵,毒却压不住了。
她不看苏歆,扭头过去,却又摔了一下,又咳出血来,血量蔚为可观。
先前和苏歆摔下来时,因着和那异兽缠斗引起灵力紊乱,一时间就没缓过来,一下来就摔进了极心岛粘稠的河中,没曾想那居然是粘稠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灵台空间有限,这么任由灵力挤进灵台,迟早要爆体而亡。
趁着还能使动灵力,将自己冻了个结实。之后没了意识,再醒来,就见不知是谁给她解冻,灵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却没有先前那样猛烈,细心察看,发觉灵力往别人的灵台引了去,再灌入她灵台内,收得很是牢靠,她一看这灵力无比广博,一下子想到是谁。
借了这股子灵力居然从元婴期突破到出窍期,看来这千年来的桎梏没能束缚自己的境界。先收拾妥帖了,将苏歆的灵力捋顺了,睁眼,就意识到有人在偷看,便见到了小包。
苏歆还没有醒来。
不知她是怎么个天生造化竟然能驾驭如此体量的灵力,不知是该夸她天赋异禀还是骂她不知死活,看起来也受了一番苦难,灵台被冲击得尽都是伤痕。
白凤翎探出手去,捏了苏歆的手,又探知灵台,发觉平静无波,找不到苏歆的意识。
眉头一皱,抱了她便缩到一处隐蔽角落里,那里是一处凹陷,贴墙都是交错的钟乳石,地底的水流声清透悦耳,不那么粘稠,其中灵力被吸干了。
苏歆一身衣裳破碎得不能看了,没有几块儿布正儿八经地遮挡身体,不过身材平平无奇,还没有成年,有点儿孩子的样子,扯了外衣盖上去,见她一身伤痕,低头在颈窝嗅了嗅,嗅到一股子野兽的臭气。
身上还有个带子一般的东西松松耷拉着,不过已然断了,她便扯下来扔开,仔细想想,指尖生出一团火烧掉了。
也不知她自己一人摔下来是经历了什么。
灵台中没有意识,但身子是软的,虽然冰凉冰凉,可还有微弱的心跳,如此看来是没死,只是不知究竟如何了,白凤翎眉头紧锁,又忘了自己正在毒发,歪过头咳着,眼睛颇有些烧得厉害,几乎要吐出胆来。
若是苏歆醒来,就又要咬破手腕凑过来规规矩矩送上,不知哪里来的傻气,和苏子枭的精明劲儿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根本不知她自己的血有多值钱。
白凤翎微微仰头,苏歆体内的血又没丢,她大可以咬破人家汲取血液暂时解毒,但不知为何她还是没这么做,掩好苏歆的衣裳,撑着一股子劲,往四周探索着。
应该是快到莲池开的时候了,天岚宗来了的话,也就还有三四天?紧接着各大门派都会涌入,散修,隐世的高人,都会在这几天内涌入。莲灵七月初七成年,莲池开放也就那几天。
这么想想,她竟然修炼了四五天?
脚步变得沉重起来,拖着一个人,本就渐渐没力气了,更是步履维艰。眼前倒是有道细小的光,不过还是有四五十步远,白凤翎抬手想将飞剑召来,却猛地一顿。
她忘了将惊鸿带走了。
而且,她也已经很久没有用飞剑了,怎么突然想起这事来?
心底求问自己怎么就想起这事,一边低着头,将苏歆半拖半抱地扯入自己怀里,呼出一口气,掐诀给自己身后吹了一股子风好推着自己前行。
凸出一块奇石后头突然冒出一双眼来,白凤翎紧紧盯着,那眼睛消失了,过了会儿,冒出一对毛绒绒的大耳朵。
大耳朵也退回去了。
白凤翎收回自己手心准备轰死这小兽的法术。
石头后露出两张小脸,两只红狐狸齐刷刷并排打量她们。
白凤翎松了一口气。狐狸不成威胁,她并不担心狐狸有什么危险,揽紧了苏歆,一只红狐狸似乎被什么激励了一般,胆大包天地撒腿飞奔而来,踩到了苏歆胸口,极为迅速地对着她放了个屁便跳开了。
白凤翎愣了愣,扇了扇,把臭气扇开些,见苏歆没什么反应,抬头看狐狸,狐狸跳上石头,另一只在更前面些走,一步三回头。
她明白这狐狸在引路,但是她若是有力气,就直接走了去了,往前跨了一步,一踉跄,摔倒在地。
狐狸歪过头看了看,往出口跳出去了。
过会儿进来两只猴子,一只抬肩一只抬脚,将苏歆扛出去了。猴子靠近时,白凤翎有心杀猴,无力抬手,慢慢呼吸,似乎呼吸也变成了件费力的事情。见猴子正儿八经地抬人,她又有些想笑,咳了咳,面色苍白,清楚地认识到就算她现在是所谓出窍期高手,也弱不禁风像从前一般。
两只猴子齐心协力地将苏歆抬出去了,又折返回来要抬她,她想起自己的毒来,碰着她哪里会有好下场,用尽了一身的灵力散开,将猴子逼退开来。
猴子抓耳挠腮有些疑惑,过会儿,就不管她了,自行出去了,吱吱叫着,似乎很是欢快。
她听得出猴子很高兴,于是也笑了,但又意识到这是不是不太对劲?艰难挣扎着,又实在提不出劲儿来,便沉入灵台,试试元婴离体,借神识打量这狐狸和猴子在做什么。
神识离体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她运行灵力本就费劲,如此挣扎片时,可算成功,跟着猴子们去了,却是颇为吃惊。
外头一片颇为开阔的平地,鸟语花香的,中间躺着苏歆,旁边有只雄壮的鹿站着,两只狐狸绕着苏歆转圈圈,不时地叫唤什么,两只猴子上蹿下跳,旁边一圈动物围着,好似在商议什么一般。
有穿山甲猴子兔子蛇相安无事地呆着,白凤翎感到颇为奇异,打量一圈,都是些寻常野兽,没有开灵智的野兽,能如此和谐,她也感到惊异。
一只猴子突然尖叫一声,窜出动物圈来,过了会儿挤进来,捧了一大捧花搁在苏歆胸前。
动物们便炸开了锅,唧唧喳喳嗷嗷哄哄呜呜嗷嗷不绝于耳,白凤翎感到聒噪,但见动物们都衔着各样的东西搁在苏歆旁边了,野猫搁了只死耗子,一只活耗子十分不满,吱吱叫着劈头盖脸和猫打起来,猫嗷一声它就不动了,渐渐,竟然都安静了下来。
狐狸叫有些奇异,站在正中似乎在说什么,白凤翎看着好笑,它们是以为苏歆死了?在这里哀悼?
那么,这些动物认识苏歆?
在她不在的时候,苏歆有着怎样的经历啊?
想笑却凝住了,笑不出来,她不知道怎么叫醒苏歆,按那灵台受损程度,怕是这辈子都要睡得死死的了。
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连徒弟都保护不好,食言了啊
另一只猴子跳上了苏歆胸口,吱吱叫唤着什么,动物们都安安静静,那猴子趴在苏歆胸口,撅起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白凤翎头皮一炸,惊得神识都回来了。
苏歆对猴子做过什么!
那是公猴子还是母猴子?
猴子亲完之后跳了起来,又跳又叫地蹦跶,动物们便转头走了。
白凤翎躺在地上愕然片时,感到再也没什么灵力可用了,也没有别的法子能出去,艰难抠住地上一块石头,挪了挪,挪到狐狸先前站着的那石头边,靠上去,能从一个狭窄的小口看到苏歆躺在一大片奇奇怪怪的礼物中,安安静静地躺着,旁边只剩下一只雄鹿卧在旁边。
第73章 莲灵04()
眼前好似有层雾;不似人间。
疼痛依旧,生生拉回人间;没能昏过去。自从突破境界以来;身体也变得更好些,竟然还没昏死过去。
有什么东西隔在她和苏歆之间。白凤翎默默想着,她是如何从不择手段一定要活着;到如今看见人家摆在面前也不肯上去求血得活命——她不像自己了,她那么自我,被骄纵惯了的;时时刻刻都想着自己的人;如今,也会脱开自己想问题了?
白凤翎在疼痛中被折腾得汗涔涔;身上不自觉地抖着;靠在石头上;石头被血浸湿了大半;心底只能反复问自己些问题,否则就不能直面这异常的痛楚。
境界突破到出窍期,对灵力感知更加敏锐;操纵灵力也得心应手;经脉细微之处也可探查到;因此却加深了疼痛。
透过那小小的出口望着苏歆;眉心隐隐作痛。她是如何就冲动了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