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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唯一扳回颜面的办法就是大败明军,如果明军在江户城下全军覆没,那么他的屈辱不但会一扫而空,而且会威望大增,表明他家光不是背荫家族的纨绔。
家光患得患失的迎来了第二天的朝阳,待得他刚刚吃过早饭,就有小姓禀报,明军在向樱田门外靠近。
家光松平信纲、酒井忠世到来后,在数百护卫的簇拥下就待前往樱田门上一观,毕竟明人的大军他是头一遭看到,他定要亲眼看看明人的军兵。
是什么样的明军竟然将他精锐的常备一举击溃,脆败下来,他不亲眼看看心里始终不服。
为此他不顾两个老中的规劝,一意孤行就是要到樱田门一观。
当家光登上高大的樱田门时。城上城下的常备武士和青壮百姓全部跪下,恭敬的向家光见礼,殿下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让家光清醒的认识到他还是天皇任命的幕府征夷大将军,日本国实际上的第一人。
家光挺直了腰身。登上城头,他手扶垛口向南方眺望,只见数里外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数个明军的大阵。
红黑色的战甲战袍铺满了南方的原野,红色黑色的战旗被西北风吹拂飘扬着倭人极为惊讶的是。全是骑兵的明军为什么可以排列的象步阵般齐整,简直不可想象。
家光和松平信纲、酒井忠世相互疑虑的看了看,都是极为的不解。
如果是没有经过横滨大战,家光会认为是这都是样子货,这般的军势不只是大明有,倭国也是有,都是点兵是看的好看,江户的内丸里就有五百如此军兵,没别的用处就是随同家光出巡时向武士百姓展示大将军的威严而已。
但是横滨一战后看到明军刀砍斧凿的齐整的大阵,他们体会的只有威压。是百战雄狮的凶猛、是天空中雄鹰的无畏。
家光一扬手,一旁的小姓心领神会的递上单筒远望镜,这是葡萄牙人进献的装饰华丽的上等货,镜片是由昂贵的水晶做成的。
这也算是幕府同葡萄牙人交往密切时的产物,当然随着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在日本传教的大举铺开,双方的矛盾激化,这一切都已经被风吹雨打去了。
家光拿起远望镜向三四里外的明军望去。
在望远镜里他看不清明军的面目,但是他能看到明军一个个腆胸叠肚的安坐马上,一看就是百战精兵,非是杂兵一类。
老人们的胡言乱语都是特么的靠不住。什么明军近战不行,血战崩溃,如果不是这些谗言,两万常备怎么会一败涂地。
他看到在明军大阵前方有几百侍从簇拥着几个身穿亮白色南蛮具足的明将正在端详着江户城。其中一些人手里也拿着单筒的望远镜。
看来明军的总大将就在其中,家光不由自主的仔细端详起来,可惜此时的远望镜只能远观,这么远真是看不清楚。
德川家光猜测的没错,那里不只是赵烈,还有李禄、韩建、关明、王海州等人正在眺望江户城。
“大人。江户城城高怕有四丈,护城河估摸也得有三丈余,如果江户城的外城都是如此,当得上雄城,就是在大明,这样的坚城也是不多啊。”
李禄放下远望镜看向赵烈道。
“这座城就是有十万精兵也攻不得,就是攻下来也得折损过半,当然如果这么大的城市断粮一年的话,它会打开城门投降的。”
赵烈放下望远镜,好好看看远处这座雄城,后世江户已经在战乱中泯灭了,只有内丸一些地方保留下来,历史的精华大多毁于战乱,这是一条颠簸不破的真理啊。
当然此番他赵烈来此也是给这个真理注解,在他看来日本的宗教带着嗜血的狼性,这些寺院最好付之一炬才好。
“还是大人制定的方略对头,这座坚城只可围不可攻啊。”关明小小的逢迎了一句。
“呦呵,关老黑啥时候也学会拍马逢迎了。”韩建打着嗓门笑道。
关明老脸一红瞪了韩建一眼,特么的这个老韩真是煞风景,他特么的找准时机憋出这一句容易吗。
“好了,休要说笑了,带着骑队,我等绕着江户城走一走。”赵烈笑道。
几人急忙躬身领命。
此时站在城上的德川家光此时心中沉重,这样的精兵在城外驻守,他作为守城一方当然压力大增。
“这是老臣见过的最强的骑备。”一旁酒井忠世老迈的声音响起。
德川家光蓦地看向酒井忠世,这是谨慎的酒井忠世说过的最大的话,没有一丝遮掩的下了判断。
“大将军殿下听一听明军大阵,除了马嘶外,你听到了什么。”酒井忠世向着家光深深鞠躬。
德川家光和松平信纲闻言细细听来,外面的原野上除了偶尔的马嘶声,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有城墙隐隐传来常备和百姓的窃窃私语声。
德川家光似乎抓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抓到,一时愣在当场。
“酒井大人是说没有明军的嘈嚷声是吧。”松平信纲迟疑了一下问道。
“对,老臣身经百战,凡是千人以上的军势只要不是在临战时,很多足轻都是在下面相互讲话,一时军势里吵杂,但是近两万的骑军竟然没有人声传来,”
酒井忠世惊惧的摇摇头,
“这绝对是老臣遇到的最强的骑备。”
家光闻言登时明悟,他终于觉得哪里不对,这么大的军势竟然没有大的吵杂声传来,太诡异了,说明这些军兵是经历过血与火的精锐之师。
就在此时,仿佛证明酒井忠世所言,一阵急促的角响起,远远飘来几声汉人的喊声。
只见千余骑兵一个接一个的小跑起来,家光特意注意了一下,没错是一个接一个的启动了,这是怎样残酷的整训才能整训出如此骑备,他们的战马不是战兵,这么如此的听话的一个接一个的启动,全无其他骑备启动时的纷乱。
家光浑身冰冷,他感到极为的惊惧,因为敌人的底细他无从判断,这些未知的东西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就在此时,江户城北方传来告警的炮,德川家光和酒井忠世、松平信纲惊疑的对视了一下。
“松平信纲你留守在此,监看明人大阵的情形,本阁同酒井大人到北城一观。”
家光此时飞快的下了决断。
松平信纲急忙鞠躬领命。
家光和酒井忠世急忙下城,他们此番没有坐车,而是同侍卫一同骑马奔向北城。
一路上他们看到城内大街上人迹全无,战争的阴影笼罩全城,江户失去了平日的喧嚣,如同一座空城。
有益于此,数百骑一炷香的功夫就来到了北城的平川门。
当他们开始登城时,把守北城的侍大将已经迎候下来。
“这里发炮,又有何军情。”酒井忠世边走边问道。
“秉将军殿下、酒井大人,城北数里处出现明军大队骑兵。”侍大将边走边鞠躬回道,也难为他,也就是自小弯呀弯的习惯了,竟然能边走边鞠躬,真是挑战难度。
家光和酒井忠世听闻加快脚步登上城头,他们扶着垛口向外看去,只见远处六七里的地方很多的明军骑兵正在席地休息,但是奇怪的是这些明军虽说盔甲也是黑色的,但是头盔的样式极为的不同,有高高的避雷针有圆顶似的扁平头盔。
家光、酒井忠世面面相觑,这些明军既不如方才那些明军整肃,装束也不尽相同,同是一起的明军,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秉大将军,这些恐怕是他们的蛮族骑兵。”侍大将躬身道。
“哦,怎么讲。”家光好奇道。
“臣下曾驻防长崎奉行所,在哪里同明人商人熟识,同他们口中晓得,在大明北方大明皇帝雇佣一些北方的蛮族作为其骑兵作战,这些人野蛮血腥,动辄杀人抢掠,但是弓马娴熟,等闲大明骑兵无法匹敌。”
侍大将再次锻炼了腰肌。
德川家光和酒井忠世恍然大悟,他们再次用远望镜打量着这股明军,果然有些摘下头盔的明军发式同他们晓得明人的发式全然不同,竟然后面是一个粗大的辫子,嗯,果然是蛮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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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可大出兵()
就在此时,西面传来阵阵马蹄声,只见这些蛮狄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跳上了马背,在军将的令下开始整队。↑,。
看到他们整队完毕,德川家光发现这些蛮狄同南城的明人很大的不同,只是齐整方面就差的太远了,眼前的军阵面前算的上齐整,但是极为的嘈杂,同方才近两万人无声静立相比相差太远。
果然蛮狄就是蛮狄,家光鄙夷道,但是一想起南城数万人马齐整静立的场景,家光心头凛然,此时他已经觉得两万常备败的不冤,幕府军根本是在对对手一无所知的情形下一头扎下去的。
正所谓不知己不知彼如何不败,家光心中叹了一声,大意失荆州啊,他是被以往明人的传言蒙蔽了,瞬间,家光为自己的失败又找了一个借口。
数百骑兵从西面向平川门方向飞驰而来,当先的红色大旗上一个斗大的赵字。
果然是敌酋来了,家光在远望镜里细细端详着,但是在远望镜里看不太清楚。
赵烈在随扈的簇拥下来到加新千总队的前面,如今加新千总队已经上马列队迎候这位主子爷。
“启禀大人,加新率军向北向东突进,将沿途村庄寺院尽皆烧毁,击溃了倭人四次的围堵,伤亡八十三人,如今归队向大人报到。”
加新催马向前向赵烈施礼大声禀报。
赵烈回了一个军礼,看看浑身征尘的一千多名千总军兵。
“很好,你加新能带着一千余人纵横倭寇国土千里而不败,日后史书上必会记录你的威名。”
赵烈笑道。
加新也是露出黄牙笑了起来,他恭敬的弯腰施礼。
如今他再也不是那个落魄的骑奴,统领千多人的威势在他身上体现出来,有了些叶赫族王子的影子,当然他看到赵烈还是极为的恭敬,毕竟他晓得,这都是赵烈赋予他的。如果赵烈想,也能一夜让他再回到骑奴的时候。
就在此时,北方尘头大起,又有大股骑兵纵马飞奔而来。
家光此时心中大动。难道说有哪家大名的援军到了,这不是不可能,眼前的明军总大将身边只有两千骑,如果援军可以趁机将其斩于马下……
家光有点不敢想了,如果明将阵亡。他基本可以确定明军定会大崩,江户幕府的危局立解,甚至可以趁机追击,取得一场大捷。
但是家光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极为残酷的,因为当远处的骑兵迫近时,飘扬的是明军红色的旗帜,而不是哪家大名的家纹。
此番是楠勇统兵归队,当两股明军汇合到一起时,万胜之声不绝。无论是汉人骑兵还是加新麾下的女真人和蒙人骑兵都是振臂高呼万胜,一时气氛极为的热烈。
这欢呼声传遍空旷的原野,也传到了平川门上家光脸色铁青,任谁被敌人在眼皮子底下欢庆胜利,心里都会极为的愤恨,何况是统辖日本的大将军家光。
家光看了看城头上的几门大筒,他用手一指,
“用大筒轰击明军,不能让他们如此喧嚣。”
侍大将听闻脸上一跨。迟疑了片刻,深鞠一躬道,“大将军有所不知,这些大筒都是老式大筒。射程不足三里,明军都是在四里的地方,因此……”
侍大将偷眼看看家光,他可是晓得大将军的脾气极为的暴烈。
果然家光大怒,“本阁这些年来用尽了几十万银小判造炮,你却是说江户城上的大筒射程不足三里……”
家光怒目圆睁。用手戟指,侍大将浑身颤抖,想反驳却是不敢。
“咳咳,大将军有所不知,幕府倾尽购买赶制的射程远的大筒都上舰了,江户城等处城防的大筒还没有来得及更换,咳咳。”
酒井忠世无奈的只好解释一番,这个真是同这些侍大将没什么关系。
幕府建造南蛮大海船和巨炮,可说耗尽了银钱才勉强应付,如何能顾得上守城的大筒更换,因此江户城等处大筒威力不足射程不远一点都不奇怪。
酒井忠世一说,德川家光也反应过来,响起葬身大海的向井忠胜和数十艘南蛮战舰,他长叹一声,心中大痛,既哀痛失去良将,也伤痛白花花的银子,都是让眼前这些明人闹腾的。
德川家光一甩袍袖转身下城,他可是不想在此观看什么明人的庆贺,太刺激他这个日本的征夷大将军了他颜面无存。
本州岛上破虏军两万军势围困倭国事实上的都城江户,大败倭国幕府大将军两万余常备德川家光颜面无存,一时间只能龟缩在江户城内各路援军为其解围。
此时在大明的京畿,同一样的一幕发生着,阿济格阿巴泰统领着六万铁骑从蓟镇西北入寇,一路上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此番崇祯和大明阁臣反应极快,上一次的经历表明京师五大营根本不是建奴的对手,出城野战就是个渣渣,那么谁能将建奴驱逐出去,哪怕恐吓一下也好,啥也别说了,调集各地军兵勤王吧,尤其是登莱那位,虽说同朝廷之间矛盾重重,相互提防,但是如果那位爷入京勤王,估摸连天子带阁臣都能安稳不少。
从蓟镇的告急传到京师,并且说明了近十万建奴破关时,大明天子的勤王诏书即刻离开京师向西向南快马而去。
数天后,一封勤王的诏书摆放在登莱巡抚陈应元镇守张国元的面前,诏书点名登莱总镇张可大、登莱都司都指挥使赵烈即刻统领军兵,从海路出发抵达天津,然后入军勤王。
陈应元和张国元面面相觑,这本诏书没什么问题,问题是赵烈如今还在旅顺与建奴对峙好嘛。
据他们所知,赵烈将亲信家丁甚至他的根基靖海卫的备军全部带往了旅顺,登莱只留下了千余全甲精兵,很明显这就是赵烈留下看家护院的,谁也不能动,谁动赵烈跟谁急。
其余的登州卫威海卫等几处卫所的军兵是有,但是全部没有披甲,这是多方打探来的,甚至张可大到附近的登州卫和靖海卫都巡视过了,兵器有,刀枪火铳,操练也是极勤,但是护甲一个没有。
这也是朝廷和登莱巡抚对赵烈职掌各个卫所等只眼闭只眼的因由,看来赵家也真是没有余力再行装备其他卫所两万余备军了,这样赵烈的真正战力还是五千家丁还有靖海卫的三千备军而已。
这就是朝廷容忍的底线,无论如何,只要家丁没有过万,没有超越当年李成梁的规模,那么如今四面楚歌的朝廷就可以全然不理会,一心对付东面的建奴和西面的民乱,至于登莱赵家只能等这两面的大敌去除后再说了。
张可大来到巡抚衙门接旨,三人当然要好好商议一下此番登莱出兵的人数和规模。
“登莱登州营、莱州营的战兵汇集起来能有五千人,其中骑兵一千五百人,全部披甲,这都是年余来本将整训出来的,本将可以说这是登莱开镇以来最精锐的战兵,今次京畿告急,我意全军出阵京畿。”
张可大果然是大明的忠臣良将,没有避战没有推脱,干脆利落的决定全军出征京畿勤王。
“张大人果然是大明之中流砥柱,受本官一拜。”陈应元躬身施礼,他是亲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