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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桌又恢复原样。老人带着浓重皱纹的笑着。褚云峰也感觉到他的腹内清爽,所有的浊气都一扫而光。
“神兽丸是百年不遇的良品,只是用得不得法,有点暴殄天物,”老人捋须说。
褚云峰惊讶得合不拢嘴。刘紫菱也直勾勾的望着老人。这个白发老人何许人也,竟然知道神兽丸。那可是吃进褚云峰肚子里去的东西。她翻遍的肚肠也想不起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
老人又拍拍手,这次来的不再是飞鸟,而是人。几个同样鹤发童颜的老人。他们过来的时候把司马追雪也扶起来。这下子三张石桌子都坐满了。
飞鸟和大怪物很快把石桌子上摆满酒菜。都是山珍,酒自然也是佳酿。
褚云峰实在搞不懂这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更关心司马公子什么时候醒过来。酒宴就要开始,这位大庄园的公子不能不醒呀。貌似平湖是他家的地盘呢。
第八章 品论英雄()
司马公子总算醒过来。他被醉人的酒香勾出了馋虫迷迷糊糊端起酒杯就喝。也不管杯中酒是红色的,还是绿色的。喝了一口,他的眼睛就瞪大了。美酒甘醇,入口即化。他突然发现以前喝的都不是酒,是水。真正的美酒,喝下去是会让人熏熏然的。如沐浴平湖之水,身体的每一根汗毛都能吸收到暖意。
三杯美酒下肚,司马追雪才算清醒过来。他首先看到的就是白发老人。此老对着他笑呵呵的,手里的酒杯平平推过来。白发老人左右各坐着长相奇古的老人,额头都很高。然后,他就看到褚云峰以及身侧的刘紫菱。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疼得他冒出冷汗来。他刚才用尽全力,差点没把皮肉都撕下来。
“司马兄,还好吗?”褚云峰看着司马公子额头冒汗,轻声说了句。他夹了口菜放到嘴里,说话有点含糊不清。听起来瓮声瓮气。褚云峰不是贪吃之人,不过白发老人准备的东西实在是世间少有的佳肴。
“还好,只是我有点糊涂,怎么,我们在哪里?”司马追雪看了眼四周,发现他们还在大榕树的怪阵之中。他的额头又冒出冷汗来。他记得昏迷之前,三棵大榕树都会动。脚下的石子还能飞起来伤人。嗯,现在屁股上坐着的凳子也会很有规律的移动。
白发老人的酒杯已举到司马追雪的眉心,他的鼻尖都快触碰到冰寒的杯子。白发老人杯中酒是非常罕见的雪白色。表面还浅浅的漂浮着一层霜一样的物质。司马追雪的脑袋忍不住往后仰,他这才看见白发老人的脸。一张清瘦的脸,很红润,完全看不出年龄来。
“难道司马家的大公子连一杯酒都害怕,”白发老人说,手很平稳的举着。意思很明显,司马公子不喝下这杯酒,他就会一直这么举着。仿佛亘古以来,他就在那里举着一杯冰一样的酒。他又补充了一句,“司马老儿的胆子看起来就比你大。”
司马追雪噌的一声站起来,脸色微微泛红,怒气冲冲的瞪着酒杯。他突然想起什么事,暴躁起来,衣袖横扫就要去打翻白发老人手中的酒杯。
白发老人只是轻轻抬起手臂,司马追雪就扑了个空。这位大公子气馁的跌坐在石凳子上。他还没坐稳,石凳子开始移动,向着大榕树移动。司马追雪很想站起来,不过他的屁股好像涂抹了胶水,不要说站起来,动一下都很困难。
石凳子移动速度很快,转眼,司马追雪就被带到大榕树下,几根树枝伸过来缠住他的身子。司马公子现在就像个大种子。他唯一能活动的地方就是眼珠子。他的眼珠子是惊恐万状的,他已预感到将要面临什么危机。白发老人阴郁的脸足以说明一切。
“好像我们并没有深仇大恨,”所有的人停下来,齐刷刷的瞪着司马追雪,白发老人也站起来,脸色并不好看,低沉说,“要是不说出道道来,只怕树枝也放你不过。”
“我父亲是不是被你们劫持走了,”司马追雪嘶吼着,他的脸因激动变得扭曲。
”有话说清楚,没必要一上来就你死我说,“褚云峰挡在白发老人和司马追雪之间。刘紫菱自然也在他的怀中。他真是一刻也不能放下二小姐。刘紫菱也很温顺,猫一样依偎在他怀中。褚云峰不动则已,动则惊人。他充沛的内力,连白发老人都感到惊讶。自然,褚云峰也非常惊讶。
”神兽丸的确是练武的良品,年轻人,你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未来江湖恐怕没我们这群老头子的容身之处了,”白发老人略带伤感说,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老伙计们,他对褚云峰说,“江湖上的确出了几个奇才,加上你只怕有三个。”
“另外两个是谁?”刘紫菱抢过话头。她向来对这些事很感兴趣。她的双脚已站在地上,感觉并没有刚才那么虚弱。她感觉比中毒前,精神状态还好。此刻,听到白发老人品评江湖英雄,不由得来了兴头。最主要是她的男人褚云峰竟然也名列其中,用心花怒放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一点也不为过。
“不是你,纨绔的世家子弟,”白发老人看了眼司马追雪,他对褚云峰的态度就截然不同,只听他朗声说,“褚少侠忠厚耿介,实在是江湖人的福气,但是另外两个就不如少侠那么走运了。”
“哎呀,老头子说话吞吞吐吐,有什么事明说,不要绕弯子,讨厌得很,”刘紫菱很不耐烦,她叉着腰,小嘴向白发老人撅着,“倒是说呀!”
“嗯,另外两个中的一个,你也认识,小姑娘,何必心急呢,”白发老人说,“我现在想说的是另外一个,他的确是旷古奇才,无论学什么功夫,他都能学得很好,脑瓜子相当灵活,他不像褚少侠借助了神兽丸的力量,他是天生的过目不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江湖上一流高手。当年,他不过八岁,才华横溢的刘文英都心甘情愿跟着他走。哎,可惜后来走了歪路。”
“前辈能说得清楚些吗?”褚云峰说,兴趣也被勾起来。他隐约感到这位天纵英才的少年人就是江湖上的大魔头。
“不错,他就是统御黑暗势力的魔王,人家都叫他隐世魔君,他创建的暗门也隐然成为江湖上最恐怖的势力,”说到这里,白发老人的嘴唇也不由得抽搐起来,“雪花山庄已沦落他手,江南的青云山庄直接覆灭。嗯听说江南的四大世家也都甘愿充当其爪牙。更可怕的是一平子领导的昆仑派也是他的势力范围。现在,江湖上能够和他抗衡的力量已不多。”
褚云峰听得心惊胆战,刘紫菱又重新倒入他怀里。
“你不是想知道另一位少年大英雄是谁吗?”白发老人黯然的看着刘紫菱,“就是你的大哥,雪花山庄少主刘雪峰,不过他此刻被困在前往昆仑山腰的洞府里。”
“你说什么?”刘紫菱大叫一声,昏厥过去。
第九章 断臂之义()
褚云峰紧张到发疯,紧紧搂着昏厥的二小姐。他几乎是拼了命的把真力往刘紫菱体内灌。白发老人皱起眉头,轻轻在刘紫菱小巧的鼻端上扫了一下。褚云峰就看到二小姐悠悠醒转。他血脉贲张,几乎要跪在白发老人面前。
“嗯,男儿膝下有黄金,况且你还是江湖少有的英雄人物,老夫受不起,”白发老人伸手扶住褚云峰下沉的身子。他顿时感到泰山压顶。额头冒出汗水来。几乎是拼尽全力才缓住褚云峰身子。再看褚云峰若无其事,就好像刚才并未同白发老人拼内力。他们看起来像是彼此谦让,实际上是比起江湖上你死我活的拼杀还要激烈。看似平静的背后,是一代新人葬旧人的事实。
褚云峰最后妥协,站起身子来。刚醒来的刘紫菱还像相当虚弱,他只好把激动不已的二小姐扶回石凳子上坐下。
石桌上的酒宴已撤下。白发老人颓丧的坐回原位。他的手还有点颤抖。褚云峰也觉得很奇怪,自从喝过白发老人的那杯血红的酒后,他的功力好像又增加了不少。他能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体内沸腾,简直是翻江倒海。
“前辈,先把司马公子放下来吧,毕竟我们也算朋友了,”褚云峰把刘紫菱安置好,转过头来对白发老人说。司马追雪身上缠满枝条,唯一还露在外面的是一双无助的眼睛。褚云峰对他的遭遇深有体会。刘紫菱还沉浸在大哥被困的痛苦中。
“嗯,劝褚少侠不要管这件事,”白发老人说,他闭起来的眼睛豁然睁开,似要冒出火来。缠住司马追雪的枝条越缠越紧。可怜的大公子几乎喘不过气来。不过,他连哼都没哼一下。他本来无神的眼睛,突然焕发出光彩。于是,四目相对,不啻于世纪之战。如果眼睛能杀死对方,他们都死过不晓得几回。
褚云峰大大吞了口唾沫,他实在没想到两个年龄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人竟然会生出如此强烈的仇恨。他隐约感觉到这件事很棘手。
“褚兄弟,别求那个老不死的,暗门好得很,”司马追雪憋红了脸大声嘶吼,横过来的一根枝条彻底遮住了他的眼睛。他说话的声音是从腹腔里冒出来的,因为他的嘴巴早就被一根略带苦味的枝条封住。褚云峰是很为难的,司马追雪和他一起闯进榕树阵。现在,他倒是逍遥法外,这位仗义的大公子却比俘虏还可怜十倍。褚云峰实在没办法置身事外,走到老人和司马追雪中间,他说,“前辈助我消化神兽丸对晚辈有再造之恩,可是司马公子请我喝茶,待晚辈如兄弟,看着他受苦,比晚辈自己受苦还难受。所以请求前辈高抬贵手。”
“哼,”白发老人露出不屑的表情。他捏的骨节山响,周围的大榕树好像也在发怒,簌簌响个不停。其余的老人也面带怒色,他们的袍袖生出风来,随时准备搏命。七八个老人雄浑霸道的内力在大榕树阵中练成一体。褚云峰感到胸口憋闷,就好像置身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他的胸腔突然一松,白发老人又开口说话,“年轻人,老夫是惜才,劝你袖手旁观,不然是自取其辱。”
“晚辈知道干预此事是忘恩负义,”褚云峰看了眼刘紫菱,转过头来坚定的对白发老人说,“但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换做前辈受到伤害晚辈也会挺身而出。只是前辈如此功力,想来天下少有敌手,晚辈那样说其实是大言不惭。”
窒息的空气渐渐缓和,白发老人愤怒的眼睛也恢复本色。其余的老人转身走出大榕树阵。这样,榕树阵里只剩下四个人。
“这样吧,你砍断一条手臂,我和司马家族的恩怨就一笔勾销,”白发老人说,语气很平和,完全是同人商量的语气。
司马追雪惊叫起来,从腹腔里发出嗡嗡嗡的声响。枝条蛇一般往里收缩。都能听到他骨头被挤碎的声音。不过,司马公子毫不在乎,仍然大叫大嚷,“不要答应,我不会领情的,快滚。”
“司马兄,不要说了,一条手臂还你一条命,很值得,至少一条手臂不会死人,”褚云峰说,他的手已举过头顶。他又很温柔的看了眼刘紫菱。奇怪的是,爱他如潮的刘紫菱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流露出激赏的表情。
“喂,小丫头,你的情郎要砍自己的手臂,你不阻拦?”白发老人很惊讶,激动得站起来,“难道你们的感情是假的,你一点也不关系他?那么他断一条手臂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刘紫菱摇摇头,望着褚云峰坚毅的脸庞,嘴角上翘,很甜美的微笑,“你不懂。”
白发老人是明白的。刘紫菱不愧是女中豪杰。只有真正的女人才知道自己的男人在做什么。她的无言,是对褚云峰最大的支持。雪花神女的确不凡,没有半点小儿女情态。
司马追雪还在支支吾吾叫嚷。
“那么快点动手吧,别装腔作势,”白发老人阴冷说,他直勾勾的盯着褚云峰的手臂,好像眨一下眼褚云峰的手臂就会消失。
刘紫菱微微点头。褚云峰看在眼里,不在犹豫左掌如刀,恰如晴天霹雳砸向右肩。他几乎没留任何余力,就好像那条胳膊不是自己的。
“且慢,”就在他的手臂触及肩头,白发老人大吼起来,手臂很婉转的托住褚云峰石破天惊的掌力。这次,他算是用尽全力,比起刚才无声的内力比斗还夸张十倍。
“前辈什么意思?”褚云峰停下来,垂下手臂。
刘紫菱心中一紧,暗想不会是白发老人发善心,又不打算要褚云峰的胳膊吧。
“没有别的事情,只是老夫觉得右手更管用,左手嘛,实在没有实际用途,”白发老人说,他已退后半丈,把手心冒出来的汗在裤腿上擦了擦。连番用力,老骨头都差点散架。他对褚云峰没好气说,“以你的功力完全可以杀了我,根本不用废去一条胳膊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是这样的,晚辈刚才已说过,前辈对晚辈有再造之恩,”褚云峰说,“忘恩负义的事情怎么能做。一条手臂能换来恩人和朋友两全,实在划得来。若是有酒该值得喝上一大碗。”
“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白发老人和司马追雪同时问。
“此一时彼一时,”褚云峰说。
“好,等你卸去一条胳膊,老夫陪你喝个够,”白发老人拍拍手,几只知更鸟托着酒壶飞出来,落在石桌子上。又有几只画眉衔着酒杯落在旁边。酒壶透明,能看到里面的绿色液体。杯子是琥珀杯,相当名贵。白发老人已静静的坐回石凳子,这次大怪物没出来,他亲自倒酒。
“好,”褚云峰这次不再犹豫,内力猛催。一掌击下,只听到咔嚓爆响。他的胳膊无力的垂挂在肩膀上。豆大的汗水从他的额头冒出来,不过他连吭都没吭一声。
刘紫菱面无人色,无言的扶着情郎。最痛苦的人是司马追雪,他几乎晕过去。
第十章 忘年结拜()
司马追雪扑通跪在褚云峰和白发老人面前。褚云峰勉强站住,示意二小姐拉司马公子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岂可轻易下跪。
脸色最难看的人是白发老人。他没想到褚云峰真能做到舍生取义,他本来只是想让褚云峰知难而退的。因为他和司马家的仇恨实在太深,切入骨髓。可是话已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像他们这样的武林耆宿,必然是言出必行。
白发老人轻拍两下手,榕树阵法的三个出口迅速传来杂沓的脚步声。片刻,石桌周围挤满了劲装结束的武士。这时,司马公子已被刘紫菱扶起来站在一旁。潮水般涌进来的武士秩序井然,虽然他们所在的位置空间并不大,看起来也不算太拥挤。他们按照衣服的颜色分三排站好,手都按着剑柄。站在前面一目了然,黄白灰四种颜色。领先的一人胸前镶嵌着云彩,只是颜色不是白色,而是墨绿色。他们表情严肃,没有一丝表情的望着白发老人。
“老夫要宣布两件事,”白发老人等众人安静下来,抬起脚站在石凳子上朗声说。四下里真的恨安静,静的有点恕?蠢窗追⒗先嗽谒切闹械耐芨摺K堑谋砬橐参⑽⒂械惚浠@先宿哿宿酆爰绦担耙院蠛退韭砑业某鹨槐使聪搅寺穑渴且槐使聪!�
“嗯,看见这位小兄弟了吗?”白发老人转头看了看肩膀垂下来的褚云峰,走了过去,和褚云峰并排站着,“第二件事,就是我要和这位侠肝义胆的小兄弟结为异性兄弟。”
众人不可置信的将目光投向褚云峰。心里都一个想法,这样一位病怏怏的少年,有什么能耐让他们唯命是从的主人如此看重。
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