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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的明月并未朗照,也因此,老人眸底闪过的一丝晦暗,容璟并未察觉。
听到了容璟的话之后,老人立马就将他们迎了进去。
进屋之后,老人的老伴也赶了过来,在看到容璟与他背上之人之时,迅速和老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便带着容璟进了一个空出来的房间。
“乡村漏屋的,还望公子莫要嫌弃啊。”
老婆婆笑着,还特意将以袖子将桌子上染了一层灰给抹了去。
容璟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比之与露宿街头,已经很好了,多谢老婆婆,这是定金,待到我们离开之日,我会付全。”
一出手,就是一锭的银子,吓得老婆婆手一抖,很快接了过去的同时,讪笑道:“公子好生客气呀,定然是大户人家的吧……”
“劳烦老婆婆,可否打一些热水来?”
虽然面上一直挂着浅浅淡淡的笑意,但老婆婆不知是自己眼花,还是面前这个男人本就是如此。
她竟是在不由自主间,觉得自己的后颈处,微微一凉。
赶忙应道:“好好,公子稍等。”
待到老婆婆离开了房间之后,容璟才慢慢地将元菁晚安置在床榻之上。
将她藏在流袖之下的素手拿出来,一眼就看到她手心处,蹭掉了一层的皮,至今尚还有血丝在,而且上头还有细小的碎石残留着。
不过这些都是小伤,眼下最为打紧的,便是她身上所中之毒。
搭上她的脉搏,房内除了呼吸声之外,显得寂静非常。
良久,容璟在缩回手的同时,就开始解元菁晚的腰带,便在他将腰带接下来,光滑的衣衫往下滑落之际。
半掩着的门就被推了开,是老婆婆端了热水来,在看到房内的这一幕时,赶忙将脸盆放在桌案上。
忍不住将目光往床榻上多看了两眼,“公子,方才听我老伴说,你家娘子病得挺严重的,我们这儿有一些药草,你是否需要……”
“出去。”
一声不清不淡,却不容置喙的嗓音,直接打断了老婆婆还未说完的话。
这话音中,带着隐隐的不耐,还有丝丝的凛然之意,让老婆婆瞬间闭上了嘴巴,最后看了一眼,迅速溜出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了外人的打扰,容璟便可以开始专心医治。
其实对于医术,他并不是很精通,且通过方才的脉象来看,元菁晚所中之毒,有些复杂,若是他一人,根本便无法彻底排除。
所以他只能先用银针暂且将毒发的速度压制住,即便压制不住,减缓其速度,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在将她的上衣拉开之后,入眼的,就是两座高峰。
不得不说,这个年纪才不过十五岁的小丫头,发育已十分良好了。
容璟淡淡地收回目光,为了施针方便,他便干脆将系在脸上的白绸带给拿了下来。
施针是一件耗时又毫力之事,一番下来,饶是容璟,也不由累出了一头的汗。
不过万幸的是,他暂且将毒发的速度给减缓了下来,为了防止银针拔出,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他便将几枚处于重要位置的银针暂且留在了元菁晚的体内。
做完了这些,容璟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起身来,走至桌案边,将毛巾给拧干,动作轻柔地为元菁晚将额前的虚汗给一一拭了去。
就在此时,窗户处,传来了叩叩的响声。
“进来。”
在淡淡的嗓音响起的同时,窗棂处便被推了开,迅速闪进一抹矫捷的身影,在落地之际,单膝跪地。
“大人,那些绑匪,已剿灭了绝大多数,目前尚还有几个在逃。除此之外,属下等还在一座破庙里,发现了十余名年轻貌美的女子,不知……”
容璟随手便将擦拭好的毛巾一扔,毛巾极为准确地便落回了脸盆之内。
大摸是眼睛睁得时间有点儿长,方才施针时太过于专注,而且为了施针方便,他还将烛火挪进了许多,导致现下眼睛有些难受。
他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梢,嗓音清清淡淡:“杀了吧,无用之人,不需要留着,日后这些小事,不必再向本相禀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简简单单的一个命令,却在瞬间,让十余个年轻女子的性命,瞬间消失在这个世上。
黑衣侍卫正想领命,又听容璟慢吞吞地补充道:“逃跑的那几个之中,定然有他们的头目,到时,不要立刻诛杀,将他带到本相的跟前来。”
容璟会下这个命令,黑衣侍卫觉得有点儿不可置信。
毕竟,若是按照以往来说,依着容璟的个性,他是决计不会做这种麻烦之事的。
就如他方才所说,无用之人,无用之事,他向来是懒得动一根手指头。
而最为简单粗暴的手法,便是直接将那些人一刀给抹杀了。
黑衣侍卫不由看向了床榻上,那个尚还处在昏迷之中的少女。
难道……是因为她?
不等黑衣侍卫想清楚,容璟便淡淡地出声:“再看,本相便挖了你的双眼。”
心中一凛,黑衣侍卫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赶忙垂首领罪:“属下知错,请大人责罚!”
“滚。”
单单的一个音节,却是让黑衣侍卫心下一松,赶忙应道:“是。”
旋即,就翻身出了窗棂。
元菁晚不知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她最后的意识,只停留在容璟救了她这一幕上。
待到她再次睁开双眼之时,眼前是一片的漆黑,若不是有浅浅的呼吸声传来,元菁晚还真的会以为,自己此时此刻是不是真的在地府了。
“醒了?可有哪里觉得难受?”
清淡的嗓音,响在耳畔,元菁晚闻声下意识地抬眸看去,就撞上了一双即便是在黑暗之中,也依然能看清其中明显的血丝的眼眸。
“你……救了我?”
大摸是初初醒转过来,连带着脑袋都有些转不过弯来,如此显而易见的答案,元菁晚还会明知故问地说出口。
容璟难得见她会犯糊涂,不由轻笑了声,眸底似是有淡淡的微光泛起,“是啊,所以,你要如何感谢本相呢?”
“在感谢之前,臣女有一事不明,不知大人可否为臣女解惑?”
不过元菁晚依然是元菁晚,只是懵圈了一会儿,便迅速回过了神来,迅速将精神集中到了重点上。
而男人像是早便知晓她会问些什么,微笑着接话:“你是想知晓,本相为何会在皇上之前,找到了你?”
元菁晚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是想要将眼前这个如迷一般的男人看透。
但她失败了,她再世为人那么久以来,唯一无法半分都无法摸透的人,便是眼前这个白衣丞相。
每一次,他不论是做何事,或是说什么话,都超出于正常的思维。
甚至很多时候,元菁晚都不知晓,他为何会做出那些事情来,因为在表面上看来,这对他毫无好处。
比如,上一次在他自己的生辰宴上,他竟然将安排宾客位置这般重要的事情交到了她的手上。
又比如,此番,竟然是他第一个,先找到了她,并且还一连救了她两次。
“大人该不会想说,是靠着男人的第一直觉,才找到臣女的吧?”
谁知,男人竟然顺着阶梯就往下爬,“可不是么,本相靠着第一感觉找到了你,这是不是便说明,你与本相,才是最为心有灵犀的那一个?”
元菁晚白了他一眼,想要坐起身来,但她才一动身子,脑袋就传来一阵眩晕。
她根本便坐不稳身子,直接就向前栽了过去。
额首撞在宽厚的胸膛之上,未待她反应过来,男人戏谑的嗓音便响在了头顶,“即便本相救了你,你也不必这般激动,急着想要对本相投怀送抱吧?”
倏然,指节分明的手便扣住了她的下颔,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在将她带离怀抱的同时。
男人微微一勾唇角,直接撞入元菁晚如古潭般深幽的眼眸,“这般仔细一看,长得倒是清清秀秀,虽说与后宫佳丽比起来差得太多,虽说与本相府中的歌姬比起来也有一定的距离,不过……”
“看你这般主动,本相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将你收入相府,成为本相的第十三个小妾,如何?”
缓过了这阵子头晕,元菁晚已缓回了神来。
在坐直身子的同时,她抬手,直接就将容璟扣着她下颔的那只手给挥了开。
“与皇上比起来,其实,大人名符实归的残暴冷血吧?”
闻言,容璟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梢,“哦?至今,还未有人,用残暴冷血这四个字,来形容本相呢。”
有当今皇帝陛下这个暴君的‘楷模’在,世人并未注意到这个年纪轻轻,便爬向丞相之位的年轻男人,私下里手段到底是有多少地残忍。
但是元菁晚却听说过,而且听得很清楚。
比如,容璟府上有众多歌姬,这些歌姬来自于九州各国,但是每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丞相府便会换一批歌姬。
至于说原因?恐怕这是个人尽皆知之事,那些之前的歌姬,都被容璟给活活折磨死了。
再比如,容璟自登上相位之位,至今为止,拢共纳了十二个妾室,这些妾室,都是那些大臣绞尽脑汁,从各地挖掘来的美人儿,献于他的。
这些美人儿长得都是美若天仙,味道各不相一,但唯一相同的地方便是,她们都没活过七天。
几乎都是在七天之内,不是忽然染了恶疾莫名其妙地就死了,就是在一夜间发了疯,被容璟直接关在了后柴房里。
在丞相府里伺候的下人,都能在夜里经常听到,从后柴房里,传出来的,属于女人的哭泣声。
一声接着一声,如鬼哭狼嚎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大人既是想要臣女成为大人的第十三个妾室,还不如直接在臣女的脖子割上一刀,反正,若是嫁入了丞相府,臣女也是活不过七日的。”
113。113。逃脱,想怎么死(1更)()
听到元菁晚近似于自暴自弃般的话语,燕祈不由笑出了声,“可本相却觉得,若是将你纳入相府,前面十二个妾室的寿命加起来,都没有你长。”
这话说得,她像是比王八还要长命撄。
元菁晚懒得与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便直接转移了话题:“既然大人救下了臣女,那么那些绑匪是否已经……”
“除了不小心逃脱的两个之外,其余的都已经抓获,为了方便,本相已经下令灭口了。”
在这方面上,容璟倒是很坦然,那些人做了那般都伤天害理之事,死了也是活该,元菁晚本就没有太多的同情心浪费在这上面。
“那些被他们拐走的姑娘们,应当还是安全的吧?”
谁知,容璟挑了下眉梢,反问了一句:“本相怎么不知晓,元大小姐还有这般好的心肠,会关心一些无关紧要之人的生死?”
对于男人明朝暗讽的话,元菁晚不在意地笑了笑,“坏事做多了,总得偶尔积一下阴德,否则,若是他日下了地狱,怕是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得很有理。”
男人一本正经地点了点首,忽而,他抬眸,没有系白绸带的面容,在烛光之下,显得愈发风华绝代偿。
只是这一双布满的红血丝的眼睛,生生破坏了美感,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元菁晚,有一种野兽盯着猎物的感觉。
“不过本相觉得,自己这一双手上,不知染了多少鲜血,若是真有转世投胎的机会,恐怕也轮不到本相了,如此一来,多杀一个人,少杀一个人,又有何区别呢。”
闻言,元菁晚的眸光一敛,与他四目相接,“你杀了她们?”
和聪明人之间讲话,最大的好处便是,你只需讲一点,她便能闻一知十。
而元菁晚就是这样的人,有些事实无需容璟讲透,她便能立马明白过来。
“难道元大小姐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阎王要你三更死,你绝不可能活过五更,本相直接送了她们一刀,反是让她们得到了解脱,无需再留在这个世上受苦。”
容璟的这番话,就像自己便是那个掌握着生死的阎王,这种自大感,令元菁晚不悦地挽起了黛眉。
“不论你是王侯将相,还是平民百姓,你都没有任何资格决定其他人的生死。”
说完了这句话,元菁晚也不想再与这个男人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直接转移了话题:“这里是何处?”
“一个村落的民宅。”
话才说出口,男人忽而微一侧首,似是发现了什么,眸光一敛,旋即他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元菁晚的嘴巴。
正当元菁晚惊讶于他近似于无理的举动之际,容璟用腾出来的另一只手做了个静音的动作。
而后,他朝窗棂处指了指,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元菁晚才发现,窗棂处不知在何时被捅开了一个小口子,而在这个小口子内,正缓缓探进来一根细竹管。
有缕缕的白眼,自那根细竹管中徐徐喷了出来。
元菁晚与容璟互相对视了两眼,便都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容璟慢慢地松开手,在将白绸带系回去之际,左手的流袖一翻,便见得在他的两指之间,正夹着一根细小的银针。
在顷刻之间,手指一弹,银针便直直地朝着窗棂的方向而去,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便飞入细竹管内。
只听得窗外,传来了一声闷响,而在与此同时,容璟一个翻身,有一柄软剑在飞出流袖的同时,带着他的整个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他不过是一个飞身,软剑在紧闭的门处那么一挥,门外,传来了一声‘噗嗤’之音。
下瞬,就有殷红的鲜血,透过门缝,不断地往屋内涌进来。
而容璟则是在同时,脚尖落地,淡定自若地收剑,掏出了一块白色的帕子,将染在剑身上的血一一拭了去。
在上次的马车上,元菁晚便见识过容璟的武功,但如今再次亲眼所见,她才发现。
眼前的这个男人,武功高深不可测,就如他这个人一般,神秘而又诡异。
将软剑收回到袖中之后,他才缓缓地转过了身,微微一笑,“如何?”
“大人好身手,跟在大人的身边,臣女倒是不必担忧被暗杀的问题。”
闻言,男人挑了下眉梢,“本相记得,你前不久才说,随在本相的身边,定然活不过七日。”
这个男人,和燕祈一样,都喜欢在一个问题上钻牛角尖。
难道……男人都是这般的性格么?
“大人不去看看,外头之人是谁?”
不想回他的话,元菁晚就顺溜地绕过了这个话题,而男人也并不在意,折了个最近的距离,几步走至门前。
只以单手往外一推,随着房门的打开,便有一抹身影,僵直着往里倒。
容璟方才看似随意的那一剑,却是直接命中了门外之人的脖颈,人的脖颈向来是最脆弱的,而那一剑,则是差不多将他半个脖颈都给割了开。
在倒进来的同时,还有鲜血,像开了闸般,喷涌而出,死相何其之惨。
元菁晚端详了下那人的面容,是一张苍老的面容,白发徐徐。
这个被一剑毙命之人,正是这户人家的主人,那个老人。
而在窗棂处偷偷吹*散的,这是方才那个老婆婆。
看来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人。
“大人既然一早便看出这家人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