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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辽望着快刀向方,眼睛中满是愤怒之色,可是,却又实在不敢有所行动。
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他虽然是荻镜宫最优秀的杀手,江湖中最高傲的刺客,可是,对于快刀向方,他实在有些畏惧。
而刚才打他的那个耳刮子,动作又太过于迅速,快得他根本就没有看到他出手。
这个时候,也在邪瞳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似乎想透过那件裹在快刀向方身上的宽大的白色长袍,看透他的内心想些什么,可是,不行。
快刀向方的内心,居然……
……一片空白……
好可怕的定力。
好深的城府。
连他这个一向以能够阅读别人内心而著称的邪瞳居然也无法……
这个人,居然可以将自己的内心完全隐藏起来。
这种人,居然可以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笼罩上一层空空蒙蒙的外衣。
如果这个人不是真心投靠宫主,而是另有所图的话,那将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邪瞳的内心虽然对快刀向方充满着惊诧和讶异,可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像冰姬一样,劝说犀辽听从快刀向方的命令。
快刀向方双手负在身后,施施然地走到跌倒在地的卓不凡的面前,冷冷地盯着他,面无表情的,仿佛这个倒在地上做痛苦呻吟状的,不是他的爱徒,不是被他视作儿子的人,而是一只受伤的狐狸。
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确实让人难以捉摸。
然后,他猛然转过身来,看着冰姬,邪瞳和犀辽,猛然一指那条通往富甲山庄的最后一道大门,朗声道:
现在,我已经运用念力封住了卓不凡的行动,他不会再阻止你们的,而接下来,我也会给他一个了断,你们赶紧去富甲山庄里面做你们应该做的事情。
宫主交代下来的事情一定要在黎明来临之前完成,如果其中有什么闪失的话,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好啦,朝着富甲山庄进发吧,我相信,以你们的身手,一定会让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武林大豪们大吃一惊的。
而那白袍女子梧桐看着他们的样子,仿佛已经看穿了他们内心的疑惑似的,在一旁补充缓缓地补充道:
我说你们三个就尽管放心吧,卓不凡虽然是这位大人最心爱的的徒弟,可是,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徇私的。
三个人的心事被梧桐当众说了出来,微微一怔,然后,冲着快刀向方猛然一抱拳,大声道:是。
冰姬,邪瞳和犀辽的身影从怔怔在那里无法动弹的卓不凡的身边倏然蹿过,嘴角都带着一丝得意,一丝残酷。
而卓不凡,整个人像是被冻结了,根本就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那原本应该由他所守护的重重的石梯之中,消失在重重地夜色之中,最后,完全融入到富甲山庄里……
快刀向方望着定格在那里无法动弹,但眼睛却充满愤怒之色的卓不凡,声音中带着爱怜,但又带着某种不可改变的决绝,道:
不凡,从刚刚见面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止一次地违抗我的命令,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可以说,你对我的冒犯已经数不胜数,
但是,我仍然还是那样地爱护你,仍然还是把你当成我一生之中最得意的徒弟,如果你能够改变主意,
或者听从我的命令去富甲山庄取风一飞和凤飞飞的首级回来,或者离开这个地方,永远地退出江湖,我仍然会宽恕你。
如果不行的话,那么,我只有亲手送你去地狱。
而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口气中已经带着明显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儿了。
七六、名门正派又如何()
卓不凡的身体虽然不能动弹,可是,全身的神经却仍在紧紧地绷着,而握着仅剩下刀柄的那只手甚至已经将指甲刺进了肉里。
嫣红的血顺着刀柄慢慢地流下来,一滴一滴地敲打在地上的青石板上,犹如夏天的雨夜打在荷叶上的雨滴。
却带着残酷的味道。
但是,卓不凡的眼睛在看着快刀向方的时候,虽然仍一如既往的仰慕,只是却多了一丝决绝的味道。
快刀向方的话刚刚停下来,卓不凡就道:虽然师父您是我一生之中最最尊敬的人,可是,我却不能听从您的命令。
风一飞,不仅对我有知遇之恩,更有结拜之义,而凤飞飞,则是我长期以来仰慕的前辈,又是江湖中难得的正义之士。
我的刀法是得自于师父您所的传授正义之刀,所以,我决不能让自己号称是正义之刀的刀砍向我认为是正义的朋友、前辈。
此刻,我的刀虽已断,可是,我的那颗用来维护朋友尊敬前辈的正义之心,却仍在沸腾和跳跃。
他的话刚说完,就见快刀向方猛然一甩斗篷,犹如展翅的白鹰。
稳如山岳的快刀向方,震怒了。
只见他那双近乎完美的手突然从那件宽大的白色斗篷下挥了出来,在富甲山庄那特有的宁静的月夜下,划出一道白色弧线。
他,终于出手了。
白色弧线划过,卓不凡的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在那弥漫着朦胧夜色的富甲山庄山门前长长的石梯上化作一道青色的线,飞到了半空中。
然后,又重重地落下来,落在那冰凉如水的青石板上。
嘴角有血,眼角有泪。
这一拳,不仅打伤了卓不凡,甚至打开了刚刚封锁住他穴道的念力。
卓不凡跌跌撞撞地从青石板上爬了起来,顾不得擦血,顾不得拭泪,只是茫然地望着快刀向方,道:
师父,师父,我真的不明白,曾经那样义薄云天的你,为什么突然会成为荻镜宫荼毒武林的帮凶,我不明白,我至死也不明白。
快刀向方没有回答他的话,双手负在身后,望着这天,望着这地,望着这朦朦胧胧的月色,望着卓不凡。
卓不凡跌跌撞撞地走到快刀向方的身边,望着这缥缈山,望着这凝秀峰,望着这不时从月色下飞过的大群的白鸟,道:
其实,自从到了这里之后,我就觉得,这里很像是中原镖局,你看这山,这峰,这长长的青石阶梯,这朱红大门,
还有,这里的每个人的血都是热的。
快刀向方道:那又怎样?
卓不凡道:所以,看到这些与中原镖局近乎相近的景色,我就不由地想起了以前和师父在一起的每一天,那是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快刀向方道:你还记得这些?
卓不凡道:当然记得,那个时候的师父对不凡那么好,我当然会记得。
一旁的梧桐突然插嘴道:既然知道师父对你好,那你现在为什么还要违抗他的命令,不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卓不凡瞪了他一眼,道:你又是什么人?
梧桐道:我?当然是你师父的红颜知己,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
卓不凡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只听说过师父的红颜知己是蓝天凤,那才是他老人家一生挚爱。
梧桐道:可是,蓝天凤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卓不凡突然大叫起来,道:哦,她没有死。
梧桐道:哦?
卓不凡道:我相信师父也知道,师母根本就没有死,所以,这十年来,你一直在江湖中寻找她的下落。
梧桐看了看一旁的快刀向方,眼睛中忽然涌起释然之色,喃喃地道:原来,一年前,你在我的梧桐酒楼匆匆离去,就是为了寻找——
卓不凡也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忽然叫了起来,道:哦,我明白了,师父,难道是荻镜宫抓了师母威胁你,所以你才——
快刀向方没有说话,只是任风吹起他的衣袂,他的头发。
卓不凡朗声道:师父您老人家虽然贵为江湖中最大的镖局——中原镖局的五大镖头之一,可是,我知道您老人家全无名利之心,
最喜欢是那种闲云野鹤自由自在的生活,如果不是荻镜宫用师母威胁您老人家的话,您也绝对不会——
梧桐突然冷笑,满脸的揶揄,道:与称霸江湖一统武林相比,中原镖局五大镖头的名号又算得了什么?
他之所以没有名利之心,也许是因为世间还没有值得他追求的名利呢?什么看破红尘,看破名利,全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卓不凡道:但是,荻镜宫荼毒江湖,残杀武林,早已引起了整个江湖的敌忾,师父您老人家为什么还——
梧桐道:你还年轻,涉世还浅,根本就不明白荻镜宫在江湖中的势力究竟有多大,更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可怕。
跟这样的势力做对,无异于鸡蛋碰石头,人生在世,无非就是富贵荣华,只要能够得到自己所要的一切,管他是正义还是邪恶。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忽然溢出一丝得意而恶毒的笑意,道:投奔了荻镜宫之后,不仅可以救回你的师母蓝天凤,而且,还可以得到富贵荣华,一箭双雕,何乐不为呢?
卓不凡道:你胡说,师父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梧桐道:你又不是你师父,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卓不凡道:我……
梧桐道:向方即使做到了江湖中最大的镖局,中原镖局的五大镖头之一又如何,即使被人尊称为名门正派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两袖清风,处处受制于人,什么大英雄呀,大豪杰呀,名门正派呀,都没有实实在在的银子来得痛快。
卓不凡道:不,我不信。
说到这里,他猛然跪在快刀向方的面前,大声道:师父,师父,您告诉我,这个女人说的都不是真的。
快刀向方道:不错,梧桐所说的,正是我心里所想的。
卓不凡道:师父,您——
快刀向方道:所以,不凡,现在,如果你改变主意,帮助我的话,成功之后,仍然可以跟我共享这富贵荣华。
卓不凡道:师父,我——
快刀向方道:此刻,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杀了我,二是,去富甲山庄取风一飞和凤飞飞的脑袋,跟我共享荣华。
说到这里,他微微摇了摇头,道:哦,不,不,我还可以给你第三条路,那就是,离开赶紧这里,不要再插手富甲山庄,哦,不,不要再插手江湖的事情,
至于说风一飞,凤飞飞,富甲山庄,甚至是我这个曾经师父,就当是你生命中飘过的一粒尘埃。全都忘了。
卓不凡擦去嘴角沁出来的血,拭去眼角的泪滴,朝着快刀向方跌跌撞撞地走近了几步,大声道:
不,不,不可能的,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说我们能忘就能忘得掉的,
师父,您,十几年前,将我这个几乎快要饿死病死在穷街陋巷的烂泥里的孤儿带回了中原镖局,不仅将我养大,还将您毕生的绝技倾囊相送,
我们虽然在名义上是师徒,可实际上,却胜同父子,我的亲生父亲仅仅给了我我一个活下来的外壳,而您,则给了我灵魂。
七七、两败俱伤()
至于说风一飞,同样对我恩重如山,是他,冒着生命危险从一帮江湖败类的手中将我救了回来,给了我第三次生命。
在经历了这三次重生的生命之后,我并没有诅咒上天对我的不公,也没有抱怨过江湖的险恶,而是让我更加感到生命的可贵,
这更让我明白,我必须要用您和风一飞给我的这两次短暂的重生的生命,去给更多的人创造活下去的机会,
可是,现在,您,却要我把曾经给予过我重生生命的人忘却,甚至让我亲手去杀了给予生命的朋友?
我办不到,我真的办不到?
快刀向方那微微隐藏在风帽下面如刀削般的长眉突然颤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给击中了似的,沉声道:
哼,既然如此,那么,现在,就让我曾经给过你重生机会的我再次将你送到你早就应该去的地狱了。
话音刚落,他的那双近乎完美无缺的手忽然化作一道银梭,倏然划过,重重地击在卓不凡的小腹上。
随着,是一声凄惨的哀号。
卓不凡的身体再次飞了出去,再次重重地落下来,跌落在青石板上,砸烂了好几块。
白袍女子梧桐微微摇了摇头,溢出一丝也不知道是揶揄还是怜悯的笑意,走到他的面前,缓缓地道:
卓不凡,我看,我认为你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这里,永远地退出江湖,这样,即不用杀凤飞飞和风一飞,也不用跟你的师父交手。
毕竟,这位大人是你的师父,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继续顽固下去的话,只有死路一条,懂吗?
卓不凡咬着牙,猛然站了起来,道:不……
梧桐微微摇了摇头,道: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呢?
卓不凡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梧桐道:好,有种,那么,现在,你要维护你所谓的正义的唯一办法就是,攻过来,将你的师父打倒,
这样,你就不用听从你师父的安排,不用去杀你认为有违你的良心、有违你的江湖道义的事情了。
不过,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目前以你的实力而言,你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的。
快刀向方好像并没有反对这个意见,朝着卓不凡逼近几步,冷哼道:看来,这也是目前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说到这里,他一抬手,将那柄一直握在自己手中的像风一样轻,像叶子一般柔的短刀抛了过去,道:
就用这把刀,将我传授给你的那套用来维护正义的刀法,尽管向我攻过来吧,如果能够将我斩于刀下,也算是一种维护正义的方式了。
短刀落在卓不凡脚下的青石板上,哐啷作响。
可是,卓不凡却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猛然后退了几步,看了看那柄落在脚下的短刀,又看了看快刀向方,大声道:
不,不,这个我更是办不到,你将我抚养长大的养父,又是我的授业恩师,我怎么能够向您出手呢,我办不到,我真的办不到。
快刀向方的眉头又是一耸,原本稳如山岳静如止水的脸上已经显出极大地愤怒,冲着卓不凡冷喝道:
什么?你不是已经断刀,与我斩断师徒关系了吗,现在,我已经不是你的师父,你也不是我的徒弟,
现在,我是荻镜宫荼毒江湖的大奸大恶,而你是维护江湖正义之士,从古至今,正邪从来都是不两立的。
卓不凡,不要再犹豫了,赶紧拿起那把刀,朝我攻过来,因为目前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战斗,战斗。
而这个时候的卓不凡已经由当初的容忍退让而变成了现在的声嘶力竭地哀号了,不停地后退道:
哦,不,不,不管怎么样,在您没有说出你之所以这么做之前,在您没有说出您究竟因为什么而做出这样的改变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向你出手的。
因为我已经目睹了太多的血腥和杀戮,因为我已经死过三次,所以,我更懂得生命的珍贵,更明白一个人能够活着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快刀向方道:那么,你就更应该杀我,因为我是荻镜宫荼毒江湖的帮凶,是大魔头,大奸人,如果我活着,将有更多的人失去生命。
卓不凡道:师父,你知不知道,就在一个月前,就在风一飞成亲的当天晚上,雷家突然向风家发动了疯狂的进攻,
在那场战斗中,风老爷子死了,雷霆恩死了,死的还有风家和雷家无数参与战斗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