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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停远不仅没有动手,干脆还剑入鞘,拄在地上。
他甚至把脑袋扭向一边,懒洋洋地抠了抠耳朵眼儿,大声道:“喂,慕如大侠,麻烦你先动手行不行呀?你是个大侠嘛。”
语气虽然懒洋洋的,可是却充满了挑衅。
他抠完了耳朵眼儿,放在嘴边吹了吹,懒洋洋的道:“你怎么还不动手呀?难道你还要顾忌大侠的身份,非要让我三招呀,既然这样,那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你是大侠,我可不是什么大侠,你不打,我可打了。”
八三、决斗()
说到这里,他手中的长剑突然动了一下。
见此情形,慕如净叶立刻拉开架势,准备迎战。
可是,剑三十的剑并没有出鞘。
他只是在地上划了一下,弄起一阵积雪,泼了慕如净叶一身。
慕如净叶赶紧扑了扑身上的雪,怒道:“喂,你在干什么?”
可是,抬头一看,却发现原本站在面前的剑三十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大惊,四处看了一下,大叫道:“剑三十,剑三十,你去哪里啦?快点儿出来,别装神弄鬼的。出来,快点儿给我滚出来。”
看到他的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一旁的顾邕实在忍不住了,不耐烦地道;“喂喂喂,你在这里鬼叫什么劲儿呀?你叫也没有用,你以为他会听你的呀,别妄想了,他可不是什么大侠,认为躲躲藏藏会有失身份,他是臭鸭蛋呀,不要乱叫,只要用鼻子闻一闻,就会知道他藏在哪里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诡秘一笑,道,“我就知道他藏在哪里。可是呢,我就不告诉你,除非你给我点儿报酬。”
慕如净叶才不信他的鬼话呢。
他提着剑,对着漫天飞雪大声道:“剑三十,你果然是臭鸭蛋,有胆子的就出来跟我一决高下。”
顾邕道:“是呀是呀,他本来就是臭鸭蛋吗。可是,他却不会听你的,绝对不会乖乖地滚出来跟你交手的,唉,看你这么可怜,就告诉你吧,他就在你的后面。”
话音刚落,慕如净叶只听见身后的那块大石头突然哗啦啦一阵响动。
他飞身,仗剑朝着有声音响动的大石头杀了过去。
可是,当他走过去的时候,差点儿没把他给气死。
此刻,闻停远正蹲在那里,非常用力地拉着大便。
一阵恶臭迎面传来。
慕如净叶忍不住捂住鼻子,连连后退。
可是,脚下突然一滑,心说,坏了,中了机关了。
他确实中了机关。
他这么一退呀,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正好踩到闻停远刚刚拉出的一堆还冒着热气的大便上。
看见慕如净叶闯过来,闻停远立刻不仅不觉得尴尬,反而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只见他冲着慕如净叶不停地唉声叹气,道:“喂喂喂,你是大侠呀,怎么能够偷看我拉屎呢,难道我拉屎的样子很好看吗?”
这是什么话嘛。慕如净叶差点儿没被他给气死。
慕如净叶怒道:“你给我滚出来,跟我决一死战。”
闻停远的屎兴被打断,仿佛也很生气。
只见他抓了个雪团,蹭了几下,然后,提起裤子,从石头后面钻了出来,指着慕如净叶大声道:“拉屎都不让好好地拉,你很喜欢打是吗,好,我现在就跟你再打一次。”
说着,把剑出鞘,腾空而起。
向慕如净叶扑去。
慕如净叶立刻拔剑相迎。
两个人终于在半空中厮杀起来。
寒风肆虐,飞雪四起。
刮得在一旁观战的顾邕直纳闷。
他撞了撞一旁的王国祯,道:“老兄,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有人决斗,就要风云四起,草木变色?”
王国祯也有点儿纳闷,学着闻停远的样子,摸了摸脖子,道:“难道这就是《江湖见闻录》上所说的那个江湖定律。”
顾邕到:“管他什么定律不定律的,如果再加上我的话,这场大战肯定会天翻地覆,惊天地泣鬼神的,只是想想就觉得好过瘾。不行,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呢,哈,我来了。”
说到这里,他拔出刀,就要加入战斗。
可是,还没有走过去,就被闻停远的一个错脚给踢中了胸膛,一下子跌倒在地。
顾邕捂着胸口哇哇大叫道:“好你个臭鸭蛋,我好心好意地要帮你,你居然敢踢我?是不是不想混了?”
闻停远躲开慕如净叶的剑锋,冲着他打了个躬,道:“对不起,对不起,刚才这一脚纯属失误,得罪,得罪。”
顾邕哼了一下,道:“既然这样,我还是在一旁给你观战好了,省得以后你再失手,把我砍了。”
王国祯现在已经找了块石头,踢到了上面的雪,在那坐着看戏。
他让出了一半石头,拍了拍,道:“马大侠,来,看戏看戏。”
慕如净叶和闻停远已经拆了七十三招。
两个人从平地打到石岗。
由石岗打到乱坟岗。
此刻,他们一人站在一块墓碑上,交剑相迎。
顾邕则在一旁充当解说员,道:“各位观众,各位观众,现在的比赛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究竟是卑鄙无耻下流喜欢放屁不好穿内裤三个月不洗澡号称臭气熏天小王子的剑三十获胜的几率大呢,还是玉树临风花见花害羞鸟见鸟怀孕猴子见了春心打发的慕如净叶呢,赶紧买好离手过期不候了。好,好,这一剑果然厉害,一剑挥出,只见腥风血雨,天昏地岸,真不愧是名满江湖的大侠慕如净叶。不过,臭鸭蛋的这一招拆得也好,只见他一个鹞子翻身,躲过这一剑,然后化剑为刀,朝着慕如净叶铺天盖地地砍了下来,哎呀,不好,慕如净叶一个脚步没有站稳,就要跌了下来,如果这样的话,慕如净叶必败无疑。怎么办?怎么办?已经陷入困境的慕如净叶该怎么办?臭鸭蛋的剑离他的脑袋已经不到零点零一公分了,只见在这紧急的关头,慕如净叶突然飞起一脚,将坟堆里的一个坛子冲着臭鸭蛋飞脚射出,正中他的胸口,哎呀,不好,骨灰坛子碎了。哎呀,真是罪过,罪过,坟墓里的老兄,对不起,对不起呀,不管我的事,晚上你要掐人脖子就去找他们俩。先把这些放在一边,接着看战况,骨灰坛子击中臭鸭蛋的胸口之后,慕如净叶趁势出击,使出了《刺世嫉邪赋》中最厉害最卑鄙无耻的一招,屁股朝外飞天式,漂亮!一屁就把臭鸭蛋的整个人给崩飞了。好个臭鸭蛋,果然不愧是打败过仇万千的绝世高手。他见势不妙,立刻拔起旁边的墓碑,朝着慕如净叶刺过来的剑迎了上去,只听见喀嚓一声,臭鸭蛋手中的墓碑已经被慕如净叶砍两半,胸口上同时中了一剑,血流了出来,就像那三月里的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又像那山谷里的小溪,哗啦哗啦流不停。哎呀,人呢?”
八四、南山一箭()
且不管顾邕在一旁的胡说八道。
但闻停远确实切切实实地中了慕如净叶一剑。
然后,人,确实不见了。
原来,闻停远中剑之后,见势不妙,便闪身逃进高及人身的积雪中。
慕如净叶立刻追了过去。
只可惜的是,慕如净叶对这里的地势不如闻停远熟悉。
其实,闻停远也不怎么熟悉。
他也是瞎跑的。
他的目的,就是让慕如净叶追上来。
这样一来,在风雪的掩护下,他就可以对慕如净叶进行突然袭击。
虽然没有得手,可是,慕如净叶仍然被搞得手忙脚乱,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
慕如净叶终归是慕如净叶,江湖阅历丰富。
这个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闭上眼睛,好好地理清自己的思绪。
他的听力非常强。
他站在那里,梳理出哪是飞雪声,哪是闻停远的声音。
他准备对他进行最后一击。
闻停远在乱坟岗中停了下来,躲在暗处观察慕如净叶的行动。
他以为是被刚才的突然袭击给搞得晕头转向了。
打算对他展开一轮的袭击。
只见他拔出长剑,突然飞身,朝着慕如净叶狠狠地刺了过去。
这个时候,慕如净叶已经分清了闻停远的真实意图,只是假装不知。
等到剑三十快要到身边的时候,突然出手。
剑,立刻插进了闻停远的胸膛。
闻停远一个仰翻,立刻跌进了那口刚刚因为决斗而被剑气劈开的棺材里,吓得在里面正钻来钻去的老鼠支支乱叫。
看到这种阵势,顾邕就知道大势不妙。
他冲着王国祯施了个眼色,然后,大叫一声,“我的天,我的地,我的佛爷,我的耶酥,臭鸭蛋,后会无期,后会无期了。”
王国祯本来想上去帮忙的,可是,被顾邕这么一叫,也没了主意,跟着逃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看见倒在棺材里里已经无法动弹的闻停远,慕如净叶冷笑了一下,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就让我送你一程吧。”
说着,长剑挥出,朝着闻停远狠狠地刺了过来。
闻停远见势不妙,随手拿起躺在棺材里面的骷髅朝着慕如净叶扔了过来。
慕如净叶一个不急防,刺出的剑,便插进了那骷髅里。
慕如净叶暗叫一声晦气,便赶紧拔剑。
可是,那骷髅却随着他拔剑的力道,朝着他压了过来。
一下子就将他压在了下面。
而那些蜷缩在骷髅里的老鼠受到了惊吓,顺着骷髅乱窜。
有的,竟然还钻进了慕如净叶的袖子里,靴子里。
慕如净叶的武功虽然很高,可是,他好却好像很害怕老鼠这种小东西。
看到他的这副窘态,闻停远冲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顾邕,随手抓起一个跑过来的老鼠看了看,冲着王国祯道:“嘁,没胆鬼,这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王国祯也被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顾邕暗骂了一声没胆鬼,继续观战。
老鼠钻进了慕如净叶的衣服里之后,慕如净叶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要爆炸了。
他一把将剑扔了,不停地扭动身体,想将老鼠赶出来。
可是,脚下一滑,便跌进了刚刚闻停远就已经掉进过的那个墓坑里。
闻停远一抬脚,将刚刚抛出的骷髅又踢了进去。
他刚想将棺材盖上,只见远处突然飞来一道金光。
闻停远暗叫一声不好,闪身跳开。
金光,飞进棺材里。
原本在棺材里扑棱的慕如净叶,突然没了声音。
闻停远走进去一看,发现慕如净叶被一支金箭钉在了那里。
中间的地方,正是心脏的位置。
然后,那道金箭,化作一团火焰,开始燃烧起来。
火,越烧越大。
烧着了他的衣服。
烧着了棺材板。
慕如净叶的声音起初很大,很大……
渐渐地,渐渐地,没了声息。
既而,化作一堆灰烬。
闻停远仗剑,冲着箭飞来的方向望去,发现站在那里的人,赫然就是宁守信。
宁守信握着一支长弓,怔怔出神。
然后,一下子跪在地上,痛苦道:“姐姐,我终于杀死了害你的罪魁祸首,花间派的大老板慕如净叶,请你的灵魂在天安息吧。”
闻停远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念念碎。
他只是觉得宁守信手里的那把弓很眼熟。
他走过去,在宁守信的屁股上踢了踢,道:“哪里来的?”
宁守信这才回过神来,道:“那边的山谷里,躺了一个人,好像已经死了。”
躲在一旁的顾邕和王国祯也走了过来。
王国祯冲着他抱了抱拳,道:“恭喜闻兄,亲手处决了前朝叛贼余孽,也是大功一件,跟我去见圣上,肯定会重重有赏。”
顾邕看了看棺材里的灰烬,啧啧地叹了口气,道:“可惜,真是可惜,十万个金铢就这么少没了,喂,臭鸭蛋,你居然没死,果然是坏人活千年呢。”
闻停远道:“好你个死马面,我差点儿死了,你居然不帮忙。”
顾邕道:“你是个穷光蛋嘛,没钱给我,谁愿意白帮忙呀。”
闻停远在他的脑袋上敲了敲,道:“钱,钱,你就知道钱。”
然后,冲着王国祯一抱拳,道:“至于这个赏呢,我还是不领了,至于你们的圣上呢,我还是不见为好。你可能还不知道,你们的那位圣上流落江湖的时候,我曾经戏耍过他,谁知道他会不会记仇趁机整我呢。走,领我去看看那个人。”
最后那句话,是对宁守信说的。
他知道,刚刚射出的那道金箭,叫做嫉邪,这支弓,叫刺世,而弓箭的主人,应该是那位来自西方圣域的射手宫大宫主,艾欧罗斯。
他不明白的是,一向弓在人在的刺世弓,为何到了宁守信的手里。
既然到了他的手,那岂不是说明……
艾欧罗斯确实已经死了。
他是被一柄剑给杀死的。
而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杀死他的剑,只有一把。
这把剑,既不是剑三十的铁剑,也不是慕如净叶的剑。
而是圣剑。
修罗的圣剑。
但修罗后来在回忆录中却这样记载:他以为自己是凭着圣剑光明正大地击败了这位号称下任教皇的继承者、圣域第一高手的艾欧罗斯的,其实,在击败他之前,艾欧罗斯就已经受了很重的伤。
是……拳伤。
而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用拳伤了艾欧罗斯的,只有一个人。
山谷里,富家山庄的主人,凤南天抱着艾欧罗斯已冷的身体,忿忿地道:“是撒加杀了他!”
闻停远一怔,撒加?
难道假教皇撒加亲自从圣域赶到中原追杀叛徒艾欧罗斯的吗?
不。他不用亲自。
因为撒加本就在中原。
闻停远想起了被关在南陵天一教堂地牢迷宫里的蓝撒。
可是,蓝撒为何要杀艾欧罗斯?
他不是好人吗?
更重要的是,凤南天不是已经被慕如净叶挑断了脚手筋,割了舌头吗?
为何眼前的凤南天却毫发无损?
凤南天道:“是火芒救了我。事发的一个月前,我们遇到了前来山中采药的大国医春水流。他在我富家山庄小坐了几天,说我不日便有血光之灾,为了以防万一,便将火芒易容成了我的样子。然后,没几天,路剑鸣便带人闯进富家山庄,杀光了所有人。为了骗取我女儿的信任,便挑了代替我的火芒的脚手筋……”
在凤南天诉说他的苦难史的时候,王国祯却在劝说宁守信:“小伙子,箭法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我权兵卫。”
也不知道宁守信被说动了没有。
因为闻停远半路逃了。
因为他听到了不远处凤飞飞的呼喊声:剑三十,剑三十,你在哪里?
他实在怕了这个人。
如果不是这个人,也许,他的江湖也不会这么跌宕起伏。
他发誓,以后绝对不再招惹这个女人。
有位江湖前辈说的真好:没了女人,冷冷清清。有了女人,鸡犬不宁。
唉——
南陵,韶冲山。
有雪。
原本是秋狩,没想到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所以,秋狩却变成了冬狩。
雪中狩猎,也是别有一番情趣。
满身遍野都是禁军。
数百名权兵卫顶盔戴甲地守护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