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些青雀,自发地引雷上身,被轰成了灰烬,又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仅仅是一抹虚妄和执念。
太子殿下慢慢被换回了神,他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拥抱他,有人讨巧地蹭着他的颈窝,那一刻心中百味陈杂,心酸非常,一滴凤凰泪,顺着眼角落下。
那凤凰泪,滴落在刑台上,白烟轻起。能化去世间一切污浊。
“小离儿……你在哪里?”他问。
女子的声音浅浅萦绕,道:“我就在这里啊,不会离开烬师父,不会抛弃烬师父……”
刑台上的煞气渐渐被净化,而无数的青雀前赴后继,甘愿被天雷劈成灰烬。太子殿下得到了鼓舞,与平素不一样,浑身散着白光,竟慢慢地化出了原形。
那是一尾天地间唯一的、风华绝代的白凤!白凤浑身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颈项优美,但就是双翅被缚,凤目湿润清亮,它仰天长鸣,声音祥瑞而悠扬。
却夹杂着对这些青雀深深浓浓的心疼。
第四道雷眨眼之间把青雀全部消灭,诛仙台下再无青烟有力气飞出来保护太子殿下。那最后一道雷,顺着石柱爬下来,强大的力量让空气都在颤抖,形成了一波又一波的气流。
“云烬!”
只见白光一闪,仿佛要震碎了天地,最终一切都化作尘埃。
待白光散去时,太子殿下早已经血淋淋地躺在那里,了无声息。
天刑结束了,浓云散开。太子殿下被铁索捆着放下了地,那座古老的天刑台,离地而起,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天边尽头。
天后娘娘飞速奔过去,将太子殿下抱起,哭花了脸。几人赶紧上前,紫微大帝探了探太子殿下的灵息仙脉,长舒了一口气,道:“性命无虞,只是修为折损大半。”
天帝忙往太子殿下身上渡仙气,后亲自背起他,离开了诛仙台刑场。他是天帝,有些事情不得不榜首,但他也是个父亲,又怎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紫微大帝等随着天帝天后同去,第一时间为太子殿下疗伤,羲和君上担忧天后娘娘也先去一步。青华大帝跟妖王弦衣,在诛仙台这边站了一会儿。
弦衣,也属上古神祗麒麟族之一。他正缓缓收起自己有破裂痕迹的麒麟印。
青华大帝不紧不慢走到诛仙台边缘,清淡地往下看了一眼。顿时下面的青烟乖顺得很,纷纷沉寂了下去不敢再造次。他若有所思道:“一位凡女在这下面还能魂魄残存,实属机缘。”
弦衣挑眉道:“她的执念异常强大,能飞出诛仙台,还能具体成形,很不简单。起码这么多年来,仙界就从未有过。”
青华大帝拂衣而去,白袍翩翩不惹尘埃,点头道:“嗯,也不知是好是坏。”
这一次天刑,令太子殿下元气大伤。九重天诛仙台险些被毁,上上下下也都小心行事气氛陷入了低迷。
太子殿下有了天帝的灵力护体,再加上疗伤之术了得的紫微大帝的帮忙,身体上看得见的血肉之伤复原得快,然元气大损修为去半的损伤,却不是这一时半刻能够痊愈的。
羲和君上让人去荒海把龙族万丈海底深渊的那具冰棺取来了九重天,供太子殿下疗伤所用。他在冰棺内,无声无息一躺近百年。
百年间,九重天再未出现什么差池,太子殿下也未有什么不测。紫微大帝依照星云再给太子殿下卜了一卦,发现太子的命里已经慢慢趋于稳定,不再如先前被天命所影响那般捉摸不定千变万化。
紫微大帝道,太子殿下的天劫,应该是已经过去了。
一切尘埃落定,到头来什么都不剩。他依旧是孤身一人,谁也触摸不到他的喜怒哀乐。
百年间,太子殿下断断续续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岁月尚好,万物葱茏流芳。明媚的少女总是笑得明眸皓齿眉梢弯弯,比阳光还耀眼。她喜欢吃樱桃,五月一入夏的时候,家门前的樱桃红了她便要吃个尽兴,那酸牙的好笑模样,让他又好笑又心疼。
天气渐热,少女喜欢挽起青碧色的裙角和里面白色的裤腿,不喜欢穿鞋,跑去池塘里玩水,剥莲子来给他吃。他记得那莲子涩涩的却回味甘甜的味道。
少女长大成人,总是呆在他身边。后来,她那双澄澈分明的眼里,便只看得见他。他半靠在回廊上,少女便枕着他的腰或者是腿,如数星星一样细数他们在一起的春秋。
天后娘娘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探望太子殿下一次,可每一次都没有起色,也分毫不见太子殿下苏醒的征兆。其间凤以寻携逡怖垂兀还芊镆匝八凳裁椿霸趺创碳に济挥蟹从Α�
司医神君负责照料太子殿下,道是快要百年殿下都未曾苏醒,且灵识紧闭不容任何人闯入,看殿下神情安详舒适,看样子是被梦魇所困。若是再不想办法让殿下醒来,就怕殿下愿意自己被梦境所困一辈子不苏醒。
天后娘娘怀有孩子八百余年,新近才开始长肚子。看样子天帝二子是即将应运诞生了。
这日,她挺着个大肚子,再来探了太子殿下一回。太子所躺的冰棺,入手便是一股凛冽的寒气。她透过冰棺,看见里面青年嘴角的笑意,朦朦胧胧,不由心生哀凉。
冰棺旁边放了一把天妃椅,天后娘娘缓缓坐下,笑道:“云烬,你弟弟就快要出生了,你不起来看看么?从前你还小的时候,就吼着想要一个弟弟妹妹,可你长大了就再没说过。小时候的你,跟现在的你,差别还不是点点的大。小时候你听话懂事,我与你父尊都未曾对你多加管束,放任你长大,现在想来,能有今日之果,也是我跟你父尊的责任更大一些……”
天后娘娘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太子殿下还是如往常没有任何反应。天后娘娘说得乏了,缓慢地起身准备离开。她精美华贵绣着凤纹的袖摆扫过冰棺,堪堪一停顿,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神色淡淡,可语气里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道:“你的小离儿,尚未消亡。不过若是你再多睡一阵,连跟她道别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说罢天后娘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外一派晴天。
仙界二皇子诞生,是在不久以后的事情,乃是随天帝是一尾通透的火凤。彼时他才将将一出生,来头就不小,得百凤齐鸣朝贺,祥鸟盘旋九重天,祥瑞之气普洒大地万物生机勃勃。
各路仙家见此征兆纷纷带上贺礼赶来祝贺,唯恐自个慢了一步被别的仙家抢先而失了头彩。
后来,令人想不到的是,百凤祥鸟朝贺完毕以后,竟齐齐飞往别栖宫上空,盘旋了七天七夜不散去。
七日之后,太子殿下苏醒。又乃九重天的二大喜事。
冰棺开启之际,得司医神君嘱咐,两小童负责看守冰棺,若有任何变故需得立马向司医神君禀报。两小童是一路贪耍的货色,觉得太子殿下这么多年都没能醒来,定不会在这一时半会儿就突然醒来了,是以两货纷纷跑去门口蹲着,看天上百鸟盘旋的奇景去了。
一小童掇了掇另一小童的手肘,向往地道:“听说咱烬殿下也是凤凰,只不过是一只白凤,不知道要是白凤在这么多金灿灿的凤凰群中起舞,该有多么壮观。”
另一小童白眼道:“你就慢慢等着吧,烬殿下除了东极的神女降生那回亲自飞往东极为神女朝贺以外,还没有为哪个神仙现出原形朝贺过。唔,不过烬殿下总的来说还是蛮风骚的,说不定等以后烬殿下的小殿下降生时,他会那么做。”
小童掰着手指头默默地数了数,天真无邪地问:“那时候我们还在这里吗?”
话语间,冰棺的棺盖突然松动往外滑去,两小童受惊双双扭头看进来,一副惊惶的模样。紧接着一只素白的手撑住了冰棺上沿,把棺盖完全推掉,沉闷一声击在了地面上。青年缓缓坐起,尚有些不清醒,手扶着厚重的额头,英气的眉宇蹙了蹙。
两小童尖叫一声,扭身就跑了,像碰到鬼一样大叫:“烬殿下回来了!烬殿下回来了!”
……他们是不是应该先把太子殿下扶出来了以后再跑去广而告之呢?
太子殿下肤色还有些苍白,从冰棺里出了来。沉丹色的锦袍加身,衣摆随着脚步轻微的拂动,整个人仙息仍是虚弱得很。
他在门边停了下来,身体靠着门,抬眼看着上空起舞的百凤灵鸟。天边的云霞正绯红,庭院里的青碧竹林怡然成景。
太子殿下抬手,便有一只小凤凰翩翩落下,停靠在他的手臂上。那小凤凰的金色羽毛十分漂亮,似乎看见了太子殿下无恙以后觉得开心,悠长地鸣了一声,而后一飞冲天,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族类。
半天的时间,盘旋的凤凰和灵鸟才相继散了。
只不过太子殿下甚低调,初初醒来没接收各路神仙的祝贺,也没出别栖宫凑二皇子诞生的热闹,而是第一时间赶去了诛仙台刑场。
刑场有专门的仙兵看守,见太子殿下来便把他拦住,道:“天帝陛下有令,此乃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烬殿下请回吧。”
第198章 一家人()
太子殿下在禁地门前站了一会儿,道:“我就进去看看,不会生事。”
仙兵正义凛然:“天帝命令在此,吾等不敢有违,还请烬殿下见谅。”
“让他进去。”这时一道淡淡的声音暗含威严,仙兵定睛看去,见是天后娘娘不知何时现身,正缓步走来。仙兵连忙见礼,天后娘娘道,“出了什么事,由本宫负责。”
仙兵不敢再违背,只好开了门禁,让太子殿下进去。
太子殿下进了刑场,刑场十分安静,连风声都没有。满地的黄沙也未有丁点的沙尘飘起。他每走一步,便在黄沙地面留下不深不浅的足迹。
到了诛仙台边缘,下方隐约可见青烟漂浮,沉睡着没有被唤醒,但很快它们似发现了太子殿下的到来,纷纷翻滚了起来,隐约可听见凄厉非凡的咆哮。
渐渐青烟越来越张狂,企图飞窜而出。可惜与地齐平的空中布了强劲的封印,它们怎么挣扎都出不来。
太子殿下在边缘站了一会儿,忽然缓缓矮下身,身后天后娘娘跟了进来想出声阻止,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太子殿下便手臂撑着地面坐了下去,竟冒险地把自己的双腿垂在了诛仙台的外面。
他主动把自己的腿伸进了封印里,顿时下面的青烟十分的嚣张,一股脑地冲他的双腿涌来,像是发现了新鲜的食物,恨不能把太子殿下整个人都拖拽下去。
那锐气,在太子殿下的脚上划出了淡淡的伤痕,他无知无觉。然还不等青烟肆无忌惮起来,突然从下面直窜起一股森寒无比的烟雾,缠绕着太子殿下的双腿,把那些青烟纷纷挡在了外面。
而那些青烟似乎又有些惧怕,停留在三尺之外,不敢贸然进攻也不甘心就这样沉寂下去。对峙了片刻,忽而一声比风还疾利的呼啸,似从耳边擦过,那些邪念青烟竟各自逃窜往深渊里沉去了。
太子殿下瞠着凤目,怔怔地望着脚边温柔萦绕的烟雾,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再弯了弯身,伸出了手,修长的手指在烟雾中穿绕,像是最疼痛的抚摸。那烟雾蹭了蹭他的手心,化作一只小巧可爱的青雀,扑腾着翅膀好似很开心的模样。
太子殿下收了手掌,刚想去捉住它的时候,怎料它又变回了一缕烟雾,让人捉摸不到。太子殿下有些慌,去捉了几次,都是徒劳。最终那烟雾慢慢远离了太子殿下的手,亦如其余的青烟邪念那般,缓缓沉【】沦。最终消失在了黑暗里,看不见半点儿踪迹。
他独自一人,在这里坐了许久。
天后娘娘终是不忍,道:“青华帝君也说了,这是她的机缘。不过时机未到而已。太子勿要太过担心,保重身体。”
太子殿下轻声问:“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此乃天机。”
太子殿下本就不信天命,更何况这个天机。如今他修为剩半,很多事情都不如从前。
别栖宫终年冷清,虽处九重天,却几乎等于避世。一年到头,没人见过他出别栖宫参加过什么仙会仙宴的。
匆匆千年,他都没能等来天后娘娘所说的这个时机。
后来,东极出了大事。东极的青华大帝与羲和君上,双双顺应天命而羽化,东极神女凤以寻成为身份尊崇的女帝君。只是,女帝君年少,失去双亲,到底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没出多久,凤以寻悲痛欲绝便跳下了东极的崖底,以冰雪封印覆盖自己,从此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这一睡,睡了三百五十年。
三百五十年里,仙界一切照旧。
其间,太子殿下闯了一次锦云宫。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头一遭出别栖宫。锦云宫是他小时候与天帝天后一起居住的宫殿,记得天帝给这座宫殿命名的时候,取了天后娘娘名字里的一个“锦”,再取了他的名字里的一个“云”。
仙界二皇子殿下,生得白白嫩嫩的一个团子,颇有太子殿下年轻时候的风范。只不过这位二殿下被深养在锦云宫内,天帝天后深怕他将来也养成了太子殿下如今的一副性子,当是万分的小心,不再实行放养政策,通常不让他出去接触什么不好的人见什么不好的世面。
小孩子容易学坏。
想当年,太子殿下年少时,就是跟当年的妖王弦衣鬼混太久了。妖王弦衣风华正茂也是一副风流不羁的性格,天后娘娘一直觉得太子殿下的人格就是在那时无形当中被影响的。但太子的本性又随他父亲,因而才这般执着不休。
趁着天帝天后都不在锦云宫里,太子殿下轻车熟路地进来,恰好与自己年幼的弟弟碰个正着。二殿下此时正在园子里埋头苦写自己的功课呢。
见太子殿下来,他仰起脑袋看了他半晌,这两兄弟真真是一个模子,只不过一个是扩大版一个是缩小版。随后二殿下便软软糯糯地笑了起来,道:“烬哥哥。”
太子殿下淡淡点了下头,道:“在写功课?”
二殿下皱起了小眉头,苦着脸道:“父尊说不写完不准玩,一会儿他回来会检查。真是……丧心病狂的父尊啊。”正好新近他学了一个成语叫丧心病狂,他觉得就是为他父尊量身打造的,没有什么词比这个更能形容他父尊的了。
太子殿下难得停下来,指导了自己的幼弟两句:“做功课讲究的是心平气和,不能心浮气躁。你继续慢慢写。”
后来太子殿下去了锦云宫里的一处偏殿。偏殿冰冷,地面用深邃的古铜色琉璃铺就,四根华表柱镇守的中间,赫然横着一把古琴。
古琴虽已蒙尘,但却不是一般的琴。它乃中天大帝从上古流传至今的一把琴,只不过不是谁都能驾驭的,弹不响不说,还极有可能被其反噬。
此琴名为七音绝,它最大的作用,一旦琴音响便织成幻境,能够让人回到过去。回到过去,就能改变过去,但必须承受相应的代价。
七音绝一直被存放在这锦云宫里,谁人敢擅动。况且有心觊觎,普天之下也没几人能弹响它。因而这七音绝的把守一直不很严密,只以四根华表柱里的神兽看守。
太子殿下便是想取这七音绝。
但是最后,他无一例外是失败了。神兽凶猛非凡,且不会看前来盗琴的人是不是仙界的太子殿下要不要给予礼遇,除了天帝之外它们不会相信任何人。因而太子殿下盗琴之心一旦被神兽所知,四个神兽纷纷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