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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滋味,比方才那一顿暴走还要疼上百倍,千倍!
他原本也是好强要面子的人,人又一直被当作天上的翔龙捧着,此刻骤然摔在地上,滚在烂泥堆里,成了肮脏的臭虫。巨大的落差犹如万斤巨锤轰顶,直捶得他头晕目眩,耳鸣眼花,连气也喘不上来气。
又想到此刻各宗各派的弟子观战,若将此事传出去,自己青年翘楚、天赋奇才的名声就此化为一场空。
顷刻间血意直冲颅顶,失去所有理智,心中气得哇哇大叫:“你竟敢叫我如此丢脸!“
立时从地上捡起了青云宝剑,冲那风脊背后猛地一挥,一道剑气闪电般劈了出去。
那风脊全未料到这人已然认输投降,还会从背后偷袭。
只觉身后一凉,忙一侧身,身子已然被从中间劈开,绿色的血液顷刻间喷洒开来,整个人似西瓜被切成两瓣,干净利落地倒在了地上!
此事只在刹那间发生,任谁也想不到情形变化如此急剧。
“找死!”那魔女说话声音不大,但话语中的寒气已直逼一场严冬霜降,众人隔着数十丈已觉得浑身冷得发抖。
紧跟着,一道寒芒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离手而去,正中贾海子胸口,将他射出数百丈之远,连惨叫也未来得及发出,便重重地栽倒在地,生死未知了。
第85章 三防五碍秀秀心()
眼看那地上一分两半的尸体,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想不到贾海子竟会如此鲁莽冲动。元霸忍不住气道:“这败类,将我人族颜面丢得一干二净。”
原本,人魔两族乃是生死之仇。两相战阵,用一些卑鄙手段倒也没什么。
但方才那魔女已然说清楚、道明白,此番是以道会友,比试切磋。
不管她所说是真是假,但先前上场比试的角魔,个个光明磊落,战得坦荡。
人族一方虽是对其恨之入骨,但在这一点上,也不免暗自佩服。
在如此情形之下,贾海子的所作所为,便愈加叫人不耻了。
他先是为了活命,磕头认输,苟且偷生。后又恼羞成怒,背后拔剑,无耻偷袭。
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足以叫修道之人蒙羞,颜面难拾。尤其是后一件,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顾乃春若是亲临现场,只怕要气得吐血。
云隐宗列为宗祖若是泉下有知,定会怒极反生,个个都从神墓仙棺中爬出来,亲自教训这丢人背信的徒子徒孙。
李悠然倒是瞧得兴致勃勃,暗道大开眼界。凑到不二身旁笑道:“贵宗真是人才辈出。”
不二听了,一时也哑然无语,心道:“先前在那洞府之中,我曾为了活命,向这魔女卑躬屈膝。但当时只有我和那魔女两个人,若是换到此时,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却不知我是否还有勇气去求饶。这一点,我倒是十分佩服贾海子。”
“只不过他明明已然认输,那风脊也分明饶过他一命。再如此下作,实在叫人为之不耻。但以他往日的脾性,作出这等厚颜无耻之事,我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同为云隐宗弟子,在身旁二位佳人不屑的目光下,他难免浑身不大舒服。
但在场上,大多数人族修士此刻却无心关注贾海子所作所为是否叫自己蒙羞。
他们个个担心在自家的生死安危。叫贾海子闹了这一出,人人都害怕这些角魔怒极冲冠,大开杀戒,便免不了心里惴惴不安。
果然,到了下一刻,那蟒蚺抬起脑袋,高举手臂,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末了,冲着那魔女说了一句异族语。
不二听清楚了,他说得分明是:“尊上!还不将他们通通杀了,好为风兄弟报仇!”
这话说完,立时点燃了在场众青角魔,个个呲牙咧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只待那魔女一声令下,就要群魔愤起,大开杀戒。
一众人立时惊恐交至,齐齐看向那魔女,所有人的性命皆在她一句话中。
只见那魔女一袭淡绿纱裙垂地,整个人挺直的站立,神色却是阴晴不定。
她方才一指将贾海子射杀了,仍是抹不平此刻冲天怒气,心中正在破口大骂:“这无耻狗贼坏我大事!”
原来,他们活捉众修士,本是另有图谋,为的是用这些修士的命,去换回此刻正关押在宏然宗盟某一处天牢内的一个赤角魔。
此事原本大有希望。只因入谷的修士多是各大宗门近年来最有潜力的年轻弟子,宏然宗盟的长老又多是由各宗门掌门或长老担任。
若以这些弟子做为要挟,自然颇有希望换回那位赤角天尊。
但可惜,此番抓来的弟子当中,还有几位九大宗的魁首弟子尚无着落。
这魔女早就晓得九大宗在宏然宗盟之中话语权最重,若是能将九大宗的魁首弟子尽数生擒活捉,换回那位赤角天尊便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了。
故而,她在此设下擂台,故意出言羞辱人族修士,为的就是激怒这些漏网之鱼,将其逼出来一战,进而一网打尽。
只不过比试斗到这般地步,他们仍不见丝毫踪迹,可见这几人心性沉稳,谨慎小心,绝非轻易可以拿下。
若是闭谷之日,仍是擒不到他们,便只能把希望在已经擒获的这些修士身上,那自然更不能伤害他们的性命。
万万想不到的是,这无耻狗贼竟然背后偷袭杀了风脊。此刻,若是不大开杀戒,只怕难以平息手下青角的愤怒。对于自家威望大有折损,日后去了宏然大陆难免令行掣肘。
她向来果断,只稍作寻思,便想道:“我只需留下九大宗魁首弟子便足以,其余这些人族狗贼通通杀了又怎么样。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来救不来救。“
念及于此,忽地嘻嘻一笑,说道:“背信弃义,两面三刀,厚颜无耻,诡计多端,卑鄙下流。我常听族中前辈讲,这几个词用在人族身上最是恰当不过。“
“原先我是不大信的,如今看来,果然是十分贴切。“说罢,神色陡然一转,眉目之间顷刻间蔓上一层寒霜。
紧跟着素手微张,弹出三道厉芒,犹如无形之剑,顷刻间射中了无相、元霸和丹青墨,三人各自喷出一口血雾,重重倒在了地上。
她便暗自寻思:“这三人中了我这一招,多半昏迷近死,想来不会有哪位青角兄弟再去找他们的麻烦。其余人族再无一个不可杀的。”
想到这里,秀臂高举,指向人族一方,大声喝道:“兄弟们,杀了这些狗贼,为风兄弟报仇!”
这些青角魔眼见尊上大人带头杀了三个人族,兴奋难耐,激动不已。待她话音方落,一众魔已然张牙舞爪便冲入了人群之中,顷刻间血光四溅,砍掉了最外面十多个人族修士的脑袋。
再只需片刻,这片空地上便要血流成河,生出数百个孤魂野鬼。
不二立时吸了一口凉气,只瞧婉儿此时躲在人群中间,暂时虽无殒命危险,但只怕也挨不过片刻之间。
他再也顾不得别的许多,一脚迈开,便要从林中冲出去。
便在此时,一道月牙光波从身侧疾速斩来,他急忙一侧身,堪堪躲过去,只差少许便要击中自己背上。
扭头一瞧,竟是秀秀突施冷箭,暗算自己。
只听她冷冷说道:“魏师兄,你本领高强,修为深厚,我一早就想领教了。择日不如撞日,咱们正好切磋切磋。”
不二只以为秀秀在与自己开玩笑。但这正是救人的紧要关头,他哪里有时间与她玩笑切磋?气忿忿道:“你疯了么?快闪开罢!”
秀秀却道:“横竖你要去送死,倒不如死在本姑娘手下,保管给你一个干净利落!”
他立时明白了,钟师妹自然是一片好意,担心自己送命战场。
他亦晓得进了战场多半是九死一生,但眼看婉儿即刻便要香消玉殒,他如何能袖手旁观?
便一拱手说道:“钟师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在这紧要关头,已容不得我顾虑自己的安危了。咱们后会有期罢!“说罢一转身,大步一迈,便是一副舍身赴死的架势。
秀秀听了,心里气得大叫:“我对你有狗屁好意!咱们俩个后会无期!”
但人已然跺足直冲,明月宝剑离鞘而出,一剑斩向不二肩膀。
第86章 夜林长河怎难渡()
便在秀秀刺剑的同一时间,悠然忽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圆球,口中默念少许,那圆球发出“啾”的一声,散出一道微薄的蓝芒,化作一层五丈直径的透明的罩子,将三人同拢入其中。
这圆球便是乐韵宗独有的隔音丸,一旦激发,隔在罩子内声音便是一丝一毫也传不出去,但外面的声音里面的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有了这一层罩子,秀秀更是攻的毫无顾忌,这一剑来得迅如风电,由不得不二不去避让。
他方一饶肩膀,秀秀第二剑已然横着砍过来。
他侧身躲过,秀秀手腕一抖,第三剑毫无缝隙的削来。
紧跟着四剑、五剑、六剑剑芒闪动,期间夹着数道金黄波芒,如满月华芒普照,罩住了不二周身。
秀秀早就晓得不二深藏不露,本领高强,若是蜻蜓点水一般去攻他,只怕三五招之内,便叫他轻易摆脱,冲入战阵,如此则再无挽救余地。
既想到这一点,她自然使出了看家本领,这几个连招便是她所修功法明月决中全力攻敌、断无防意的一招。
御剑之时,周身罩门大开,但招招攻敌要害,拼的便是两败俱伤、绝无回转的决绝之意,叫不二不得不全身心应对,没有半点脱离剑锋的机会。
对于不二来讲,这几剑虽然剑势凶猛,但比起树洞中那老者的红芒利刃,还要差了不少。
他起初躲得不甚费力,但愈往后秀秀剑中杀意愈加决绝,便避得愈加惊险。
倒不是他打不过秀秀,只是他对秀秀毫无半点争胜之心,过招间只退不进,只守不攻,便叫秀秀根本无需顾虑回防一事。
秀秀初始还留心防着,三剑过后,便晓得不二没有半点反攻的欲望。她忍不住暗笑:虽然你跟我这般客气,但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使剑之时,自然得势不饶人,门户大开,全力去攻不二的破绽,而且招招狠下杀手,逼得他一时无暇多顾。
不二初始尚有耐心躲剑,但过到第八招,场内惨叫之声愈加频繁。
他心中大急,便情不自禁运起“升高望河曲”的法门,顷刻间秀秀的剑势走向尽数洞悉眼底,只见当头这一剑夹芒而下,但杀招并不在此。
秀秀左手虽收进袖口,但袖内法力隐忍待发,左臂微向右上撇,下一招自然是一道离手波芒直奔自己左胸。而右手持剑虽是当头劈下,但剑中杀意锐减,剑势微微有上扬之意,显然是待自己侧身避过波芒之后,一转手腕,旋剑横抹,挡住自己退路。
他既算到了这一步,便似未卜先知一般,毫无预兆倏地向右腾出半丈,一举将后两招齐齐避开。
却来不及松一口气,忽然响起“铿”的轻微一声,紧接着似有一道透明兵刃从身后袭来。
他连忙拔地而起,倒翻一个跟头,那透明兵刃擦着衣衫滑过。
他顺着兵刃袭来的方向瞧去,只见悠然一袭白裙落地,斗笠轻扬,面纱微蒙,整个人盘腿坐在地上,膝盖上平放着一把金丝楠木的古筝。
她见不二望向自己,便微微冲他点头,便是打了招呼。接着右手轻轻一勾琴弦,一声轻吟响起,似困鸟出笼的欢快鸣叫。
紧跟着一道透明波芒离弦而出,直奔不二腰身。他连忙向左移数寸避过。
悠然的演奏才刚刚开始,只见她端正坐着,右手微一抚琴,无名之指来扎桩,四指悬空自飘零,勾托挑抹轻弄弦,劈剔打摇信手来。
左手轻浮琴弦之上,娇揉急颤指回环,轻按微滑见悠然。
不听琴音,只看她抚琴的风采,便已赏心悦目,惊为天人。
但紧跟着,曼妙的琴音已款款入耳。先是引子缓入,旋律在宽广音域内似灵猴攀岩不断跳跃,变换音区,移指换音亦虚亦实,淡雅旋律时隐时现,犹见月夜幽林,宁静安详,一条大河穿林而过,夜路人在远处听见隐隐若现的淙淙流水声。
若有好乐道友来听,这正是名曲夜林长河的引子“幽林夜路隐潺声”,且抚琴之人手法娴熟、飘逸洒脱,音色柔美亮丽,音乐细腻传神,无不显示出其精湛的技艺和上乘的功力。
即便是完全不懂音律的路人,经过此地,听了这韵律,也会立时止住脚步,沉醉其中,舍不得离开。
不二此刻却对这优美的筝曲厌恶至极了,只因悠然弹指间,数道无形兵刃已自琴弦而发,顷刻间夹着精纯的法力,直奔自己周身要穴。
他纵身急跃,几步避开无形兵器。但悠然琴音不断,攻势不减,紧接着已弹起第二段“出林望河水欢愉”,正是表现那夜路之人穿过丛林,一眼望见月下长河尽情流淌,心中欢愉之情难以言喻。
只听那琴声清澈泛音,活泼欢快,犹如困鸟脱笼,神驹离缰,全是舒展畅快写意。
那琴音所发出的无形兵刃便也是欢快潇洒,似数只蝴蝶绕着不二翩翩起舞。
可无形兵刃之中内含的法力却丝毫未减,且进攻间角度愈加变幻莫测,不二左右腾闪,上下翻转,才瞅住一个缝隙,正要向身后倒弹出五丈,一举跃空地之中。
但紧跟着,背后凉风疾来,急忙转身,却是秀秀从身后一剑刺来,剑势由下而上,直指自己腰腹,逼得他不得不向上一纵。
便听到秀秀不徐不疾的声音:“宏然大陆之上,想听悠然姐抚琴的人足以从甘陇排到江东,魏师兄今日走了大运,得饱耳福,还不席地而坐,洗耳恭听。“
不二气道:“我管你从甘陇排到江东,还是从南疆排到皖北,我没工夫,也没兴趣听这破烂古筝,你们两个要是还不让开,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一道红芒利刃脱手而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出去,直奔秀秀持剑的右手。
秀秀自未想到他会还手,一时大意之下,被那利刃在手腕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掌中之剑也立时被击落了。
她立时一怔,心头一黯,整个人竟呆住了。
眼看着不二又一道红芒利刃便要击中自己,她却一瞪眼站着,端个是不管不顾,不躲不闪。
第87章 踏树夹风崩山怒()
便在秀秀即将中招的当口,一道无形兵刃恰好赶至,正将红芒利刃击得偏去。
原来是悠然已奏到了第二段“河道渐窄水湍流”,只听琴音淙淙铮铮发出来,直如幽间疾流。弹指挥间射出的无形兵刃,已然快了数倍。
不二晓得厉害,连忙向另一侧躲去。
但眼神却瞧向秀秀,眼见她白皙的手腕上鲜血直流,心中难免十分后悔,但又怪她百般阻挠自己,两相矛盾之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却听秀秀冷笑道:“好哇,你本领高强,就可以把救命恩人通通忘掉。很好很好,我偏就站在这里不动,看你是将我杀了还是剐了。”
心里却正寻思:“这道伤口足以叫他好生愧疚,只需他向我道歉,我便有办法拖住他。”
岂料得不二顷刻间遁出悠然的攻击范围,朝秀秀略一拱手,道了声对不住,竟一转身破了隔音罩,直向场内遁去。
秀秀气得头顶冒烟,心道这婉儿究竟有什么好,将你迷得神魂颠倒?
不二即将冲出丛林的时候,忽然听见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