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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曲终人现()
轻灵的琴音传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烛火在突然间熄灭。空气似乎也在一瞬间凝固。视野中的灯光,茶具都消失不见。
恍惚中有风声响起,原野上的风声,就像是上万匹的野马在奔腾,低低的声音被压着,越压越低,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令人感到那一声声的沉闷。这里已不再是喧嚣热闹的阁楼,而是一片空旷的原野。一个人站在大地的中心,看着万马齐喑,看着天高云阔。
突然,一阵风平地而起,卷起漫天的落叶。世间最纯正的音色也是最质朴的,以刀为声,仗剑起舞。男儿立于天地,鲜血本就该挥洒。即便只剩下最后一人,只剩下自己。
一声脆响。雄浑张壮阔到这里突然停了,黑暗中的听众一顿。乐声变的清脆。
是潺潺的流水,原本空旷的原野变成了幽静的山谷,仗剑之人带着满腹的抱负踏进了这安静的地方。这本是隐士的生活,这本是自在的生活,可是这里有蝉鸣,有莺啼,却没有刀光,剑影。
乐声开始变的疑惑,变得不知所措,人生在世,当以何存于天地?男儿执刀于世,是开天辟地,抑或砍柴伐木?这一切本就无解,本就充满了无奈。便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圣人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琴音越来越趋于平淡,渐渐的乐声竟然消失了。
烛光再次被点燃。
屏风被撤去,楚子殇洋洋得意的坐在古琴旁。尽管这曲子自己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但是他相信那个弹琴之人绝不会负了自己。
“乐师,你这曲子不对。”男子皱着眉头,看着楚子殇道。
“公子有何指教?”楚子殇已经,旋即又变得沉稳。
“这曲子为什么有头无尾?”男子适才听得琴音中的迷茫,心中也在叹惋,只希望可以从中找到答案,没想到直到曲终也没有答案。他只得愤愤问道。
楚子殇慨然笑之,仰天道:“这便是真正的广陵散,若是变得有头有尾便不是广陵散了。”
“什么意思?”男子不解。
倒是一直卧在一侧的薛莺莺出言道:“这是连嵇康也无法解答的千古之问,以先生之功竟然先生无法谱出这最后一曲了,莺莺受教了!”。
“姑娘谬赞了。”楚子殇面上虽然从容,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适才他所讲的每一句话都是弹琴的人传音给自己的,没想到这曲子竟然连薛莺莺也为之敬佩,得美人一赞胜得千军万马。
“有幸能够听到先生之曲,是小女子的荣幸。”薛莹莹站起身来,朝着楚子殇行了一礼,又道:“不知先生在这翠渊阁现当的何职?”
“为客人奏曲罢了。”楚子殇一愣,当即道。想到自己此刻曲也奏了,人也见了,还是早早离开的好,立刻摆了摆手。
“莺莺姑娘,在下尚有要事,先行告退。”
楚子殇说着就要离开,岂料刚转身就有一个人的身子挡在眼前,是那个剑眉星目的男子,楚子殇撇了撇嘴,刚要绕道。却听到薛莺莺又道。
“既如此,莺莺再谢过先生。只是在先生临走之前,小女子还有一问。”
“请讲。”楚子殇懂啊。
“先生为何前来?”
“什么?”楚子殇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小女子可从来没叫什么乐师来助兴啊。”薛莺莺恢复了之前千娇百媚的姿态,娇岔的笑道。
楚子殇的额头直冒汗,这下糟了,难不成在这最后的关头要命丧于此了。于是装傻道:“啊!那便是在下走错房间了,叨扰了叨扰了!在下告退!”
楚子殇要走,那男子却已把手伸向他。楚子殇往左,那人拦在左边;楚子殇向右,那人拦在右边。不论怎样,他都没办法从男子的身前穿过。
“公子,你这是。”
楚子殇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窗户外边吵吵闹闹的,似乎乱成一团。更远的地方,还有很大的亮光传来,薛莺莺的使女薛玉也在这个时候叩响了里屋的门。
“怎么了?”薛莺莺问道。
薛玉来的很急,气喘吁吁的道:“小姐,有人闯进了翠渊阁,还在阁内放火,现在整个翠渊阁乱成一片了。”
听到这话,楚子殇心中一喜,当真是要什么来什么,这下这两个人该是没办法管自己了吧。又听薛莺莺沉声问道。
“抓到来人没?”
“还没有。”
薛莺莺不惊不燥,思虑了一会儿。看向了男子,笑道:“看起来已经有人知道我来了此地,公子身份特殊,不便露面,莺莺就此别过!”
那男子翘着嘴,却是指了指站在那里不敢动的楚子殇,问道:“那他怎么办?”
薛莺莺朝薛玉点了点头,示意他把楚子殇带到跟前,道:“让他跟着莺莺一块儿出去吧。”
“这。”
“公子还怕他对我图谋不轨?”薛莺莺咯咯的笑道,“在这小小的金陵,有几个人入的我薛莺莺的眼,公子多虑了。”
“也好。”
男子松开抓着楚子殇的手,楚子殇一屁股坐在地上,模样相当的狼狈。在之后男子再不看他一眼,回到了适才的坐榻之上。看来是准备在这里继续乐上一段时间,薛莺莺见状也不在多语,匆匆走了出去。
出的门外,薛莺莺看着楚子殇,笑道:“先生是要莺莺带着走,还是自己走?”
“自己走,自己走。”
楚子殇唯唯诺诺的看着薛莺莺,心中叫苦不迭。所谓带着走,自然是将自己手脚困了,老老实实的像个袋子似的被人扛着,相比之下自己还是一个人走得好。
只是那该死的顾辛到现在也找不到踪影,谁来救我啊。楚子殇瞄了瞄周围的环境,准备趁势不妙就逃走。突然耳边一阵风声,眼前一晃。
“谁!”一声娇叱,紧接着就是一阵打斗声。
不过这一切楚子殇都听不到了。因为他现在正在被人牵着,在房屋间飞速的移动着。
“大侠饶命啊!我跟薛姑娘一点关系也没有,饶了我啊。”
楚子殇心中忐忑,口中惊呼着。对于抓着自己的人他不知道是善是恶,搞不好又是薛莺莺的什么仇家来找她了。城门失火反而殃及自己这座池鱼了。
“你要我怎么饶你的命啊!”
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响在耳边。楚子殇心中一惊,不过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脸,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地。
“三娘,你怎么才来啊!”
顾辛绕着楚子殇转了一圈,拍了拍他的脑袋,问道:“怎么不想你的薛姑娘了?”
“三娘说的哪里话,这不还是你让我进的吗?”
“哦,我让你进去,那你就不出来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
楚子殇急忙讨饶,然后又把头转来转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干吗?”
“寒月那小子呢?”
“在这儿呢!”
一个声音从楚子殇的背后响起,楚子殇转头一看,果然是久未相见的寒月,寒月的面容略显憔悴,他的旁边还站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子。
“他是?”
“新朋友,无心。”
四人个人相视一笑,在这个夜晚,在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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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形势逆转()
在背后帮助楚子殇渡过难关的就是寒月,那首广陵散便是寒月所奏,楚子殇口中的每一句话也正是寒月教他的。至于翠渊阁后院的大火是小乞丐无心所放,其目的是为了使翠渊阁混乱,以便将楚子殇救出来。
“你怎么来的这里?”楚子殇十分好奇竟然可以在这里遇到寒月。当时他和顾辛两个人是和公子鑫一块儿走的,顾辛告诉他说寒月临时有事,还以为这次他不来了。
寒月笑了笑,在这里可以见到楚子殇也是他始料未及的。“我来找人的,路上遇到了三娘。她说你在里边,我就过来看看,她又说你被人挟持,我们就设法救你了。”
“挟持?”楚子殇睁大了眼睛。
“对啊,我看你在里边一直不出来以为你出事了呢。”顾辛的眼光闪烁,神情捉摸不定,急忙道,“不说这个了,我让你进去打探情报,你都探到什么了?”
“额。”楚子殇扶着额头,想了想道,“我在里边见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顾辛诧异的看着楚子殇。
“长的怎么样?”顾辛问道。
“没我帅。”楚子殇道。
“他们都说什么了?”寒月问道。
“公子鑫。”
“还有呢?”寒月问。
“没有了。”楚子殇摇了摇头。
“没了?那你都进去干嘛了?”顾辛愤怒的看着楚子殇。
“拜托,是你说让我进去弹琴的。这次要不是月少爷来的及时,我还出的来了呢。到底是我的命重要,还是你的劳什子情报重要?”
“这个。”顾辛也没想到楚子殇的反应这么大,于是嘿嘿的笑道:“还是你的命重要了那么一点点。”
“什么!才一点点啊!”
寒月没有去理会两个人的斗嘴,反而皱着眉头,看了看周围的空气。
“奇怪?”
“怎么了?”楚子殇问道。
“哪来的香气?”寒月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香气。
“对啊!”听到了寒月的疑惑,顾辛停止了对楚子殇的批判。她也嗅到了这股香气,闻着闻着闻到了楚子殇的衣服之上,“在你的衣服上,香气是从你这儿发出的。”
“不对啊!”楚子殇抬起袖子闻了闻,确实有香气,疑惑道:“我从来不用香水的。”
“难道是。”寒月的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可是却已经晚了,一阵火光已经将周围照亮。
“几位在我翠渊阁捣乱难道这就想走吗?”黑暗中,优雅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薛莺莺带着薛玉等一干人出现在几人的面前。而与此同时,大队的人马也将寒月几人包围。
薛莺莺笑着朝着楚子殇拜道:“莺莺多谢先生助我擒贼。”
“不谢不谢。”楚子殇连忙摆手,遭到了顾辛的阵阵白眼。
“引路蜂?”寒月看着薛莺莺手上的瓶子,问道。
薛莺莺收起了手中的瓶子,诧异的看着寒月,这只引路蜂是她耗尽千辛万苦从别人的手中得到的,拿到手之后就很少使用,想不懂竟还有人认识。当即笑道:“阁下好见识,这种奇特的蜜蜂世间少有,想不到竟也有人认识。”
“不过是朋友中也有一只,碰巧罢了。”
顾辛看着这包围自己的厚厚一圈人,道:“喂,你这女人。凭什么拦着我们?”
“我为什么拦住你们?烧了人家的房子,你说我该不该拦住你们?”薛莺莺说着从人群中叫出来了一个人,指着无心问道:“阿三,你说,刚才看见的那个人是不是那个穿白衣服的?”
那仆从仔细的看了看,恭敬的答道:“回小姐的话,就是他。当时就是他把小的打昏的。”
薛莺莺走到了顾辛的面前,凑到了她的脸庞,道:“这位姑娘还有什么话说?”
顾辛看着薛莺莺不知为何就心中有气,偏又无处可撒,只能狠狠地盯了那个仆从几眼,道:“不过烧了几根木头罢了,你堂堂翠渊阁难不成就这么小气?”
薛莺莺笑道:“若姑娘单单只是要烧翠渊阁的几块木头也就罢了,若是下次改烧莺莺的房子那可就麻烦大了。”
顾辛既是受过这样的挤兑,当即大怒道:“你想怎么样?”
站在薛莺莺身边的薛玉,突然想起了什么,在薛莺莺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薛莺莺听了几句,再看顾辛时的表情就变了个样子。
“原来是顾小姐,公子鑫手下的人。我说呢,想来北方民风彪悍,打人烧房的事情也算作小事了。”
“你。”顾辛指着薛莺莺说不出话来。
寒月拉住了想要上前单挑的顾辛,把拉到了楚子殇的旁边,这才看向薛莺莺,道:“薛姑娘到底想怎么样?”
“没什么。”薛莺莺冷笑一声,转头却是吩咐道:“来人,替我给公子鑫传一封口信,就说他的人现在在我的手中,他若是想让他们活着,就在今晚子时之前来找我谈判。”
“是。”
一名属下听到后准备离去。
“薛姑娘手下留情啊!”一个披着黑氅的年轻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看了看上载人堆中的人一眼。只身一人,走到了薛莺莺的面前,挥舞着双手,连连的说道。
在江南,若是还有一个人可以让薛莺莺动容的,赵星绝对算一个。一山本不容二虎,可是江南偏偏就有两个帮派,龙盘虎踞,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一个就叫烟花巷,一个叫问剑阁。
对于赵星的来临,薛莺莺更多的是提防,笑道:“赵星,怎么是你?”
“薛老大,不好意思,我来找朋友的。”赵星眉开眼笑的,不像是什么阁主,倒像是一个生意人。
薛莺莺闻言冷冷道:“赵阁主什么时候找朋友找到我翠渊阁了。”
赵星却摇了摇头,道:“那不过是因为我那朋友仰慕翠渊阁的名声罢了。”
“你朋友?”薛莺莺皱了皱眉。
“月少爷,既然唤我前来,就不要藏着掖着了。”赵星转身朝着寒月大声的喊道。
寒月抬眼,赵星能来自然在他的预料之中,当即笑道:“赵兄,寒月有心相迎,只是刀剑太利,怕伤了赵兄弟。”
赵星这才又看着薛莺莺,一脸你看着办的表情,却又假装惊诧的问道:“薛老大,你这是何意?”
薛莺莺心中冷笑连连,言道:“有人弄坏了我家的东西,我让人赔。这可没妨碍到赵阁主吧。”
赵星又是假装一惊,咂舌道:“砸烂了翠渊阁的东西?实在是不应该,不过薛老大大人有大量。赵星不才,还算有些家产,便赔于薛老大,你看可好?”
薛莺莺听到了赵星的话,心中微怒,盯着他道:“看来你是铁了心是要和我做对了?”
赵星却还是乐呵呵的道:“薛老大这话说的,我为朋友而来,难不成还带了什么千军万马?”
薛莺莺不打算在和这个人纠缠,当即道:“江南有一个女人,一柄宝剑。赵阁主可知道?”
赵星点头道:“这个女人便是薛老大了,烟花巷第一人,赵星虽有不甘,却也信服。至于这一柄剑,薛老大难不成说的在下?那可不成,区区薄名,何敢雄踞江南?”
薛莺莺不理他,继续道:“此剑虽利,却一直韬光养晦。今曰赵阁主可有带剑前来?”
赵星道:“薛老大可是愿意一观赵某宝剑?”
薛莺莺道:“赵阁主想从翠渊阁带走人,难道不应该露两手,让小女子叹惋吗?”
“也罢,月少爷。三年未见,看一看赵某的剑术可有退步?”赵星朝寒月的又喊了一声,突然从黑氅大衣的掩盖下抽出了一柄重剑。这剑的刃竟然比刀的还要宽,还要重。
薛莺莺也从手下的手中取过了两柄剑。
“莺莺献丑了。”
风沙起,人飞扬!
赵星的剑法不是江南的剑法,江南的剑法没有他这样的凌厉,这样的嚣张。人们都知道赵星是江南问剑阁的主人,却不知道他的童年是在塞北度过的。他的剑就像是一场风沙,只为了摧毁任何他所见到的东西。而薛莺莺的剑法却恰恰相反,眼花缭乱,令人迷醉。
这种大开大阖的招式遇到了她,就像是一个强壮凶猛的男人跌进了温柔的水潭。在这里就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