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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你莫要意气用事,他的身份,岂能由你胡来!”
随他出宫……
那与放虎归山,有何不同?
转身,君寒唇角挑起一抹弧度,“胡来……又如何?本王要带走的人,有谁敢拦?”
手掌蜷缩,苏子浅微微蹙起了眉。
眼前,老皇帝面色愈发冷冽,他的身后,还围着一群侍卫。
“君寒,大局为重,乱臣之子,父皇断不会放他走,其他事情,父皇都随你,只此一事,你应了父皇,可好?”
不曾见过……老皇帝也有低声下气的时候。
看来……他是真的宠爱君寒的。
不愿拂了他的意……
君寒的性子,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不得已的……他要先下手为强。
老皇帝给了福公公一个眼神,福公公暗中点了点头,一步退离。
自他的身后,缓缓涌上一些侍卫,朝着苏子浅,举剑,蓄势待发。
室内气氛,陡然急转直下,似是稍不留心,便会尸骨无存。
修长的身子,稳稳的将苏子浅护在身后,薄唇微敛。
瞥向老皇帝,君寒淡淡的笑着,笑意未达眼底。
“苏子浅,是本王的人,谁想留他,得看本王同不同意,你……也一样。”
苏子浅的一只手,被他握在手心里,冰凉的手指,感受到一丝暖意。
她凝着君寒……精致如莲的侧脸,墨染的眼瞳中,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
手,猛然被人拉着,苏子浅不自觉的举步向前,随着身前少年的步伐,一同离去。
在越过身着龙袍之人……之时,苏子浅听见,有人撕心裂肺的怒吼,却夹杂着……无比深沉的痛。
“君寒,父皇所作一切,皆是为了你,也许你不愿,亦不喜这九五之尊,可你有没有想过……
一旦你弃了这皇位,你以后的日子,会一直处于杀戮之中,今日你大可为了一个乱臣,弃了父皇,弃了君家天下……
可,当有一日,有人为你的固执,为你的不愿,为你的不喜,付出更多的鲜血之时,君寒……
你如此重情重义,父皇倒要看看,那时的你……究竟会不会心痛?!”
似是一语中的,君寒未停的步子,微微一滞。
苏子浅抬眸看他,只见他深邃的黑眸里,滑过的是一缕讽刺,以及深藏在眸底的……痛意。
痛意……
他的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
苏子浅尚未来得及深思,君寒却突然回过身来,将她手上的酒杯夺去。
众人不明所以,连着苏子浅亦猜不到……君寒想要做些什么。
只得望着他,静观其变。
君寒松开了苏子浅的手,他回眸,视线锁住苏子浅。
垂了眸,他道:“本王素来言出必行,你不必担忧,离不了京都。”
苏子浅抿了抿唇,点头道:“多谢王爷。”
淡漠的看了一眼苏子浅,君寒朝着老皇帝走去。
“本王代他饮下这杯酒,你不必再多费口舌。”
一语丢下,仿佛巨石没入湖底,掀起惊涛骇浪。
苏子浅突变了脸色,“王爷,切莫胡来。”
她出手,想要将酒杯夺回,却被君寒一手扣住,“苏子
浅,再碰本王,此生,你就别想离开京都。”
眉头紧皱,苏子浅咬唇,眼中人的眸里,散发的危险深沉,她瞧得一清二楚。
他的意图,很明显。
要么……
选择离开,他替她饮酒。
要么……
选择留下,却是留在他的身边,不准离开。
这样的抉择……
她留不得,却亦不想他为她牺牲过多……
究竟,要她如何抉择才最好……
194。194,他家主子素来说一不二,偏生却对苏子浅……放纵多次()
犹豫……?
很好……
就是这样鳏。
之于他的生死,眼中少年竟有犹豫之色,而非坚决了态度,要他活着砦。
这样的人,为何要喜欢?
倏忽间,寒了心,怒了眸。
君寒将杯中酒水,尽数饮下,那速度快如闪电,苏子浅根本……
来不及阻止!
“王爷!”
止不住的,苏子浅面色倏地一变,连手心沁汗……不自觉颤抖亦不自知。
老皇帝的脸色跟着骤变,却是一阵剧烈的喘咳。
福公公忙上前,扶住老皇帝有些站立不稳的身子,急速道:
“宣太医,快宣太医!”
千一剑与千易在一旁瞧得清楚,他们有心阻止,但……却不能忤逆自家主子。
主子素来理智过人,自控力极强,不会没有缘由的……
去饮下那杯毒酒。
老皇帝指着君寒,重重的喘了口气,道:
“快拿解药,让让老七服下,快……”
福公公亦催人道:“还不快去,谁的脚步敢给杂家慢的,那一双腿就不要再用了!”
殿内的太监婢女……急急忙忙走动起来。
场内一片混乱,气氛愈发的……深沉压抑。
望着苏子浅的眼神,染上一抹阴霾,君寒甩开苏子浅,拽住他袖袍的手。
他背过身,朝着老皇帝。
“千易,送苏大人离京都。”
千易面色紧绷,对君寒拱了拱手,应道:“属下领命。”
苏子浅站在原地,视线凝在君寒的身上,不曾移开。
她的唇瓣……咬的死死,泛起白色。
千易上前,望了一眼她紧握成拳的素手,“苏大人,你的婢女,尚在城门外等你。”
他道出一语,殿内……竟无人反驳上一句。
老皇帝亦像是死了心一般,任由他去。
似是想到了什么,苏子浅重重的眨了下眼眸,眼里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她何其的玲珑心思,稍稍一想,便知……君寒此举皆是为她。
老皇帝死活不放人,凭君寒的功力,旁人断然拦不住他。
他带她离开,定然……亦是谁也阻止不了。
可……
她的身份,乱臣贼子的身份……
绝不允君寒,如此张扬放肆的……带她离去。
否则……
就算君寒助她逃离京都,日后……
一级通缉犯的大名……
她怕是跑不了了……
苏子浅深深的合了合眼睛,她走到君寒身前,恭敬行了一礼。
“王爷的大恩大德,此生,子浅没齿难忘,就此别过,王爷……”
“滚!”
那般淡漠的言辞,生生的打断了……苏子浅最后的告别词。
眼里已染上一抹痛楚,苏子浅垂首,道了一句:
“后会……无期。”
转身,苏子浅与千易出了殿外。
却在此时,君寒身子一个趄趔,半撑在一旁的柱子上,才得以稳住身形。
殷红的血丝……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流,千一剑脸色不可抑止的变了。
原以为,他家主子言语平静,毫无反常,是自身深厚内力,将酒水中的毒素压了下来,却没想到……
不过只是……
在自欺欺人,强撑着罢了……
千一剑疾速上前,“主子,可需要属下做些什么?”
恰逢此
时,取药的太监回来,极其识时务的……将药递给了千一剑。
接过解药,千一剑便转手递与君寒,却被君寒一手推开。
见状,老皇帝怒道:“老七,父皇已经依你所愿,放了苏子浅,你还想如何?
莫要以为你内力深厚,便可随意饮下毒酒,有些毒,是内力压不下化不开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闻言,君寒一笑而过,唇角扬起的弧度,是那般的狂肆无人。
他不接话,而是道:
“人,本王放了,你想怎么对付本王,随你……本王替他饮了酒,这世间……就再无苏子浅,希望你可以明白。
本王尚欠你一个承诺,你拿这个承诺,要本王娶妻,本王可以应允,但你最好三思,乱臣苏相,尚在本王手里……
你要本王娶妻,本王保证,苏相会活着出京都,若你愿收回你的赐婚,苏相……会立即关押在天牢里,任你处置。”
“君寒!”
老皇帝当真……快被君寒气死,又是一阵猛咳,终于得以歇会,他涨红着老脸,怒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也姓君?!这君家天下,你是有责任去守护它的,如今你却是……
咳咳……你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为豺狼谋求生计,你到底还是不是君家的人,还是不是朕的皇子?!”
千一剑抬眸望向君寒,也许……旁人看不清,亦或者看不见……他家主子眼底的那抹伤痛。
可……
他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老皇上此话,着实过分!
他家主子,怎么就没有守护这君家天下?
尽管他家主子,口里说着不喜,更甚之……是恨老皇上。
但,除却涉及自身利益的,他家主子无视与老皇帝做对之外,还有哪次……
是不为然起着想的?!
就拿那次……治理洪水一事来说,可能罢……
这种机会,于旁人而言,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收服人心的好时机。
只是……
在他家主子心里而言,却未必有这么重要,甚至是……
完全不重要!
若非兹事体大,关乎然起政局平稳,民心动荡,他家主子……又岂会亲自去趟这趟浑水?!
若真的不在乎老皇帝,真的没那份守护的心思,他家主子,又何必为了捉拿苏丞相,而费尽心思的落网捕鱼?
如此竭心尽力的……擒下苏丞相?!
有些时候,有些人总以为自己,给对方的是最好的,却从来没有想过……
也许他给的,并不是对方所需要的,更甚之……
是对方所厌恶,排斥的!
深邃的黑眸里,散发着一丝清冷,君寒站直了身子,嘲弄道:
“本王给你一天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到底是固执己见,一心要本王娶妻,还是要守护江山,为民除害,这两者之间……可并没有矛盾。”
是啊……
这并不矛盾。
他的体质,早已决定他……此生不可碰触女子。
娶不娶妻……又有何关系?
更何况……
他心中,已然装了人,怎么都……放不下,又如何提娶妻一事?!
而苏相,却是朝廷重犯,他的生死,关乎整个朝堂纲纪,那……
才与国家社稷……有关罢?
暗黄的烛光下,修长的身子显现在白玉铺的地面上,晃出一丝落寞。
老皇帝是什么神情,他不想去看,提脚迈步,却在门槛边上顿了一会。
有人的声音,漫不经心:
“当初你要本王回宫,就该想到,会有今日的局面……”
……
《
p》…………
出了皇宫,千一剑见君寒面色如常,想来……是毒素得到了压制。
不过,能让自家主子受伤的毒,这世间,倒还真不多……
主子还好,饮毒酒尚有内力护身,就算真有事,那亦能撑到……神医相救。
若是换做苏子浅……
那应当就是,一命呜呼了……
千一剑抿了抿唇角,有些不明君寒的意图。
他家主子素来说一不二,偏生对苏子浅……放纵多次。
如今更是如此。
他就不明,依着主子强势的性子,哪怕苏子浅不喜他家主子,他家主子要是……真有心将他留在身边……
谁人……拦得住?!
可此次,主子怎就愿……让苏子浅远离了京都?!
195。195,苏姑娘,我家阁主,想见姑娘一面()
千一剑与千易不同,千易心里有事,可以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但他千一剑不行。
于是;他问:“主子,你当真……要放苏大人走?”
有人的脚步一滞,狭长的眼眸眯起,夹杂着一丝说不明的笑砦。
锋利的眼梢微翘,那仿佛掌握大局,运筹帷幄的意气,在他愈发苍白的面色上,越发清晰……
“本王放得下,那他便走得,放不下,那便将他……抓回来。鳏”
……
…………
然起二百七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初冬。
京都大乱,被世人赞颂,誉为神仙转世的苏丞相,在苏家嫡子大婚之日,举兵造反。
杀的臣民措手不及。
且,三品大臣苏子浅,剑指苏丞相,声声质问,却被苏丞相……当场捆绑。
与当场发出……质疑痛诉苏丞相的大臣们,一同关押在暗牢里。
那日,京都南门,北门,一片血色。
最终……叛军苏丞相在城外,被七王爷君寒,一举擒下。
叛乱,渐渐平息。
苏家嫡子苏子浅,因痛诉乱臣苏丞相,并与他敌对,被苏丞相一碗毒酒,赐死暗牢。
丞相夫人得知讯息,伤心过度,服毒自尽。
十二月二十八日,苏丞相被处以五马分尸的极刑,苏家满门抄斩,无一人生还。
香贵妃因诞下皇子,又是皇室妃嫔,得以保留一命,贬为美人,搬离凝香殿。
苏染笑嫁与九王爷君樊,亦为皇室中人,故贬为奴妾,得以保全性命。
一夕之间,京都最受百姓拥戴,最得民心的苏家,只留两名女眷,永远的……沉寂了下去。
当天,老皇帝的病情,似是有所缓解,重掌皇权,但……
他最宠爱的皇子――七王爷君寒,却是大病一场,起不得身子。
老皇帝收回……对七王爷君寒的赐婚,随后对然起朝堂……好一番打击。
一时间……
朝堂一片肃然,沉寂如死。
……
…………
香烟袅袅飘起,有人声音哽咽,半晌说不出话来。
“娘亲,若儿知道,娘亲素来心善,不愿看见血腥,可若是苏丞相不死,若儿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是以……
娘亲莫要责怪若儿好不好,若儿……若儿好想娘亲,若是时光可以重来,不论如何,若儿一定都会……伴在娘亲身旁,寸步不离。
更不会,更不会再说一些,忤逆娘亲的话了……娘亲,娘亲……”
她好后悔,好后悔……
娘亲生前,即使她的死是注定,无法挽回的,她身为娘亲唯一的亲人,就不该那般冷言冷语……
嘲讽娘亲……
她的那些气话,在她走后的日子里,娘亲定是……
暗自神伤了好久好久罢……
如果知道,当初离开京都,会是此生,最后一次见着娘亲……
她断不会,不会不看娘亲一眼,绝对不会……
有人望着前方牌位,跪在地上,深深的叩首。
“嬷嬷,子浅已经逃离是非之地,您若泉下有知,便不必再为子浅……操心分毫了。
绿若……子浅会好好待绿若,此生此世,只要子浅尚留一口气,便绝不会让绿若……有性命之忧,嬷嬷……您可以安心。”
她将当初红绫请罪之时,方嬷嬷留给她的信封,缓缓拆开。
那封信,她一直不敢看。
她怕……她看了这封信之后,会控制不住,想杀人的欲┩�
当,再一次触及这封信时,心口处被揪着疼的痛感,又一次冲击上心头。
信上的字体娟秀,较之绿若的字体,多了一份沉稳和淡然。
一个字一个字的映入眼帘,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