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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逝雪道:“不论郭师弟回来与否,这凌仙岛上都不是久留之地,咱们暂且退出去便是。”
祝雪念顿时急了,道:“再过一会,昊哥哥定然会回来,到时找不见我们人怎么办?那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岛上,若是坏蛋国师再施诡计,却有谁来帮他?”
她开口闭口都是郭昊,风逝雪情不自禁的眉微皱,淡漠如水的心境莫名有些烦躁,但仍耐着性子道:“此岛尚处在镇灵禁界封镇之中,大家一身本事无从施展,若耽搁得久了,难保不会再生变故。为今之计还是先行离开方为上策。”
祝雪念哼了一声道:“要不是昊哥哥挺身而出,引开那几十颗火雷弹,你们一个个还有命站在这么?现下倒好,救命恩人安危未卜,你们就急着自顾逃命去了,算什么正道名门出来的弟子?”
面对祝雪念咄咄追问,风逝雪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身旁众人亦情不自禁的面露惭色。诚然,方才若无郭昊危急之时御空而起,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要丧身在漫天雷火之下,要说心底没有一点感激之情倒也不是,但若让他们继续在这九鼎镇灵禁界之中冒险等待,委实觉得有些勉为其难,是以错开少数几人之外,均显出踟蹰之意。便在此时,一人站了出来,正是孟谣琪,只听她道:“众所周知,那郭昊修为一般,在场各位同道哪一个修为不强他许多,可是他却也轻轻松松,安然无恙的躲了过去。由此可见,火雷弹虽然看起来厉害,但其实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可怕。因此祝姑娘说是郭昊救了大家性命,我实在无法赞同。”
祝雪念虽然对此女所作所为嗤之以鼻,但却仍没想到她竟能做到如此颠倒是非的地步,清澈如水的眼眸顿时冷了下来,寒声道:“你是说昊哥哥所作所为全是自作作受,与你无关么?”说话之间,一股森然冷厉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所有人都身不由主的心中一颤。孙杰行觉更是相顾讶然,全没料到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发起脾气来,气势竟丝毫不弱于盛名在外的风逝雪。端的是断冰切雪,一往无回!
然而在场却鲜少人知,在这数年之间,祝雪念一直以此冷若冰霜的面目示人,虽非她本来性情,但此时对郭昊的回护全然发于本心,怒由心生,自有一番凌人之势。
面对祝雪念咄咄迫问,孟谣琪情不自禁的一阵心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话是如何的言不由衷,但此时骑虎难下,若然当众示弱,以后还有何面目见人?心道:“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有甚可惧?”挺了挺胸道:“没错,我正有此意。现下郭昊明显就是一个人溜之大吉,祝姑娘却逼迫大家在这里等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岂不是强人。。。。。。。”她那“所难”两字还未出口,陡然间眼前黑影晃动,祝雪念手执那根似棍非棍,似杵非杵的法器迎面戳了过来。
孟谣琪大吃一惊,急切间弹指拨弦,意图发出音刀反攻对方,好教祝雪念自顾不暇,铁杵自然收回护持自身。然而事起仓促,孟谣琪竟然忘却了此刻自己修行已失,是以六忌这件天籁谷有名法宝只是发出“铮”的一声,尽管琴音悦耳,却不见一丝音杀之法发出。
孟谣琪懊悔不已,自己怎可如此大意?正想抽身退避,祝雪念却已看破她意图,玉腕加力,铁杵倏然抵近。孟谣琪心知若被击中,纵使不死,恐怕也要断残肢体,登时万念俱消,暗道:“罢了,今日就死在这里便是。”不料那黑乎乎的铁杵戳到颈前,却陡然顿住,祝雪念俏面含霜,道:“若你再敢胡言乱语,我不介意在你脸上划它几下。”
乌芒闪烁,煞气腾腾,庞大的压迫之力肆意奔腾,仿佛恶魔张开的大口,不须驱使,便欲将面对它的人连皮带肉一并吞下去一般。纵使孟谣琪不惧一死,但想到若真被这种东西在脸上划伤几道,娇容尽毁,当真生不如死?目光瞥处,只见风逝雪眼望高天,心神全放在挟枭王远去的郭昊身上,对眼前发生的事似乎根本毫不在意。见此情景,孟谣琪更是一阵心灰意冷,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祝雪念以为她是怕了,哼了一声,道:“算你知趣。”收起铁杵,走到一旁。
第217章 无心之成()
正东方向,孤鼎高悬,清气氤氲弥漫经久不散。郭昊乘枭抵临近前,只见那鼎高达十丈开外,宛若山岳横亘,气势巍峨。鼎壁色彩斑驳,颇有古意,上绘异兽或昂首咆哮,或纵身扑击,俱各形态猛恶,凶相毕露。
郭昊看不出此物是如何珍贵,只记得凌仙岛上十几位同道全是因它而殒命,如此邪物,当然留不得。天脉灵力汹涌而出,仙冥神剑抬手便劈了下去。但见紫芒闪耀,黑芒隐隐,“当”的一声,巨鼎居然分毫无损。
以仙冥神剑之锋锐,几乎无坚不摧,此刻却奈何不得古鼎,委实出乎郭昊意料之外,正待再补一剑,陡然间眉心剧烈一跳,毫不犹豫地便腾空而起。他双脚刚刚离开枭王背脊,八道流光自八个方向齐齐射至,快逾电光,疾若石火,可怜那枭王被刺伤后虚弱已极,如何躲避得过,顷刻间便被射穿了七八道透明窟窿,死尸栽落半空。
修行高深之士,纵使不仰仗法宝神器,亦可御空而行,只是要多耗许多灵力而已,郭昊目下自是无此能为,仙冥神剑握在手中,还要仗它毁去巨鼎,便无法踏剑御空,于是脚尖在身旁一只枭背轻轻一点,借力跃前数尺,此着甚妙,往复连施之后,居然被他重又接近巨鼎漂浮所在。然而枭王一死,枭群便即轰然大乱,恰有一只无头苍蝇似的冲到面前。好在郭昊早有留意,将那尸枭一削两段,但受此一阻,腾纵之力便告穷尽,整个人顿时向下急坠。郭昊虽惊不乱,连忙念颂咒法,想要御剑腾空,不料神剑紫芒一闪即逝,竟然毫无动静。
郭昊登时慌了手脚,眼角余光瞥处,只见巨鼎就在相距不足四尺远处,没有有半分犹豫,仙冥神剑再次直刺而出,只是情急仓促,天脉灵力竟也不及催动,郭昊心中暗叹可惜,只道刚刚灵力充沛,尚且无法损其分毫,此时单凭神剑本身,自然更加毫无用处。可是这个念头刚起,下一刻他眼睛瞬间张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已嵌入鼎壁的仙冥神剑,满脸惊讶。
延寿殿外,国师倚真眼看着那高悬半空的巨鼎霎那黯淡,光彩即将消失,惊讶不已道:“风逝雪不愧为年轻一辈第一才俊,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那道人不置可否,道:“怎么说?”
倚真道:“九鼎之所以能克制人修行,全赖材质与众不同。但此次师兄图谋事大,仅靠九鼎所布禁界未必能保万无一失,为策万全,愚弟在每一只鼎上都刻印了噬灵符箓,如此一来就算有人可以接近,但若想凭自身修为强行击毁鼎身,定然也徒劳无功,加之九鼎互相呼应,一处遭遇攻击,其余八鼎就会立时反击。可我万没想到的是,风逝雪居然这么快便领悟了其中关窍。”
道人亦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噬灵符可最大限度化解对手灵力,虽然远有不及,但与冥教失传的蚀灵引脉之法确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此符最大的弱点就是经不住蛮力击打,就算寻常武夫也能将之轻易摧毁,以风逝雪之能,找出这个弱点应当不难。”
道人语气无喜无忧,但以倚真之智,如何听不出这话中隐含责备自己多此一举之意,连忙作揖拱手道:“倚真糊涂,未经师兄允准便擅自行事,请师兄责罚。”
道人道:“师弟一片苦心,全是为了本宗大事着想,并无过错可言。不过这噬灵符在修真道上极为冷僻,本宗修习的人虽然不多,不过为免旁生枝节,泄露风声,与本门有关的功法从今以后还是少用为好。”
倚真暗想:“多年来你煞费苦心,倾尽毕生之力,无非就是要力压凰羽门、玄圣寺二脉,在修真界称尊做祖。但若做事总这样瞻前顾后,怕狼畏虎,大事何日能成?”心中不以为然,口中却郑重其事道:“师兄教训的极是,倚真记下了,下次绝不再如此疏忽。”
倚真道人刚刚投靠不久,道人也不想太过驳他颜面,免得寒了人心,道:“其实也怪不得师弟如此小心,凰羽门上一辈有顾丹晨、风恨昔、陆元放这些人还在横行于世,这一辈又出现风逝雪这么个奇才。端的是是藏龙卧虎,能人辈出,确是不得不防。”
倚真趁机表忠道:“多谢师兄体谅,倚真呕心沥血,确是只有为宗门打算的心思。”道人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不知心中在想着什么。
仙冥神剑深嵌入鼎,郭昊吊在半空,暂时避免了粉身碎骨之厄,正当他庆幸不已之时,就听“咔”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裂了开来,他的身子随之降下了几分。凝目看去,赫然发见刚才还只有半掌之宽的剑痕,此刻却成了一条长逾半尺的窄缝,延伸了数倍之多。
郭昊如何能想到事情竟如此简单,当真又是欢喜,又是讶然。他无法断定没了这只巨鼎后禁界是否威能尽失,但威力势必大为减弱,那么脱困的指望便多了几分。事不宜迟,手腕发力,人已站到巨鼎之上,仙冥神剑再度果断出手。
有了前车之鉴,郭昊这次只是以自身力道竭力劈斩而下,平平常常的一剑,并未施加半点灵力。果不其然,剑刃又一次轻而易举没入鼎壁之中,如中腐木。原来铸成古鼎的材质虽然与众不同,殊是少见,但与仙冥这等神物相比之下,还是逊色了不止一筹,此时失了噬灵符的加持,竟经不起仙冥神剑随意一击。
郭昊毫不停留,神剑起落如风,片刻间连劈四五十剑,每一剑都分毫不差的落在同一处所在,古鼎渐渐光华散去,摇摇欲坠。郭昊暂收剑芒,转目望去,遥遥可见岛上佳木葱笼,繁花似锦,假山罗列,有人影隐约来去,也不知祝雪念现下怎样?
虽然心有不甘,但他只能收敛心思,仙冥神剑高擎指天,一记力劈华山大力斩下。咔嚓一声巨响,仿佛苍穹断裂,震心动魄,这只传自秦人的珍贵古鼎终于自中而断,两截残鼎分向左右轰然倒塌。
郭昊身在半空,求生之念却未断绝,全力催动仙冥神剑,然而连试了三次,仍是徒劳无用。罡风刺眼,但他仍看清了碧波清潋的一汪湖水越来越近。
郭昊自知纵有修行在身,从如此之高的所在坠入水中,恐怕也必然无幸。生死俄顷之际,陡然有人高声笑道:“郭兄弟莫要害怕,大和尚救你来了。。。。。。啊!风逝雪你还不住手,哎呀气死我也!”声调急转直下,从得意之极转为焦急万分。
郭昊无暇在意他语中懊恼之意,只觉腰间一紧,一只玉琢似的手掌仿佛凭空伸出,抓住自己腰上束带轻轻一拉,下一刻已立足在仙剑上头。耳边随即传来轰隆隆巨响震耳轰鸣,两截残鼎落入水中掀起滔天巨浪。
第218章 亲恩无尽()
时至此时,郭昊如何不知九鼎禁灵禁界已破,否则风逝雪等人岂能御剑行空。连忙道:“多谢风师兄相救!”
风逝雪冷漠如故,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指诀变化,孤绝仙剑一折一转,向凌仙岛飞去。行觉这时才迎面赶来上来,埋怨道:“风逝雪,被囚的那些人你救了也便是了,现下连就郭兄弟这点露脸的机会你也要跟大和尚抢,当真好没意思。”
风逝雪却压根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孤绝疾驰如风,从他面前呼啸而过。
明知他性情如此,行觉也不在意,驾驭金环枪赶紧跟了上来。水波潋滟,一枪一剑在水面之上并向齐行,劲风激荡之下,划出两条深深水痕。行觉冲郭昊道:“郭兄弟,祝丫头可一直惦念你的紧呢。如不是你给她那根棒子似的东西无法御空,她肯定头一个赶来与你相会,准保比姓风的还快的多。”
霎时之间,郭昊仿佛觉得身边四周突然冷了几分,看了脸色如万古寒冰的风逝雪一眼,心道:“风师兄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随即想起火雷弹威力无穷,也不知刚才有没有一颗两颗遗落地面,虽然风逝雪行觉两人好好的就在面前,仍忍不住担忧,道:“请问大师,小念她一切安好吧?”
行觉有意无意瞥了风逝雪一眼,道:“有风兄在旁护着,谁能伤到祝丫头?她活蹦乱跳好的很呢,你小子纯属瞎操心。”
几句话间,剑光枪影穿过重重树幕,三人再次踏足凌仙岛,此时禁界一破,禁制便去,就连数日来一直被困水牢的各派门人也都回复不少,其余人等更是修行尽复如初,个个神采奕奕,与之前判若两人。
祝雪念飞步奔上前来,一把握住郭昊双手,却满脸怒色道:“谁准你一个人独个跑去冒险?如此胡来,你问过我了么?”
劫后余生,最在意的人就在面前,娇颜如花,似嗔似怒,郭昊心中直是说不出的欢喜满足,只觉就算经历再多凶险也都不枉,心中似有千言万语,此时却只说了一句:“小念你别生气。”忽然眼前一花,昏眩之感骤然袭来。
三十一颗雷火弹几乎同时炸裂,何等威力?虽然及时远避,郭昊却仍没能逃过余威波及,若非他自幼便被母亲以御星脉引真诀锻造筋脉;后又有祝九渊药浆炼骨一年有余,再加天脉灵力护体,此刻焉还有他命在?饶是如此,背心伤痕累累不说,内腑更是遭受重创,只是他一直有所记挂,是以才能强撑余力,终于毁去了一只古鼎,导致九鼎禁灵禁界威力尽失。此时大功告成,见到祝雪念后,紧绷的心神终于松弛下来,却不料伤势立时如泄闸洪水一般汹涌扑来,终于再难挺受得住,知觉渐失,晕了过去。
祝雪念吓得花容失色,急忙将他扶住。风逝雪手搭郭昊脉搏,只觉内息稍显紊乱,脉象却搏动有力,便道:“只是受了些震荡而已,没甚大碍,休息一阵当可醒转。”说罢走到一边,与孙杰行觉商议离开皇宫之事,不过大多时候他只是倾听而已,很少发出哪怕一言片语。孟谣琪往祝雪念这边扫了一眼,随后也走了过去。
听闻郭昊无事,祝雪念便放下心来,眼见没有几人关注自己这边,便起始琢磨着如何摆脱风逝雪,她可还不想现下就回凰羽门去。正在这时,孙杰的几句话传入她耳中,祝雪念眼珠一转,心道机会来了。
郭昊醒过来时,眼前一片漆黑。只觉身上盖的被子亦是轻若无物,绵软异常,似乎还有隐隐幽香扑入鼻端,心中有些纳闷:“以前的客栈可从没这么大的床,不知住上一晚要花多少银子?”背上灼伤仍是热辣辣的疼,不过除此之外似乎并未无其它异常,仿佛旦夕之间,内伤便已自行痊愈了一般。
他尚不放心,于是试着催动灵力在体内运行一周天,内息果然畅行无阻,毫无窒碍,不由得暗暗欣喜。当年遭遇雪蟒之后,他身上重伤也是天脉灵力自行修复,如今旧事重演,心中不禁思潮起伏,无尽思念油然而生,喃喃道:“娘,你又救了昊儿一次!”
“昊哥哥,是想念妈妈了吗?”祝雪念温软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郭昊微微一愣,没想到在这漆黑夜里,她竟一直陪伴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