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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武之人,只要内力充足,任何武学招式到了手中,都可释出极大威力,修真之学虽说更加玄深奥妙,但就此而言道理却是大同小异。祝雪念太虚秘箓修行已臻极高境界,再加她聪明颖悟,因此只是片刻之间,易魂入体术诸般运用之法便已大致了然,嫣然一笑道:“昊哥哥,这下我们就不必惧怕这几只禽兽了。”
那边厢倚真道人折了雪蟒妖魂,罔象遭逢重创难以迎敌,为了提防暗中那人再行偷袭之举,还要留下狐、狼二魂守护身畔,是以只能号令蛟魑傲因二魂逼近郭祝二人。
休憩片刻,蛟螭妖力渐复,此时一得主人号令,便即凶焰重炽,恶狠狠奔郭昊祝雪念二人所在之处扑去。
祝雪念娇叱一声:“妖物,岂容你逞凶?”仙冥神剑收归入鞘,窈窕身姿飘然而起,掌指之间指诀玄妙变换,灵动绝伦,蓦然间葱玉般的食指连曲连弹,直如牡丹吐蕊,仙女散花,无数点青绿幽芒飞洒而出,布满虚空。
就在祝雪念动作同时,傲因长舌如枪,刺向郭昊近前。郭昊倚仗铁杵之能,一无所惧,正面迎上,不料那妖魂也真狡猾,舌至中途,忽然蜿蜒曲弯,转朝祝雪念纤腰卷去。郭昊吃了一惊,疾趋而进,法力催动,舞起漫天杵影,将祝雪念拦在身后。
第179章 休戚与共()
傲因显然记得雪蟒死状凄惨,未敢与铁杵相触,“哧溜”一下,丈许长舌缩回口中,虚缈魂影跃起扑纵,利爪探向郭昊顶心脑海。郭昊不甘示弱,幻斗移星步展动,身影忽动,须臾之间已到了傲因背后,力贯单臂,轰然砸落。
傲因魂魄之体,原以缥缈无定见长,但此时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眼见闪避不过,忽然尖声厉啸,身披的那件满是破洞污秽的衣衫骤然伸展张大,破旗子般迎风招展,在此同时,魂魄本体急剧缩小作拳头般大小,隐入一截脏袖之中。
郭昊目光为破衣吸引,不见了傲因踪迹,铁杵还是毫不犹豫的一砸到底,就听噗的一声,如中败絮,受此重击,那件残破之极的烂衣顿时散作无以数计的碎片,纷纷扬扬,浓重的异味散布四周。原来这傲因噬食人脑,形近于人,经年日久,衣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之人的脑白浆血,此时陈年腐味散发开来,自然难以入鼻。
祝雪念得了郭昊守护,不再担心傲因,皓腕轻旋,五指曼妙如莲花白玉,无数青绿幽芒如星如辰,化作漫天流矢,齐向蛟魑飞去。
倚真道人大吃一惊,这许多年来,他能够收罔象等六只异兽妖魂为己所用,令其乖乖听命,全赖易魂入体术夺魂取魄之能,事到如今这奇妙法门突然从别人身上出现,怎不叫他深感意外?唯恐祝雪念在这门法术上造诣不凡,蛟魑妖魂便极有可能会反叛自己,为她所役,反过来攻杀自己。
他这番担心并非全无道理,毕竟他要同时驾驭狐狼蛟傲四只妖魂,心力分散,难以如一。祝雪念功力逊色不止一筹,却只须全力以赴对付蛟魑一魂,将其制服也不能说全无可能。然而有一件事是倚真道人怎么也无法想到的,那便是对祝雪念而言,易魂术只是初闻乍用,生疏得很,就算她聪明绝顶,却也无法将其中诸般奥妙精微之处领悟通透,运用得法。只是倚真道人先入为主,自然心怀忌惮,不肯大意,从怀中摸出十支黄色小旗,扬手一抖,抛了出去。小旗迎风见长,眨眼间化作三丈有余,将蛟魑妖魂团团围住,旋转如风,烈烈舞动,若不是这玉衡殿占地广阔,穹顶极高,非被这十面大旗撑开顶破不可。随即倚真道人一声大喝:“掩。”眨眼之间,黄雾升腾,遮隐四周,蛟魑踪迹竟不可见,祝雪念所施术法便扑了个空。她小嘴一撇,冷笑道:“区区障眼法,也来卖弄,看我如何破你。”仙冥神剑豁然出鞘,看准一面黄旗旋转稍慢,挺剑便刺。
倚真道人暗叫:“小丫头好凌厉的目力。”念力微动,其余九面大旗纷纷迎上,拦在仙冥神剑之前。
祝雪念狡黠一笑道:“我原本只是心中猜疑而已,但见你如此着紧,蛟魑果然是藏在那面旗子的后面。”
倚真道人这才明白她这一剑是意在试探,暗呼上当,哼道:“莫要得意,小丫头只不过运气好些罢了。”
祝雪念伶牙俐齿,向不服输,此刻却未多做争辩,只反问了一句道:“果真如此么?”仙冥神剑紫芒暴涨,无数道紫色剑气须臾凝聚,密密麻麻,罩满虚空。
倚真道人有恃无恐地想道:“哼!想要恃强攻进么?我这十方旗阵素以固若磐石著称,看你凭什么本事能将其打破?”
说时迟缓,其实快极,祝雪念本是左手驾驭仙冥神剑,右手施展易魂之术法诀,心分二用,此时一双玉掌忽然合于一处,那刚被黄旗挡住的无数青绿幽芒倏然而动,倒飞而回,环绕在仙冥神剑释放出的无数道剑气周围。乍眼望去,紫光氤氲,剑气升腾,更有青绿二色交替闪烁,三色斑斓,蔚为炫目。
倚真道人微微一怔,饶是他见多识广,却也从未见过易魂秘术如此用法,双眉微皱,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就在此时,祝雪念一声娇叱:“昊哥哥,我们退!”娇躯到射飞起,如箭离弦,话音落下,人已到了门边。郭昊亦是闻声而动,即刻舍弃不知匿影何处的傲因,向外跃开。
二人在门边会合,郭昊转头望去,只见倚真道人神色略显怔然,显然没想清楚祝雪念因何抽身退走。异变陡生,只见那青绿光芒继续向紫色气剑挨近,随即竟然钻入其中,紫色气剑充了气般鼓胀而起,被撑得老大。郭昊双目睁大,心中诧异不已,忽然间一片光亮闪出,噼啪暴响之声连续不绝,仙冥神剑释出的千百道气剑竟然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炸裂开来。一时间紫芒乱闪,青芒疾窜,绿芒狂舞,整个玉衡大殿成了一片光彩陆离的世界。
仙冥神剑与易魂秘术相合,威力当然不止于此。三色彩芒肆虐之中,妖魂傲因与蛟魑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忽而在北,忽而在西,忽而在左,忽而在右,在这玉衡殿中,不论它们逃向哪里,也都无可避免会被融合了剥魂秘术气机的仙冥剑气波及。尤其剥魂秘术乃是魂魄克星,哪怕只消稍沾上一星半点,二妖魂也是禁受不起,直痛的东逃西蹿,哀嚎连连,最终渐渐虚弱,叫声杳杳,归于虚无,显然已是魂飞魄散。
祝雪念心中起疑:“怎么听不到倚真道人和其余两只妖魂的动静,莫不是这殿中另有藏身之所?”正思忖间,陡然脚边簌簌之音,急忙御起仙冥神剑,腾起半空,郭昊不及她心灵手快,却是慢了一步,待得惊觉,一截狐尾已然绕上脖颈,牢牢缠住,往后便拖。任他拼命挣扎,颈项之上却是越箍越紧,喘息艰难。
祝雪念芳心大惊,正要上前相救,刚刚扑空的狐尾却从斜刺里又冒了出来,祝雪念挥剑削斩,那狐尾倏然退到三丈开外,,既不肯上前,亦不肯后退,隔空对峙,拖延时刻。
只耽搁了这片刻功夫,郭昊已被拖出许远,祝雪念心知若不尽快救他脱困,势必会被活活勒死不可。贝齿一咬,仙冥神剑脱手飞出,紫光过处,如惊雷跃空,电闪轰鸣,缠紧郭昊不肯放松的狐尾应剑而断,黑暗中传出“吱”的一声痛哼,紧接着一个柔媚声音道:“臭丫头好狠!”
清新之气重入肺腑,当真是说不出的舒畅惬意,哪料还未容郭昊心生欢喜,倚真道人的言语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小丫头,早知道你会飞剑救人,我看你这次还如何逃出我的掌心?”但见昏暗之中,八条狐尾突兀出现,如离穴毒蛇,翻卷乱飞,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齐向祝雪念扑去。
原来倚真道人早看穿郭昊祝雪念二人道行与自己相差甚远,之所以历久不败,全仗手中法宝厉害。又发觉这对少年男女处处相互顾及,显是情义殊深,于是又生毒计,竟而诱使祝雪念仙冥神剑离手,再命九尾妖狐乘隙而入。
第180章 翩翩男子()
在倚真有心算计之下,此时祝雪念想要即刻召回仙冥神剑已是不及,但她毫无惧色,俏脸紧绷,左手高高举起,食指拇指之间,赫然拈着一枚青铜古戒,水绿光华豁然泛起,笼罩虚空。耳听得“滋啦”声响,那当先抢至的狐尾如遭火灼,旋即一缕绿芒如火如焰,腾腾燃起。
凄厉哀鸣响彻大殿,正是出自隐匿暗处的妖狐魂魄之口,似乎比刚才还要痛苦万分。殿前阶下,虚空晃动,渐渐清晰,显出两道身影来,不是倚真道人和妖狐之魂还有谁。那狐妖已化作女子之形,利爪探出,将受伤狐尾生生扯断,满脸骇然道:“炎戒玉痕!这怎么可能?”原是空洞洞的眼神,此刻却露出深深的恐惧,一把拉住身旁倚真道人袍袖道:“道长救我!”
倚真道人原本不识祝雪念手中戒指是何来历,但这只九尾妖狐在世千年,见识之广,远胜自己,此时听她这么一说,禁不住心中大震,无暇多做他想,抬起一脚,将妖狐踢到一旁,厉声喝道:“妖孽,休要害我。”
妖狐面露狠厉决绝之色,嚎叫道:“贼道,你奴役我三十余年,今日居然见死不救,我死也不能饶你!”九条狐尾如怒龙翻滚,疯狂卷到。倚真道人如何能料到这妖孽濒临死境,竟然反噬旧主,拂尘冰刺含怒刺出,两者相距极近,那妖魂避之不及,肋下被刺个通透。它被灵戒所创,已然抱定必死之心,竟不后退,猛地向前一挺,拂尘冰刺又深入半尺,狐吻正挨到倚真道人颈前,恶狠狠地咬将下去。
倚真道人吓得魂飞魄散,好在他足够机智,急切间身躯扭到一旁,这一来正好避开了喉头要害,肩胛却被妖魂叼在口中,鲜血崩流,宛如泉涌。那妖狐还不解恨,正要再进一步,致其死命,不料便在此时,其胸口处忽有一道绿焰破孔而出,直冲穹顶。倚真道人心惊肉跳,不敢以手掌触碰发力,拂尘冰刺灵力狂涌,将妖狐震飞出去老远,撞在墙壁之上,这时,在其小腹,背脊,甚至九条狐尾之上,不断有绿色火苗蹿出,蜿蜒跳动,宛若鬼火,不消片刻,刚刚还凶相毕露的妖魂已被烧的一干二净,魂魄无存。
倚真道人肩头血流如注,饶是他修行精湛,仍是难当剧痛。想到法阵已破,门外又有强敌伺伏,虽然对天脉九篇贼心不死,却也无心恋战,狠狠瞪了郭昊祝雪念一眼,扭头向一面墙壁撞去。
祝雪念以为这老道是发了羊癫疯了,笑道:“就算被我和昊哥哥打败了,你也不用急着撞墙寻死啊!”却见那堵墙壁一阵扭曲,倚真道人身形居然没入其中。祝雪念这才想通,说道:“臭道士鬼门道可真不少,居然还会土遁之法。”将戒指套回手指,不由自主地吐了吐舌头。这枚诛灵戒是她父母留给她的遗物,虽然一直贴身携带,却从未动用,不成想竟具莫大威力。
祝雪念安然无恙,郭昊当真是欣喜若狂,三步两步奔了回来,忘情的将她一双小手抓牢,道:“小念,你没事,这可真的太好了!”目光湿润,险些喜极而泣。
祝雪念嗔道:“凭我的本事,哪能轻易遭了暗算?倒是昊哥哥你要处处小心,下次别再疏忽大意,省的被奸佞小人有机可乘。”她本是讽刺倚真道人卑鄙无耻,暗施毒手,郭昊却是听得愧由心生,想道:“自从离开师门以来,因我之故,小念屡历凶险,我却从未为她做些什么,想来真是对她不住。”
见他垂头不语,祝雪念道:“昊哥哥,你怎么了?”郭昊刚要开口,一声冷喝突兀响起:“放手!”郭昊一愣神间,面前已然多了一道修长身影。只见这名青年男子挺鼻修眉,目如寒星,丰神如玉,虽然身着一袭凰羽门弟子的寻常布袍,周身上下却透出一股幽然清冷之气,令人情不自禁地心生寒意。
郭昊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男子,禁不住心中暗赞,不忘拱手施礼道:“小弟郭昊,谢过师兄刚才提点之情。”
那男子神情淡漠,竟是不予理会,直接走到祝雪念面前道:“祝师妹,这些天来,你可还好?”
方才斩灭傀儡影蛊的剑气,正是太虚无极道法中的剑法,后来又听到他开口声音,祝雪念便已猜到来人是掌门顾丹晨的第三弟子,也就是赵致远的同门师兄风逝雪到了,此时终于见他现身,明知故问道:“原来你也到了京城,定是姨母遣你来的了?”顾丹晨乃是她母亲的亲生姊姊,因此祝雪念当然以姨母相称。
风逝雪道:“师妹所言不错,前些日子你不告而别,师父担心至极,连夜召集弟子大举巡山。可惜过了十余日,仍不见师妹踪影,便命各位同门一路找了下去,所幸,竟教我在这国师府见到了你。师妹,这些日子你只身流离在外,没觉出什么不妥吧?”他作为顾丹晨亲近弟子,对于祝雪念身中寒气之事早已知闻,却不晓得她自己也早已知悉此事,因此问的含蓄。
想到只因自己一时任性,姨母竟不惜兴师动众,大动干戈,祝雪念心中大为感动。至于风逝雪为人向来清冷孤傲,冷面朝天,似今日这般显露殷切关怀之意,实属罕见,祝雪念却只道他是受了祖父姨母等人嘱托才会如此,并未觉得有甚奇怪,说道:”我这次出来,意在观景揽胜,周游四方,用不了多久,自会回去。请你代为转告,教掌门和大家勿须担心。”
听出她并无回返凰羽山之意,风逝雪摇头道:“临行之时,师祖与师父一再嘱咐,一旦见到师妹,无论如何,都请你立刻回返。为免各位师长担心挂虑,也为师妹自身着想,还是随我一道上路好些。”
同门之中,风逝雪修行之强远胜侪辈,眼界高如风恨昔,亦对他青眼有佳,赞其为数百年难得一遇的修炼奇才。祝雪念虽然久居百花小筑,但少年心性终不可免,争胜之念使然,对这位人人看好的凰羽门才俊却向无好感。不过若单单如此倒也罢了,偏偏此人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刚才对郭昊言语轻蔑,漠然相待,实令祝雪念无法不心中懊恼,秀眉微皱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不劳他人挂虑,若无别事的话,你就请回吧。”
风逝雪微微动容,心道:“师父说若不及时救治,师妹身上寒气随时可能发作。虽然可能令她不快,但此事却容不得她任性乱来。”便道:“愚兄奉掌门令谕行事,师命难违,还请师妹不要教我为难才是。”语气之中大有一言不合,便欲强行带人之意。
第181章 疑惑难明()
一听风逝雪略带蛮横的语气,祝雪念最后一点耐心也一扫而空,娇蛮脾气随即发作,毫不客气地道:“你若要走,就请自便,为不为难与我何干?昊哥哥,我们走。”说罢拉过郭昊手腕,扭头便行。
在凰羽山时,风逝雪与祝雪念虽少见面,却也知她性情冷傲,闲人勿近,和自己是一时瑜亮,秉性相近。刚刚见她和郭昊两人言笑晏晏,已颇感惊奇,此时两人又双肩相并,携手而行,举止亲近,更是与她往昔冷若寒冰的模样大相径庭。风逝雪心中,莫名有些烦躁,但他涵养极深,喜怒不形于色,道:“这位郭师弟,你不遵门规,私带师妹离山,惹得师长震怒,门中大乱。这其中罪责多大,可曾想过吗?”
在羽画峰三年有余,郭昊别的本事可能长进不多,门规却是读的滚瓜烂熟,深知不经师命擅自出走乃是大过,必受严惩,轻则面壁一年,重则废去修行,逐出门户。之所以如此严苛,盖因世间亿万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