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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羞画闻听此言,顿时雪面微红,斥道:“木真老儿,你休要胡说八道。本使有的是办法破了你的赝品废弓破箭,才用不着别人从旁相救。”楚超群就站在端木羞画不远处,见她说这话时眸光闪烁,明显言不由衷,没来由的心下一沉。
木真上人一生,执拗于炼器之学,而这柄仿品紫玉神弓正是他毕生得意之作,因此才总带在身边,作为本命护身法器。端木羞画本也没有轻视他的意思,但被其污言秽语所激,当然不留情面的反驳,将仿品紫玉神弓贬斥的一无所值,木真上人登时勃然大怒,戟指骂道:“你这女人好生可恶,自己不守妇德便也罢了,干么还要勾引我正道子弟,害他陷身魔道,永世难得翻身。”说这话时,目光直视郭昊,显然他就是那位被勾引堕入魔道的正派弟子。
面对这位炉火峰前辈,郭昊本还因自己所为而心存愧意,此时见他如此无中生有,胡乱之责,更是大起焦急之感,忙道:“事情并非如前辈所想那般,还请您不要误会。”木真上人面色不屑道:“误会?嘿嘿,难得这种话小畜生你还有脸说出口。刚刚我明明见你为了救她,可是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我早知那天脉九篇是邪教渊蔽,修炼过的人必将为魔障所侵,只是没想到你这个小畜生堕落的如此痛快彻底。”
郭昊本欲跟他好好解释,避免误会加深,但见此人张口闭口“小畜生”的乱叫,也不由得心头起火,道:“虽然事出有因,但郭昊相助这位冥教女子确有不妥之处,前辈的责备我甘愿承受,不过请您口下留德,莫再口出污秽之言。”
闻言,木真上人须发皆张,道:“小畜生,居然敢教训起我来啦!你算个什么东西?又是仗了谁的势?哈哈,我明白了,你现下已成为魔教走狗,面前有诸葛乘轩和其他三个狗男女撑腰,自然不须再把我这个炉火峰的老头子放在眼里。”
木真上人如此缠杂不清,浑没有正道修真高人该有的名家风范,郭昊不禁颇为头疼,心说他固执以为我已加入冥教,日后再宣扬出去,那该如何是好?我自身要承受全天下正道中人的诋毁辱骂尚属其次,凰羽门的师祖师父和各位师伯师叔们的脸面可都因我而丢尽了。他这边诸多顾忌,只怕再多辩几句,会弄巧成拙,愈发不可收拾,一时间束手无策,不料木真上人所言早已惹恼了端木羞画。她虽然出身冥教,姿容柔美艳媚,但其实是个洁身自好的女子,轻易不与任何男子往来,今日被木真连番羞辱,如何忍得住心中怒气,斥道:“木真,枉你自命不凡,以为身在炉火峰就是什么好东西,殊不知原来也是个无耻匹夫,只会满口胡言,乱泼脏水,与那市井泼妇根本毫无分别。又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斥责别人?”
木真上人长眉一挑,道:“怎么,终于忍不住要回护自己的小奸夫了?嘿嘿,修真道上令人闻名丧胆的冥教媚月尊使何时如此帮一个敌人说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还敢说你两个之间没有奸情?”
诸葛乘轩终于看出来了,这木真上人其实就是个不问青红皂白,全凭一己猜测便敢断定事发缘由始末的莽夫,毫无智计可言。不过这种人往往能够专注一心,某些成就远超常人,这或许就是他能够仿制成功紫玉神弓之缘由所在。念及于此,诸葛乘轩眼光一闪,道:端木尊使不必再辩,咱们冥教中人做事向来有一是一,有二是二。不错,他凰羽门的郭昊就是被本教端木尊使美貌所迷,已然发誓加入冥教。木真你又能如何?难道还打算将他抢了回去么?”
此言一出,端木羞画、楚超群、郭昊三人同时变色,郑朝先却是哈哈大笑,而木真上人则是没有丝毫怀疑,咬牙切齿道:“果然一切都在我意料之中。小畜生,既然你已叛出凰羽门,我也就毫无手下留情的必要了,今日你必须死在这里。”
第383章 趁虚而入()
郭昊忙道:“前辈,你不要听这人栽赃陷害,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与冥教有半点瓜葛,请您明鉴。”木真上人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还真当我是瞎的吗?我来问你,你刚才救了端木羞画那个臭女人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便是你说的毫无瓜葛?我看分明是你另有奸谋。我木真年纪岁老,可也不会愚蠢到被你个黄口小儿骗过。”
郭昊正欲再辩,诸葛乘轩抢先说道:“郭昊,你不必跟他多费口舌。放心,我会留下此人性命,定不叫你之前煞费苦心潜伏凰羽门,其实是为圣教刺探情报的事声张出去。”郭昊微微一怔,随即才想明白他这般无中生有,全是为了诓骗木真上人,怒道:“哪有此事?”木真上人却未能听出诸葛乘轩的话明显自相矛盾,根本经不起推敲,只气得哇哇怪叫:“好你个天杀的小贼,怪不得处处透着邪异,助纣为虐,原来你本就不是什么善类。今日若饶过你,焉有天理!”不知何时,手中居然多出来三支利箭,不由分说搭弓就弦,抬手便射。
凰羽门紫玉神弓乃世人所称之至尊神器,拥有至高无上之威能,可驾驭乾坤二气,以驱御雷、火、水、土、风、金、木等诸多法门,威能无与伦比。木真上人所仿之物自不能与真正的神弓相提并论,只能施展雷、水二法,不过其所能引发的威能亦是极其强悍,远非寻常法器可与之相比。方才所放紫玉真雷被黑色龟形异兽吞噬,于是木真上人改弦易辙,以紫玉弱水箭术施法放箭,但见万千水线飞驰如电,顷刻间凝聚成羽箭形状,霎时间万千箭网呼啸如风,直奔郭昊射到。
郭昊自知道行远逊,绝对无法挡住木真上人含怒一击。不过诸葛乘轩目中却露出一抹诡异之色,旋即身形突然消失原地,再出现时已来到木真上人身后,也不见他动用法器,一掌便印在了他后心之上。木真上人全副心思都放在了郭昊身上,竟没料到会有此变化,猝不及防之下,登时口喷鲜血,踉跄前扑,虽然勉强没有摔倒,施法却已被打断。
郑朝先暗中唏嘘,心道:“趁人施法,防范空虚之际,攻其不备。这本是方才我想用在诸葛乘轩身上的伎俩,奈何我因心有顾忌未能施行,现下却反被他拿来对付木真。看来他刚才故意以言语激怒木真,就是要将他心神尽可能引到郭昊那小子身上,从而创造有利时机,一举暗袭成功。”想到此处,五毒老怪对于这位教主心机之深更增忌惮。
诸葛乘轩为求迅捷,没来得及动用法宝,是以木真上人受伤不轻,但尚未波及根本,抹去嘴角血渍,恨声说道:“诸葛乘轩,以你冥教教主之尊,居然行宵小之举,不怕天下人耻笑吗?”诸葛乘轩哈哈大笑,道:“我冥教徒众本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哪里会在乎天下人说什么。”木真上人道:“若论无耻,冥教中人果然天下第一。”楚超群犹自记着木真刚才对端木羞画一番污言秽语,见他受伤,拍手称快道:“木真老儿也真可笑,方才明明是你暗放冷箭在先,不过老天有眼没容你得逞。现下反过来我圣教主对你施以薄惩,那也是该有之理。怎么到你嘴里就要惹人笑话了?难不成这便是传说中你们正道中人赖以为生的所谓‘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无上大法?若然如此,楚某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这么不要脸的功法,我们冥教中人确是学不来的。”郑朝先随声附和道:“正是正是,这等法门确只有自诩主持天下正义为己任的正道高人才能修行,别人虽然羡慕眼气,却唯有望尘莫及而已。”
在郭昊以为,此次翊州相遇,确是木真上人暗袭在先,有违正道人士行事素来光明正大的主旨,如今被楚超群郑朝先两人夹枪带棒的一顿贬损,按理说以其年岁身份,很可能会稍感羞惭,不料出乎他所想的是,这位炉火峰的老辈人物不但没露出半点愧疚之色,反而是昂然说道:“魔教为恶四方,害死无辜良善数不胜数,受世人唾弃。对付你们这般猪狗不如的东西,能杀则杀,能除便除,我木真就算用更卑鄙十倍的法子,那也是义所应当,理所当然。遑论我之所为,根本及不上你们所有恶行的万中之一,又有何可比之处?说到底正就是正,邪就是邪,任尔等巧言诡辩,也改变不了事情真相。”
正所谓“话糙理不糙”,木真上人这番话虽不无替自己狡辩之嫌,但冥教徒众良莠不齐,为祸甚烈确是不争之实情,在此一事上就是自认心狠手辣如端木羞画者也不得不承认其所言确有些道理。不过五毒老怪郑朝先却从来不以作恶为耻,反以为荣,干笑几声道:“从前我一直以为这天下间若论脸皮之厚,郑某人自称第二,恐怕便没人敢称第一,不期今日在炉火峰的高人面前却只能甘拜下风。木真老儿,你这张脸皮若放在地底岩浆之中熬炼它几千年,定可制成一件连真正的紫玉神弓都射不穿的绝世法宝,你怎的不快去试试?”
木真上人愣了一下,问道:“五毒老怪,你说些什么废话?岩浆法宝乱七八糟的。。。。。。”话未说完,终于恍然醒悟人家是在嘲讽自己,不由得黑脸泛红,喝道:“五毒老怪,你少在嘴皮子上讨便宜,有种的话咱们道行修行上见真章,你敢不敢下场跟我斗法一番?”心中暗想:“今日诸葛乘轩与冥教三大使者俱都在此,我木真是不可能活着离开翊州城了。也罢,我就跟他们拼了,弄死一个是一个,弄死两个赚一个。”原来木真上人身受诸葛乘轩一掌,终究受了损伤,功力已只余全盛之时的九成,眼前冥教四人之中,诸葛乘轩楚超群端木羞画均以道行精深著称,唯有五毒老怪专攻毒术,修为或许逊于其他三人,木真上人脑筋虽慢,但却不是真傻,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遂指名叫阵。
冥教中人虽然作恶多端,可说到底并非全然无所顾忌,譬如五毒老怪身为冥教四大尊使之一,地位尊崇到了他这等地步,最为爱惜的便是一张脸面。然而正如木真上人所料,郑朝先用毒之法独步天下,但就法术修行而言,确然不能与端木羞画楚超群等人相比,加之刚刚见识了仿制紫玉神弓的威力,郑朝先自忖绝对无法匹敌,若是自己在斗法中身受重伤,那么别说天脉九篇从此无缘,能否在这虎狼环伺之中保全自身性命都成了未定之天。毕竟不止诸葛乘轩与木真上人均欲致己死命,端木羞画与楚超群那二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能有机会除掉自己,他们绝不会手下留情。
第384章 未战先馁()
可是郑朝先若要直言拒绝,又必然会被诸葛乘轩等人视为胆小畏惧,不敢与木真上人一战,却是比落败还要丢脸十倍之事。是以木真上人难得动了回心思,竟令老而弥辣如五毒老怪颇有些措手不及,进退踟蹰,面上迟疑之色一闪而过。
木真上人脑筋转的慢,眼睛可是够尖,将郑朝先神色间的瞬息变化尽收眼底,心下不由一喜:“五毒老怪果然是只精毒术,拙于法术的修炼,我这一宝算是压着了。”如此一来底气更足,道:“五毒老怪,你到底应是不应?若是你心里怕了,我也不是非得赶尽杀绝不可,大不了你在我面前叩上三个响头,我便不再继续与你为难就是。”
被人挤兑至此,五毒老怪若再不回应,可真就要颜面扫地了,暗暗咬了咬牙,道:“木真老儿,你猖狂个什么?就道行而言,你我不过半斤八两而已。你口口声声要与我斗法,还不是仗着手中一把赝品紫玉弓而已。哼哼,动起真章来,我郑朝先自信不弱于你。”诸葛乘轩细声细语的道:“五毒尊使好气魄,我圣教圣使岂可被炉火峰的人比了下去,传出去可要被人笑我冥教无人了。”
郑朝先心中暗恨:“诸葛贼子,你是怕我死的不够快,非要火上浇油把我往木真老儿的屠刀下推不可啊。”眼见端木羞画根本没有劝阻亦或相助之意,楚超群更是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功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目光早已飘向了别处。郑朝先唏嘘不已,心道:“没想到我五毒老怪人缘竟差到了如此境地,这里所有人都巴望着我不得好死。也罢,我就上去会一会木真老儿的假弓假箭,凭着一身上下藏着那些毒蛇怪虫,未必就没有半点胜算。”却在此时,郑朝先一直未予在意的郭昊突然开口道:“你若这般迷迷糊糊的,干脆直接认输便是,干么非要硬着头皮去送死?”
所谓当局者迷,五毒老怪未虑胜,先虑败,自以为是谨慎起见,殊不知气势上已弱了几分,加之道行本就逊于木真上人,如此一来只会败得更加彻底。此事诸葛乘轩端木羞画楚超群均看的透彻,甚至郭昊都有所觉察,不过前者三人无不盼着五毒老怪尽早横死当场,哪里会好心出言提醒;反倒是郭昊想到什么便脱口而出,浑没想过自己随便一句话竟然给五毒老怪提了个醒。
郑朝先而言宛遭当头棒喝,心中咯噔一下,顿时清醒了许多:“是啊,我如此怀着侥幸之心与强敌斗法,十有八九会一败涂地。如此一来,岂不顺遂了那般恨我怨我之人的心愿?哼哼,我五毒老怪偏偏不肯如你们的愿?这次非要在木真老儿神箭之下保住性命不可。”念及于此,斗志登生,瞥了郭昊一眼道:“胡说八道,老怪我岂是轻易认输之人?待会等我毒死了木真老儿,再来收拾你这口无遮拦的小兔崽子。”
郭昊最讨厌别人口里不干不净,辱及先人更是不可容忍,反唇相讥道:“你这人为老不尊,待会定会被木真老前辈一箭射死。”郑朝先压根不理会他咒骂,站到了木真上人面前,道:“木真老儿,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罢,看我如何破你。”
木真上人微感诧然,实在想不通方才面色还略嫌底气不足的五毒老怪,怎么一忽的工夫居然换了个人似的?往自己面前一站,挺腰拔背,昂首扬眉,颇有几分渊渟岳峙的气势。他当然不会退缩,双手并用,再次托起仿品紫玉神弓,箭芒对准了郑朝先,只须指尖一松,立刻便可施法放箭。岂料就在这时,忽觉脚下异动,木真上人连忙腾空而起,低头看时,只见两条斑斓细蛇刚从地面钻了出来,正冲他呲牙咧口,日光映射之下,那细蛇口中锋利獠牙呈惨碧颜色,显是剧毒无比。
木真上人惊出一身冷汗,心道幸亏我发觉得早,若再稍迟片刻,可不就成了这细蛇口中食料了么!对冥教中人的阴险毒辣更是恨之入骨,大喝一声:“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五毒老怪果然臭不要脸之至。吃我一箭!”撒手松弦,一支雷光环绕的羽剑飞驰而出。
郑朝先不敢硬挡,却也早知但凡雷法施术尽皆奇快无比,想要闪躲避过实是万分艰难,好在他早有准备,匆忙袍袖疾挥,一只奇形毒物自袖中被抛了出来,恰好迎在雷光羽箭之前,正中其上,随着“砰”的一声大响,雷云箭灰飞烟散,而那只奇形毒物也是形神俱毁。
成功挡住一支雷云箭,郑朝先信心猛增,哈哈大笑道:“赝品终究是赝品。木真老儿,你抄袭别人的破弓破箭原来不过如此,你也来尝尝我这着万毒分尸。”一声唿哨,就在木真上人身周废墟瓦砾之中,忽然响起簌簌瑟瑟之音,诡异万端,奇异莫名,随即不下数百只各类毒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