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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没有什么问题!”
简云舒眼睁睁的看着对手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陶大人,您怎么不追?”
“如果这里没人,当然会追!”
“哦?”
“你没见到他手上的小罐子吗?那是南疆最有名的五毒散,只要摔破了,方圆十丈之内,将寸草不生!”
看着这些吓傻的人,简云舒继续说道:“当然,这也包括他自己!”
对于这种与敌人同归于尽的五毒散,简云舒曾经见过一次,十丈范围内,中者全身化脓而死,尸骨无存,就连蛇虫鼠蚁,花草树木都会全部化成了灰烬。
据说,凡是五毒散落下的地方,十年之内,毒素犹存,依然是寸草不生。
“所以,你们应该知道,这个人是来杀人灭口的!”
“至于他想杀的人是谁,想必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让这个人不再回到这里,杀人灭口。那就是让你知道的这个秘密,变成了不再是秘密的秘密。”
第103章 马廷芳()
县里的刘师爷失踪了,税所中的人,在凌晨回家时,碰上了刘师爷,只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刘师爷就失踪了。
刘师爷是在上午的时候就发现找不到人的,丢下了自己的妻儿,不知去向,简云舒在傍晚时分回到了县衙,才知晓了此事。
是故意躲了起来,还是被中年文士杀了?
简云舒迅速翻看了刘师爷的记录卷宗,本县人,从九年前,胡知府任本县县令时,刘师爷就是胡知府的师爷,一直就在本县。自胡知府升任知府后,刘师爷并未跟随,已是送走了另外两任的知县,去年才迎来了新上任的高县令。
以刘师爷连续跟随了四任县令的履历,简云舒相信这个人一定不简单,在一大早将消息传了出去后,一定想到了那幕后之人会杀人灭口。也许最有可能的是,刘师爷在传递完消息后,就已经躲在了锦云轩附近,想要看一看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一旦发现真的如自己的猜测一样,便会直接藏了起来,不再露面。
很显然,计昌财的死,刺激到了刘师爷,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自己已经面临着死亡的危险了,更何况是刘师爷。
刘师爷的家,就在离县衙不远的一条街上,很快便被严密的监控了起来,这让简云舒很是好笑,因为这还不如干脆直接通缉刘师爷来得有用,谁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家呢?尤其是这些监控的人,还都是县衙里的人,哪一个刘师爷会不认识呢?
简云舒一直怀疑的这幕后黑手的两个人中,高县令初来乍到,凡事虽小心谨慎,却又有狠辣心肠,为了在刑部限期之内侦破此案,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在物证并未齐全,人证并未全部到位之前,就草草结案。
而最重要的是,为何此案会在高县令上任不到数月时发生,却不是在任何一个前任的任上发生的呢?是不是高县令的到来,带来了董府中有着密室宝藏的消息呢?如果是,那么高县令又是从何得知这个消息的呢?
胡清泉胡知府,中年及第,又在京城候补十余年,发到本县为官时,已是过了知天命之年了,如今早已过了花甲,连任了两任知府,已是向上无望了。如今在这第三任上,再有两年,便基本是告老还乡了。
这人为官多年,深谙为官之道,又是极会拉拢人心,做事老到,在之前极力为自己的学生马秀才奔走,一副为人师长的模样,此后马秀才一案很快定性,便又不再过问,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如今到了此案的关键时刻,这胡清泉更是干脆深藏府衙,连问都懒得问起,似乎此案已经跟自己毫无关系了。围剿西峰山劫匪的是高县令,判决此案的,还是高县令,最终上报刑部的,还是高县令,自己只不过是以上官的身份,署名而已。
反正此案不管最终如何,与胡清泉是没有太大的关系的,最多落一个治下有亏,未能明察的罪名,以胡清泉这个年纪,朝廷最多只是会行文呵斥一番,留任自省罢了。
其实,一直以来,简云舒最怀疑的还是高县令,因为侦破此案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是高县令,既可以在刑部限期之内结案,落一个断案有方的美名,又能够保全了自己的乌纱帽,那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儿。
先是与西峰山劫匪勾结,想要得到董府的宝藏,在没有寻到宝藏的情况下,直接出卖了和自己合作的西峰山劫匪,这是完全有可能的。至于有人从围墙外送来西峰山劫匪的消息,那完全就有可能是高县令自己派人做的事情,用来为自己出兵围剿西峰山劫匪找到一个官面上的借口。
如果假设这个刘师爷就是为高县令报信之人,那么一切便可以解释得通了,只要找到了这个刘师爷,终将水落石出。
这个案子,除了董府,严格上来说,最为无辜的就是被牵连进去的马秀才了,若不是马秀才,恐怕简云舒也不愿意去管这件案子。如今的马秀才,依然被关在牢里,因为只凭着简云舒的口供,还不足以完全为马秀才洗脱嫌疑。
简云舒自然也知道,自己若是没办法将事情的真相完全揭露,恐怕就算将马秀才强行带出牢房,也免不了让马秀才身上一辈子都背着嫌疑,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陶大人!”
“文进兄,你还是叫在下大小吧!”
“好吧!大小兄,小弟”马秀才马上反应了过来,这个陶大小陶大人,在一番整理之后,完全就不是原来那个陶大小了,看起来年纪比起自己来,还是要小上一些的。想到这里,马秀才一时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接着说下去了。
“这样吧!我还是叫你文进,你直接叫我大小!”
“这样最好了,难得大小不嫌弃,那还是叫你大小,显得自在些!”
简云舒笑了,这马秀才虽然是个读书人,或许是贫苦的日子过惯了,早就放下了读书人的身份,一点也没有读书人那股酸腐的味道。简云舒和陶二小,平日里也没少得马秀才的照顾,虽然马秀才严格算起来,与这靠乞讨为生的兄弟二人,也差不了多少。
“文进,你祖上的那位状元公,都是在何地履何职啊?”
“算起来,我家这位祖上,可是文武全才的,在百多年前,历任前朝的知县知府,都是在南疆为官。”
南疆?这是简云舒第一次听马秀才说起,此案也牵涉到了南疆的五毒教,会不会就与马秀才祖上在南疆为官有关呢?
“后来,南疆发生各族的叛乱,我家祖上当时还在任上,便组织了军民抵抗,多年征战,成为了南疆的军政主官。”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本朝太祖起兵中原,得了天下。家祖上本在南疆独善一方,最后也接受了太祖皇帝的招抚,入太祖朝为官多年。”
“只可惜我马家自家祖上之后,便一蹶不振,逐渐败落!”
简云舒终于想起了前朝的这一段记录,原来当年那个威震南疆的将军马顺马廷芳,就是马秀才家祖上的那个状元公。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出现的五毒教的高手,会不会就是与当年马廷芳主政南疆时有关呢?
第104章 晓月吴钩(一)()
从牢房中出来,简云舒第一次觉得事情也许不是这么简单的。
假设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马廷芳当年确实在任上颇有斩获,留给了子孙也说不定,因为本朝的记载中,并未有马廷芳受了朝廷招抚之后,献上大量财物的记录。而如果这些财物被马廷芳隐瞒了下来,会藏在什么地方呢?那当然就是自己的家中,最为安全了。
只是不知为何,马廷芳会没有将这个消息世代的传下来,反而让自己的子孙,一代不如一代,落魄如斯。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才会让这个消息,石沉大海。
如今看来,这件案子和南疆扯上了关系,是不是当初马廷芳留下宝藏的消息,偶然被五毒教得知了,五毒教派人来此,就是为了得到这个宝藏呢?
那么,这个宝藏到底有没有在董府之内?有的话,会在什么地方呢?
简云舒想起了马秀才曾说过,在八十年前,马家尚未完全败落之前,马秀才的曾祖父,曾经翻修了马家的大宅,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次翻修,让马廷芳留下的宝藏,自此下落不明呢?
简云舒决定了,先行找出这个传说中的宝藏。只要宝藏在自己手上,那就等于自己完全将主动权握在了手中,那些牛鬼蛇神们,既然自己找不到他们,为什么不让他们来找自己呢?
简云舒直接住进了董府,董员外自然无比的欢迎,按照简云舒的要求,连夜将靠近后花园的一处院子给收拾得干干净净。当然,最主要的是,这里曾经是马廷芳的书房,简云舒当然希望可以在这里找到一些线索了。
陶二小本就暂时住在董府,这下简云舒也来了,自是欣喜不已,与简云舒说了蛮长时间的话,说得累了,干脆也就不再回自己房间了,就在简云舒的房间里睡下了。
董员外虽然自己不看书,但也知道附庸风雅,整个书房内悬挂着无数的名人字画,几乎占满了墙壁。若是让简云舒来选择的话,这些东西都可以全部拿出去扔了,只需要挂着一幅字即可。
这是一幅马廷芳留下的真迹,只有四个大字“晓月吴钩”。仅仅是四个大字,却是一气呵成,笔力雄浑,大气之中隐隐透出了一丝杀伐之气,果然是征战多年的沙场宿将才能有这般的意境。
简云舒也曾问过董员外,知道马廷芳留下的墨宝并不太多,这一幅还是马秀才的父亲贱卖之后,董员外花了不少银子才重新买回来的,原来也一直就是挂在这个位置。
看上面落款的日期,这是马廷芳在暮年时留下的墨宝,简云舒暗自猜想,这幅字会不会隐藏着什么信息呢?
“晓月吴钩”,此时是农历的二月二十九日,天上是不会有月亮的,想要见到月亮,还要等上三四日的时间。而要等到如同吴钩一般的晓月,那就必须等到三月下旬了。
如果这幅字真的与宝藏有关,那么代表着什么呢?
简云舒推开靠后花园的窗户,气死风灯高挂着,在黑夜里投射下一大片的阴影。一座九曲廊桥,将平湖分成了两半,一半形如满月,一半却是弯弯如月牙。
简云舒稍稍一愣,这晓月吴钩四个字,该不会指的就是这月牙般的湖面吧?如果是,密室宝藏会不会就在这湖面之下呢?
简云舒暗自苦笑,总不至于将这湖里的水全部排干,挖地三尺去看一看吧?
已是过了子时,反正也是毫无睡意,简云舒干脆抬脚上了窗台,脚尖在窗台上轻轻一点,手上抓住了屋檐,已是翻身上了屋顶,轻轻坐下。
人在屋顶上,整个后花园尽入眼底,却是见两道月门对开着,正好与九曲廊桥,差不多形成了一道直线。
简云舒不禁有些奇怪,很少有人会如此直接对开两处月门,大多数都会将其中的一个月门,开在后花园的另外一个方向。
“月门?月门?月亮之门?”简云舒似乎想到什么,“月门是不是代表着月亮?那晓月吴钩,会不会与月门有关?”
面对这种不大寻常的格局,若非人在高处,却也是发现不了的。简云舒自然也不会认为,当初建造这座大宅的马廷芳,会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么,马廷芳会不会是故意为之呢?
快速返回了屋内,简云舒推醒了才入睡不久的陶二小,陶二小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直到简云舒干脆将门打开,一阵对堂风吹过,这才让陶二小打了个冷战,清醒了过来。
“大哥,你干什么?”
“走,跟着大哥就知道了?”
“这么晚了,不会是去抓贼吧?”
陶二小嘟嘟嚷嚷的穿好衣服,跟在简云舒的身后,走了出去,却见简云舒的手上,已是提着一盏气死风灯。随着简云舒三绕两绕,两人终于在大宅通往后花园的月门处停了下来。
简云舒将手上的气死风灯交给陶二小,吩咐陶二小将气死风灯面向着月门,沿着与月门正对的方向,慢慢向后退去,自己则是纵身一跃,上了后花园的围墙。
光亮从最初的一大片,慢慢的向后缩小着,照在后花园中的地方,也是越来越少,却是始终都在九曲廊桥的上面。
简云舒看着光亮从一轮满月,慢慢的变成了半月,弯月,最终成为了一弯月牙,却是正好落在九曲廊桥的第五曲和第六曲的位置。
这让简云舒有些兴奋,拉着陶二小直接穿过了月门,向着对面的月门而去。很快的,简云舒便打开了对面的月门,让陶二小依样画葫芦,再来一次。尚幸的是,月门外的道路,竟然也是一条极长的直道,却也不用担心会走偏了。
直接站在围墙上的简云舒,看着月牙般的灯光,最终落在了这个方向的廊桥上,却也正好是在第和第六曲的位置上,这让简云舒有些迷惑,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那是因为陶二小个子比较矮,若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来拿灯笼,那灯光最终照到的位置,应该就在第五曲上。
第105章 晓月吴钩(二)()
在对比了一下自己提着灯笼的位置之后,简云舒让陶二小将灯笼提高了一些,直到与陶二小的脑袋平行的地方,再次走了一次。果然这次的灯光最终落下的地方,正好是九曲廊桥第五曲的廊顶,没有丝毫的差别。
另一处月门也重新试了一次,与简云舒猜想的,一般无二。陶二小很是不理解的问了一句,却是被简云舒搪塞了过去,直接赶回房中睡觉去了。以陶二小的这般年纪,实在是不应该知道得太多,知道得多了,反而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再次回到了廊桥上,简云舒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知道自己定然是找到了晓月吴钩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定然就在这廊桥的第五曲上。只是在如此黑夜里,想要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至于最终的关键,是真的在这廊桥之上,还是在这廊桥下的湖底呢?简云舒不知道,只能一点一点的去找,希望可以尽快的找出来。
在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提着灯笼在此,显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此刻已然离天亮不久了,简云舒决定等到天亮之后再寻找线索,便干脆直接上了廊顶,就在廊顶上坐下,静等天亮。
东边露出了一丝鱼白,简云舒翻身下了廊顶,直接就上了廊顶的梁木上,仔细的搜寻了起来。每一根梁木,每一支椽子,简云舒都没有放过,仔仔细细的,一寸一寸的搜寻了一次,过了半个时辰,却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尚幸一大早的,又是早春的二月,天气有些寒冷,却也还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到这后花园的九曲廊桥上来。
太阳终于出来了,简云舒只不过搜寻了廊桥第五曲梁木上的三成,在这早春里,却是已经满头大汗了,毕竟在这梁木上,若是身手差一些的,想要在上面挂住,都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简云舒总算搜寻完了整片梁木和椽子,并未发现异常的地方,只好落下地来。远远的却是看见陶二小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肥胖的董员外,想来是来请简云舒去用早点的。
看着缓缓走来,满头大汗的简云舒,董员外很是不解,简云舒却连解释都不解释,直接走了出去,只是交代董员外,暂时不要让董府的人,来到后花园。董员外自然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