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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伍中两个大盾走在中间,两个中盾护卫前后,而两个小盾则是左右而行,他们也朝着程鹏这里走来。
他们一路从嵩王陵而来脚下碾碎了不知多少的土块,要去山谷赴死。
本来说好了的吕尚要为他们送行,却因为年纪太大又喝了太多的酒,所以今早吕尚这位二品的大夫并没有醒来,但他昨夜已经和他们喝了酒,所以他们并不怪那位大人。
他们走上了这条路便已经有了死的觉悟,他们不怕死敢死于是谁还能让他们怕?
对方无论是人还是妖魔都不行!
然后他们便遇上了一个穿着白色紧身衣头戴红色头套的怪人,怪人提着一柄青锋剑朝着他们走来,剑身上还荡漾着一汪清冷的日光,红的如血。
怪人是程鹏,剑是青锋剑,程鹏已经杀过不止一人,剑身已经沾满鲜血。
他慢慢的行走间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气质,令马上的壮汉忽然停住了——因为他坐下的马停住了,他便不得不停下。
马上的将军便是羊高。
羊高道:“你是何人?”
程鹏不说话,只是一步一步的朝前走,他没有窜步,走的不快,节省自己的每一分体力。对方足足有三十人,而且三十人里面还有长矛盾牌和弩箭,于是他便需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小心无大错。
程鹏不说话,因为那样也会消耗力气,而且终究是有一方要倒下,和死人说话有什么意义?
当然如果他们尽数死了,程鹏不介意和尸体说几句。
不说话比说话更加令人警惕,于是这三十人的队伍便警惕了起来,停住了队伍等待着什么。他口中喝道:“尔那人停下让路,某等此次为绞逆而来,莫要误了性命!”
羊高的这一声如霹雳,晴空而来。
程鹏似乎没有听见,依旧走着。
绞杀逆贼?
那不就是我么?
距离那三十人还有大概三十丈外的时候,程鹏忽而停了下来,他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这一块石头有巴掌大小,却很薄,是一个片,而且边缘很粗糙,很锋利。他颠了颠重量,抬头看一眼羊高,便又走来。
羊高坐下的马不安的躁动,羊高的身体也跟着摇晃,这匹马也是经历过战阵的,但却从未如此的不安。
不安不是来自于警惕而是恐惧,作为草食性动物,逃避天敌便是一种本能。
马的这种本能深入骨髓。
程鹏的身上不仅仅有自己的气息还有叶纷飞的气息七个小姨子的气息,他日日和她们生活在一起,于是他们便是一体的。
经历过战阵的马依旧还是马,它嗅到了那种气息便要受惊。
也幸亏是经历了战阵的马——不然这匹马一定要疯了。
程鹏有些不解的看着那匹马,看着马上的人,再看结成了军阵的三十名军士,奇怪他们为何不走了,要停下来等自己!
然后他不想了,他只是朝那三十人走去。
既然终究要面对,那么他便首先迎上去,让他们明白一个冲量的问题,一个主动和被动的问题。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不怕死的人不一定是勇者。
唯有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还义无反顾进行冲锋的人才是真的勇者。
程鹏距离他们还有二十丈的时候便忽然加速。
他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如同一条毒蛇一般窜行不,那不是一条毒蛇,而是一支离弦的利箭,快的如同闪电一般,无视了任何的阻碍,窜出了一条笔直的直线,像是用尺子丈量过的。
“砰——”
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弓弩手刚刚将箭上了弦,程鹏已经撞击在了木质的盾牌上。
“砰——”
“嗤——”
一声是撞击声。
一声是穿透声。
程鹏的剑穿透了木盾刺入盾牌手的胸膛,在肋骨汇集处下方的三角处深入,一剑中带着一些滑动,刺中了盾牌手的内帐密集处。
这一剑无视阻隔无视盾牌毫不讲理的霸道。
这一剑便要了一个人的命。
程鹏的脚在盾牌上一蹬,这一下他用出了极大的力量,盾牌“砰”的一下朝着后面倒去。那里正好有一个人,拿着弓弩,箭在弦上。
程鹏的目光分外冰冷,看着他如看死人。
他要死了。
第120章 生死()
程鹏的脚重重踩踏在身前的盾牌上,穿过盾牌刺入人体的剑便抽了出来,盾牌则是带着人一起砸向了刚刚上好了箭的弓弩手——对于程鹏威胁最大的无疑就是弓弩手,没了他们,剩下的不过土鸡瓦狗。
当程鹏的脚踩踏下去的时候,他的背后刚刚起了烟花,一朵一朵,一共九朵。
程鹏从二十丈外开始用最快的速度冲刺,他的速度达到了一个极限,步幅也大的惊人,每一脚踩在地下的力量也是惊人。
当他一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泥巴还未溅起便已经到了尽头。
当他的剑刺穿了木质的盾牌刺入盾牌手的身体的时候才有泥土溅起。
他一共跑了九步于是便起了九朵花,如莲绽放。
似乎是在庆贺他胜利的一剑。
程鹏并未去看身后,而后尽力的一脚踏在了盾牌上,于是盾牌压着盾牌手的尸体,也压倒了后面的弓弩手,刚刚上好的箭不小心便扎进了盾牌手的尸体上。盾牌手还来不及挣扎,一只脚便朝着他的脸上落下。
那是程鹏的脚,鞋子很是精致,鞋帮上还有叶纷飞细细秀出的花纹,简单而美丽。
程鹏的鞋底上沾满了泥土,落下的时候都带着一股土气。
“咔嚓——”
程鹏的脚踩在他的头上,他的头骨便被一股巨力碾压的粉碎,碎成了一片一片的,一片一片的碎片进了脑,和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一起将大脑搅成了浆糊。
程鹏的脚落下又起来。
长矛兵本是进攻的兵种,这个时候来不及反应,但是居中策应的细长刀却已经朝着程鹏拦腰斩来虽然是晚了一点点,但是速度却奇快。而且细长刀有两把,封死了程鹏的退路,脸前又有刀来。
鬼头刀!
鬼头刀是一招简单的力劈华山。
力劈华山正是因为简单所以才是最为理所应当,也最为有效,有效便应该用在现在。
程鹏的瞳孔收缩,动作却毫不停留,继续前冲。
他的剑向着斜上方一挑,变成了横的,用自己的剑的中下段接住了鬼头刀的刀头,然后利用接触点,将剑一转,便抹那人的脖子。
此时此刻是程鹏出的第二剑。
一剑杀了一人这一剑又要杀人。
他的剑简单而粗暴,但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谁又能够否认它的有效?
程鹏的第一剑没有什么花俏,第二剑也没有花俏。
如果说第一剑是利用了冲量的话,那么程鹏的第二剑就是用了杠杆原理。
于是那人的脖子上就多了半个豁口,血涓涓流出,鬼头刀也无力砍下,力劈华山走了半路便已经势尽。
另外一只手里的鬼头刀还未作用就已经死去。
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是命!
他们早已经知道了这样的命运,却未曾想到这个命运来的如此干脆利落。程鹏刺了两剑,适逢其会的一脚便要了三个人的命——要知道他们可是精锐,没有什么江湖人能够有如此的力量!
这是屠戮
一柄细长刀划出了一道弧线,切在了程鹏的背上,程鹏终究还是慢了一点点,于是就流出了一道血。
背后的一片衣服裂开了口,像是一个傻笑的红樱桃。
血从口中流出,刀口幸好不深。
程鹏并未犹豫,也不能犹豫,他忽而将身体一个翻转,拧腰发力,左手中那块扁平的石头呼啸而出,如一道电芒
“砰——”
就像是一道电。
石头平飞的极快,还未及防御,便有另外一队的弓弩手倒下,石头正好镶嵌在眉心处。程鹏并未去看这样的结果,他对自在法很有信心,自在法使得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超越常人。
石头飞出后他便左手捞起了弩兵的弩,手指钩住了箭壶的袋子,然后反方向的折身而出,朝着东方出。
他如箭矢一般的奔跑,背后的伤口因为奔跑而喷血,头套下程鹏的脸色却是平静的。
九步二十丈,程鹏转身,然后一步一步的后退。
羊高双目充血,怒气滔滔,刚才程鹏两剑杀三人,来去如入无人之境的场景依旧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三个兄弟,不对,是四个四个兄弟,就这么没了。他怒喝道:“放箭!放箭!快放箭!”
队伍中一个鬼头刀接替了被石头打死的弓弩手,上箭,弹射。
嗖嗖嗖
五箭齐发,显得零零落落,程鹏都能看得清箭的轨迹。
程鹏盯着箭计算轨迹,速度,然后举起了剑,用并不快的速度在身前画出了一道剑痕。
五箭落空了三箭,那三箭程鹏毫不理会,剩下的两箭一箭射向他的手臂,一箭射线大腿,于是程鹏便用剑一划,躲过了射向手臂的一剑,拦截了射向大腿的一剑,这样的控制力简直骇人听闻。
他的剑精准而入微,虽然不快,但却恰好。
这样的剑已经近乎于道。
程鹏看看自己左手的弩机,摇摇头,扔在了地上,一脚踩烂。箭壶也扔在了地上,一脚将里面的箭矢踩断了。
他没有机会使用弩机和这些箭矢,于是便要毁去。
他只要将对方的弓弩尽数毁去,对方便只能等死。
他的威胁便只有弓弩。
程鹏已经经过了不止一次的战斗,他很明白应该如何杀人,如何保存自己。倘若经历生死都不知道吸取教训,那么死了也是活该。
程鹏抬眼去看那些人,对方还有二十六个兵以及一个将军。
将军骑在马上提着两个锤子却不冲来。
程鹏大口的吸气,缓缓的呼气,缓解着刚才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有些酸麻的肌肉。那一瞬间虽然短暂,他却爆发了全力。
道理程鹏很明白,所以便应该按照道理去做: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呼吸着等待。
既然他们不动程鹏便不着急,总会动的。
即便他们不动程鹏然后也会动,有了力气便要去杀人,一个一个将他们杀死。
这是他一个人的战场。
羊高的脸色很难看,怒火毫不掩饰,但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对付武林人士无往不利的弓弩竟然没有发挥出预期的效果,那么接下来是不是有必要继续的射箭?如果没用,那便是浪费箭矢了。
他咬牙道:“放箭!放空了!”
放空了便是要将箭壶里的箭矢一根不留的射出去。
这些弓弩兵心中有气,有悲愤,于是他们便填装箭矢,朝着程鹏射来。
箭矢横空发出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嗖——
程鹏斜跨了一步,箭矢便“哆哆”的扎进了地里,便连箭尾的羽翼也穿进了泥土之中。这箭矢的威力却好生强劲。
程鹏一边恢复体力,一边躲闪,箭太过于稀疏,无法形成覆盖,对付程鹏就不够。
程鹏既然能够看出箭矢的轨迹,便能够躲闪开,并且动作越发的写意。
三轮箭过,程鹏如同漫步。
他的躲避之潇洒,让羊高的脸色更加的难看,咬牙一舞大锤,从马上跳了下来,吼道:“跟我冲杀!”
既然箭矢无用,那便冲杀吧,终究是要真刀真枪的干一场的。
至少这样死了更加壮烈一些。
“杀!”
五个盾牌压了上来,步步推进,就像是一面不断逼近的矮墙。
程鹏想象着如果千军万马一起组成阵势,那看起来一定很惊人,但是只有这么几个人,怎么看都像是电视里非洲的难民营,住的不足一米高的房子,像是野人。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了八成,便冲。
他的轨迹依旧是一条直线,依然是那么快,快的不可思议。
程鹏一剑再次穿透了盾牌刺中了盾牌手的要害,那盾牌手便是死去。
这一次长矛手的反应极快,在程鹏刚刚一动的时候就举起了矛,对准了方向,想要救援盾牌手。
但他们平日里的训练可没有这一项:
这梅花阵是什么,程鹏很清楚,甚至于比他们还要清楚一些——盾牌手就是肉盾,只要盾牌手将人挡下,那才有长矛手的发挥空间。现在长矛手要救援盾牌手,结果便已经显而易见了!
这就是一个悲剧——悲剧的结果便是死亡。
程鹏的剑毫不留情。
他似乎已经入静,不想任何的事情,不起任何的杂念,唯一一念,便是杀了这些人。
战斗中生出杂念是要死人的,谁敢在这个时候胡思乱想?
程鹏做了许多人未曾想过的事情,比如现在,将呼吸法和入静结合于战斗之中——去除杂念之后的战斗,几乎没有多少的悬念。
冷静——是制胜之道。
他很少想。
这些判断都是来自于直觉,这样的直觉很准确。
程鹏左手并拢,手指伸开,一下便用手指刺进了长矛兵的咽喉,长矛兵的矛并未发挥出想象中的作用,只是在程鹏的肋骨附近擦了一下,有些疼。
然后程鹏便退。
程鹏即便后退的时候速度也一样的快。
他不会让自己面向东方,因为他带着头套,面向东方的时候,视线便会受到很大的影响,那样很危险。
又死人了。
算上那位将军,现在活着的只有二十五人,片刻功夫便死了五人。
这些军士依旧在推进,他们别无选择,逃跑只能死得更快。
而且他们他们的确已经有了死的觉悟。
推进推进
他们的眼中在喷火,胸中也烧着一把火,这火如果不能够将程鹏烧成灰烬,那么就会将他们自己烧成灰烬。
总有一方会死去,不死不休。
程鹏从头到尾未曾说过一个字,也没有哼过一声,节省着每一丝力量。
他们在推进。
程鹏朝后窜了几步,便折了一个直角,换了一个方向。
一剑刺出。
剑刺破了盾牌刺入人体,然后程鹏撤剑,后退,再刺。
程鹏的身影似乎从一个变成了多个,一剑一剑又一剑,每一剑都有人死去,或者一个,或者两个。
弓弩手被程鹏憋屈的堵在了队伍中,根本发挥不出优势。
盾牌手已经死完了。
于是他们的队伍便不完整。
羊高怒喝:“围住了,乱刀杀他”
羊高没有让人顶替盾牌手,一来是盾牌手需要的条件严苛,二来是盾牌手对于程鹏来说,根本就是摆设,是一个等人刺的木头桩子。
于是剩下的军士们提刀提矛分散了一些,朝着程鹏杀来。
弓弩手终于找到了空隙,朝着程鹏放箭。
乱战中程鹏没有丝毫的慌乱,没有丝毫的情绪,他的剑依旧是分明的,一剑一剑,一剑一命,有条不紊。
他悠长的呼吸着,一丝丝的气流转全身。
他的身体里每一块肌肉都在动,氧气从血液进了毛细血管,然后进入了肌肉,源源不绝的提供能量。
他一剑刺入了一个长矛兵的咽喉,然后迅速散开。
一支箭矢如毒蝎一般射来,从缝隙中射来,程鹏刚刚刺出一剑来不及收,箭矢便扎在了他的左腿大腿上。
箭矢入肉,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程鹏虽然来不及动,但是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