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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这次虞城发现驺虞骨的消息,究竟是不是从您这儿流出去的?”
凌绝顶背对着众人,身姿挺拔地立在窗口边,一双好看的剑眉微微蹙起,说话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楼下喧闹不已的拍卖大厅。
听着他冰冷的声音,望着他傲然的背影,月华夫人原本上扬的嘴角一下子垮了下来。只见她双拳紧握,朱唇微启,一字一顿地郑重说道:“我把你请来就是想告诉你——不是!”
然而这句话说出,临窗而立的凌绝顶并没有任何反应。
“你果然还在因为元恪的事情而恨我。”知道无论如何都无法使背影的主人相信,一抹痛楚从月华夫人的眼底一闪而过。
随即她大步走向前去,竖起左手的三根手指,冲着面容冷峻的凌绝顶便厉声说道:“我白家乌氏玉蟾在此起誓,若是有关驺虞骨一事是我最先透漏出去的,就叫我心魔起,精血破,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三界六道,永无此人。”
话音刚落她便将左手中指的指间刺破,流出的精血立马化作誓言,消失在半空之中。
月华夫人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动作不但惊着了资历较深的凌绝顶几人,就连对真界懵懵懂懂的黎菲茉也看的是一脸错愕。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绝顶只不过是觉得事情实在是太过巧合,这才在言语中失了分寸,绝对没有要逼迫您立心魔誓的意思呀。”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凌绝顶,冲着月华夫人便是一个大揖。
这心魔誓不同于平常的誓言,只要违反立时便会应验,也难怪在场众人会是这个反应。
心魔誓与精血誓有些类似,却又比后者的惩处要更加严苛。立誓的区别就在于精血誓是把精血交给别人,而心魔誓,则是把精血交给了自己的心魔。
一旦违背誓言,自身心魔便会毫无顾忌的立即毁去立誓人的精血,让主人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六道之内再寻不得。
“哼!我若不这么做,你肯安安静静地坐在这儿听我说吗?”原本一直和风细雨的月华夫人语气中竟带了一丝刻薄与嘲讽,“为了一块连影儿都没有的仁兽骨,为了能在沉定那老头面前多露脸,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凌副堂主自然是不会把我这个死了男人的寡妇放在眼里。”
“夫人,看在您是元恪师叔未过明路的未亡人的份儿上,晚辈就不与您争执了。但按照咱们修真之人的规矩,您这等筑基初期的修为如无特殊,可是要主动与我这个修为略高的筑基中期来行礼问好的。”
看着月华夫人愈见冰寒的目光,凌绝顶冷冷一笑,“不过……您要是不守礼也没人会怪罪,毕竟您可是连脱离宗门这样大逆不道的事都做得出来的。”
“凌小八!你……”
眼看着结有旧怨、针锋相对的两人越说越过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凌苍苍简直如坐针毡。
一个是相伴长大、亲密无间的家人兄长,一个是知她懂她、扶她助她的良师益友。两个都不能不帮,可不管帮了哪一个,另一个必会心中不悦。
“大哥,师姐,你们别吵了……”喏喏的声音简直比蚊子嗡嗡也大不了多少。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也许是不愿让自己在意的人忧心,原本怒目相视的两人,竟真的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九个字而停止了争吵。
“看着苍苍的份上咱们就别争了,还是赶紧进入正题,说说那驺虞骨的事吧。这压轴的拍卖还有不到一盏茶时间就该要上场了……”
驺虞骨说的自然就是传说中在虞城出没的仁兽——驺虞的骨头。
相传这驺虞骨不但是种很好的炼器、炼药材料,若是使用方法得当,对于心魔困境也有很好的炼化作用。
这一点对于那些总因心魔而止步高阶的修士们,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将他们原本紧闭的晋阶大门微微翘起了一条小缝。
自古以来,凡是有它的消息出现,必会引起各方的关注与动荡。
不过随着上万年前驺虞的消失,由它引起的各种正面或负面的影响,也全都销声匿迹。那些坐困心魔之人即使再想要通过它来突破晋阶,也不过是水中望月,雾里寻花。毕竟那些真正见过驺虞之人早已坐化仙逝,而活着的人不过是把它当成了一个传说。
若不是因为一个月前真界爆出虞城出现驺虞骨这一重磅消息,恐怕人们早已忘却那只叫“驺虞”的仁兽,曾经是那样让人趋之若鹜。
“事情便是这个样子,连我的信息网络也查不出这消息究竟是谁放出来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若真的有幕后推手,那他的目的一定不仅仅是夺人眼球这么简单。”
“玉蟾姐,你是说这第一批传话的人,都是从一个梦中得知这条消息的?”在凌绝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认下,凌苍苍恢复了以前在宗门时对于月华夫人的称呼。
“正是呢。想来那幕后之人,也许会什么能控制梦境的秘法也说不定。”话说到这里,场面一时间沉静了下来。
在场众人全都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
这控梦之术不是只有漠域的魔修才会的吗?怎么没听说过有魔修跨域来内陆呢?守卫西边边境的无忧宗承瑞老祖那里什么消息都没有传过来呀?
“既然任何头绪都理不出来,还不如先把事情放一放。咱们在这里干着急,该发生的事一个都不会少。还是先看看这所谓的‘驺虞骨’一出现,事态会往哪个方向发展吧。”一直默不作声的凌绝顶突然发话,示意众人这压轴的拍卖该出场了。
只见刚刚还人声鼎沸的拍卖大厅,随着房间四角钟声的响起,立时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十几名身披海棠色如意纹细锦长衫的年轻女子,笑靥如花,鱼贯而入,在行至会场正中的展物台时,变换队形,分立在巨大的石刻平台两旁。
突然,大厅中所有提供光源的莹珠,一时间全都被法术掩住了光芒。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人们的目光一瞬间全都集中在了大厅中央,唯一能看得到光亮的石台之上。
发出微弱光亮的是一个造型古朴、斑斑驳驳的木雕方盒,从远处便能感觉到木盒所散发出的浓郁灵气。连盒子都这么讲究,想必这次拍卖会的重头戏就应该放在这盒子里了。
第31章 验货请先买()
“这木盒……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难道是……难道是?!”
“难道是当初元恪师叔从不离身的那一个?”
“哼!也得亏是那风息木所制的盒子用料特殊,让人想忘都忘不了,要不然这么一会儿谁又能把它给想起来。”看着一旁的妹妹瞪大双眼,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临窗而立的凌绝顶毫无顾忌地便将事实给挑明了。
风息木是生长于极北冰川风洞内的灵木,能够隔离和规避一切灵能、灵气的流动,在真界多作为制备隐息丹、隐息符的重要原料。由于它在获取过程中艰险万分、困难重重,于各地坊市一直都是有价无市的至宝。
这样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竟被制成了一方再普通不过的盛物木盒,这般的暴殄天物也难怪那凌家兄妹一眼便能将它给认出来。
“知道这木盒来历之人,除了元恪夫妇以外,就只有同门相熟的这些师兄弟了。连这件事都能被挖出来,看来这一次,事情绝不会那么简简单单的收场。”
想到这里,凌绝顶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随后淡淡看了一眼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月华夫人。
对上凌绝顶那意味不明的眼神,月华夫人先是有些回避地移开了目光,在一番挣扎后,眉头一敛,毅然迎了上去。
“绝顶,这件事不管你是信还是不信,我都一定要说。”
“台上的那个方盒,确实与我当初赠予元恪的很是相似。不过元恪的那方早已在他陨落之时,便随着那道天火劫一起化为灰烬了。至于为什么现在这里会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我除了能告诉你这也许是有人别有用心之外,其他的真的是一无所知呀。”
“哼!”随着一声冷喝,凌绝顶的语气也从一开始的平淡,迅速向嘲讽转变,“果真这样巧?若真是这样,那夫人您就更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为什么那幕后之人谁都不找,偏偏算计到您身上。”
“绝顶,话不能这么说……”
“夫人不必解释,孰是孰非本道自有决断!”凌绝顶有些不耐地打断了月华夫人,显然是不想再就此事继续纠缠下去。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空气再一次凝结起来,站在一旁干着急的凌苍苍赶紧插进来打圆场,“哥哥,别这样说玉蟾姐,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也不想呀,这一次明显就是有人在故意设局。咱们现在的争执没准正中那人下怀,指不定这会儿他正躲在一旁怎么得意呢。”
“现在,咱们不是为了那些过去的恩怨互看不顺眼的时候,齐心协力,识破阴谋,抓出那幕后之人才是当务之急呀!”
“哼!要不是她自己心虚,突然跳了出来,谁又会把注意力转到这么个不相干的人身上。”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因为那个女人而失了分寸,凌绝顶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此时楼下大厅的展台…………………………………………
“想必各位道友都已经清楚,这方珍贵的风息木盒里,装的究竟是什么吧。”展台之上,一名看不清样貌的年轻女子轻轻捧起木盒,说话时语气轻柔、舒缓,让人不由自主地便放松下来。
由于盒子自身所发出的光亮实在有限,在一片朦朦胧胧的光影中,除了声音主人那双纤细、秀美,用来捧盒的莲掌之外,就只有那娇艳欲滴,一张一合的朱唇让人看得最清楚。
那淡雅的白和浓艳的红碰撞在一起,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本就朦胧的氛围里,渐渐竟多出几分勾人的魅惑,不禁使人浮想联翩。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这次的拍卖师该是何等的倾城容貌时,那女子紧随其后的一句话,却将众人的眼球,又重新拉回到了她手上所捧的木盒上。
“这盒子里装的,便是此次拍卖的压轴之物。不过……若是想一睹这宝物的真面目,除了它的主人,谁都没有这项殊荣。”
此话一出,场面一片哗然。
想这拍卖会在真界,即使没有上万年,也该有九千多年的历史了。以往的拍卖,不管是什么规模,不管卖的是什么,哪怕这第三方机构后台再怎么强硬,也都是先现宝后拍卖呀。
像这次这样买卖后才能验货的,还真是拍卖史上的头一遭。
虽然在场众人心里都明白,有资格盛放在风息木所制的宝盒中的,必定是那被传的热火朝天的驺虞骨。
可这盒子一刻不打开,谁的心里都没个底儿。毕竟在真界,凡是见过驺虞骨之人,不是已经飞升,便是早就陨落。即使你把真的驺虞骨拿出来,也不见得有人会认得。这次拍卖之所以能吸引来这么多人,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人们的好奇心使然。
随着“啪、啪”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施加在穹顶莹珠上的法术也随即被解除,大厅里又恢复了以往的灯火辉煌。
人们终于看清了台上之人那艳若芙蕖的面庞和婀娜妖娆的身段,虽然她和展台上的其他女侍穿着一模一样的海棠色长衫,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气韵,却使她一下子便凌驾于众人之上。
原本吵吵嚷嚷的会场,一时间竟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呵——”环顾了一下四周,身为拍卖师的女子勾起嘴角,轻笑出声,显然对于众人的反应她很是满意,“若是各位没什么问题了,那——咱们的拍卖就要正式开始了。”
她一边慵懒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回到石台上。
在走向一旁的拍卖席时还不忘再多加上一句:“哦,对了,虽然这盛物的方盒是十分难得的风息木所制,可按咱们拍卖行的规矩,只要拍得宝物,用以盛装的容器便会被当做添头,照样归夺宝人所有。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所谓的‘宝贝’究竟是什么,但光瞧着这么个盒子也该知道,里面的东西呀,一定差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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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预料中的针锋相对,没有想象中的你争我夺,在一种不温不火,极为尴尬的冷淡气氛里,这压轴之宝,最终竟被一个不知名的修真小家族拍走。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始终保持观望态度,根本不参与竞价,显然是不相信盒子里面那连面都见不上的宝物,真的会是曾引得万人相争的上古仁兽——驺虞的骨头。至于其他一些参与竞拍的少部分人,与其说他们是对仁兽的骨头感兴趣,倒不如说他们的目标,从来都只有那木雕方盒的木料。
竞拍目的这样明显,也不知那个抱得宝物归的家族,会不会做出买椟还珠这样的事来。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黎菲茉机械地跟在其他人身后,将这几天听到的、看到的,在脑子里反反复复的一遍遍过。
虽然这些事与她这样一个还在炼气初期的小虾米没多大关系,可想起临别前月华夫人看向她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深意,心里面没个底的黎菲茉总觉得这事情也许没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回到客栈,简单交代了几句凌绝顶便独自离开了。
就在其他几人眼看着也没什么事,打算回房休息时,在大厅里喝茶的凌苍苍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们,“你们几个小家伙还有没有想要去玩的地方?若是没有就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早上和成风一道回娑罗宗吧。”
虽然从字面上看,凌苍苍像是在询问他们几人的意见,可细瞧她眼底那不容拒绝的眸光,黎菲茉却本能地从中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儿来。
看着众人脸上或是犹疑,或是担忧的神情,凌苍苍好笑的摇了摇头,“都这个表情干什么,可是因为没多玩几天不高兴了?哎,关键是我和绝顶还有任务要做,没法时时顾着你们,要不然你们这第一次出远门的,怎么着也该陪你们放开手脚,好好玩儿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有什么不明白,凌苍苍这般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解释,显然是不想这几个小的再多问下去。
“苍苍姐说的哪里话?我们这次出来能玩的这样快活,全都多亏了师兄、师姐的关怀和照顾。感谢你们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听到黎菲茉这样说,一旁的方洲和陆伟也赶忙点头称“是”。
“是呀是呀,这次陪我们出来玩,本来就已经很麻烦两位了,要是为此耽误了宗门任务,那我们可就更加过意不去了。”
“对对对,任务要紧,还是任务要紧呀。”
说完三人便很有眼色的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似乎还有话要对凌苍苍说的沐成风。
第32章 雁翎峰生活()
“方师兄,这都过了快两年了,怎么师傅还在闭关呀。”
领完份例往回走时,黎菲茉不由自主地便绕道去了趟一年多都未曾踏足的雁翎殿。在进入到空无一人的后堂,看见那道无情紧闭的石门之后,心里面突然觉得空落落的她又重新折了回去,跨进了才离开没多久的执事堂大门。
看着自家小师妹秀眉微蹙,嘟着小嘴儿的可爱模样,从一桌公文中起身的方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苹果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