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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晟为难的蹩着眉头，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判决。案件进行至此，确实对凌楚楚很不利。
“张姨娘，你先不要急着往我头上按罪名。”凌楚楚喝了口茶，放下茶盏，轻启朱唇，慢悠悠地道：“既然大人已经查明我父死于伏枫，鬼谷子应该也告诉大人了，伏枫此毒无色无味无痕，在没有毒发以前根本就无从检测。但若是有人曾经碰触过伏枫，哪怕没有皮肤接触，只要吸入细微的伏枫颗粒，就会残存在体内。虽然不会致命，但被白莳泡过指甲就会变成紫色，即便是过了再多年也不曾消退过。”
“我虽是伏枫的研制者，但我没有杀害父亲的动机。两年前我丢失的那瓶伏枫，若是被有心人拿到用来谋害父亲，也不是没有可能。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想请钱大人用白莳做检验，检查楚家所有的人。若并非只有我一人指甲变成紫色，那就证明旁人也有可能碰触伏枫。”
钱晟眼前一亮，觉得这法子可行。
他刚要传召楚府的人来县衙，便被张氏厉声打断，“楚结香，白莳验毒是真是假？若是白莳泡过的手指本来就会变成紫色，全府上下不都成了害死老爷的凶手。我看你根本就是在为自己开脱。”
张氏义正言辞的说着，心里却暗暗发虚。
虽说她不是下毒害死楚文昌的直接凶手，但那瓶伏枫是她从楚结香房间内偷出来的，若凌楚楚所言属实，她体内绝对会有伏枫的残留。
若是到时候验出来，她将从受害者直接变成嫌疑犯。
为了不让钱晟同意检验，张氏立刻出言反对。
钱晟摩挲着下颚，觉得挺难办的。
他对师爷吩咐一声，“派人找鬼谷子问清楚，楚大小姐所言是否属实？”
师爷领命派人去寻鬼谷子。
一时间气氛变得异常凝重，在场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都在等待着鬼谷子的到来，以及案件后续的发展。
凌楚楚好整以暇的坐着，喝喝茶、吃吃点心，那模样压根就不像是过堂，神情比钱晟还轻松逾越。
别看凌楚楚神情懒散的坐着，其实她一直在观察张氏的神情，在张氏听到要检验伏枫的残留时，神情流露出明显的恐慌，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便很快隐藏掉的情绪，但依旧被她敏锐的扑捉到。
果然，张氏和下毒之事脱不开干系。
凌楚楚唇角微不可见的翘了起来，很好，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等待往往是最煎熬的，张氏虽然极力隐藏她心底的恐惧，但脊背处还是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很害怕，下意识的收紧手掌，将因紧张而发白的手掌藏进宽大的衣袖内。
师爷的动作倒也很快，没多久就从鬼谷子那里得到消息，正如凌楚楚所说，伏枫遇到白莳就会变成紫色。
听到这一消息，张氏险些没有晕过去，饶是她强制镇定不露出马脚，身体还是微不可见的颤抖起来。
凌楚楚踌躇满志的笑着道：“钱大人，既然如此，为了洗脱我的嫌疑，也为了找出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我希望钱大人可以秉公处理，让整个楚府所有人都验一下。”
她的笑容落在张氏眼底，心猛地揪起来。
张氏慌乱的叫了起来，“楚结香，根本就是你害死老爷，现在又来故弄玄虚，以此来扰乱钱大人判案。”
“张姨娘，莫非你不敢验？”凌楚楚掏掏耳朵，睨着张氏冷笑。
“谁……谁说我不敢验！”张氏矢口否认，硬起头皮道：“我没有害过老爷，就是验了也无妨。”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凌楚楚挑唇笑了笑，睨着张氏的目光透着一股子诡秘的深意。
张氏心底暗惊，她虽没有楚凌霄心计深沉，但也不是寻常之辈。当即便反唇相讥，“楚结香，若是楚府之内无人能够验出伏枫，那你就是害死老爷的唯一凶手。到时候我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凌楚楚抬手看着自己光洁无暇的指尖，没多做考虑竟毫不犹豫应道：“若是楚府除我以外无人验出伏枫，那我就认罪。”
张氏心底一喜，若是能够化解掉白莳的药效，那楚结香杀父的罪名就坐实了。
她沉思的时候，钱晟宣布明日召集楚家的所有人来府衙验毒。
案件再一次休停，张氏坐在牢房内的地上，掌心内捏着一张纸条。
这是方才狱吏来送饭时藏在碗内带进来的。纸条是戚氏写的，上面交代她务必要稳住，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第250章 凌楚楚被害（）
案件再一次休停，张氏坐在牢房内的地上，掌心内捏着一张纸条。（。。）
这是方才狱吏来送饭时藏在碗内带进来的。纸条是戚氏写的，上面交代她务必要稳住，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有了这张纸条，张氏原本悬着的心瞬间变得踏实起来，按照戚氏和楚凌霄的计划，明日验毒过后就是楚结香的死期。
张氏挑起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阴测测的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楚府所有的人都来到府衙进行验毒。
凌楚楚神色笃定的坐在椅子上，悠闲的把玩儿着手腕上的玛瑙手串。
站在戚氏身后的楚凌霄看到她的表情，眼角划过一抹嘲讽的冷笑。
一炷香以后，所有人摊开手。
钱晟看过以后默默地转过头，一双眸子暗晦不明的望向一旁信誓旦旦的凌楚楚。
接触到钱晟的目光，凌楚楚眸子狠狠一颤，当看到对方眼底的异样时，她眼眸微微放大，眼底的笑意也瞬间瓦解。
凌楚楚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冲到楚家众人的面前。
眸子掠过暴露在空气下的一双双手，神情突然变得异常难看。
“不可能……不可能……”
凌楚楚喃喃自语，往日坚定的双眸也变得异常慌乱。
她颤抖着的双眸内映出一双双光洁无暇的手，凌楚楚一步步的走过去，每踏出一步，原本挺直的脊背就塌下一分，先前冷冽的气势也随着心底的塌陷粉碎殆尽。
钱晟为难的看着她，除了她一个人手指甲变成紫色，其余的人都是正常的颜色，答案显而易见，杀害楚文昌的凶手正是楚家大小姐。
“怎么会这样！”
喃喃呓语的凌楚楚突然厉声一喝，绝美的脸颊显出一层阴霾的铁青，她的模样很吓人，眉宇间却流露出灭顶的绝望。
“大姐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父亲对你那么好，将你视为楚家的希望，可你竟然做出如此**不如的事。”
楚凌霄紧紧抿着红唇，睨着凌楚楚的眸子内是无尽的失望和仇恨。
她的眼睛津着一层水雾，那片水雾之后是欣喜，是兴奋，是绊倒宿敌的畅快。
凌楚楚一双绝美的眸子满是萧杀，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是你！”
这两个字凌楚楚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凶狠地眼神就像是两把锋利的刀，恨不得将楚凌霄刮骨凌迟。
似是被她凶狠的眼神吓到，楚凌霄如同受惊的小白兔，畏畏缩缩的躲在戚氏的身后，“大姐姐，明明是你犯了错误，为何要这般看我！”
“楚结香，你弑杀亲父，买通恶徒侮辱自己的妹妹，如今又想恐吓我的女儿。我们楚家没有你这样的败坏门风、**不如的女儿。”
戚氏摆起当家主母的架势，厉声喝斥。
凌楚楚神情中的凶狠突然碎裂成块，她如同被抽掉灵魂的布娃娃，所有的气力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成王败寇！没想到我楚结香制毒无数，竟会栽在你的手里。”
凌楚楚俏脸瞬间扭曲，神情癫狂若疯。
局势急转直下，钱晟见此情形，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未来王妃竟然会是杀人凶手。
钱晟震愣当场，久久没有反应。
“钱大人，证据确凿，楚结香就是杀害我家老爷的凶手。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戚氏率领一众人跪下来，哭喊着要求钱晟主持公道。
钱晟骑虎难下，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宣判。
师爷偷偷拽了钱晟的袖子，钱晟回过神，当即便做下判决。
证据确凿，凌楚楚杀人的罪名成立，她被衙役压往监狱，择日斩首。
“成王败寇，成王败寇，哈哈哈。。”
凌楚楚一直处在癫狂的状态中，她张狂的大笑着，被几个衙役压着走向牢狱。
………
“听说了吗？楚家大小姐蛇蝎心肠竟下毒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那女子平时就怪里怪气的，喜欢摆弄一些毒药，真没想到连亲父都敢杀！”
“真是老天有眼！说是三日后在菜市口砍头。”
“真的呀！这种人死了也活该！”
“对，活该……”
正在集市上买东西的顾嬷嬷听到大街上民众的议论，顿时喜上眉梢。
她挎着竹篮慌忙往府里赶，进门后当即便来到戚氏的院子里。
顾嬷嬷难掩脸上的喜色，迅速将集市上听到的凌楚楚要在三日后砍头的事仔仔细细的说给主子听。
戚氏正和楚凌霄坐在桌前喝茶，听到这个消息，连连拍手叫好。
“砍的好！没了她这个心腹大患，这日子也逾越很多。”
戚氏伸手抚了抚头上的金步摇，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顾嬷嬷离开以后，戚氏笑看着身边的女儿，得意洋洋的说道：“女儿，你的药可真管用。提前将白莳的药效化解，让楚结香作茧自缚。那个贱女人即便再厉害，也抵不过女儿你的聪明才智。”
楚凌霄勾唇笑了笑，这张不谙世事的脸也在得意的精光下显出几分歹毒。
“若不是梵剑一直在府衙内监视，恰巧听到楚结香要验毒的话，否则我们这次都要吃大亏了。”
戚氏眯着一双眼睛，“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终究敌不过我们。”
楚凌霄张狂的笑了起来，“楚结香或许没想到，正是她引以为傲的毒术将她送进了地狱。”
“女儿，以后楚家就是我们的天下了。”戚氏仿佛已经看到她执掌楚家后的光辉形象，“我可真要好好感谢楚结香，是她把李家和唐家搞垮，让咱们楚家成为郡城第一商贸世家。咱们家的难关过去了，好日子就在眼前。”
戚氏倒了一杯酒，举到楚凌霄面前，“女儿，你好久都没同娘亲饮酒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好好喝一杯。”
楚凌霄执起酒杯，放在唇边喝了一口。
上好的女儿红流入腹中，让她觉得心情无比的舒畅。
“夫人，小姐，出事了！”
顾嬷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戚氏和楚凌霄正在兴头上，看到她惊慌失措模样，戚氏脸色一淡，蹩着眉头问道：“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顾嬷嬷喘着气，“夫人不好了，大小姐在监狱里服毒自尽了。”
第251章 莫名的慌乱（）
顾嬷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戚氏和楚凌霄正在兴头上，看到她惊慌失措模样，戚氏脸色一淡，蹩着眉头问道：“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顾嬷嬷喘着气，“夫人不好了，大小姐在监狱里服毒自尽了。”
方才县衙传来消息说是楚结香在狱中服毒自杀，让楚府派人前去认尸。这么大的事，顾嬷嬷自然是要先来禀告戚氏。
“楚结香死了？”戚氏蹩着眉头，狐疑的望着顾嬷嬷。
楚凌霄脸上的喜色褪去，眉宇见隐隐透着几分不解。
“楚结香怎么可能自尽？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憋见楚凌霄脸上的怀疑，顾嬷嬷慌忙将方才的事道出，“方才我从夫人院子里出来就碰到府衙的衙役，说是今早大小姐在狱中服毒自尽，如今已经没了气息。县衙让咱们前去认尸。”
“告诉县衙，我们楚家没有这种**不如的女儿，至于尸体，让他们扔到乱葬岗里吧！”
戚氏想都没想就决定不去认领楚结香的尸首。
顾嬷嬷神色踌躇的望着戚氏，欲言又止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耳朵聋了吗？”
戚氏厉声一喝，吓得顾嬷嬷慌忙领命去前厅回话。
楚凌霄一直没说话，若有所思的沉默着。
“楚结香这个贱人竟然畏罪自杀了，还真是大快人心。她活着不配做楚家的女儿，死了也休想入楚家的祖坟。”
戚氏哈哈大笑起来，没有什么比宿敌被除、死后不能入祖坟安息，让她觉得心里畅快的。
“娘亲，我觉得事情不对劲。”
沉默良久的楚凌霄缓缓开了口，语气染上几分凝重。
戚氏收了笑容，狐疑地望着她，“女儿，你怎么了？楚结香已经死了，县衙的衙役不可能帮着她弄虚作假。”
楚凌霄神色内透着一股莫名的异样，“楚结香心性高傲，她不可能会畏罪自杀。我总觉得她认罪的太过痛快，我们赢得太过轻松。”
听她这么说，戚氏掩嘴笑了起来，“女儿，你真是杞人忧天。楚结香心性高傲、自命不凡，她这次高调回归，以为可以掌控一切，如今被咱们算计，马上又要问斩，身首异处这种事对于她来说是灭顶的屈辱。唯有自杀才能保住她仅剩不多的尊严。”
“楚结香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倒的，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直以来楚结香就是楚凌霄想要打倒的目标，如今如此轻易解决掉楚结香，喜悦过后，反而让楚凌霄有种不太真实的虚幻感。
“女儿，你不要自己吓自己。楚结香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戚氏轻拍着楚凌霄的手背，笑着安慰她。
真的是这样吗？
正如戚氏所说，府衙的人是不会弄虚作假的，那个一直高高在上压在她头顶上的女人是真的死了！
楚凌霄心底一松，轻扯嘴角笑了笑，母女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她才从戚氏的院子里走出来。
夜色孤寂，楚凌霄独自走在庭院内，她的心情很复杂，她一直把楚结香视为想要打败的目标，也一直在为着这个目标努力奋斗。
如今她真的打败了楚结香，楚结香也因为她的算计而死于狱中。
她成为这场战役中的最大赢家，然而她却不快乐。
本以为除掉宿，她就会很开心快乐，可为何心里觉得空荡荡的，让她有种灵魂缺失的错觉。
楚凌霄伸手捂住胸口，除却空荡荡的失落感，她的心里还有一股莫名的慌乱。
楚凌霄无心睡眠，她满腹心事的在庭院内游荡，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竟一路走到楚府的后花园。
黑漆漆的庭院内有一点火光忽明忽暗，楚凌霄柳眉微皱，暗忖，这么晚了谁在庭院内？
她走近一看，有两道身影蹲在凉亭内，前方摆着一个熊熊燃烧的铝盆。
火光一照，楚凌霄便看清楚究竟是何人在点火烧纸。
她的脸色很难看，透着一股铁青的阴霾。
楚云实和楚木荷低低的哭泣着，两人一边用手擦拭着滑落的眼泪，一边往火盆内放入纸钱元宝。
不用想，楚凌霄也知道她们在为谁烧纸。
跳跃的火光映出楚云实和楚木荷悲伤的泪痕，同时也映出楚凌霄阴冷的双眸。
“三妹、四妹，你们在做什么？”
站了片刻，楚凌霄突然出声，声音透着一股浓烈的阴霾。
楚云实和楚木荷闻言一惊，猛然转头看过来。
“二姐姐，你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