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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的脸色很难看。
“够了，我让你们来，不是来编排老四的，是让您们来解决问题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抱怨有什么用，现在想想，该怎么还上这笔银子！”
庄氏一听，赶紧表明立场：“老四和元悌是兄弟，这事儿我们绝对不能袖手旁观！”庄氏说着，话锋一转：“不瞒娘，这些年，我私下里也存了点钱，原本让我和老二还了这些钱都没有问题，可是，上个月，老二和一个朋友做生意，结果连本带利都亏了进去，现在手里是一点银子都拿不出来了”庄氏说着，梗着脑袋。
沈元义要说话，被芜芫拉住了，沈元义只好按捺下想法。
“老大呢？”
沈元孝要说，却被李氏抢先了一步：“爹，我们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元孝每个月的工钱可都是交给娘的，如今还欠着娘几两银子呢？哪里还拿得出来？”
沈老爷子看向蒋氏，蒋氏立刻哭了起来：“元忠啊，你的命咋就那么苦呢？瞧瞧，如今你有难了，这一帮子兄弟姐妹都是怎么对你的？”
沈老爷子呵斥了一声：“别哭了，哭有啥用？”沈老爷子拍了拍炕，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爹，我这有做工的五两银子，您拿去。”
芜芫一时没看住，她爹就将银子掏了出去，芜芫看着那五两银子，一时对她爹有些恨铁不成钢
第344章 筹钱（）
一个两个都在这里哭穷，说没有银子，可哪个人不比他爹有钱？想当初，他们分家那会儿，她家是真的穷的都快解不开锅了，也不见有人伸手帮帮他们。
要不是她一步步谋划，想法子赚钱，他们一家人怕是早饿死了，那个时候，他们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处处落井下石，若是当初他们能心善哪怕一下，她现在也不会如此铁石心肠。
别怪她不想管这事，实在是当初老沈家这些人伤透了她的心。
不过，她爹这钱拿出去了，她也就没拿回来的这个理。
“呦，还是老三有钱，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刚才，经过老三家，瞧见盖了新房，呵，那气派啊，怕是比村长家的还亮眼，盖了那么好的房子，才拿五两银子，老三，不是我说你，你这良心可真好！”庄氏讽刺地道。
瞧瞧，这就是老沈家的人，她爹心善帮忙，拿了银子，反而还被讥讽。
沈元义皱了皱眉，抬头，冷冷地看着庄氏：“二嫂，你有啥话就直说，不要在这里拐弯抹角的。这银子，是我现在手里能拿出来的所有银子。那房子可不是我盖的，那是芜芫和锦承省吃俭用盖起来的，不瞒您说，还借了李婶的钱。”
“再说了，就算芜芫手里有银子，我这个做爹的也不能要，她已经嫁人了，虽然说上头没有公婆，可哪有做爹的问出嫁女儿要钱的理？”沈元义这话一说，就将芜芫排到了外面，他这个做爹的都不好要这个钱，别人更别想要，谁要谁就是没脸！
庄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冷哼一声别过头，小声嘀咕了几句。
沈老爷子又抽起了旱烟，抿了一口后，看着王氏道：“现在看清楚哪个儿子最管用了吧？”
沈元孝和沈元悌脸色瞬间不好了。
王氏吭吭唧唧，没说话。
沈老爷子给王氏递了一个眼色，王氏磨磨唧唧站了起来，走到一个锁着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交给了沈老爷子，沈老爷子将那盒子打开，往炕上一推。
“你娘和我这些年的积蓄都在这里了，下午你娘已经数过了，一共一百二十五两，老四欠了两百两，加上老三的五两，还差七十两，我也不要求你们谁家全拿，将剩下的七十两凑出来就行。”
庄氏惊呼：“爹，七十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哪里能拿得出来！”
老爷子要去看沈元孝，李氏立刻抢着道：“爹，您别看元孝，元孝的工钱可都交给娘了，半点也没私藏，我们手里一点银子都没有。”李氏说着，又道：“爹，我不同意您将这一百二十五两都拿出去。骁勇和骁文年纪都到了，也该给他们娶亲了，若是都拿出去了，他们娶亲的事情咋办？”
沈老爷子磕了磕烟嘴：“娶亲的事，先放一放，到时候再想办法，先把老四这个坎给过了。”
老爷子想了想，给沈元悌道：“老二，你在镇上做生意，手里有点钱，我知道。你大哥的工钱，确实都给了你娘，我也不让你拿七十两，你拿三十两出来。”沈老爷子说着，看着沈元悌，等着沈元悌回话。
庄氏有些不乐意，刚想要说话，就听沈元悌道：“行，这钱，就算借，我也给爹借来。可爹，差了七十两，就算我拿了三十两出来，还差的四十两咋办？”
沈老爷子猛吸了一口烟，咬牙吐出两个字：“你们先回去睡吧，剩下的银子，我来想办法。”老爷子说着，歪着头，吸着旱烟。
第345章 论良心（）
“老爷子，你能想啥办法？七十两呢，不趁着孩子都在，出个主意吗？”王氏说着，瞅向沈元义：“老三，你说两句话。”收回目光时，眼睛有意无意从芜芫身上飘过。
芜芫也知道她爷爷现在很为难，可是这事儿她绝对不能出手帮忙，若是帮了日后可真的是什么坏事都推到她家身上了。
这回，芜芫咬紧了牙根，绝不心软。
芜芫正想着，就听到沈元义道：“娘，这事情我也没法，我就只有五两银子，如今都交给您了。”沈元义瞅了一眼老爷子，咬牙道。
老沈家的这些人，怎样的性子他明白，所以，绝对不能松口，若是松了口，真是麻烦不断了。
“老三，不是我说你，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凭良心了。如今四弟有难，咱爹和娘正犯愁呢，你手里没钱，我们手里就有钱了？老二都能问朋友借，你咋就不能借了？”庄氏仰着鼻孔出气。
王氏一听这话眼睛亮了起来：“老三，我也不偏心，你去找朋友借个三十两来，剩下的十两，我和你爹再想办法。”
沈元义一听这话，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娘，您这不是为难我吗？二哥在镇上做生意，认识的都是有钱人，借个三十两不是什么难事，我认识的都是乡里乡亲的，去哪里弄三十两银子来？就算他们家里有钱，三十两银子，他们也未必会借啊！”
“一个人不愿意借，不能问几个人借吗？”庄氏插了一句。
沈元义瞪了庄氏一眼，心中气的不行。
“二伯娘，您说的是这个理。”芜芫说着，看向王氏：“奶，我爹平日里在村子里的人缘好，这银子，我爹是可以借，不过，谁来还？”
“呦，芜芫丫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谁借的当然谁来还了？我们家元悌可就没有问这样的问题。”庄氏说着，搂住了沈元悌的手臂。
沈元悌挺直了腰板，看向沈元义：“三弟，你也真是的，没瞧见爹娘如今正发愁呢，怎么纵容孩子说这样的话？都是老沈家的人，爹娘如今年岁大了，你怎能让爹娘背上那等债？”
“就是就是，爹娘这些年，真是养了一个黑心的白眼狼。”李氏补刀。
芜芫气的站了起来，“二伯，二伯娘，大伯娘，我爹这些年为了这个家吃了多少苦，你们难道看不见吗？没分家之前，我们家过的那是什么日子？爹辛苦赚的钱都交给了奶不说，我们还要单烧，又没有地，一年到头别说肉了，就是白面馒头也吃不上几回。如今你们竟然说出这话，究竟谁没有良心？”
芜芫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二伯借了银子，自己还，那是二伯应该做的。可我们已经分家了，这个钱就不该由我爹来出，爷爷，芜芫说句不好听的，您别生气。我爹若真的是白眼狼，今晚就不该来这里，真是吃了饭没事干，来这里找气受！”
李氏一听这话，立刻火了，猛地站了起来，就要冲过去打芜芫：“臭丫头，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这么多人欺负你们了？”
哐当一声，沈老爷子一怒之下，气的将掩嘴扔在了地上，烟草的火星苗子散落一地，李氏吓得立刻噤了声
第346章 为钱发愁（）
“吵够了没有？”沈老爷子怒喝一声。
“爹，我们这——”庄氏笑着想回一句，沈老爷子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你们不是欺负老三老实是什么？难道是我眼睛瞎吗？芜芫丫头说的有错吗？”
庄氏将到了嘴边的半句话吞了回去，脸色有些难看。
她觉得老爷子这话分明是吼给她听的，心里有些窝火，小声嘀咕了一句：“爹，你咋能这么向着老三，这心偏的也太厉害了吧？凭啥我家就该出——”
察觉到老爷子投来的目光，沈元悌赶紧拉扯庄氏的衣袖，呵斥道：“你就少说点。”他说着，抬起头看向沈老爷子：“爹，您别生气，她就是心直口快。”
“老二，我问你，这三十两你出的是不是不情愿？你要是觉得不情愿，这钱你也不用出了，现在就回镇上！”老爷子说完，梗过了脖子，神情严肃。
沈元悌立刻道：“爹，您这说的啥话啊，如今老四有难，我咋能袖手旁观呢？这三十两我出的心甘情愿！”
庄氏有些不满地扯了扯沈元悌的衣袖，被沈元悌推了过去。
“既然你都心甘情愿了，至于这剩下的四十两，我自己想办法。天色也不早了，都回去睡吧。”
众人看了老爷子一眼，犹豫着，站起来往外走。
沈元义临出门前，看了一眼老爷子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问了句：“爹，这四十两银子，你咋弄来？”
“明天我去找朋友借点，实在借不到——”沈老爷子一咬牙：“就卖地。”
一时，所有人惊在了那里。
“老头子，不能啊，这地绝对不能卖啊！”王氏抓住老爷子的手臂，焦急地道。
“爹，娘说的没错，这地不能卖。这些地可是你辛苦这些年买来的，若是卖了地，以后咋吃啥？”李氏说着，转头看到了蒋氏，就扑了过去：“都是老四，他怎能去借利钱？这回好了，爹娘这些年的储蓄都没了不说，咱家还要去卖地，你说你咋就不看好老四？”
蒋氏被李氏推的连连后退，泪水也落了下来，心里委屈的不行。
“够了。这事和老四媳妇有啥关系，老四若是想干啥，她哪里管的了？”老爷子呵斥一声，李氏立刻安静了。
“爹，您也别着急。不就差四十两银子吗？我们兄弟几个再想想办法，将银子给您凑齐，不过这地可千万不能卖。”沈元孝道。
“你们放心，若是能凑够这个钱，我不会卖地，都回去睡吧，有什么明天再说。老婆子，你去给老二家收拾个房间。”
几个人也不说话了，犹豫着走了出去。
老爷子等到屋内的人都散了，弯腰捡起烟嘴，重新塞上烟草，点了火，扶着腿，慢慢出了院子，坐在院外树下的石凳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黑暗中，只看到火星一明一灭。
芜芫远远地，看到那边树下蹲着的黑影，眸光闪了闪，良久后，转身离开。
沈元义见芜芫回来，问了句：“忘了什么东西了？”
芜芫笑了笑：“爹，我忽然想起，那东西我没带，在家呢。”
“嗯，那回家吧。”
第347章 心思（十一更）（）
“老四也真是的，真是被浆糊糊了脑袋了，竟然敢去借利钱，也不想想，他还得起吗？这回啊，咱家可要被老四掏空了”
沈元悌和庄氏在屋里洗着脚，庄氏抱怨着，沈元悌像是没听到似的，一脸若有所思，片刻后，匆匆擦了脚，穿上了鞋子：“不行，我得去找爹，这地不能卖。”
庄氏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沈元悌打的啥主意，赶紧将沈元悌拉住：“你回来。”
沈元悌停下。
“咱爹不也没说一定要卖地吗？你现在着什么急？”
沈元悌神色严肃地看着庄氏：“爹啥心事，我能不明白？若是能借到钱，他咋会提卖地的事？乡里乡亲知道了老四借了利钱的事，只怕没有几个肯借钱的，这地准得卖。这可是咱爹好不容易攒下钱买来的，你不晓得，当年咱家有地的时候，咱爹多高兴。”
沈元悌说着，伸出了手：“我记得，你来的时候带了五十两银子，拿出来。”
庄氏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干啥？这利钱是老四借的，你要充当二愣子去帮老四填补这个漏洞啊？”庄氏说着，伸手揪着沈元悌的耳朵吼道：“你们看到老三家盖了多大的房子吗？今天老三都没有充二愣子，你在这里逞什么能？”
沈元悌呼痛，捂着耳朵：“媳妇，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是一时冲动吗？”
“我可跟你说了，你最好忘了这事，没错，咱们现在是有两个钱，可你想过吗？娃儿都大了，我们总要为他们谋划。再说了，不是我狠心，爹娘这些年在老四身上砸了多少银子？你想想，当年你我说要去镇上做生意的时候，爹娘才给几个钱？那钱可都是我从娘家借来的。”庄氏低吼着。
“媳妇，你小声点。”
“我又没说瞎话，还怕人听去了不成？”庄氏说着，刻意提高了音量：“三十两，我们给出去了，已经算是我们的孝心了，也没人敢说啥，你就别乱往里冲了！听到没”
沈老爷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屋子，依稀能看到窗户上倒映的人影，还能听到沈元悌哀嚎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老大的屋子，依稀能听到相似的谈话声。老爷子沉默了片刻，回了屋子。
第二天，一大早老爷子就起身，去了朋友家，直到傍晚才回了家中，手心里冒着汗，攥着借来的五两银子。
事情就像猜测的那样，别人一听说老四借了利钱，都不肯将银子借给他，或者不过是用一些散钱打发了他。
沈老爷子将银子放在家中后，就去了地里。
芜芫去摘杏子回来的路上，看到了坐在地头的老人，身形微蜷，看着眼前的土地，目光中透着苍茫，旱烟一下一下的吸着，手里还抓着黄土。
身侧的李奶奶瞧见这一幕，叹息道：“你爷爷也不容易，做了大半辈子的掌柜，好不容易攒下这么些地，对你爷爷来说，这地就是他的命，可你四叔惹下这等祸事——”后面的话，李奶奶有些说不下去了，连连叹息。
芜芫转头，对着李奶奶一笑：“奶，你能帮芜芫一个忙不？”
“丫头，你不会是想”
第348章 救世主（）
沈老爷子借了两天，都没能借到几个钱，最终还是决定卖地，只是这地卖的急，价钱方面就低了不少。
沈家的人虽然有些懒惰，地不怎么打理，可那地却都是良田，一亩地十两贱卖出去，老爷子实在舍不得。
沈元悌几次想将剩下的钱补了，可碍于庄氏，都没敢上前。
这地一直到了第三天都没卖出去，眼瞧着要到了约定的时间，老爷子有些着急。
正想着再去村长那里看看的时候，李奶奶来了。
王氏不喜欢李奶奶，瞧见李奶奶，就绷着脸：“你来干啥？”那架势恨不得操起扫帚将她打出去。
“来做你家的救世主来了！”李奶奶哼了一声。
王氏气的脸都歪了，伸手就要去挠她，李奶奶赶紧道：“王婆子，你要是敢挠我，我现在就走，就让沈老四被那些利民打死吧。”
李奶奶说着，刚巧看到沈老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于是走了过去：“沈老头，听说你要卖地。”
沈老爷子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