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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表情有些嫌弃,虽然心里记恨却也不敢胡闹,便哼了一声坐在了篝火前。寨勾亚图见他坐下,才说道:“先生大名亚图久仰,手下人请你失了礼貌,还望先生莫要记在心中。”
那人意外,寨勾亚图的徒弟也是一愣,自己师父自己最清楚,身为大苗王的大祭司,又是苗疆第一高手,自己师父可以说心高气傲,就是大苗王都不放在眼里。可是,偏偏这个外貌普通,看起来又不通武艺的人,却让自家师父说话很是客气,如何不让人暗自称奇?
那人呵地一笑,表情却并不好看,也不答话。
寨勾亚图又挥手,道:“肉应该烤好了。”
徒弟幡然醒悟,立刻小心将那火架上的野鸡取了下来,然后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刀,迅速将那香喷喷的整鸡切成一片片,骨架都小心剔除了。
当鸡肉摆放到大祭司面前时,大祭司对那人又是客套说道:“先生请!”
那人道:“我可不敢!”看起来还是在生气。
大祭司道:“一路前来,相信先生也未用过饭,这些便饭可是我亲自为先生准备的。”
那人抬眼看他说道:“祭司大人如此对我礼遇,怕是有事相求吧?”他舔了舔涂抹,强压住腹中饥饿感,说道:“找我无非就是这阎屠刀的事情吧!”
大祭司露齿一笑:“是,也不是。”他说完又一次抬手道:“你我便饭过后再谈也不迟!”
那人腹中咕噜噜的响起,他也知这大祭司虽然在苗疆素有威望,但其实骨子里却是个阴险狠毒的角色,也不敢太刺激对方,当下拿起一碗酒先喝了一口,然后吃了几口肉点点头:“这肉居然带着一股甜辣味道,而且还油而不腻,手艺不错。”
大祭司也拿起了食物开始食用,笑道:“想当初我也是靠这手艺才得到前任大祭司青睐。”
那人不由哼笑出声,心道,你被青睐?当我是那路边百姓,啥也不知道吗?当年寨勾亚图和寨勾纳和的恩怨,在那人还是少年时就听父辈讲过。本来前任大祭司将天蚕功传给的是寨勾纳和,可这寨勾亚图却暗中使坏,让纳和练功入魔,险些被废外,还对自己的师父使用了蛊术。
他在获得了天蚕功的秘诀后,便废了自己的师父,没多久自己便摇身一变成了新的大祭司。要说他之所以能如此名正言顺地坐上第一大祭司的位置,也是因为这一任大苗王是他一手扶持上去的,否则这苗疆贵族不知有多少人暗中诅咒他!
大祭司不理他的嘲笑,而是吞了口中肉后长叹口气道:“唉,回头看看,二十多年过去了。”
那人不语,既然被抓来,那就认命,吃了这顿谁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吃下顿,所以他很是享受的继续食用,对大祭司的话不再理会。
大祭司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睛放的有些空洞,似乎真的失神在回忆从前。等他回过神来,那人已经打了饱嗝,只见那人拍了拍自己的肚皮道:“谢谢招待,若是你想操纵阎屠,那么抱歉,我也没有办法。”
大祭司命人将那狭长的阎屠魔刀抬了出来,然后道:“真的没有办法?”
那人盯着阎屠刀一阵激动,随后又摇头道:“神兵认主,它已经认定了那个姑娘,你们谁也别想再使用它的锋芒!”
大祭司又招了招手,一名侍从提着阎屠的刀鞘走来,大祭司道:“胡元泰,你是它的创造者,不可能没有办法!”
那人还是摇头。
大祭司一手拿刀,一手拿鞘道:“若是我让这刀入鞘后,拔出了它呢?”
胡元泰眼角抖动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道:“若你能拔出,就说明你拥有足够的实力能控制它!”
大祭司闻言大笑:“哈哈,不就一把刀,我还真不相信,人还不如刀?”他说着就把阎屠插进了刀鞘中,然后一握刀柄就要拔刀。
胡元泰也是哈哈大笑道:“不是人不如刀,而是有些人,它不认!”
大祭司用力拔刀,那阎屠没入刀鞘后,却是再也不动!他使出全身功力想要拔刀,谁知那刀还就是不出来了!一丝微微的汗渍浮现在额头,他放下了刀,看向有些得意的胡元泰说道:“如果它不属于我,那么它就不能属于任何人!”
胡元泰愕然,不知他什么意思。
大祭司道:“把它给我融了,重新铸造!”
胡元泰摇头道:“怎么可能,这刀鞘乃是千年蛟龙皮制作,蛟龙属寒,就算你拿地心之火也溶不了它,更何况里面的刀!”
大祭司的目光恢复了冰冷,他缓缓侧头,注视着对方道:“是没有办法,还是不想办?”
胡元泰道:“是真没有办法!”
“是么?”大祭司的表情更加冰冷,他举起双手拍了两下,便见一队苗兵推搡着一个孩童从一间大厅走了出来。
人还未到,胡元泰便听见那小孩大叫:“放开我,放开我,我要阿爸,我要阿爸!”
“刀儿!”胡元泰听见那孩子的声音,整个身子都颤抖了。
“阿爸,阿爸是你吗?”小孩一看见胡元泰激动的哭道:“阿爸救我,阿爸救我,阿爸快救救我!”
“哭什么哭!”胡元泰的双目赤红,可还是声音带着一股严厉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动不动就哭哭啼啼!”
小孩被父亲的呵斥吓住,一时间鼻子抽噎,却不敢再发出声来。
胡元泰回头冷然的望向大祭司道:“你要我重铸阎屠是不可能的,但你要是有稀有材料,我可以为你量身定做一把神兵!”
大祭司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很是不满。
胡元泰咬咬牙,猛地跪在了地上,磕头道:“阎屠被毁是不可能,但是,但是我还有办法再铸造一把刀!”
大祭司冷声道:“什么办法?”
胡元泰道:“你我都清楚,石林之内有处寒潭,那寒潭内其实有一块千年寒铁,这寒铁石虽然品相差了点,却可以靠精血洗髓,一样能铸造一把神兵!”
“鲜血洗髓?”大祭司瞬间来了兴趣,却又提了警惕:“这寒铁既然你知道在那里,怎得不去拿?”
胡元泰道:“这寒铁我拿不了,因为它在湖底山岩之中隐藏,没有水性好,就能抗拒那寒气入侵的人是取不到的!”
“是么?既然在湖底,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万物皆有灵,寒潭之底隐寒铁,就跟玉石矿中藏玉髓一样的道理。当年我爷爷曾想取那寒铁,奈何入水后,还没寻到就寒气入体,烙下了隐疾,年不到花甲就离世了。”
大祭司还是不信:“我如何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年一代大师欧冶子曾记载,水寒必有因,寒潭之下藏寒铁,寒铁通体发黑,必是入水最寒之地,当年名剑干将、莫邪就是由寒铁所铸,汇聚人之精血才炼就盖世神兵!”
大祭司对中原文化其实并不太了解,实际上干将莫邪双剑,最后并非神兵,而是成了邪剑,持剑人都以杀人为了,并且会逐渐癫狂,最后都不得善终。而这两把剑,后面更是不知所踪。
但他听胡元泰鼓吹,本又很是想拥有神兵,当下便动了心。他挥挥手道:“这寒铁我来取,你去准备铸剑之地,我派你百人,有何需求让这些人帮你完成!”
胡元泰立刻领命,随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祈求道:“请祭司大人放过我的孩儿!”
大祭司微微一笑,手指一挥,那些苗兵便放开了孩童,孩童立刻冲向了自己的父亲:“阿爸,阿爸!”紧紧抱住了胡元泰。
胡元泰立刻抱着自己的儿子站了起来,他正欣喜自己儿子安全了,却又听见了大祭司漫不经心的声音:“哦,对了,你儿子中了玄火蛊毒,没有我的药压制,他会享受炙热之苦,然后慢慢的汗水流尽。最后。。。。。。”他突然收了话头,道:“你懂得。”
胡元泰的牙齿咬住了下唇,血丝浸入了他的口中,心中恨得身体不停发抖,就是如此他却做了个笑脸道:“属下知晓了。请祭司大人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突然变得勤快了一点,是不是有点不习惯啊?
主要是今天有些精神,想一口气写完一章更了算了,结果又是一两点才完成!
感动一点,给个长评吧~!
哈哈哈,觉得自己越来越厚颜无耻了。不过我自己都快把前面的支线忘光了!!
151、第五十七章 军师吴钩()
契丹国; 黄龙府。
廖伊三人骑着两匹马朝着一处山沟赶去,远远地就有一点黑影观望,随后黑影涌动; 一众黑衣骑兵已经走了出来。
天策军; 纪律严明; 气势非凡,这些人虽然穿的有些残破; 可眼神刚毅,甚至带着狂热,吴钩看在眼里赞在心里。
“吁~!”廖伊勒住了缰绳,身后的阿月已经无力靠在了她的背上。她道:“此处不够隐秘; 大家速速藏身,勿要暴露!”
“诺~!”一众将士立刻说道; 有眼疾手快的立刻走到骏马前将阿月扶了下来。
众人走入那山沟,一丝半米宽的小溪正滋滋涓流,鹅卵石被清溪冲洗,隐隐发亮。只见几十匹骏马就被藏在一处阴影处,而战士们也只升了一堆小小的篝火。
廖伊道:“阿月身受重伤,又随我一路颠簸,伤病怕是重了; 有懂点医术的给照看一二吧!”
一名黑甲骑兵立刻点头便去照看阿月。看见阿月终于躺在了舒服的毛毡上; 廖伊终于舒了口气,随后向众人引荐吴钩:“这位是吴钩先生,多亏了他; 我们才得以逃脱追捕。而且,吴钩先生自小生活在这契丹国,可以说是个契丹通,对我们以后的行动可谓是一大助力!”
那些士兵一脸警惕,目光冰冷地盯着吴钩。要知,这些人都是杀场过来的人,每个人那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所以被这些人注视,吴钩如何吃得消,一时间额头上透出了丝冷汗。不若即使如此,他也不卑不亢,行了个书生礼道:“在下吴钩,是个地道的汉人!”
“是汉人?怎得会出现在这里?”那些人更是不信。
“好了!”廖伊出声说道:“吴钩先生的父母当年在幽州居住,奈何契丹人入关劫掠,将他们也给劫到了这里,许多汉人被劫来后,沦为奴隶,命如草芥,受尽凌辱。如今他助我们也不过是想随我们回到中原!”
“况且吴钩先生对契丹人的生活习惯,行军布阵甚至整个契丹国的地形都熟悉,有他在可以说是我们的福星!”廖伊最后一句话很是感叹。若是早遇到吴钩,便不会死那么多人,那只鹰隼自己怕是早杀了!
众人闻言表情缓和了不少,不过要完全放下戒备是不可能。廖伊也不再解释,她实在无心再去替吴钩解释什么,因为她根本没有那么大的精力。
她仰起头,身材娇小的她看到的是一个个比自己伟岸的大男人,虽然他们都是低着头看她,可一双双眼睛却充满了期待。
“我们还剩多少人?”廖伊出声道。
“启禀将军,前日大战,我们死伤较大,如今只剩314人。”一名小校说道,他的腰间挂满了小木牌,上面是一个个名字。
廖伊低下了头,眼中泛起了酸意,她顿了顿,咽下了那份脆弱后才开口道:“虽然我们只剩下三百多人,可任务还没结束。别忘了,我们若是不把这契丹国搅得天翻地覆,大周就一日无安!”
“我们知道!”小校很是果断道:“从上船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华夏民族的荣耀,不是缔造了一个个盛世朝代,而是一过国家,一个民族不屈的情怀!
廖伊深吸了口气道:“地图,我们马上转移,万不能让后面的追兵发现!”
地图被迅速打开,一群人围坐在地上,廖伊一指一条河流,说道:“这就是我们这里吧?”
“没错,这里向西南三百里便是黄龙城,离我们的目标便又近了一步!”
“你们的目标是上京?”吴钩不由出声问道。
廖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虽然众人沉默,吴钩却知道自己没有想错。他当下开口道:“若是你们的目标是上京,便绕过这黄龙城,我们只取上京!”
所有人不由皱眉瞪向他,他不慌不忙解释道:“你们要知道,一旦黄龙城被攻击,必是暴露了你们的行踪。无论黄龙城拿没拿下,你们都没有机会再接近上京,因为上京那边听到了风声必会早有准备。你们到时不止暴露了行踪,甚至还会被重兵围困,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廖伊的脑中警钟瞬间响起,她立刻说道:“你说的没错,若不是你提醒,我们还真又犯了错!”
“我是不想诸位去送死!”吴钩一脸严肃,行了书生礼道:“我熟读三国志,不过就是希望有一天我汉人江山能打败契丹人,一统北方!”
他并非真正的书生,动作也不标准,可却让所有将士有一种敬重的感觉,不由都抱拳向他回礼。
廖伊问道:“若是要绕过黄龙府,我们该如何?”
“声东击西!然后昼伏夜出!”吴钩道:“我军行踪之前暴露,怕是对方早已算到我们的目标可能是上京,所以那黄龙府怕是早已重兵把守,只等我们羊入虎口!如此我们便要反其道而行,偏偏我们直接南下,并且暴露些许痕迹做出像逃回中原的假象!”
“然后我们再绕道北上,再取上京?”廖伊的眼睛亮了,她觉得老天还是保佑她的,让她遇到了军师。
“诺!”吴钩点头道:“而且我知道一条近道可在五日内便到上京!”他咽了下吐沫道:“契丹大军现在都在与大周对峙,实则境内军士匮乏,可用之数绝不会超过三千人,所以我们只要伺机而动,以奇袭,突袭,潜伏,奔逃为主,他们必然不堪其扰,自乱阵脚,到时那上京城也必然守备空虚!”
“只是要做到这一步很难!”廖伊摇摇头道:“这是一个大局,我方军力只有三百,难成。”
“三百没错,但我们可以借兵!”
“借兵?”
“不错!”吴钩很是自信道:“你忘了此次契丹入关俘虏了不少大周逃兵,还有一些百姓。这些百姓不谈,那些逃兵绝对会成为奴隶被各种奴役,而且就我所知兴安岭附近有几处矿场,是契丹人唯一铁矿的供给地。这里的奴隶数绝对过万,而大人只要攻下那几处矿场,这些奴隶就算滥竽充数,也足够让契丹人恐惧的了!”
“好主意!”廖伊豪气道:“那我们这区区三百人就作他一局,先南下,然后北上潜入兴安岭,最后再直击上京!”
吴钩又道:“实际上兴安岭离中京更近一些!”
“给我万人,中京,上京都将手到擒来!”廖伊抽出腰间长刀道:“血洗契丹!”
“血洗契丹!”众将士激动地吼道。
吴钩看在这群热血之人,摇了摇头,随后挥手示意大家安静道:“此处河滩会常有人经过,你们岂可如此喧哗!”
众人尴尬一笑,这时一名军士道:“放心吧,我们在这附近都有斥候,若是有人前来,我们会提前知道的。”
吴钩这才放下心来,他低头沉思几秒,突然看到了那些战马,一个激灵让他浑身一颤,直接快步走向战马。
“怎么了?”廖伊跟了过去问道。
吴钩一把握住一只马蹄,战马抬脚,他立刻叫道:“不好,我们必须迅速离开!”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