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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抽泣,迅速抹去脸颊上的眼泪。
方正天看向她,说道:“阿月!”
“师祖!”阿月行礼道。
方正天说道:“答应老夫,好好保护洛橙!”
阿月看向江洛橙,然后对方正天说道:“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夫人的!”
方正天的情绪已经平静了很多,他望着床顶的帷帐说道:“你从小和小伊儿一起长大,最是了解伊儿,你说她若是知道师门不幸会怎样?”
阿月咬牙恨声:“她一定会杀了府主为您报仇!”
“现在的她不是闻廷的对手!”方正天长叹一口气:“你们都走吧,别让她找闻廷,她杀不了他的!”
江洛橙擦干了眼泪说道:“侯爷你莫管那么多了,我们活着一天就会照顾你一天的!”
方正天看着她笑:“洛橙,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从来没有真正将我当你的夫君,因为你从没喊我一声夫君,而是自始至终都是‘侯爷,侯爷’的称呼我。”
江洛橙没有反驳,她只是将被子盖在了方正天的身上说道:“侯爷莫要胡思乱想了,待廖伊回来了闻廷也许会收敛一些。”
“不,小伊儿不能回来,她不能回来,她回来会死的!”方正天的眼睛突然铮亮,一把抓住江洛橙的手腕道:“你们要逃出去,要逃出去,然后告诉小伊儿不要回来,哲旭和汉正都死了,她是天策府最后一滴血,万不可也枉送了性命!”
方正天全身瘫痪,胳膊无力,却用他的精神控制着手抓着江洛橙反复说着:“廖伊不能再出事了,不能再出事了!”他说着又哭了,犹如无助的小孩般哭:“天策府不能亡,不能亡在我的手里,我是罪人,我是罪人啊。。。。。。”
“你就是个罪人!”门外传来方闻庭冰冷的声音:“只是你觉悟的太晚了!”他走了进来眉头一皱,因为方正天换洗的衣裤还没拿走,所以屋里是一股茅厕才有的味道,极其不好闻。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心情,他走到自己的父亲面前,有些讽刺道:“你从没想过你会这样没有用吧,就是拉屎拉尿都要人来伺候?”
“逆子,逆子。。。。。。”方正天的嘴里只有这两个字,而且是无限循环的说着:“逆子,逆子。。。。。。”他的眼睛瞪着方闻庭,充血的眼珠似乎要暴出眼眶般。
方闻庭冷笑着看着他说道:“我是逆子,你是什么,逆父吗?”
“够了,方闻庭,他是你的父亲,从小学的礼义廉耻,返哺之恩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江洛橙喝道。
“够了?”方闻庭冷冷的看向她,突然暴怒一巴掌扇了过去:“你被人糟蹋了身子,被人毁了一生,你居然还能一口说教的替那人说话,你是不是傻!”
响亮的耳光将江洛橙的半个脸颊抬高了许多,她看向方闻庭依旧她的严厉批评:“我是傻,我知道你怎么看我的,觉得我薄情无义,将你我曾经的山盟海誓都抛进九幽阿鼻之中,可是方闻庭,你有替我想过吗,我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我的清白也已经给了他,我的名节也已经给了他,你想我怎么做,看着你这样虐待你的父亲,然后说:我好解气,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江洛橙近乎哭喊的吼道:“方闻庭,到底你疯还是我疯,我背不起这些,我背不起世俗的眼光,我背不起以后的骂名,我不想听见那些指着我背影说后母与继子之间的乱/伦丑事。方闻庭,我背不起,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我背不起这些能让我,让我的家族身败名裂的骂名,你要是觉得不够解气,那就杀了我吧!”
方闻庭的手一颤,他有些慌乱的看着痛哭的江洛橙,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的,江洛橙只是个女人,一名普通的女人,她出身于书香门第,最受礼仪教化洗脑。这样的女人,她能背负什么,她没有男人的能力,也没有男人的无所顾忌。她面对的不是明刀明枪,而是犹如毒箭穿心般的毒蛇话语。
“方闻庭,我早都说过,我现在已经是你的小娘了,是你父亲的妻子,我们已经完了,永远的完了,你要么杀了我,要么就给我一点尊严,让我能苟且偷生的活下去!”
方闻庭浑身一颤,他没有回应江洛橙近乎疯狂的话,转身就走出了庭院,这一走一步都没停,直到出了庭院的大门,他才长叹一声,眼角滑下了泪水。
“方正天,你毁的不只是我,还有橙儿的一辈子!”方闻庭握紧了拳头,恨声说道。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借口,来让他降低内心的罪恶感,甚至让他没有罪恶感,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被后悔烦恼,不会心软。
方闻庭一走,江洛橙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就向后倒去,若非阿月眼疾手快,她这一下肯定会摔得不轻。
“夫人!”阿月扶住江洛橙。
江洛橙哀恸过后,一双眼睛迷离的看着阿月悲切说道:“阿月!”
“唉~!”方正天的叹息声再次传来,他的语气显得有气无力,近乎缥缈:“若是有后悔药该多好!”
后悔药?所有人都低下头来暗想,谁不想呢?
“洛橙!”方正天唤了声。
江洛橙回神道:“我在!”
方正天:“过来。”
江洛橙走到床边看着他。
方正天也望着她,然后说道:“在我书房的桌案下有条密道,机关是我桌底一个转钮,你掰动它,密道就会出现,这条密道直通天策府外三里远的一个偏僻小屋之中。你收拾下行囊让阿月带你去长安,无论如何要找到廖伊,和她在一起闻廷必不会轻易异动,你们要尽快找到个安身立命之处!”
“可是侯爷,我们一走你怎么办?”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难道你还想守着我这个老顽固?”方正天咽了咽吐沫说道:“他不会杀我的,杀了我,他会更加一无所有,他的目的也就达不到了!”
江洛橙颤抖着看着方正天,方正天也看向她:“走吧,走吧,我耽误了你的一生,却不想毁了你的一世,给我留一点希望吧!”
江洛橙咬咬牙点点头,然后看向阿月道:“准备准备,我们今晚就动身!”
第八十章 洛橙出逃()
皇城之上,御林军威武而立,大周的旗帜在天空中飞扬。
身穿皇袍的大周皇帝携皇后,嫔妃,子嗣进行了祭天、祭祖活动,城池内外万民瞻仰,不时有不懂事的孩童放一些爆竹嬉闹。
“雷刚还没消息吗?”廖伊轻声问身边副将。
副将:“没有。”
“怕是凶多吉少啊!”廖伊的心沉了下去。
“小师叔,等天子召见结束,我们便连夜赶回吧!”副将建议道。
廖伊道:“我今晚就走,你们先留下,看朝廷还有啥差事好随机应变!”
“这。。。。。。”
“天策府军士听令,速速入西山猎场,与众将士集结!”一声号令在空气中响起,传令官骑着高头大马喝道。
“天策府军士领命!”廖伊立刻抱拳行礼。
传令官嗯了一声,调转马头便已离去。
“走吧!”廖伊深吸一口气,命众人调转马头,向西山猎场前进。
看着天策府骑士离开,陈公公不由悄悄走到童总管身边,悄声道:“干爷爷。。。。。。”
“天策府的事情等此间结束再议!”童公公几乎没有动嘴唇,眯着眼说道。
陈公公听后,又有些不安道:“那个会巫蛊的歹人。。。。。。”
“放心吧!”童公公回答后便不再说话。
陈公公知道再问便是不懂事了,当下无声行礼告退一旁。
………………
阿月扶着江洛橙,身上背着简单的行囊从密道之中钻出,她查看附近发现没有危险后,便对江洛橙道:“夫人,我们此去先不要去长安可好,我觉得我们绕道一下也许更加安全一些!”
江洛橙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有些气喘道:“你想怎么走?”
阿月道:“我想方闻廷一旦发现我们不见了,肯定就知道我们会去长安寻小师叔,沿途追赶我们必然是逃不远的,不若反其道而行,我们不去长安,而是向东去金陵府,然后再从金陵府乘坐船只走水路奔向长安可好?”
“就按你说的办吧!”江洛橙没有犹豫多久,便同意了她的计划。
阿月随后又道:“我们找个地方先乔装打扮一下吧,这样也好安全点!”
“都依你!”
于是阿月拉着江洛橙迅速找到一无人草丛之中开始换衣,两人将自己的长发盘进庄子巾(古代一种书生帽)之中,然后穿着粗布衣衫如同两个穷酸秀才般奔了出来。
此番乔庄后,阿月才正是带着江洛橙向最近的一处小镇前去,买了良马向金陵赶去。
…………………
隔日天明,方闻廷的震怒声惊得天策府惊鸟四散:“老家伙,江洛橙她们呢,你把她们藏哪里去了?”
“呵呵。。。。。。”方正天虽然躺在床上,却笑得很是得意。
听着那笑声,方闻廷的怒火更是燃烧,他一把拽起方正天,冰冷的问:“我再问你一遍,她们逃哪里去了?”
方正天一脸戏谑的看着他:“她不属于我,但也不属于你!”
“哼,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方闻廷一只手捏住了方正天的胳膊道:“这世间有种痛苦比死都难受,那就是生不如死,我本来只是废了你的武功让你瘫,如今我更可以让你瘫了不说还疼痛难当!”
用力,方正天的骨头传来嘎嘣嘎嘣的断裂声,方闻廷阴狠道:“说,在哪?”
方正天的额头冷汗一滴滴滚落,他瞪着方闻廷道:“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是我养的儿子!”
“有其父必有其子!”方闻廷冷笑着,他的手又捏向了另一只胳膊道:“当你不择手段地强娶橙儿时,你就该想想你儿子不择手段地本事!”
方正天怒骂道:“不过是一个女人,天下间女人何其多,你为什么就是念念不忘她!”
方闻廷的手逐渐加重了力道,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他说道:“我念念不忘的不只是她,还有你对我的羞辱!当年唐明皇强娶杨玉环的时候,你有想过寿王李瑁的心情么?那是羞辱,一辈子的耻辱,你觉得世人会怎么看他,啊?”方闻廷阴测测的笑了:“你又觉得洛阳的百姓如何看我,江湖上又如何嘲笑我这个可怜的府主,呵呵呵呵。。。。。。天策府主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名望了,是耻辱!一辈子窝囊的耻辱,就算你让我站在巅峰又如何,他们还是在背后嘲笑着我,一个靠出卖自己的女人上位的儿子,一个被父亲强娶妻子的男人!”
“对不起,对不起。。。。。。”方正天闭着眼睛痛苦说着。
方闻廷狰狞道:“对不起,对不起又有何用,它能挽回你对我的伤害吗?”
“你已练就了神功,可以为自己正名的!”
“你以为练就了盖世神功就能治愈一个人的心么?它只会让我更加痛苦!”方闻庭疯狂笑着,却突然又戛然而止:“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她们的去向,不管你怎么将她们护送出去的,她们的目的地都只有一个地方,我会在那里等着她们!”
“你,你连你心爱的女人都不放过吗?”方正天吃惊的看着他。
“呵呵。。。。。。”方闻廷自嘲地笑了:“得不到她了,就毁了她,我不想再面对她对任何人示好!”
“你,你。。。。。。”方正天吐了口血,他喘息着却只能说着这一个字。方闻廷却已经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
江府。
江员外静静持着焚香对着祖宗排位下拜,直到心中祈愿结束,他才上前两步将焚香□□香炉之中。待他转身,便看见一名天策府的下人正一脸纠结的看着他。
江员外沉稳的声音问:“怎么了?”
“是,是小姐她。。。。。。”
“她怎么了?”
“她失踪了,今个儿天策府里传来了府主的震怒声,似乎是对老府主发火逼问小姐去向!”
“呵,方正天也有今天!”
“小姐她。。。。。。”
“洛橙那孩子命苦啊!”江员外说着,立刻招呼自己的总管道:“你速速派人去寻找小姐的踪迹,若是找到她了,也不要送回来了,直接接她前去临安府,去寻临安府的包大人,他必会妥善安排小姐去处的!”
“是!”总管应道。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方闻廷的声音,他呵呵一笑:“看来我那小娘是没回江府么!”
“方闻廷!”江员外看着他,冷冷道:“你来这做什么,可是忘了你我约定?”
“自然记得!”方闻廷从对面的屋顶跃下,淡定的走到了江员外面前:“我不是也正在履行约定?如今我那父亲不是已经半死不活了?”
“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好洛橙的!”
“我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可有亏待她?”
“你。。。。。。你变了!”
“我变了?”方闻廷冷声道:“是她变了,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吗,对我那禽兽父亲温柔体贴,我可没有看出她有一丝委屈!”
“我的女儿我清楚,她从小性子柔和,最会委曲求全,就算吃了再多苦,也不会说出来!”
“呵~!曾经我以为那是她的优点,可自从她在我面前一次次维护我那禽兽父亲后,我便不觉得了,她已经变心了!”
“不会,她不会变心。。。。。。”
“她不变心为何会私自逃出天策府!”方闻廷大声吼道,打断了老府主的话:“你的女儿就是个见异思迁的下贱婢子,她辜负了我一次又一次的真情!”
“你,你胡说!你别忘了你现如今的一切是谁给你的!”江员外的手不由颤抖地指着方闻廷。
方闻廷收起了暴躁,突然又变得很是文雅说道:“其实她说的也对,她是方正天明媒正娶的妻子,也将贞操给了方正天,在这世间已经定了命,我该体谅她!”
面对方闻廷突然变了一个人,江员外有些目瞪口呆。
方闻廷说着一只手扶上自己的脸颊犹如柔弱女子般自怨自艾道:“我的橙儿,其实心里最苦!”
江员外勉强合起下巴:“方闻廷?”
“橙儿是我的,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方闻廷的手里!”他这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方闻廷又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闻廷!”江员外心惊胆战地看着他。
方闻廷的双眸却又变了,温柔如水般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他转头看向江员外犹如从前那个温柔俊雅的方闻庭:“江员外放心,我会接橙儿回来的,这次我一定会好好爱护她,照顾她!”方闻庭说着居然对着江员外躬身行礼。
江员外已然不知该怎么回答,却见方闻庭又突然变了表情:“我要她亲眼看着方正天死,让她知道我有多恨!”方闻庭说着运起轻功居然就飞跃而去。。。。。。
方闻庭离开足足一刻钟后,江员外才回过神来,他的总管更是嘴巴哆嗦道:“老爷,这,这,这个方闻庭他不会,不会真疯了吧?”
江员外心慌慌道:“方闻庭已经没有理智了,万不能让他找到洛橙,否则洛橙必然凶多吉少!”
……………………
西山猎场,皇帝看向只有一百多人的天策骑士不由皱起了眉头:“朕当初看到的奏折说的可是三百骑士!”
童公公低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皇帝的眉头不安地抖动了下:“真有此事?”
童公公无声的点了点头。
“童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