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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你要找大师兄吗?”那个弟子刚巧就是个八年前的老弟子,此时看谢冬脸色不对劲,便告诉他,“像现在这种时候,大师兄都是一个人在外面的。到了早上就会回来了。”
说罢,那弟子便转身继续巡夜。临走之前他还抬了抬手,指了指天上。
谢冬抬头一看,天上是一轮圆月。他不知道圆月和何修远突然跑到外面去了有什么关系,一时间有点懵。
直到片刻之后,他想起一件事。
当初他约何修远一起去琳琅集的时候,何修远特地问了他需要多少天,得到只需三四日的答复后才欣然同意,并表示“只要能在十五月圆之夜前回来,就没有问题”。
谢冬百思不得其解,决定等明日见到了何修远再试着问问。
而后他依旧无所事事,又不想这么快回到书房,便干脆御剑而起,飞到天上吹了吹风。
这一飞,他就发现山门外头似乎有一点古怪的法力波动。随后谢冬仔细搜查,最终在一条隐蔽的山沟沟里找到了一颗圆形的东西,金灿灿的,形状像一个茧。
谢冬惊讶之下再一细看,顿时抽了抽嘴角。
那个茧,自然并非是什么自然产物,而是一堆法阵激发后的样子。谢冬甚至连被激发的是什么阵法都看得出来,因为其所用的全都是存在玉宇门仓库里的阵盘,就连使用方式都很有前任掌门的遗风。再看其强度,显然是被凝元期的修士所激发着。
第一百零五章()
要看到本章的正确内容;请订阅前文到达一定比例,或者等待三天听到谢冬这问题;何修远张了张嘴;却又很快将嘴唇抿住。
好半晌后;他说了六个字;“我不能告诉你。”
这坦率的话语让谢冬很有些尴尬。但转念一想,自己身怀琼炎之体的事情也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谢冬也就平衡了。
“你来做什么?”何修远又问他;“找我吗?”
“找到你只是碰巧但我确实想找你。”谢冬叹了口气,发现直到现在依旧对之前做的那个梦无法释怀,便将那梦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何修远听完,笨拙安慰道;“日有所思罢了。”
“是吧?”谢冬笑了笑,又问他,“对了,杨万书前段时间找你;和你说了些什么?”
“询问我是否相信他能凝元。”何修远答道。
这番对话让谢冬更加尴尬了。杨万书将同样的问题问了两遍,显然是根本不相信谢冬的答案;非得再问何修远一次才安心啊。
当然,谢冬当时一心想要激励弟子,说出的答案本就不可信。杨万书人老成精,看出来了也是正常的。
“大师兄;”谢冬叹了口气;问何修远道;“你当时是如何回答的?”
“世上没有无法突破。”何修远回答,“只有机缘未到。”
便是这个答案,叫杨万书闭关至今了吧。谢冬笑着摇了摇脑袋,转身邀请何修远一起回去。
何修远默默跟在谢冬的身后。
走到一半,谢冬猛一回头,发现何修远一直在盯着他的背影看。却就在这一回头之后,何修远很快瞥开了目光,错开了两人的视线。这样的气氛十分诡异,淡淡的尴尬感在周围萦绕不散。
果然是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情吗?谢冬干笑两声,却也明白这是个不该追问的问题。
“大师兄,”他转而抛出另一个话题,“我让宗门弟子的数量锐减到了三分之二,筑基弟子更是只剩下之前的一半。你觉得,我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
“你是掌门。”何修远答道,“我不懂。”
果然是这个答案啊谢冬叹了口气,“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不行吗?”
何修远停顿片刻,最后道,“剩下的弟子,都是相信你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剩下这么多弟子,我觉得你很了不起。”
谢冬想不到竟然还能得到夸赞,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归根结底是我口才好,他们都信了我那日所说的话。但这样的信赖也是有限度的,宗门一天没有诞生新的凝元,他们的信赖就会少上一点。等到这些信赖少到极限的那一天,哪怕现在剩下的弟子,也会离开的。”
这话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而后还是谢冬问道,“说起来筑基巅峰突破到凝元的所谓机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自己也已经是个凝元。”何修远问他,“你体会不到么?”
“大师兄你分明知道啊,我是靠药力突破的。”
“无论是否靠了药力,突破就是突破。”何修远道,“每个境界的突破都是一道关隘。如果没有机缘,再多的灵丹妙药也不可能。”
话是这个理,但谢冬当初从下定决心,到服下丹药,到最后凝元,是一个一气呵成的过程。如今无论怎样回想,他都实在无法从其中剥离出机缘的感觉。
何修远看出了他的迷茫,便向他道,“你当初有不得不突破的理由,不是吗?”
谢冬一愣,回头看他。
“机缘之说或许难以捉摸,但心境的变化,总会对突破与否造成很大影响。”何修远道,“许多人会在生死之间突破,就是这个道理。不突破就会死——这种时候往往最容易突破。”
“所以剑修才会喜欢找人决战?”谢冬笑道。
何修远抿住了唇。
谢冬想起这大师兄也是个剑修,连忙闭上了嘴。
“容易突破,不代表就一定能突破。”何修远这才继续道,“如果抱着突破的目的,不断陷自己于死地,通常是几条命都不够的。至于剑修为什么战斗”
说到这里,何修远曲指弹了弹腰间剑鞘,引出一道铮鸣之声,“当然是为了身心舒畅。”
谢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汗颜地将脑袋转了回去。
如此又走了几步,宗门的大门终于近在眼前。谢冬刚准备和大师兄告个辞,表示一下今日的受益良多,便见何修远已经直接转身,走上了那条回自家小茅屋的岔路。
“掌门师弟,在你迷茫的时候,我无法给你更多帮助,实在惭愧。但我是个剑修。”何修远边走边道,“不需过多询问我的意见。你将我留在宗门之内,只要把我当成一把剑就好。”
谢冬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有点愣神。
只用当成一把剑吗?
“掌门!”正在谢冬寻思这句话时,守在门口的弟子迎了上来,“有客人来了,是水月宗的长老!”
水月宗?这是方圆百里内另一家宗门,玉宇门的邻居,规模不比玉宇门大多少。
但仔细将水月宗这三个字一想,谢冬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怎么来得这么快?”
说罢,他连沾了露水的衣裳都没来得及换,连忙去了会客的大厅之中。
此时此刻,他是真不想见这个客人,却不得不见。原因无他,只因为玉宇门之前欠下的那些外债。是的,水月宗正是债主之一。
灵石之类的债务就不说了。前任掌门在数月前的那次外出寻宝之前,还找别的宗门借了几件法器,其中就有两件是水月宗的。此时此刻,那些法器自然已经随着前任掌门的陨落,遗失在了外面。
“赵前辈。”虽然不想见,谢冬还是端上了无可挑剔的笑容,“真是好久不见了。”
“这不是小谢吗?我上次来做客时,你才十五岁,如今也这么大了。”那水月宗的赵长老摸着胡子呵呵笑了两声,“听说你当了掌门?怎么也不发个请帖,叫我们这些邻居都来恭贺一下?真是太见外了。”
谢冬笑着陪了不是,心道不发请帖当然是怕你们来催债啊。结果这水月宗的消息实在灵通,竟然来得这么快。
而赵长老和谢冬客客套套寒暄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睁开细得两条缝一样的双眼,直接说明了来意,“何掌门陨落的事情实在叫人难过但之前贵宗门找我们借了法宝一事,我们还是无法当做没有发生的。那几件法宝,是不是该还了?”
“赵前辈真是说笑。”谢冬道,“师父当初找你们借了半年,归还的期限还没到呢。”
“哦如此说来,确实还有三个多月。”赵长老道,“然而何掌门陨落在外如果三个多月过去,你们没有东西能还我们,不会赖账吗?”
“何必开这种玩笑。”谢冬打着哈哈,“我们玉宇门在此扎根,如何赖账?”
“是吗?”赵长老问他,“如果到时候你们拿不出法宝,又该怎么办?”
“自然会折算成同等价值的其他东西。”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吧。”赵长老点了点头,起身笑道,“那么小谢啊,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得准备了。那可是价值两百万灵石的法宝啊。”
谢冬正准备将此人送出去,听到这话,差点撞翻身旁的桌子。
“赵前辈,”下一刻,谢冬的脸黑了下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长老眯起双眼,笑着道,“怎么了?欠债还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欠债还钱当然是天经地义的,但为何会是两百万灵石?谢冬道,“据我所知,师父当初找你们借了两件法器,满打满算也不过”
“小谢,谢掌门,你这话就不地道了。分明是借的法宝,凭什么就变成了法器?”
“当初我亲眼见过”
第一百零六章()
要看到本章的正确内容;请订阅前文到达一定比例,或者等待三天随着这句话音落下,灵气渐渐平息,尘埃落定,终于叫众人看清仓库内的景象。
谢冬一手摁着桌面的边缘,勉强支撑自己站起;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而后他回转过头;看了看外面的人,又将视线移到冯长老身上,微微勾起嘴角,“呵呵;久等了。”
“你”冯长老看着谢冬现在的模样;说不出话来;“你”
“师兄;你怎么了?”倒是后面的常永逸小师弟十分焦急;“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常永逸也察觉出了不对。谢冬此时的脸色有些糟糕,叫他不由得担心对方是不是受伤,但除此之外,谢冬身上的气势却不同寻常,仿佛与以往有这天渊之别,叫人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常永逸沉默片刻;看了看身旁的冯长老;又看了看谢冬;终于渐渐分辨出这种莫名的压力从何而来,整个人既惊且喜,“师兄,你凝元了?”
谢冬还未答话,那边冯长老便猛然大喝,“这不可能!”
“事实摆在眼前,冯长老,有何不可能的?”谢冬皱眉看过去,又舒展眉头,笑了笑道,“当然,站在你的立场,肯定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无论你怎么想,如今你我都是凝元,这掌门之位究竟给谁,可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说着,他掏出了那枚掌门令,举在两人之间。
冯长老额头青筋直跳,双目圆瞪,恨不得在眼前这个可恶的臭小子身上瞪出几个窟窿。
居然在这个时候从筑基突然突破到凝元?不,不可能的。如果谢冬本身是筑基巅峰,突破到凝元本来就是随时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冯长老再如何惊怒也只能自认倒霉,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可置信。但事实在于,谢冬此前分明只是刚刚突破到筑基后期罢了,距离筑基巅峰还缺至少一两年的积累,怎么可能就突然迈出这一步了?
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除非
冯长老猛地将双眼瞪得更大了,惊怒道,“你偷服了仓库中的丹药!”
谢冬抿了抿嘴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是玄灵丹吗?必然是玄灵丹了,只有这种极品丹药才有这样的效果。”冯长老咬牙切齿,“可恨!这可是你师父压箱底的宝物,全宗门上下只此一枚,本来准备留在宗门里最有希望诞生出金丹的那一刻的,你居然也敢偷服!”
谢冬懒得与此人解释,只道,“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吧。”
“是啊,没意思,那就让我们来好好谈谈这个掌门之位。”冯长老好半晌消了气,反而冷静下来,冷冷笑道,“我还当发生了什么,原来只是利用丹药之力罢了,哪怕成了凝元也只是个不中用的。我不会输给你这厚颜无耻的贼人。”
“比什么?”谢冬问。
冯长老少少沉默了片刻。
多人竞争时,如何决定掌门之位最后的归属,按照宗门一贯传下的制度,有两个章程可选。一是由宗门所有弟子共同投选,比的是两人在宗门内的人望。二嘛,便是由两人同时将灵力灌入掌门令的内部,比拼谁能击败对方抢先一步将掌门令收为己有,看的是两人的实力。
冯长老很清楚,比人望,他比不过谢冬。哪怕此时谢冬成了厚颜无耻的贼人,人望略失,冯长老也无法确定究竟失了多少,不敢赌。
但如果比拼实力
想到这里,冯长老自信地笑了。他伸手指了指那掌门令,“废话少说,让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好。”谢冬很干脆地点了头,将那光芒璀璨的掌门令高高抛至空中。
下一刻,两人同时抬手一指,灵气裹挟着神识从体内狠狠打出,争先恐后窜入进掌门令之中。
而后冯长老脸上自信的微笑便有些僵了。
他惊疑不定地看了谢冬一眼,头上冒出了冷汗。谢冬的灵气有些虚浮,这是当然的。刚刚突破,没有时间稳固,本身还是依赖药力的突破,不虚浮才叫不正常。可悲的是,冯长老自身也不是什么稳扎稳打的实力派。他本以为他至少有着凝元数年的积累,面对此时的谢冬应该犹如摧枯拉朽,结果竟然陷入了苦战。
半个时辰之后,冯长老已经摇摇欲坠,谢冬却依旧神色自若。
空中的掌门令开始闪烁。
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后,冯长老浑身灵气猛地一震,不由得后退一步。
掌门令已经彻底收敛了光华,重新暗淡下来,飘然而落,稳稳回到谢冬的手心。是谢冬赢了。
冯长老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冬,“难道你并非是依赖药力?”
谢冬摇了摇头,“不,我此番突破,确实是依赖药力没错。这对我的潜力有极大的损害,使我无法得到正常突破到凝元时该有的实力,这也没错。但哪怕是大打折扣的实力,也让我赢了你,仅此而已。”
言外之意,这都是因为谢冬天资卓越,而冯长老是个废物。
冯长老脸都绿了,却半晌没憋出一句话。
在谢冬确实获得胜利,得到掌门令的承认,成为新任掌门的那一刻起,四周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
常永逸一把扑过去,揽住谢冬的肩膀,“师兄果然厉害!”
其余弟子也纷纷上前道喜,一口一个谢掌门,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其欢喜劲儿甚至盖过了刚刚痛失前任掌门及一众长老的哀伤。比起那个冯长老,谢冬在弟子之中本就受欢迎得多。
谢冬笑着对弟子们点了点头,又将常永逸的胳膊扒拉下去,“先都回去休息吧,有事明日再议。”
说着,他转了身,缓缓朝着掌门仓库重新走了进去。
“你等等。”冯长老在后面阴沉着脸色道,“谢谢师侄,谢公子,谢掌门?你以为你已经坐稳了掌门之位吗?别做梦了!”
谢冬停下脚步,“怎么,冯长老还不服气?要不要换另一种方式,再来比一次?”
冯长老被噎了一下。看看众弟子此时欢快的表现,他要是还想和谢冬比人望,那就是真正的自取其辱。
但仅仅片刻,冯长老便再度阴下了脸色,“我不和你比,要和你比的不是我。偌大一个宗门,只要有一个人是你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