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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十六年康熙元年九月二十六,可能就在清廷收到孙延龄叛反的加急报告时,晋世子李嗣兴统率征朔军由邵武誓师出发,攻入江西,一战破建昌江西南城,兵锋直指称“襟领江湖、控带闽粤”的要地抚州。
抚州又有“南昌远郊、闽台近邻”之称,若失守则江西省府南昌将直面威胁。其时江西清军一部在赣州,一部增援江浙,省内兵力相当空虚。江西巡抚董卫国急奏上疏求朝廷发兵救援,并急调袁州、吉安等地清兵至省城助防。
为策应征朔军的西进行动,魏王马宝命总兵王三才、阎惟龙兵出分水关,佯攻温州。水师也对浙江沿海展开袭扰,以致浙江官员急奏惊呼:宁海、象山、新昌、余杭四县“贼众蜂起,争相附敌”。
其时江浙清兵最多,但闽省明军取佯攻牵制之势,江浙沿海又频受袭扰,几乎完全被困住了手脚。面对明军的攻势转向,江浙清军只能做有限度的支援和呼应。参赞军务护军统领桑遏、副都统席布率军一万五千由浙江衢州出动,南下增援抚州。
但准备充分的征朔军让敌人知道了什么叫攻掠如风,来往报信,整顿人马,赶来增援,这些时间已经足够征朔军达成入赣的第一步作战计划。
三天破抚州,两天后便攻入饶州现上饶地区,连下东山、余江现鹰潭地区等县,一部于横峰地区构筑工事,迎击南下的衢州清军;主力沿万年、乐平,向昌都现景德镇推进。
……………
房门被猛地推开,几名士兵闯入,横眉立目,直等长官吩咐。
“赵将军,王爷要见你跟我走一遭吧!”吴三桂的侍卫张建皮笑肉不笑,上前一步草草拱了拱手。
叹了口气,赵良栋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整了整衣服,迈步走出屋子。阳光刺目,一瞬间他眯了眯眼睛,然后又缓缓睁大,舒展了下胳膊,惬意地说道:“天气不错啊,是个上路的好日子。”
嘿嘿,张建冷笑两声,伸手示意,“赵将军既是明白人,那就请吧!”
赵良栋轻篾地一笑,边走边说道:“那伪宗室又有何作?王爷急着用某家的人头买好,必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告诉你也无妨。”张建满乎地说道:“广西孙延龄举义反正,桂林已为明军所占;荆襄之地为十三家攻掠,已连下五城;明军由闽入赣,连破抚州、饶州;明军水师凶猛,江浙沿海处处告急。”
赵良栋的脚步一顿,皱紧了眉头,被拘押日久,消息不通,但张建一番述说,还是令他心惊不已。
“伪宗室果非常人,南明不灭,天降此人也!”赵良栋慨叹着连连摇头,随后又笑道:“孙延龄叛降,滇省、桂省明军已成夹击之势,难怪王爷心急啦!哈哈,以某家人头能取悦伪宗室,某家倒是荣幸得很哪!”
“张勇,王进宝,还有你,是岷藩必欲除之而后快的人。”张建翻了翻眼睛,不屑地说道:“若你现在悔悟,还可留得一命。王爷可送你去广州,生死由殿下定夺。”
“悔悟啊?”赵良栋突然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偏头对张建说道:“那王爷悔悟了吗?先降闯逆,又降清军,再降南明,这三姓家奴的滋味如何?”
“放屁!真是给脸不要脸,给我捆起来打。”张建怒不可遏,一挥手,几个孔武有力的兵丁一拥而上,将赵良栋打倒在地,绳捆索绑。
“哈哈,哈哈……”赵良栋被打得满脸是血,仍是笑个不停,还骂着污言秽语,“吴三桂,你没脸来见我吗?陈圆圆那个*子,你卖了朱家江山,现在又如何,要把你大小老婆,女儿、孙女都送给伪宗室献媚讨好吗……。”
“堵嘴,快堵上他的狗嘴。”张建气急败坏,狠命地踢打着赵良栋的脸,命令士兵把赵良栋的嘴堵上,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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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三桂之谋;郑家再乱()
赵良栋;顺治二年应募从军;隶属陕甘总督孟乔芳麾下;并署理潼关守备;后随征秦州(今甘肃天水);巩昌(今甘肃陇西);击败明将贺珍;武大定;升任宁夏水利屯田都司。顺治五年;镇压米喇印;丁国栋起义;因作战有功;升任高台游击。顺治十三年;赵良栋随经略洪承畴征讨云南;贵州;授督标中军副将;后留任贵州;归贵州提督李本琛节制。
吴三桂退出滇省;经营贵州后;赵良栋受排挤;秘使人前往京师告吴三桂与明军勾连;有异心;书信却为吴三桂所获;遂遭拘押。加上朱永兴对所谓的河西汉家三名将始终;张勇;王进宝已死;独剩赵良栋一人;便屡向吴三桂索要;以证吴向明之心。
现在形势突变;吴部失去了广西孙延龄这个缓冲;黔省处于两面夹击之下。而吴应熊又尚未营救回来;吴三桂为争取缓和的时间;终于下了杀手;以赵良栋的人头向朱永兴表示顺从之意。
河西三汉将;是荣;还是耻?历史上平定三藩而建功;但镇压反清起义;屠戮战区百姓;四川人更是遭到了又一次浩劫;其罪当诛;不为可惜。
〃岷殿下点名要的人;为何不活着送去?〃郭壮图在书房内不解地问道岳父。
〃此人恨孤极深;若万一得殿下看重;日后必对孤不利。〃吴三桂摇了摇头;怅然道:〃且争取些时间;待应熊归来;便可向清廷勒逼;或要钱粮;或要湖南。仍不失裂地封王。〃
打不过明军;就算暂时从清廷那里要了地盘;难道明廷会允许您裂地封王吗?郭壮图心中暗自叹息;觉得吴三桂越拖越不利。因为要看住贵州。明军在滇省;桂省都有重兵而不能用。岂不让岷殿下怨恨?
〃岷藩有仁心;向来注重少死伤士卒。〃吴三桂仿佛在解答着郭壮图的疑惑。又仿佛在自说自听;〃若以贵州一省反正;可保家眷资财;若投之可定大江以南的胜势;却仍不失官封王侯。〃
不是很连贯。但郭壮图听明白了。岷藩仁厚;少死伤;估计不会急着对贵州动兵;现在只是以势迫人。现在明军占着战略主动是不假;可若说一定能必胜;倒也未必。先观望;再在关键时候成为关键的力量。那得到的待遇自是大不相同。
〃清廷猜忌日重;即便再为其拼命立功;就算暂时幸免;最后亦难善终。〃吴三桂缓缓地说道:〃然大江以南毕竟不适满洲八旗驰骋。与明军大战一场;纵是得胜;恐怕亦是元气大伤。岷藩有海外之地;又派晋王经营四川;败而难亡;其水师强横;必如郑氏一般;使沿海难得安宁。何况汉人的情绪已被鼓动;想稳定地方;谈何容易?〃
〃介时王爷可趁时而动;或割据西南;或与岷藩联手;共制满清;地位自是不同。〃郭壮图约略猜出了吴三桂的想法;笑道:〃满人有几许;想在南方稳固统治;少不得裂土分茅;王爷依然是一方诸侯。〃
〃形势万变;这只是孤的一厢情愿;成之极难。〃吴三桂苦笑了一下;说道:〃且等等看吧!只可惜黔省地处内陆;难有海上出路。如若不然;与西夷商贸;可得火枪;火炮等利器;实力大增之下;回旋余地自是宽阔。那岷藩;滇省未定便急着攻伐安南;由安南而出海;目光之深远却是令人难及啊!〃
〃或者也不是目光深远。〃郭壮图玩笑般地说道:〃当初形势多危急;岷藩说不定是预留后路;战若不利便出海他走呢!〃
吴三桂呵呵一笑;说道:〃嗯;怕是真有此想。凭岷藩的本事;只要有数千精兵;攻掠海外之地;收服蛮夷;却也不难异地称王。〃
〃异地称王之后;岷藩亦不是个消停的主儿。〃郭壮图笑道:〃反攻倒算怕是少不了的。〃
〃但却不会有如此大的声势了。〃吴三桂叹了口气;说道:〃退易进难;若真奔走海外;人心尽失;再难收拢。哪象现在;即便明军败上几场;哪怕丢失两省;亦能喘息休养;以力再战。若想彻底剿灭;除非……〃
郭壮图略一思索;已经知道吴三桂所指为何;试探着说道:〃除非郑家反目;重创或歼灭其水师。〃
〃正是如此。〃吴三桂轻抚额头;沉声道:〃只是那郑家小儿;岂能是岷藩对手?但这个变数;确实存在。〃
郭壮图急速思索着;顿觉明军的形势也未必如表面上那么好;隐患还有;内乱的可能性也不小;岳父的谨慎倒也有些道理。
………………
广州城;岷王府。
〃派人把圣旨送到厦门去吧!〃朱永兴走进机要室;便发出了第一个指示。
不出所料;郑经比较轻易地击败了台湾众将的抵抗;由于朱永兴事前已经秘密派人至台湾;有些部将已经做了准备。等到主将黄昭战死;郑袭欲降;败势已定时;萧拱宸便率千余残兵败将及家属乘船仓惶逃命;至广州投奔明军。
在这个时候发出圣旨;算是满足了郑经的要求;也在圣旨上说明了朝廷早对台湾郑袭等人有所安排;便是令其收回自封的护理官职;来广州请罪。这样一来;收留萧拱宸等人也就有了理由;堵住了郑经的口;以免他向朱永兴。';!'追索叛将叛兵。
〃谕令漳;泉二州官员;准许郑家上岸采买;但粮食要限量;只说战事正紧;要供应军需。〃
学着清廷的封锁之策;或许能使郑家的物资陷入困顿;但却不是明智之举。台湾刚刚开垦经营;粮食肯定有很大缺口;限量买卖则使郑家不致因困生变;又使郑家难以积聚起足够的粮草;对此产生依赖。
凭郑经的短视;会不会刀兵相见。用武力夺取地盘;朱永兴确实也感忧虑。广州确实加强了防御;魏王马宝从闽省调来了一个团的精锐;再有其他拼凑起来的人马。以及刚来投奔的萧拱宸这些人。应该是无虞的。但其他沿海地区;可就空虚得很。
应该不会。朱永兴曾经与智囊们反复商议过。郑经已经背上了〃逆子〃的名声;再向朝廷动武;便是彻底背弃了明臣的形象;在内部尚不稳定的情况下。他做出如此横蛮举动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明朝这杆大旗郑经还是要打着;起码在他认为已经统一了郑家内部事权;建立起权威之前。而如果他还是按照历史上的那种传统大清洗的办法;等到他完全掌握了郑家权力的时候;他也就没有能力再与明军抗衡了。
按着朱永兴的算计;郑经十有**是会那么做的。一个心虚的人;会神经过敏地认为周围危机四伏。好象有很多人在暗地里议论他的失德;诽谤他气死父亲;还会质疑他继承权的合法性。掩盖;树立权威。嗯;在古代叫杀人立威。郑经就必然会把那猩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对他权威不毕恭毕敬的人都消灭。
这不仅仅是承袭延平王的爵位;还要大小诸事均可一言而决的权力;以及对自己绝对忠诚的军队和属下。清洗;似乎是在封建教育中长大的郑经唯一的选择。杀伐果决嘛;这是郑成功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在军中有无上权威的同时;也曾多次因此逼得部将投降而为敌人。
郑经肯定认识不了这么深刻;必定以有乃父之风而骄傲。加上他不能充分任人器使;不能容忍下级对他的稍许不尊;走上众叛亲离的道路也就成为必然。何况;朱永兴还暗地命令情报部门在台湾做了手脚;郑泰;必然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台湾产硝磺;可与之贸易;或以物易物。〃朱永兴作着布置;既要控制郑经;又不能逼迫过紧;特别是保持台湾与大陆的联系;对以后来说;是至关的。
〃另外——〃朱永兴沉吟着;并不太确定地缓缓说道:〃似乎可以就闽省海关的相关事宜;与郑家进行商榷;用分薄商税收入的条件使郑家不要拦截商船;胡乱收费。〃
〃殿下;这恐怕欠妥吧!〃
机要室里各方面人才都有;年龄也都不算太大;朱永兴努力营造的氛围也使他们敢于直言而谏;陈忠和就马上表示了置疑。
〃商税乃国家收入;一定要操于朝廷。若要与郑家分薄;则必然要有郑家之人在旁监督核查;岂不使郑家产生与朝廷平起平坐的错觉?依属下愚见;可由朝廷向郑家发放军饷。如果郑家领受;便是隶属朝廷;亦无拦船收费的借口。若有违命乱行;殿下处置起来也师出有名。〃
〃发放军饷?〃朱永兴心中有些叫苦;摇头道:〃花费太大;财力无法支撑吧?〃
〃属下的意思是先要对郑军实额点验;然后才能依数发饷。〃陈忠和笑着解释道:〃郑经怕是不会答应吧?就算他答应了;按照现在我军的要求;郑军中又能有多少合格将士?计算一下的话;估计一个月几万银子便可打住。如果财力不够;还可用土地票充抵呀!〃
朱永兴一下子醒悟过来;笑着用手指点了点陈忠和;说道:〃好;此计太妙。土地票;嗯;孤怎么倒忘了?〃
发放军饷用部分土地票充抵;这岂不是在诱惑郑军士兵上岸归附?郑经肯定不会答应;那就好说了;朝廷给了你不要;可不是歧视你们郑军。
〃殿下;您还可令郑家出兵助战;便许他一些陆上州县亦无不可。〃查如龙在旁补充道。
朱永兴轻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样的话;郑家兵将前来投效;便不用驾船渡海;更加方便了。嗯;闽地最佳;广东次之;还需斟酌一下。〃
郑家连兵带将;还有跟随的家属和百姓;总数不下数十万之多;想要都安置在陆地;不是数州数县便能够做到的。除非把州县的原住人口全部迁移;而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办法;分散安置;相对集中。这对于郑经来说。恐怕是不能接受的。陆地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但现在却不同于以前从清军手中夺取;与朝廷彻底没有了界线;他难以保证人心不向朝廷倾斜。
说起来。这其实也是慢慢影响。从根本上削弱郑家的一个办法。没有了民众基础;郑家纵有战舰;士兵。也势必成为流寇性质的军队。
历史上也正因为缺乏纵深;缺少后方基地;缺乏自给自足的粮草物资;限制了郑家军队的发挥。沿海迁界虽然残酷;短视;但也确实给郑家造成了极大的困难。郑经退出金厦;专心经营台湾;他自己造成的军心大乱;降者如潮是。';!'一个原因;从大陆得不到补给物资;也是不可忽视的原因。
〃殿下;郑经于东南。到底令人担忧啊!〃查如龙表示了自己的忧虑;当时他是趁着郑家内乱彻底解决的一派;如今郑经平定了台湾;他感到很惋惜。
〃大敌是满清。这一点要切记。〃朱永兴却不是〃攘外必先安内〃的信奉者;话也不说透;相信查如龙会想明白的。
如果当时与郑家火并;确实有很大的可能灭掉人心不稳的金厦集团;但水师亦会损失不小;现在又如何有这么大的威力?可以说;战略主动权的掌握;水师的横行无敌正是关键。
但有一线希望;朱永兴便不想用武力解决内部问题。即便郑经割据;只要他还自奉是明臣;不向明军动武;那就有和平解决的契机。朱永兴可以等;可以等他灭了清朝;等他击败北方的沙俄;等他收服蒙古诸部;等到华夏海清河晏……哪怕等到他七老八十;那时能把台湾收复;也不算晚。
…………
战争方式的变化;特别是初期;往往会使敌人措手不及。兵力;时间等关键因素;会因为仍旧依循以往的思路;而判断错误;不断地导致被动。要想适应;需要时间;需要重新了解对手;这样才能做出正确的。
永历十六年(康熙元年)九月二十五;钟祥被明军的双层爆破攻陷;守将在第二次爆破中被炸死;守军群龙无首;没能组织起有效抵抗;或死或降;全军覆没。
九月二十七;明军于钟祥城南七十里伏击清军的荆州援兵;一万对五千;再获一场没有悬念的胜利。荆州清军不可谓不卖力气;按照传统的攻防时间;他们也完全能够在钟祥城未陷时赶到助战。但判断的错误;却使他们倒了大霉;成了〃先到先送死〃的典范。
而张长庚先派出的由汉水而上的一部武昌绿营兵;在下游沙洋县闻听败讯;立刻停止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