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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经文曰:以天地之始数言之,天一,地二,始合而为三。
此太极分阴阳两仪,左奇右偶,数之根乎?
真,元者也。故易有真数,三而已矣于此见乾坤全亏之数也。惟是乾数由三而九,四其九,得三十六策
以元经会,三百六十运,十倍其策。四分之,各九十,因乾九也。以会经运,二百四十,运亦十倍其策
四分之,各六十,因坤六也。凡岁差分秒,日月盈虚,由此以推。
虽至无穷,莫能外焉。其曰倚数者何?揲策策数,倚此而起非拘泥天地之正数。要皆依拟其正数以生。故倚者拟也,凭蓍策以拟天地,而毫厘不失
从龙气的深处,一卷玄奥渊博的经文传递到苏长生的心灵之中,清越温润的声音仿佛演绎着天地至理,让苏长生忍不住全身心地沉浸其中。
皇极经世书:以元经会卷。
不多时,一篇经文颂毕,仿佛清泉石上流一般,没有在苏长生心中留下丝毫的痕迹。
任凭他如何回忆,都无法再想起这篇经天纬地的经文中的任何一个字,宛如梦一场。
反而是毕生所学的功法在一股无形道韵的催动下,凝聚成一篇篇璀璨的华章悬浮在识海之中。
太微天玑,观空篇,紫霞功,内景法眼
无数的经文盘旋交错,骤然内景法眼一篇大放异彩,投映在无穷高处。
无数的经文顿时破碎成一道道璀璨的灵光,流云星散后重新凝聚成一篇从未有过的篇章,与内景法眼遥相呼应。
外景法身。
“轰!”
外景法身的经文方才凝聚,便轰然炸裂成无数的流光投入苏长生的周身百骸之中,一道道微言大义的感悟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苏长生的心中。
福至心灵一般,苏长生身上仅存不多的真气顿时顺着一个玄奇的轨迹不断运转着。
心神收摄至识海深处,一道道气机主动迎上奔涌而来的万民愿力,将其引导至周身百窍之中,篆刻出一枚枚玄奥莫测的符篆。
“嗡嗡嗡!”
不多时,无数的符篆凝聚,齐齐大放光芒,在苏长生的身后勾勒出一个繁复玄奥的法阵。
无数的万民愿力顿时汇流入海一般涌入其中,不断填充到法阵的空缺之处。
“轰!”
无形的轰鸣骤然从苏长生的识海之中响起,一枚似圆非圆,似扁非扁,遍体篆刻着繁复的符菉的种子出现在识海中,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投入苏长生的灵魂深处。
于此同时,一道帝袍冕冠,通天彻地的虚影在苏长生的身后逐渐凝实,龙纹凤章的袍服蕴含着无穷的威严,举手投足之间隐藏着无尽的威势。
逐渐凝实的面容几与苏长生别无二致,眉心一道神纹熠熠生辉,仿佛蕴含着执掌斗柄,统御诸天的玄妙。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中天紫微北极太皇法身,凝!
法身一成,诸天响应,昂扬的龙气低吟一声,低下高傲的头颅,作出一副垂伏的姿态。
周天星斗齐齐大放光明,无数的星光投映下来环绕着紫微法身,宛如星空投映,星君临凡,齐齐恭贺周天之主的诞生。
“快!就在此时!”
“拘神符,摄!”
“虚空斩运,封!”
“六摄之精,九霄之灵,封天镇锁,绝地天通,去!”
迷迷糊糊之间,苏长生感觉仿佛有几只苍蝇嗡嗡嗡地叫个不停,又好像被蚊虫叮咬一般传来一丝痒痛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从心中升起:滚!
下一刻,苏长生周身流转的气机瞬间向外扩张,一股沛然大力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升起。
“轰!”
“噼里啪啦!”
当苏长生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王文卿等人正滚地葫芦一般在他眼前翻滚着。
鬓发散乱,袍服上沾满了尘土草屑,一副狼狈不堪的姿态。
王文卿手中拿着一柄遍体紫色的三寸小剑,南毕道手中的印诀仍旧掐着,张继先掌指间则是夹着一章繁复精致的金光符菉,气机流转间散发着无尽的威势
见此情形,苏长生不由哑然失笑:这是演得哪一出啊?南宋版翻滚吧,宗师?
而王文卿等人茫然失措的迷茫小眼神则是完美地诠释着“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经典名言。
“几位还真是意趣高雅,不同凡俗啊!”看到这滑稽的场景,苏长生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短时间内,苏长生的心境已经发生了一场彻彻底底的蜕变了。
再回头看王文卿等几位道门宗师,俨然已经是云泥之别。
过去种种,恩怨情仇,宛如虚幻之梦,浮云过眼而已。
对王文卿等人而言,时间只不过过去片刻。
而对苏长生而言却仿佛经历了千百次的轮回,心境,眼界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今非昔比了!
再回想过去种种经历,虽然历历在目,却好像是千百年前发生的陈年旧事了。
回想起来,非但没有了那份慷慨激昂,不死不休的执着和怨愤,反而有中不真实的虚幻感。
就好比几只仓鼠围拢在一起,一只仓鼠高声疾呼:“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群鼠响应:“死国矣!!!”
身处其中,或许还有几分慷慨激昂的壮烈之情。
然而当其中一只仓鼠跳脱出来,化身为人,隔着玻璃看着宠物房里的这个场景,却只会感觉滑稽可笑,甚至还有点呆萌。
在苏长生眼里,过去种种就仿佛蜗角两国之争的情形,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心境,眼界早已是云泥之别了!
第102章 众生百态心寂寥()
夜空下,黎明前。
临安城外,苏长生傲然卓立,俊逸非凡。
落在众人的眼中,显得越发地深不可测了。
之前的苏长生虽然修为高深,但是王文卿等宗师还是可以跟他掰掰腕子的。
甚至自忖在不计生死的情况下,未必不能将其斩杀在这临安城外。
然而此时,苏长生往那里一站,他们却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长身玉立的苏长生,一身的气势飘渺如云,渊深如海,似在此中,又仿佛不在此处,甚至不在这方天地之中。
蝼蚁岂可揣度鲲鹏之深浅?
云泥之别,浮游撼树。
“真人德才兼备,实乃玄门道主不二之人选,卑下愿为真人门下走狗,效犬马之劳!”
苏长生定睛一看,是何真公。
此公眼界底蕴浅薄了些,见风使舵,能屈能伸的本领却是一等一的。
一看大势已去,什么面子里子的通通都抛在了脑后,姿态可以说拜得相当之低了。
恨不得马上匍匐在苏长生的脚下高呼:文成武德,泽被苍生,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了。
苏长生微笑着:“当不起,三五飞步斩邪剑的风采,还历历在目啊。”
“轰!”
苏长生话音未落,何真公眼中便闪过一丝狠辣,身上罡气提聚,瞬间暴起。
然后直取与他一起前来,精修三五飞步斩邪剑诀的那位枯瘦道人。
可怜枯瘦道人一刚出场就被怼得吐血昏迷,一整晚都躺在凄凉的夜风中。
甚至在头颅一瞬间便被何真公摘下的时候都来不及说一句mmp。
“冒犯真人的狂徒已经授首,还请真人宽宏垂怜!”
脚下枯瘦道人的尸体未凉,淋漓的鲜血还历历在目,何真公一脸地恭谨和可怜巴巴,哪里还有半点一派祖师的威风和刚刚辣手夺命的煞气?
“张真人,王灵官,南公,你们又以为如何?”
轻瞥一眼何真公那谄媚的表情,苏长生略显嫌弃地转过头,对三位宗师问道。
何真公也是识趣的,挺着高大威猛的身形,却硬生生挤出一个“超乖”的卖萌表情包,瑟瑟发抖地躲在一旁装起了隐形人。
眼中惊悸的神情中夹杂着一丝庆幸,似乎在喃喃自语:从心而行,顺者不杀。
“我神霄派龙虎山清微宗愿奉真人为玄门道主!”
虽然身形有些狼狈,三位宗师身上的气质还是有几分不凡,不至于像何真公那么狼狈,丑态百出。
只不过心中还是难免有几分苦涩难掩。
“嗯?”
苏长生挑眉轻哼一声:不见棺材不落泪,千古艰难唯一死?
“我等自知罪孽深重,天地难容,还请真人垂怜,一切由我等一力承担!”
三位宗师对视一眼,心知此事绝无善了的可能了。
龙虎山老天师张继先一字一顿,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
九岁便继承龙虎山道统的他,这辈子可以说从未如此屈辱地向人低头过。
“你们的意思是只要我放过你们身后宗派,你们就当场自裁在我面前?”苏长生闻言饶有兴致地问道。
“真人明鉴,还请真人垂怜!”三位宗师齐齐长鞠一躬,施礼说道。
成王败寇人在屋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文卿等人无不是洞察世情,看淡生死之辈,唯一放不下的执念,无非就是道统传承而已。
生死都不在乎了,这小小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为了伟大的目标慷慨赴死,那是不懂事的少年郎的行为,真正成熟的人可以为了伟大的目标屈辱地活着。
至于王文卿等人,看清楚失败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想着自己还能继续活着了。
听着他们看似低眉顺目,实际上却仿佛高呼“放开我的宗门冲我来”的话语,苏长生微微一笑: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所以苏长生轻笑一声,温和地说道:“三位真人德高望重,地位尊崇,乃是堂堂一派祖师的存在,既然你们都开口认输了,那”
苏长生说着微微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他们的表情,继续说道:“那肯定是不行的的,区区几个弃子药渣,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们华山道统的人性命金贵,百倍,千倍地偿还尤嫌不足,岂是尔等臭鱼烂虾之辈可以一力承担的?痴心妄想!”
苏长生温声细语,面带微笑,清越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却是以最温润的声音,最和熙的语气,说着世间最恶毒的话语。
在王文卿等人的耳中,这道声音简直比心魔低吟,厉鬼索命还要恶毒百倍。
诚然,苏长生的心境变化让他不再执着于仇恨的情绪,对于这桩恩怨早已放下了。
但是不代表苏长生就愿意宽宏大量,手下留情,放过王文卿等人一马。
心中放下,是因为不愿以别人的过错折磨自己,让自己的心境沉浸在负面的情绪当中,心生执念。
但是依然不影响苏长生快意恩仇,行念头通达之事。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宽宏大量那是三清道祖的事,我的任务就是送你,送你全家(满门)去见三清道祖。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齐齐整整嘛!
苏长生自忖也是言出必行之人,说灭你满门就得灭你满门,少一个人都不行。
“竖子欺人太甚!”
“跟他拼了!”
苏长生的话,让王文卿等人的心思沉到了谷底,旋即勃然大怒,身上的气势不断升华,决死之心已起。
闷哼声中,三位宗师的气势无限拔高,猩红的血气一闪而逝,显然都已经动用了玉石俱焚的秘法,想要殊死一搏了。
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死国矣!
事已至此,苏长生反而感觉索然无趣,心生寂寥之感。
这几位可谓是现世道门最顶尖的几个人了,却依然未能使苏长生感到有半点压力。
所谓超脱的心境,实乃世间已无丝毫可堪留恋之处,鲲鹏困顿于燕雀之间的孤寂之情。
心念一闪而逝,苏长生手上却毫不犹豫,袖袍一挥,一阴一阳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机在身上流转,在他的掌心融汇一体,化作混沌太极,如同一副黑白不明的阴阳鱼图案。
然后轻飘飘地一掌推出,犹如顽童儿戏,不含半分真气。
身后帝袍冕冠的紫微法身一闪而逝,袍服中山川河流,万民拜服的幻象不断流转,与苏长生同步地一袖挥出。
一道华贵尊崇的紫气从袖袍中飞出,与阴阳流转的气机结合在一起,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紫色剑柱,一斩而下。
第103章 一战成名天下惧()
刹那光华,璀璨绝世。
虽然苏长生身上已无半点真气存留的痕迹,看起来就像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一般。
然而一出手,浩瀚的龙气尽皆为他所用,等于整个天地至少也是大半个天地尽皆化作他的丹田,经络。
无穷无尽的龙气便是他最磅礴浩瀚的真气,念动之间,天地相随。
人力岂可与天地争锋?
苏长生一出手,王文卿等人便有一种与天地角力,和空气斗智斗勇的无力感。
浩浩荡荡的紫色剑气汹涌澎湃,宛如天河翻卷,倾泻而出,照耀着这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诺大的临安城尽皆见证着这神仙临凡的伟力。
“天之虚者,万炁所禀!”
南毕道口颂箴言,双眸顿时化作虚无空明的状态,如冰似雪,没有了丝毫人性该有的情绪,宛如苍天青冥,深不见底。
光洁细腻的右掌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澎湃雄浑的真气倾注在掌指间,化作一方虚空扭曲的界域,迎向这天河倾泻般的紫气剑潮。
“轰!”
王文卿眸光中雷霆密布,眼角的雷纹栩栩如生,一身的气势宛若雷神降临,威势凛然。
血红色的雾气从周身百骸,四万八千毛孔中喷射而出,混杂着一身的真气化作数十道五行神雷。
虚空炸裂之后,汇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霹雳神雷迎击而上,轰向半空中倾泻而至的滚滚剑潮。
张继先最为干脆,千年桃木剑举于胸前,横剑一扫。
纯白的剑气划过一道最完美的弧线,在他身前一化为三,斩入身前虚空之中。
一剑化三清,一斩魂灵二斩命,三斩气运剑无回!
“这一剑,敬慰海蟾子在天之灵,还请紫微真人明鉴此心!”
张继先清越温润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三道洞澈幽冥,决绝无回的剑气竟然翻卷而归,斩落在自己身上。
“形神俱灭,自堕元灵于幽冥,还斩断了龙虎山百年的气运,老天师好决断!”
苏长生轻描淡写:“但是还不够!”
话音未落,浩浩荡荡的紫气剑潮一掠而过,涤荡人间!
翌日,高宗赵构暴毙于宫中,废太子赵旉在短暂的二十八天的天子生涯之后,再次登临帝位,改国号为天佑,后世人称睿宗武皇帝,实为新宋太祖。
由于赵旉只有三岁,所以还是由隆佑太后垂帘听政,并以李纲,岳帅为辅政大臣,分别执掌军政大事。
李纲为相,岳帅执掌枢密院并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统帅天下数十万兵马。
原本在富阳城外与岳家军对峙,剑拔弩张的十万禁军不战而降,被仅有八千余骑的岳家军收编,长驱直入临安。
三日之内,亲近高宗的朝臣,军将尽皆被一扫而空。
被关押在天牢中等待秋后问斩的苗傅和刘正彦分别官拜太尉,太保,开府建牙,权势高炙。
其余朝廷百官尽皆由亲近苗,刘二人,昔日响应刘海蟾政变之人充任,并大举任用贤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