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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来，老太太心思深沉，虽然她未必能真的讨老太太欢心，可至少却是彻彻底底地赢了陈婉筠的。
景澄心里忍不住得意地笑，转了头去寻找乔慕沣的身影。
没想到刚刚一转头，却蓦地就看见了他。
他就坐在客厅旁边的餐厅里，刚好是对着她的位置，身边几个男人在指点江山地谈论着什么，而他的目光却直直地穿过餐桌，投向了她。
景澄一个恍惚，只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为什么她觉得乔慕沣看向她的目光里，竟然隐隐藏着一丝……欣赏？
这男人，将她一个人丢在危机四伏的虎穴狼窝里，自己却坐到了一边看大戏？
想到这里，景澄忍不住朝他瞪了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
那一边，乔慕沣忍不住低笑出声来。
他旁边正好坐着一个也在乔氏任职的堂兄，听见他的笑声，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后看向他，缓缓道：“什么事这么有意思？”
“你有没有尝试过被女人保护的滋味？”乔慕沣端起面前的酒来喝了一口，缓缓道，“真的很有意思。”
*
到了傍晚，晚宴逐渐拉开序幕，陆续有客人前来，乔宅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而在此过程中，景澄一直乖乖坐在乔老太太身边的位置上，看着各色各样的人前来给老太太祝寿，而她始终是乖巧孙媳妇的姿态陪伴左右，其实也算是一种昭示——
既然老太太已经认可，那乔家就没有不接纳的缘由。
因此这一个晚上，景澄也是格外地受瞩目，不停地有人过来跟她打招呼、做自我介绍。虽然她头晕脑胀的根本没记住几个，可确确实实是坐实了乔家人的身份。
晚宴进行到一半，老太太要上楼去换衣服，有人要主动陪老太太上去，老太太却都摆了摆手说不用。
景澄犹豫了片刻，主动站起身来，老太太这回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景澄就陪了老太太上楼，进了房间之后，她替老太太挑了另一件旗袍，并且伺候着老太太穿上。
老太太任由她服侍着，在景澄正认真地解盘口时忽然开口：“我这个孙子是什么人，你心里是清楚的吧？”
景澄一怔，暗自思忖着老太太这话的意思，想了想，回答道：“清楚。”
“那你觉得自己有本事成为他最后一个女人？”
“那你觉得自己有本事成为他最后一个女人？”老太太又问。
景澄这才察觉到老太太想说什么。
她是不想让自己的孙子再走上儿子的那条老路吧？
226 如果留不住他；那可就是你没本事了（）
在察觉到老太太内心的想法之后，景澄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老太太见她一时没有回答，便低头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既然不敢相信，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景澄闻言，抬眸与老太太对视一眼，片刻之后，叹息一声，低下头来一边继续解盘扣一边说：“也不是不相信……他对我那么好，我若是不相信他，岂不是显得太没良心？”
“哦？”老太太听了，淡淡道，“就是为了良心？髹”
“当然不是。”景澄终于为老太太解开盘扣，脱下身上的那身旗袍，换上新挑的那件之后继续扣，一面扣一面道，“只不过，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老太太听了，忽然饶有趣味地看了她一眼。
“我并不觉得自己跟他从前的那些女人比会有什么特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景澄没有再绕弯子，只是如实忽道，“我也怕有朝一日他会反悔，他会喜欢上别人。可是这些话在现在说出来，未免煞风景……”
“这些话你没跟他说过？”
“当然说过。”景澄回答道。
“那他什么反应？”老太太又问。
景澄缓缓扣上最后一颗扣子，说：“他当然是觉得我是杞人忧天……事实上，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
老太太听了，一时没有再说话。
景澄帮老太太整理好衣服，又整理了一下老太太的头发，这才说：“奶奶，好了。”
老太太照了照镜子，似乎很满意，随后才又从镜子里看向她，缓缓道：“他已经为你付出了这么多，要是不坚持下去，那可就亏大了。”
景澄听得一怔，老太太却已经转身往门外走去。
她连忙跟上前去，扶着老太太下了楼，宴厅中顿时有无数道目光投了过来。
景澄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倒依旧没有丝毫不适，保持着微笑一路小心翼翼地搀扶乔老太太。
走到楼梯口，立刻就有其他人迎上前来，乔老太太却忽然趁机对她说了一句：“如果留不住他，那可就是你没有本事了。”
景澄再度一怔，抬眸看向老太太。
乔老太太却已经朝另一个乔家的亲眷伸出手，随后看向她，“去吧，整晚陪着我这个老太太，也不怕闷坏了。原本也不是什么安分的性子。”
景澄心头忍不住“噗”了一声，乔老太太却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开了。
她走到角落的位置愣了一会儿，满脑子都是乔老太太说的那两句话。
——他已经为你付出了这么多，要是不坚持下去，那可就亏大了。
——如果留不住他，那可就是你没有本事了。
她恍惚之间好像是悟到了什么，还没彻底想明白，身后忽然有人揽住了她的腰。
景澄一回头，就对上了乔慕沣的视线。
“陪完奶奶了？”乔慕沣沉声问她。
景澄眼珠子一转，忽然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你奶奶好像不喜欢我，刚刚下楼就叫我滚开，怎么办？”
乔慕沣见她的模样却笑了起来，“我喜欢你不就行了？”
她几乎张嘴就要跟他顶，问他能喜欢她多久，见了别的特别女人还不是要变心，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脑海中不由得又回响起乔老太太那句话，她微微皱了皱眉，不打算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了。
于是景澄哼了一声，对他说：“骗你的，其实你奶奶可喜欢我了。”
“嗯。”他却依旧没有任何大的反应，只是说，“我知道。”
景澄抬眸瞪他一眼，“你又会知道？”
“我都这么喜欢你，奶奶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他声音低沉缓缓地说道。
景澄眨巴眨巴眼看着他，心中默道：情话满分，逻辑零分！
*
这天晚上的宴会非常喜庆热闹，一直到晚上十点过，热闹才逐渐散去。
乔慕沣到底是家中长子，迎来送往不可避免。
而承希早就已经玩累了睡着了，景澄就抱着他坐在沙发里等着。
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拨客人，这才看见乔绍洵和乔慕沣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父子俩似乎并没有什么交流，而乔绍洵一晚上和煦的脸色到这会儿终于忍不住紧绷起来，可见依旧没有生完这个儿子的气。
可是难得的是，乔绍洵虽然是因为景澄而气乔慕沣，甚至动怒到架空了乔慕沣，可是面对着景澄的时候，他却依旧是平和的，而对着承希他也是一如之前的宠爱。
看见景澄抱着承希坐在那里，乔绍洵缓缓开了口：“出去的时候拿件大衣遮一下，别让孩子被风吹感冒了。”
景澄乖巧地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
乔绍洵说完也不看乔慕沣，直接就上了楼。
乔慕沣这才上前来，从她怀中抱过承希，“走吧。”
景澄这一晚上其实也是腰酸背痛，这会儿终于面临解脱，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匆匆走向停车场。
谁知道到了停车场，却发现那里还停着两辆客人的车，几个年轻男女正站在车旁，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景澄隐约记得那几个好像都是乔家支系的小辈，果然，一看见她和乔慕沣走过来，那几个人立刻打了招呼，“沣哥，嫂子。”
“怎么还没走？”乔慕沣问。
“有大事发生啊！”其中一个女孩子忽然就凑上前来，将自己的手机往两个人面前一递，“沣哥你看！”
乔慕沣漫不经心地往那手机屏幕上一瞥，而景澄一听说有大事，自然关心得不得了，连忙掂了脚尖也凑上前看。
是一张照片，一张有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景澄打眼一看就有些脑热，心想这群人宴会结束了不走，就是为了在这里讨论这种照片？
可是等她看清楚照片里的人，脑子里忽然就“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照片里的女人，竟然是夏语桐！
她身体的重要部位虽然被遮住，可是脸却是露出来的！而那个与她紧密纠缠的男人脸上打了马赛克，并不能看清是谁，但是很明显不是乔慕沣。
“这个论坛上被上传了好多张这个照片啊！”那女孩非常激动地解释着，“刚刚在晚宴上都没有人知道，结果一出来就有朋友给我发了这个消息，我赶紧看了看，都是那个夏语桐和男人的照片，太不堪入目了！”
景澄一瞬间只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了，站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
乔慕沣却只是说：“行了，这种东西也值得你们特地停在这里讨论。”
“多劲爆啊！这算是丑闻了吧？”那女孩说完，忽然看了景澄一眼，随后笑了起来，“不过沣哥你现在有了嫂子，当然是不在乎的啦！嫂子今天累坏了吧，赶紧回去休息吧。”
乔慕沣转头看向景澄，景澄却只是应了一声，转头就往车子旁边走去。
司机连忙为她打开车门，她躬身坐进去，没过多久，乔慕沣也坐了进来。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乔家的别墅，景澄的呼吸却越来越困难。
终于，她看向乔慕沣，“是不是你做的？”
乔慕沣转头看向她，还没有回答，景澄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你怎么能这样呢？她好歹是你曾经的女人啊，你这么对她，她这一辈子都完了你知不知道？她是要害我，可是她不是没有成功吗？为什么你还要用这样的手段去对付她？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如果那天我真的被人这样，我会变成什么样，她今天就会变成什么样！这太过分了！只要你想，你明明可以有无数种方法对付她，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最不堪的手段？”
“不堪？”乔慕沣看着她，“不过是有人发布了几张照片而已，有多不堪？”
“几张照片而已？”景澄看着他，“只有照片对她有伤害吗？照片里的男人呢？你找人这样对付她，你真的觉得没问题？”
她情绪实在太过激动，乔慕沣蓦地伸出手来，按在了她的唇上，“你以为照片里的男人是我找的？那个男人是谁，你是应该知道的。”<；！……t；
227 两个耐不住寂寞的人；真是太合适了（）
她应该知道是谁？
景澄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到。乐文移动网顿了顿，她火速摸出手机来，搜索了夏语桐三个字。
很快跳出一大片结果，而最火热的，当然莫过于早两三个小时前爆出来的那些照片。
景澄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那些照片，一面仔细地盯着那个面目模糊的男人看，一面不停地在脑海中翻找回忆。
照片似乎有好几拨，因为已经有人做出分析，好些张照片的背景都是不同的，可见并不是一次拍摄。而其中偏偏还有一张摄入了一个电子闹钟，闹钟上不仅有时间，还有日期醢。
景澄盯着被网友放大的那个日期看了很久，蓦地想起什么来——
那是夏语桐还和乔慕沣在一起的时候！
也就是说，照片里的这个男人，是安悦成缇？
脑子里有了个清晰的影像之后，那个面部被打了马赛克的男人的模样忽然就清晰起来，那些模模糊糊的眉眼、嘴唇，忽然间都一一和安悦成对上了号！
那也就是说……
景澄猛地抬头看向了乔慕沣，“你早就知道她和安悦成之间的事情？”
乔慕沣闻言，倏尔淡笑一声：“我如果不知道，到时候岂不是要被你笑得无地自容？”
景澄闻言不由得一怔，想到那次她无意中知道夏语桐和安悦成之间的关系的时候，的确是狠狠地嘲笑了乔慕沣一番。
只可惜现在，她没有心神去跟他探讨他可不可笑的问题。
“这些照片从哪儿来的？”景澄忍不住又问。
乔慕沣缓缓道：“总归不是我拍的，也不是我逼他们拍的。”
景澄一听就明白了，也就是说，是夏语桐和安悦成自己恩爱欢好的时候拍下的照片。
这些照片不知道怎么落到了乔慕沣手中，也许是因为夏语桐对付过她，所以乔慕沣就用了这样的方法来对付夏语桐。
看起来这样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是景澄心里却很不舒服。
这种情绪始终困扰着她，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安生。
她心思沉重，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可是睡着之后，却忽然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有乔慕沣，而她……好像变成了夏语桐。
景澄一个寒噤从梦里醒过来，眼前仍是一片漆黑。
身旁有男人身体的温度传来，她正恍惚，乔慕沣的手已经将她揽紧了一些，声音低沉地开了口：“做什么噩梦了？”
他声音清楚分明，一点都不像刚醒来，难道他一直没睡？
意识到这一点，景澄忽然从他怀中坐起身来，拍亮了床头的灯，转头看向他。
身旁的男人果然眸色清明，半分睡意都没有。
“你怎么没睡？”她问他。
乔慕沣看着她淡淡一笑，“不是因为你醒了么？”
“是因为我吗？”景澄看着他，“还是因为你自己也觉得亏心？”
乔慕沣蓦地拧了拧眉。
“你心里也清楚地知道，明明是我们两个人先对不起她，她就算要报复，也是我们活该……”景澄呼吸有些艰难，说话也明显气息不足，“可是现在她没有报复到我们，你却还是出手对付了她……乔慕沣，这对她太不公平了！”
“怎么不公平法？”乔慕沣看着她，饶有趣味地反问。
“她受的折磨已经够多了！就是因为我们俩而受的折磨！我们俩已经是罪魁祸首了，为什么还要让她经历这样的事情？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对一个女人的人生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乔慕沣，我已经觉得自己犯下大罪了，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你知道吗？”
她心中情绪到底太难平复，说着说着，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下泪来。
乔慕沣抬起手来，缓缓抚上她的眼睛，沉声道：“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是你的兴趣还是爱好？”
景澄闻言，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
乔慕沣低笑一声，旋即凑上前，轻轻吻了吻她，“看了这些照片，你依然会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景澄一噎。
乔慕沣随后又继续道：“我都不觉得，你又何必？”
景澄蓦地抬起头来看他，“那是因为你没有良心！”
“我没有，其他人也未必有。”乔慕沣说着，忽然缓缓将她压倒在床上，低头又吻上她的唇。
景澄脑海中却忽然闪过米夏说过的一句话，她忽然用力推开乔慕沣，看着他，终于认真地问出口来，“乔慕沣，你跟夏语桐之间，到底是怎么样的？”
身上的男人沉眸看着她，片刻之后，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