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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尾凶猸果然不同寻常,速度极快,我斩断它三条尾巴,还是让他逃了!”虞舜感叹道,语气忽一转,又道:“天意难违?还是人定胜天?金翅凤凰本没必要走这一遭,可是这却是为何?”
白天不愿再在金翅凤凰牺牲的问题上逗留,忽然看见虞舜所穿大氅上有三条爪印,道:“重华,这爪痕……”
“没事!一不小心,被六尾凶猸把衣裳抓烂了,可惜了这件大袍!我断了它三条尾巴,也正好报仇了!”虞舜眼中蕴含着十分惋惜的神色,口上却轻松淡然。
话音刚落,二人左侧一阵骚动,传来冰层碎裂的咔嚓声,二人循声望去,见是一头黑甲犀牛摇头晃脑,一路踩踏冰层、冲碎冰岩,撞撞跌跌而来,穿着粗气,发出低沉的“哄哈”声,身形壮硕圆润,十分滑稽。
白天、虞舜对望一眼,忍俊不禁,待那犀牛冲到身边时,皆凌空飞起,任那犀牛胡冲乱撞,凭空吼叫。
没了金翅凤凰搭乘,二人一御空、一踏剑,驰风掣电,遇到兽禽阻拦也巧妙躲过,不多时,周围兽禽渐少,周围瘴气越来越稀薄,视野清晰明朗,青山淡雅清丽、胜似仙境,薄云浮如烟雾,和煦光焰些些透过,衬得天地一片寂静清宁。
虞舜正要开口,听白天道:“我们已到了昆仑墟境内了!”
“原来这里又是自成一片仙境!”虞舜面露喜色,欣赏着这祥和宁静的美景说道。
片刻,前方一股沧桑古老的气息缓缓传来,无尽的威压漫天匝地,更有霞光千条,瑞气万道,端的气象庄严,包罗万象。
白天早先来时,修为不够,面对这世间奇景,已是惊慌失措,心生膜拜之意,狼狈得紧,此刻远远看去,心中虽无当初之震撼,却仍然感慨万千,惊叹不已,心道:“凤凰儿,要是你还在的话,便也不用向以前那般惶恐了!”
虞舜看着那祥光冲天,体内气息膨胀,抵御着无边无际的威压,感受着那古老沧桑的气息,惊讶道:“那里就是昆仑墟?”
“应该说是昆仑墟的入口吧,我记得叫做乾坤螺盘!”白天解释道,“咱们走吧!”
“乾坤螺盘?”虞舜轻轻回味着。
待得靠乾坤螺盘,二人飘立空中,远远观看。
离地千丈高空漂浮着难以计数、大大小小的淡黄色石块,发出深浅不一的淡淡黄光,排成条带,成螺旋形排列,条带螺盘间相隔十丈余,逐步向中心聚集。中心处,一道粉红参杂的紫色光柱贯穿这个螺旋形纹路,上引碧落,下连黄泉,那沧桑古老的气息也便是从这粉红光柱中发出,却是个庄严肃穆、气象万千。
纵眼观去,螺纹只有数千丈围圆,范围极广,正缓缓转动,其中不少石头上下起伏,似要跳出螺盘,如具生命。
二人并肩站立,看着乾坤螺盘徐徐转动,顿时觉得天地间风云变幻,沧海桑田,人生短暂,过往种种,如幻影般从眼前迅速浮掠而过,同时心中升起一股感慨、叹息之意,继而转作雄浑豪壮之情,欲图与天地同寿,与万世长存。
浩然之气,源源逸散出之!
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太古螺盘,只觉得自己是何等的渺小,何等的微不足道,突然间联系到方才与六尾凶猸、寒荒冰虬之间的争斗……
两人不禁自问道:我有什么资格决定他们的生死?
由此却也想到这个世间、这个人生,不过是一场游戏,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玩的一场游戏!所有的八荒六合的约定制约的永远是那些升斗小民,是那些无权无势之人,而有权有势的人却逍遥于那所谓的约定之外,追求互相给的名、追求互相给的利!
这场游戏,早在千万年前便开始,游戏权掌握在那些修为高的所谓的大德之人身上,而那些刚刚出声的婴儿、那些平明百姓,却毫无发言权,那些大德要它死,他就死,要他活,他就活!全无平等可言!
而最终也直落到名、利二字上!
岂不知,名、利也只是这些大德之间互相称颂、互相玩乐的替代品,世人无知,尚视如珍宝,喜得自乐,以为能得到万世的崇拜!
只是,其中有特殊的一群人,他们代表广大“地位”卑微的万民,他们叫做:先驱!
万民称他们为:英雄!
第337章 无缘亦是缘()
这一刹那,白天、虞舜心中豁然开朗,只觉得名、利,在这天地造化面前全然不值一提,一如草芥烟尘,一如清风细雨,一如自身,渺小、卑微!
此刻,二人思想陡然升华,只觉得这乾坤螺盘忽然变大千百倍,充满于整个苍穹,不断扭曲翻卷折叠,四下伸展,飞旋;忽而缩小为手掌大小,度电穿云,钻进内心深处,放出光芒,精纯璀璨……
白天、虞舜二人身上发出各种光芒,真气从体内喷薄而出,形成两个巨大、质实的球体,浮在半空。
白天修习了《舞仙流》《御气秘要》《伏羲旨》三本世间绝学,体内真气若有若无,已与天地灵气混为一体,又有五行变化之资,遂色彩各异,艳丽绝俗,吞吐不定,互相交织,更散发着一股博大深沉、厚实如大地的气息。
而虞舜所学庞杂,既有华夏大多功法精要,又身负“无量神功”“极电光弧剑术”“八卦掌”三项神功,万途归一,化作洁白纯厚的淡白光芒,炽烈夺目,宛如晴空烈日发出的光辉,让人不敢逼视,蕴含着一股豪放狂野之势。
二人神游天外,入太虚仙府,看乾坤螺盘不断扭转变幻,大小随意,颜色迷离,冥冥中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气功妙法,却一时又领会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一时半会还是十天八夜,围绕在二人外围的七彩神光、淡白银光忽然消尽,宛如二人刚到此处模样。只是,两人眼中光泽内敛,神姿与之前迥然两异,仿佛已经进入另外一个境界。
殊不知这乾坤螺盘乃是盘古大神开天时身上一股精气弥散汇聚而成,千万年吸食周围天地灵气,遂成了现如今模样,屹立于此,其中亦蕴涵着盘古大神的神功妙法,透过那祥光瑞气向外传示着!
只是岁月穿梭,时至今日,除白天、虞舜外无人有缘窥得其中奥妙,就连烈帝、延维这等功参造化之人亦未得其妙。
但纵白天、虞舜领悟神功,因其自身品性、修为不一样,所得之妙法也是大相径庭。
是以白天、虞舜二人虽然出生入死、肝胆相照,此刻也各有所感,隐藏于脑海中,可意会却不可言传。
仅这一炷香不到的光阴,二人已仿佛历经了千百年,脱胎换骨,种种奇异招法在眼前浮光掠影,跃然于潜意识中,均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之功。这些功法宛如海上飞鸥,纷乱无章,似乎各有各的道理,全不成路数。
二人无师自通,将这些功法招数融会贯通,牢牢记住,顿时道行于不觉间突飞猛进,犹胜于修道之士苦练数百年之功。
白天、虞舜闭目宁神,外表清静沉着,内心却激动如同滚滚波涛,一时又只顾参详其中奥秘。周围那极淡的瘴气却缓缓游来,变得浓郁,附着在二人身上,透过那渐渐淡化的护体真气,徐徐侵蚀进去。
眼看那汇聚过来的毒瘴就要蚀破肌肤,二人依然毫无知觉,一味遨游在对新奇功法的领悟与贯通之中。
忽的,二人身上护体真气发出的光晕陡然消失,那瘴气如同无数游蛇迅速钻进衣衫之内。兀地,两人身上又光芒大涨,如十日耀空般,映亮了整片天地,银光万丈怒舞爆射,形同光轮,旋转不休。
强大无匹的气浪层层跌宕起伏,一层层累积起来,在二人间互相冲撞激荡,溅起万丈波澜。
左右两边,两道气浪叠加冲击,向四面八方涌散,方圆数万丈的稀薄瘴气刹那间消失殆尽,空出了一方洁净之地。
光芒缓缓散去,白天、虞舜同时睁开眼睛,双目神光流盼,精纯澄澈,宛如经过九天玄火锻炼过,似乎能够洞穿世间一切虚实。
白天体内依旧如往常空空荡荡,形同凡人,让人捉摸不透,而虞舜体内真气却如同千山累叠,万流成洋,恢宏磅礴。
二人对望一眼,相视而笑,身形如电,顺着乾坤螺盘一圈圈绕进,那乾坤螺盘中央处的粉红色光柱发出一阵紫光将二人包裹起来,吸了进去。
片刻后,白天、虞舜来到了乾坤螺盘内部,周围空明寂寥,星月隐没,山川无形,空空朦朦,浑浑冥冥。
虚空中浮着一个巨大的黄金平台,平台上耸立着一座庄严雄奇的宫殿,宫殿气势巍峨、大气磅礴,瑞气浮彩云,祥光绕艳雾,仿佛灵宫宝阙,圣地仙府。檐柱立金鹤、彩鸾;殿前竖八棵龙柱,屹立擎天,绕电芒、舞疾风。
殿门百丈,左右侧开共九拱门,门前各掘一井。
中央巨门均分四块以白璧、瑶碧、红珊、冰晶镶嵌之,左右九门框饰以虹珀,奢华高贵,珠光宝气!
奇秀深杳,不可殚言!
空中,一金一白两道光芒闪过,白天、虞舜落到这广阔的金色平台上,刚一落地,一道黑影便扑向虞舜。
虞舜目光一凝,诧异道:“好快!”顿觉来物速度比那六尾凶猸快了数倍,当下脚步移动,如同鸿毛却稳如山岳般飘了出去,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虞舜心中再惊:“这……”
那残影被来物立爪一分为二,白天急道:“开明,且……!”
“慢”字尚未出口,有一道红光笔直射向虞舜。虞舜大凛,又听白天呼唤之声,愕然想道:“难道是开明兽?”一时不敢还手,而那红光来势凶猛无比,虞舜躲闪不及之下,遂低声道:“得罪!”
迅风剑“呛”然龙吟,银光如龙,将那红光挡了下来,汹涌气浪奔流爆舞,足有翻天覆地之威。
红光消失,虞舜反震飞退,一只凤凰模样的飞禽一闪而逝,再向着虞舜冲去。
另一面,空中飞鹤绕鸾,春暝天龙飞绕在白天头顶,龙吟不绝,随时准备攻击。
第338章 黄帝殿开封()
开明兽驻足站在白天身旁,昂首瞪视着空中。
“朱雀,回来!”白天大怒喝道,声音如雷声滚滚,天地灵气四面灌来,将空中虞舜与朱雀打斗发出的气浪吞没下来。
朱雀立刻闪现在白天身旁,收翅站定,目光斜视,对虞舜颇为不屑。
虞舜也落到白天身前,看着眼前三神兽,却也面色傲然,毫无怯弱。
“天龙,他便是神磈氏新一任族长,与你到有些渊源!”白天伸手轻轻抚摸着身边开明兽的毛发轻声道。
空中天龙忽然大声吟啸,不知是为何意。
“这就是开明兽和天龙、朱雀?”虞舜心中震惊道,想起白天身边的歧狼,暗道:“原来四神兽和开明兽都在此处,咦,三目神蟾呢?”
“重华,你没事吧?”白天上前携住虞舜左手,往宫殿方向走去。
虞舜见白天轻易间喝止世间三大神兽,气势磅礴,黄帝之气息散发无遗,当下心生敬佩尊崇,若非白天伸手过来,几乎要屈膝跪拜,遂笑道:“接连被两大神兽攻击,那滋味自然不好受!”
开明兽缩小身躯,跟在白天旁边道:“帝尊,这里乃是您亲手封印,外人尤其是九黎族族民不可擅入,为何……”
“无妨!开明,我母亲在里面可还好?”白天面色一沉,目光中带着些许悲伤问道。
“是了,慕容前辈的骨灰在这里!”虞舜忖道。
“我等一直妥善看管着!”开明兽回道。
白天点了点头,和虞舜并肩前行,问道:“昆仑墟里面的赤水、离戎两只部落这些年来有没有动静?”
“自从五百年前开始到现在,里面便再无动静,似乎赤水、离戎二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无像以往聚集在葫芦谷口拼得你死我活,企图打破阵法逃出昆仑墟!难道帝尊要……”开明兽说道。
还不等白天回答,朱雀忽的飞临,凤尾如烈焰一般灼灼燃烧,双翅上下震动,发出一缕缕绚丽的火红光芒,热浪阵阵,但听它道:“帝上,万万不可!赤水氏、离戎氏虽然不曾再有动静,数千年来,里面情况难明,断不可冒险!”
白天答应了烟霞,心意早定,挥了挥手,道:“我有分寸!封印既然是我所施放,我自也可以重新施放,只是你们在外面要提高警惕,倘若有赤水氏、离戎氏的族民逃出,务必将之制服,关入静瞑殿,等我回来!”
“帝上,我陪您进去吧!您形貌已变,年日已久,恐那些乱民不识帝上真颜,冒犯神尊!”天龙声如滚雷,嗡嗡回响。
白天看了看虞舜,见虞舜眼中隐有同意之色,犹豫片刻,道:“不用了,两族虽然犯下大错,但时隔数千年,他们必然已有了自己的生活,不管过的如何,我又何必再去打扰他们?我只进去找一味药草,不想惊动他们,就我和重华进去,找到便回!”
开明兽似乎很了解白天脾性,遂不再劝阻,只道:“帝尊,不知开启封印所需的魔蜥赤角、九彩莲藕、离朱草、榑木叶可有了?”
“我已找齐!歧狼把我母亲的骨灰放在何处?”白天转身问道,语气平淡,面色冷静,已没了先前的悲伤情怀。
“在前面!”开明兽说道,而后轻吼一声,霎时间,忽然从天上飘落无数圣莲花瓣,逐渐增多,遮天蔽日般,最后竟密集得看不清莲瓣后的殿门,饶是如此,却也只能遮盖住一半的殿门。
莲瓣白光闪烁,亮而不夺目,娇而不妖艳,神圣肃穆之极。下一刻,莲瓣中心光芒闪耀,金芒万道,破空舞动,无数莲瓣陡然消失,一个精致玲珑的金色圣洁莲台飘在空中,淡淡地金色光晕如水波,一圈圈往外散动。
莲台上,安静地摆放着一个朴素古雅的石坛。
“功德金莲!”白天、虞舜同时惊呼道。
“没想到功德金莲竟然在这!”虞舜轻叹道。
白天心中亦道:“难道他们为了安放母亲骨灰坛,却是将功德金莲寻了来?”
白天身体微微一颤,怔怔地凝视了瓷坛片刻,缓步上前,突然跪倒,匍匐于地,低声道:“母亲,孩儿看您来了!您在九幽过得还好吗?”语气轻缓,带着淡淡的哀伤和浓厚的怀念之情。
虞舜走到白天身旁,也跪倒在地,拜了三拜,而后起身半蹲着拍了拍白天背部,走到一边。
半晌后,白天缓缓站起身来,对开明兽及天龙、朱雀道:“辛苦你们了!我母亲的骨灰就放在这,你们妥善看管!我和重华即刻动身前往昆仑墟!”
开明兽低低咆哮两声,莲台闪了几下,化作一道金光收入其目中,道:“帝尊多多小心!”
白天点点头,转身对着宫殿大门,与虞舜对望一眼后,右手一扬,飞出四样物事,流光溢彩,浮在半空围成一个圆圈,旋转不停,正是魔蜥赤角、九彩莲藕、离朱草、榑木叶。
四物闪着紫、金、绿、红四色光芒,交相辉映,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未了,白天双手交错于胸前,指决变化迅速,口中念念有词,却是些上古文字,晦涩难懂。
咒文念到一半,空中四物陡然散开,先后向宫殿殿门射去。
这殿门与整座巨殿浑然一体,就算三山五岳齐齐撞来来,也不见得能损其分毫,更别说穿破殿门,可偏偏在白天咒文念完,头一物九彩莲藕碰到殿门时,竟钻了进去,余下三物一一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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