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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来,你的记忆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苏慕止顿了顿,薄唇吐出四个字,“无懈可击。”
“既然那么有信心,那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他转过身去,背对了她,面朝落地窗,俯瞰这个城市,“你走吧。”
外面的天微微有些暗了,落地窗上可以映出她的影子,却也仍然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世界,只是不知他到底在看什么。
夏存存立在他身后,却迟迟没有动,手指无意识地绞了绞衣服的布料。
“苏慕止,我们的交易……”
“如你所愿。”
“不……”夏存存只觉舌头都有些僵硬,“我想,和你做另一个交易。”
苏慕止双目微眯,一刹那,目光定定落在落地窗里,她的身影之上。
“说。”
身后,迟迟没有动静,夏存存立在原地没动,只是手指绞着的衣摆褶皱更深更乱。
苏慕止近乎默契地没有开口催她,只是深深地望着那一层玻璃。
终于,夏存存的手指略略颤抖着抬起,凑上身侧的拉链……
“滋啦……”
刚刚穿上的裙子落在脚下。
……
夏存存再一次被抱上了床。
还是刚才那个男人,刚才那张床。
不过这一次,她自愿。
少了强迫和挣扎,多了情愿,一切都变得暧。昧却平常,平常的一场男。欢。女。爱。
这个城市里,这样的时间,这样的你情我愿数不胜数,其实也没什么新鲜。
苏慕止衣服整齐,侧躺在她身边,目光肆无忌惮游。走在她身上。
夏存存紧紧闭上眼睛。
“睁开。”
耳边,不轻不重两个字,夏存存不得不服从。
入目,就是他黑得可怕的眼睛。
“知道该怎么做吗?”
夏存存咬着下唇,“不知道……”
“呵……那可怎么办才好?”
“你……”
“想我主动要你?”
他的语气不是不轻。佻,夏存存从未觉得像此刻这么难堪,眼眶一热,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她几乎就要逃跑,可是,命运让她别无选择。
刚才,她独自在这个房间里的时间很长,长到足够她想清楚苏慕止话里的意思。
他问了她两次……
“秦家,不要了?”
“不要秦家,那这里呢?”
他话里说的是秦家,而不是秦家的祖宅,这是不同的。
正如周老所说,祖宅不过是身外之物,如果秦家依旧强盛,要放弃那里固然困难,可是逼不得已,走投无路,另寻一处也不是不可以。然而……秦家,却只有一个。
一旦败落,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秦家破产,秦然抵债逃债的丑闻,还有一个月来,发生在夏存存身上所有这些见不得光的事……一旦传出,将是洁白的羽毛堕入黑色的泥潭,永远不可能再洁净如初,秦家从此万劫不复。
而这一切的把柄,全在苏慕止一个人手上。如果他报复……
夏存存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
相比而言,苏慕止的轻。佻算什么?
夏存存点头,暗地里咬破了嘴唇内侧,她重复着他的话,只要能让他稍微快意。
“我想你主动要我。”
苏慕止闻言,唇角蓦地一勾,可是眼睛里的神色却倏然冷了,“你凭什么?”
夏存存始料未及,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夏存存,你以为,我就非你不可吗
?”苏慕止冷笑着,随手扯过一旁的被子,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身上,带起一道凉薄的风刮过夏存存的脸。
本该是让她松一口气的动作,然而,这样的情境之下,夏存存却只觉被人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她提出的交易,用自己换他不要对秦家落井下石,她自己宽。衣解。带……而后,他将被子扔到她身上。
再没有比这更让她羞。耻的事。
夏存存的眼泪终于再也克制不出,崩溃而出。
“如果刚才我要你的时候,你接受了,我可以给你一切。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可是,在我愿意给你一切的时间里,你抗拒我,你不要。那么,这个机会不会再有。”
苏慕止说完,倏然起身,落地。
夏存存脑子乍然一片空白,来来回回几乎只听清了他那一句,“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苏慕止忽然离开,身体先于理智,夏存存连忙去拉他,急着哭道:“我可以,我要……”
苏慕止停下脚步,却头也没回。
夏存存跪在床上,从后,紧紧抱着他,哭道:“不是这样的,我要的……”
“不是哪样?你要什么?”
夏存存张口结舌。
是啊,刚才情急脱口而出,可是,她要的是什么呢?
是又一个交易?还是……苏慕止这个男人?
这个念头让夏存存浑身一震。
就是在夏存存迟疑的这片刻里,苏慕止用力分开了她的手指……
“夏存存,你不配!”
……
夏存存离开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国际都市的夜晚,处处霓虹灯光,璀璨热闹,夏存存却只觉浑身孤冷得不行。
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
她没有打到车。
这里不是市中心,却显然是一个繁华热闹的商圈。打车的人很多,她之前差点就上出租车了,不过她手指刚刚碰到车门,就被忽然跑上来的一个男人撞开,等她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开出去了。
夏存存索性也不再抢了,反正抢不过,默默站在路边,竟然就这样在站了1个多小时。
这期间,她接过一个电话,以为是苏慕止的,她甚至看也没看,近忽惊喜地接通。然而,手机那头是另一个晴天霹雳。
秦然的经纪人。
真被冯城城说中,天价违约金找上门来了。
其实,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秦然的侄女,秦然的经纪人这是认准了秦家丢不起这个人,所以找上她?
“秦然真的太任性了!我们公司因为她都快破产了!这件事,我一定要一个交代!存存,我知道这件事你也很无辜,可是,我也是没办法了啊,我们这多的人要吃饭要活下去要养家糊口,你们秦家家大业大,给我们一条活路行吗?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我们见面详谈。”
那一刻,夏存存心中真的好恨,为什么要这么逼她?和她有什么关系?反正她现在一无所有,她也恨不得关机从此消失得干脆彻底无影无踪!
然而,她不是秦然,她不能。
忍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她安抚对方,“抱歉,我现在b市,我回来联系你吧。”
“你什么时候……”
“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不也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才给我打电话的吗?”
“……”
……
身边打车的人一***来又一***去,只有她动也没动,站在路边,眼泪静静落下。
车水马龙,都市喧嚣,耳边,竟然还是那一句听得清……
夏存存,你不配!
这个声音让夏存存心脏如绞碎般疼痛。
也是此刻,夏存存才发现,她竟然可耻地习惯了苏慕止在身边。
他或许不是个好人,他或许很可怕,可是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她,相反,人生最可怕的
一段时间里,她所有的亲人,背叛的背叛,抛弃的抛弃。是苏慕止,陪伴她,为她挡了许多风雨。
不久前,她还在公寓里理直气壮地对他说,如果不是他对她的那一丁点兴趣,他们至今也不会有交集。不论她幸还是不幸,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刻,她忽然想明白她有多狼心狗肺……如果真的没有苏慕止,此刻夏存存能不能好好的站在这里都还不一定!
夏家会把她送给另一个男人,那个人,只要他还是正常的,他就不可能像苏慕止一样放过她!说不定,那一晚,她的故事就已经结束了。
秦然的债主如果是另一个人,丑闻,说不定早就被大肆传播,秦家早就万劫不复了!
还有她,夏存存,如果没有苏慕止,她都不知道此刻是人是鬼!
还谈什么交易?
苏慕止说得对,她就是不配。
这样的她,拿什么和他交易?
他拒绝她,天经地义。
夏存存,他拒绝你,天经地义,你在难过什么?
周围等着打车的人终于都打到车了,前面过来的一辆车停下,乘客付钱下车。夏存存草草擦了擦脸,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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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直与她擦身而过()
却不知又从哪里窜出路人来,不过这一次是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为首一个小男孩跑到夏存存前面去,一手打开车门,一手招呼后面的同学,“快来快来,我打到车了!凳”
夏存存,“……”
算了,她已经让了这么多人了,也不差这几支祖国花朵。
不想,出租车司机却探过身,指着夏存存对小男孩说:“是这位姐姐先到的,小朋友,先让姐姐坐车好吗?”
终于遇见有正义感的司机了……
夏存存坐上车,报了地点,司机听后从后视镜里看了夏存存一眼,玩笑似的说:“姑娘你可真看得开啊,大晚上去郊区,打车还这么不积极。我上一趟路过这里就看到你在打车了,没想到我都绕了一圈回来了,你竟然还在这里。娲”
夏存存哭笑不得。
司机又看了眼夏存存,过来人一般的神情,“姑娘其实是在等人吧?”
……
夏存存的出租车走远,路口往前停车区,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降下车窗。
男人的脸露出,俊美到几乎妖。魅,偏偏脸部线条清冷。他淡淡看着那辆出租车。
前排洛轩问:“要跟上去吗?”
苏慕止闻言,淡淡升上车窗,“我交代的事,办好了?”
“是的,东西这时应该已经送到周教授那里。”
“回去。”
……
从市区开到伏阳,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夏存存回到周老那里时,已经11点过了。
夏存存拿出手机想问莫慈自己的房间在哪里,这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
好在她刚进旅店,店里小妹就告诉她,周老在等她。
其实此刻,夏存存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周老。没有理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按理说,这一刻,夏存存真的就只剩周老一个亲人了。
这家店总共三楼,夏存存踩着楼梯,在二楼小客厅里看到了周老和莫慈。
两人都没有说话,周老沉着脸,莫慈在一旁静静坐着,看到夏存存,连忙站起来,“怎么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如果不是后来有人把你的行李送过来,周老师都快报警了。”
夏存存只觉浑身疲惫无力,几乎没有说话的力气,却听到莫慈说“行李”。
“什么行李?”
“你的行李啊,下午来了个人,说是帮你送行李过来,已经让韩益搬到你房间去了。”
“谁?”
夏存存近乎急切地上前一步,却正对上周老严厉的目光,夏存存一僵,沉默下去。
莫慈说:“不认识。”
“莫慈,你先去睡吧。”周老忽然开口。
莫慈看了看夏存存,又看向周老,轻轻点头离开。
“去哪儿了,为什么这么久?”莫慈离开后,周老沉沉开口。
周老让夏存存自己去处理这件事,而不是亲自去干涉,其实他内心深处是相信夏存存的,即使夏存存和苏慕止离开,即使夏存存这么晚了才回来。
可是,他看到了什么?夏存存换了衣服回来!
什么样的谈判需要换衣服?
这个念头让周老恨铁不成钢,怒气隐忍着,他必须要夏存存一个解释!
夏存存闭了闭眼,努力组织着语言。然而,二十多年来,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个文盲……她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徒劳的挣扎了片刻,仍旧不知该怎么解释,终于放弃。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手机没电,又迟迟打不到车。不过事情已经解决,答应您的事,我做到了。”
“怎么解决的?”
夏存存静静看着周老,眼神平静而坚定,“相信我好吗?我保证,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应付那个人实在让我有些累,我想先去休息了。”
周老望着夏存存的眼睛,眼神终于柔软下去。这个女孩,到底是他看着长大的夏存存
tang,只要她说,他就会相信。
周老点了点头,“好,去睡吧。”
夏存存转身的刹那,眼泪夺眶而出。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夏存存专心投入到工作之中。
那晚的解释,夏存存终究没有补,周老也没有再问,师生两人和好如初,仿佛这一段小插曲从来不曾发生过。
于周老而言,他的确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还为秦家的事打了好几个重要电话。
而夏存存,白天一切正常,晚上却开始接连做噩梦。
一开始,她梦见秦然用秦家祖宅抵债的消息被泄露出去,秦然和秦家的丑闻一时间登上各大八卦头条,各路八卦记者将她的学校也堵得水泄不通……
后来,她又梦见自己再次被设计,当做礼物再度送人,这一次她没有那个命逃脱,而且还被拍了视频,流传于各大网络之上……
就这样,表面平静之下,她几乎是提心吊胆地过了几天。她单方毁约,苏慕止的报复真是毫无悬念的。然而,几天过去,外面的世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让她惊讶不已,却隐隐庆幸,潜意识里甚至有些期待,她会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然而,那个人撤退得干净利落,她再也没有得到他的消息。
一个星期就这样无风也无浪地过去。
当然,无风无浪的大环境之下还是有些小波纹的,如果考虑到她和夏小予那点儿破事儿的话。
这一次的事,夏小予是始作俑者,夏存存的情绪本就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偏偏夏小予没事又言语上不动声色地挑衅夏存存两句……夏存存好几次险些控制不住动手,却念及她好不容易挽回的和周老那一点脆弱的关系,硬是忍了下去。
周五的时候,所有实地数据全部处理完毕,度假村整体的设计思路已经出来,具体设计也分配了下去,夏存存负责度假村绿色廊道的设计,这些都将回到a市再做。
周老开了个总结性的会议,b市之行便算是圆满结束。明天刚好是周末,周老顺势提议大家去市里玩玩。
毕竟,b市也是历史文化名城,一行人来了一个星期却全部窝在了郊区一块地里。
……
莫慈在网上订了市中心的经济酒店,又在点评网上找了家高档的粤菜馆,算是庆祝此行圆满成功。
其实,按照正常程序而言,这种时候该是周老和市里领导及投资商的饭局,不过周老如今是恨不得今生今世都不要再见到苏慕止,所以这顿饭也就推掉了,改成了师生几人的聚餐。
一行人先到了酒店入住,夏存存刚刚把东西放好,正开着房门通风,莫慈就过来了。
“师姐等等,我马上就好。”
夏存存正在打理头发,当莫慈是来催她下去,在洗手间里叫了一声,又草草挽了个髻。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