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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后一步,意味深长地笑笑,道:“你我既然是朋友,此剑送给你,聊作见面之礼。”
“盛情心领,在下……”
“老道,你太矫情了!”她不悦地叫:“本庄主既然已经将它送人,断无收回之理,你若不要,便将它扔了!”
他苦笑不已,无可奈何地道:“罢了,在下接受便是。”
“柳莺,拿剑鞘来!”她喜悦地吩咐。
柳莺很快取来了剑鞘,是一副华丽的银鞘。
天鸣一眼认出不是旧鞘,接过一看,只见其上镌有“日华神剑,降雪赠”字样。入鞘一试,十分吻合。他心知落入了彀中,有苦说不出,将剑挂在了腰间。
她露出欣慰狡黠的笑容,得寸进尺,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老道,你不送我一件礼物?”
“在下一无所有……”
“你有飞天雷……”
“恕难从命!”他吃了一惊,慌忙拒绝:“你这丫头即刁蛮更任性,天知道你会拿它闯出什么祸来,不给!”
“我这丫头?新鲜!除了家父,没有人胆敢这样叫我。”她掩口大笑,笑毕道:“不给就不给,我不稀罕!”
紫微带着萧玉匆匆而至,只见她花容憔悴,十分荏弱,看到天鸣,惊呼一声,有如小鸟入怀,扑入他的怀中啜泣不已。
“鸣哥哥,小妹有许多话,要对你讲。”
“萧姑娘,有话出庄再说。”他拍拍她的背,温言安慰一番,回目道:“卫姑娘,此庄不可久留,请速做打算,告辞!”言毕,揽住萧玉的纤腰拔地而起,跃上瓦面一闪即逝。
“贱婢,我不会令你称心如意!”卫降雪恨恨地自语。
护庄奇阵在大火中瓦解,群雄趁势而入,与庄中高手展开了惨烈恶斗,杀声雷动。
两条身影带着满身烟火闯至殿前,就地一滚,扑灭身上的火苗,一汉跳将起来,躬身道:“禀庄主,密使驾到!”
卫降雪一惊,移目另一名大汉,那人焦头烂额,满脸燎泡面目全非。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绢,吸着冷气高叫:“卫郡主接密旨!”
“原来是他!”她听出了此人口音,不遑言他,跪倒尘埃,三呼万岁接旨。
这位传旨者,便是名列十大剑客之末的绝情剑陶言。既然是密旨,便不能当众宣读。他交过密旨,长吁一口气,抚摸着脸上燎泡,苦笑说:“好险,这趟差事,险些断送了小人性命。郡主,此乃圣上密旨,请去密室拜读。另外,圣上命你集中力量依旨行事,不必过问九龙珮一事。”
“知道了,请陶大人入殿奉茶。”卫降雪客气地说。
“不必了,要不要小人助你一臂之力?”
“谢谢陶大人,我能应付。”
“如此,小人告辞!”
“陶大人请!”
绝情剑匆匆离去。
卫降雪回到殿内,俄而复出,沉喝:“秀秀,传令电剑一号,率众剑手杀出重围西行,截杀昆仑、崆峒两派高手,不得令其踏入中原一步!还有,转告电剑一号,事了之后,他可以就近返家省亲。”
“小婢遵命!”秀秀急急走了。
“紫微、红绫!”
“小婢在!”
“速率十二名快刀手杀出重围,赶赴槐树镇,传令伏虎堂火速南下,截击点苍派高手,不得令其踏入中原一步!传令完后,即率快刀手赶赴少室山,严密监视少林寺,不得有误!”
“遵命!”二婢应声而去。
“紫英、秋燕,速选十名高手,杀出重围,赶赴西安,飞鸽传信朱雀堂,截击恒山派,命伏蛟堂狙杀长江排帮高手,捣毁其巢穴!”
二婢如飞而去。卫降雪复命一婢前去炸毁那座神秘的古洞,尔后依恋地望望殿内富丽堂皇的陈设,心一横,喝道:“火速打点行装,准备突围!”
一刻之后,正在奋力拒敌的庄中高手,突然分作七八股,分头迅猛杀出重围,迅速没入夜幕之中踪影俱无。
群雄出乎意料,措手不及,呆了一呆,有人尾随而去穷追不舍,更多的人则闯入庄内乘火打劫,搜敛财物,闹哄哄掀翻了天。
正自你争我抢,蓦地,脚下骤然一跳,继尔天崩地裂般一声沉雷,庄后的峭壁陡然跳起,排山倒海般当头压将下来。
第33章()
人生一世,都在名利场中角逐,绝大多数的人,都跳不出酒色财气四堵墙,都得受七情六欲所支配。
出家人讲究跳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即是说,不为七情六欲所支配。其实未必,成佛成仙,何尝不是欲的一种?
少林寺是天下武林泰山北斗,按说寺里的和尚们该满足了,然而不,人的*****永无穷尽。少林主持晦道老和尚年过八旬,已近耄耋之年,号称老神仙,老神仙居然登上了武林霸主的宝座。天下英雄都得尊老神仙的号令,看他的脸色,逆来顺受,日子好不难过。
在河南中州地面,谁敢过问少林寺的事?尤其不敢过问晦道老神仙的事。就连当地父母官,见了老神仙,也要作揖打拱,下轿让道,敬若神明。因为老神仙是当朝敕封的高僧大德,惹了他,头上的顶戴花翎有可能保不住。
过境的武林朋友更不消说,规规矩矩低下头赶路,谁敢瞪一瞪眼,保证会留下一二件零碎。想撒野?中!先挖好坟墓,再抬着棺材来,少林寺包抬包埋包送终,分文不收。
对一些胆大包天,前来讨野火的冒失鬼,寺里的和尚们根本无须路面,皆由俗家弟子料理。这些俗家弟子遍布各地,事实上是少林寺的外围势力,不知好歹,想逞匹夫之勇的人,根本到不了少林寺。
中州大侠邵立威,乃是老神仙的记名弟子,也是俗家弟子中出类拔萃,少林寺引以为荣的人物。
老邵三年前退出江湖,深居简出,不问江湖是非,与世无争。除了每年去寺中为老神仙拜寿之外,根本看不到这位爷的踪影。
邵府在登封城南偶的一条僻背的小巷里。
六月中旬的一天清晨,人们发现,这位老前辈被人宰了,全家四十余口,也被杀戮殆尽,无一活口。更有甚者,邵家女眷,皆被先奸后杀,裸尸满庭,惨不忍睹。
刹时间,登封城笼罩在一片惨云愁雾之中,全城百姓人心惶惶。
少林寺高手尽出,四处追寻凶手,盘查过往行人,鸡飞狗跳,官府也出动了,捕快暗探满天空乱。
半月之后,案子有了眉目,杀人凶手是豫中四煞。
豫中四煞是四个结义兄弟,大煞余中杰,乃是太行山、伏牛山十六寨绿林好汉总瓢把子。
十六寨与老神仙分庭抗礼由来已久,,而四煞也与邵大侠正邪不两立,水火不相容。中州境内,除了四煞,谁敢捋少林寺的虎须?又有谁是邵大侠的对手?
少林寺称尊武林,豫中四煞是绿林大豪,河南是少林寺的根本要地,四面的崇山峻岭,则是绿林好汉们的天下。不特两雄不两立,黑白不并存,利害冲突也是双方明争暗斗的主要原因。
少林寺号令天下武林,开支浩繁,需要大把的银子,需要各大门派,以及各地的钱庄店铺,源源不断地运送钱粮接济维持。十六寨的好汉们,无视武林盟主的权威,得着机会便下手,绝不放过。
少林寺当然不甘示弱,不放过任何打击、剿灭十六寨的机会。因此,双方水火不相容。相持十余年,均势力敌,都在处心积虑地找机会拼死对方,蚕食对方的地盘,铲除或者驱逐对方的所有势力。
少林寺铲除四煞的心情尤为迫切,因为运送钱粮的车马,有一半要经过十六寨的地盘,每次都要派出大批高手护送。老神仙伤透了脑筋,不铲除四煞,老神仙席不安枕。
四煞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十六寨的数千好汉,要吃要喝要生存,生存的最好方式是抢,是打击削弱对手的势力,全力扩张自己的生存范围。而境内的富豪,大多居住在城厢,处于少林寺的保护之下。苦哈哈们没有多少油水,不抢少林寺抢谁?
双方你征我杀,死伤了不少人,而且丝毫没有罢手的迹象。
消息传出,人人深信不疑。举目当今,除了这群无法无天的好汉,有几人胆敢捋少林寺的虎须,残杀邵大侠全家?
中州地面的白道英雄,得到太白三圣倍道而来的消息,云集少室山下,等候三圣到来,不想节外生枝,又生异变,登时,侠义道英雄群情激愤,从四面八方赶赴登封,要与四煞决一死战。
接着,又有消息说,豫中四煞已尽率十六寨好汉大举压境,声称要血洗少林,与境内的侠义道英雄清算总帐。
谣言四起,人心惶惶,一场黑白两道大较量、大火拼迫在眉睫。
老神仙坐不住了,一边飞鸽传信,急调在陕西境内搜捕太白神龙的高手火速返寺,同时,传谕各大门派与白道英豪,前来寺中助拳,十万火急。
军令如山倒,武林盟主的号令不容违抗,顿时,各大门派高手尽出,纷纷就道,日夜兼程,从四面八方向少林寺赶来。
三山五岳的英雄好汉亦闻风而动,抛下千万珍宝之事,向少室山赶来。
千万珍宝犹如镜中花水中月,看着光彩夺目令人心痒,但却很难到手,而这种热闹却千载难逢,错过了太可惜。
太白三圣便在这种时刻赶到了登封城。
三人都改了装,天鸣是个中年书生,穿了一袭蓝色长衫。萧玉易钗而弁,扮作白衣书生。小神童破天荒一身新衣,扮作二人的书童。竹节铜棍也漆成了绿色,一头挑行李,一头是个青布卷儿。
黑虎是活字招牌,不得不留给了紫阳真人。
黄昏时分,三人风尘仆仆,汗流浃背,踏进城门投宿。
七月天,正值酷暑,在这种季节赶路,真够受,早些落店,冲个凉水澡,比什么都迫切。
三人一路之上,并非一帆风顺,出山不久,便露了行藏,各路牛鬼蛇神,少林爪牙,犹如附骨之蛆,穷追不舍。
天鸣志在闯少林,无意与人纠缠,一路躲躲闪闪,屡易其装,总算赶到了潼关,与十八残凤会合了。
一行二十一人,唯有萧玉有路引,没有路引进不了关,唯有偷渡一途,不想陷入埋伏,恶战半宿,方始杀出重围落荒而走。为免目标太大,天鸣与十八残凤再次分路而行,相约在少室山下会合。
登封城中有三多,一是客栈多,二是酒楼小食店多,三是粗胳膊壮腿的英雄好汉和香客多。弹丸之地,就有三四十家客栈和酒楼,小食店更是不计其数,英雄、香客和形形色色的猎食者也不计其数。
客栈虽多,但除了前来为少林寺助拳的朋友,概不接待,就连酒楼饭铺,也将财神爷往外推。
暮色四合,三人依然踯躅街头,小神童饥火中烧,怒火也随着饥火越烧越旺,咕咕哝哝直是骂娘。
萧玉道:“筱弟,别骂了,前面有一家酒楼,试试看,也许不会拒人千里。”
酒楼在十丈开外,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猜拳行令之声,酒菜的香味随风而至,惹人垂涎。
“鬼怕恶人蛇怕赶,筱弟一顿臭骂,又骂出一家酒楼来。”天鸣笑道:“恐怕……什么人?”
“看情景,三位也是投宿无门呐。”一个黑影大步走出:“在下蔡成龙,风闻白道英雄要与豫中四煞一决雌雄,前来看热闹,三位也是为此而来?”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在下三人是路过此地。”天鸣抱拳还礼。他认出了蔡成龙,小心行得万年船,所以逢人只说三分话,也不敢贸然相认。以往的教训太深刻,天知道这家伙是人是鬼?
“原来是读书人,失敬失敬!三位尊姓大名?可容蔡某识荆?”蔡成龙明亮的眸子在三人脸上巡视,笑容满面,谈吐不俗,颇得三人好感。
“不敢,在下天鸣,这位是我萧二弟,这位是常三弟。在下三人义结金兰,游学在外,本欲赴少林进香,不想遇上这种事,真不巧。蔡兄专程前来瞧热闹,可见必是一位武学大行家。”
“原来是田兄,幸会幸会!”蔡成龙误以为对方姓田,客气地说:“行家不敢当,小弟家居南阳枣林庄,家父人称中州神刀,其实是虚具其名,从不在江湖上走动,也不准小弟出门。小弟此次还是偷跑出来的呢。”
蔡成龙的谈吐颇为豪爽,天鸣又生出几分好感,笑道:“蔡兄原来是背父潜逃,真乃淘气。”
“良玉未剖,与瓦石相类。”蔡成龙感慨地说:“天生我才必有用,然不经千锤百炼,何如猫鼠?可怜天才下父母心,皆欲儿孙侍庭堂,盛年不再来,一日难再晨,小弟不甘心虚度年华,唯有背父潜逃啦!”言毕放声大笑。
“蔡兄快人快语,令人心折。”天鸣好感之中有生出几分敬意,由衷地道:“大丈夫当雄飞,安能贪图安逸,老死田园?蔡兄可有宿处?”
“少林寺下令城中客栈酒楼,不得接纳陌生客人,小弟到此三日,至今未找到住处,不得不去城外农家借宿,可恨!”蔡成龙恨声不绝。
“小弟走遍天下,从未遇到过这等怪事,真是岂有此理!”天鸣苦笑不已:“小弟要去寻找宿处,告辞!”
“田兄,不必枉费心机了,城中的客栈,没有人敢收留你,便是酒店饭铺,都接到寺中严令,只接待前来为少林寺助拳的朋友,其他人概不接待,去了必吃闭门羹,何苦?”蔡成龙热情地邀请:“小弟借宿之处,倒也清静宽敞,主人殷实好客,三位何不与小弟同宿一处,相互间也有个照应?”
天鸣虽对此人颇有好感,但对他一无所知。暂且也无意与其深交,委婉地说:“多谢蔡兄盛情,小弟一半日内便要远行,不便相扰,请问中州酒楼在何处?”
蔡成龙指着前方道:“就是这家。此店是少林寺的产业,店中伙计皆是少林俗家弟子,也是少林耳目打手。田兄尽可前去进膳,但要小心,切勿犯他禁忌,否则有可能会有进无出。小弟有事待办,改日再会,告辞!”抱抱拳走了。
萧玉道:“此人举止洒脱,谈吐不俗,很是豪爽。”
“我觉得他身上有一股鬼气。”小神童嗤之以鼻。
天鸣笑道:“莫要疑神疑鬼,走,先去祭祭五脏庙。”
三人来到店前,举步入店。小二不接客,先盘问客人的身份来历,萧玉伪称来自京城,前来少林寺进香。小二听她口音不差,这才堆下笑脸,为客人安排座头,送上了酒菜。
三人一边进食,一边打量四周。
天气太热,酒楼四窗大开,仍然感到暑气逼人。
楼下高朋满座,足有近百名食客,楼上尚不知有多少人。猜拳行令,高谈阔论,闹哄哄甚嚣尘上。谈论话题多半是邵府惨案,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看情景,皆是侠义道英雄,假如四煞在场,保证会天下大乱。
忽闻有人声压群伦,高声道:“伙计,据太白三圣披露,老神仙有十二房妻妾,二十四位虎子,四十八位千金,不知实也不实?”
满口的豫中口音,话中带刺,一听便知是存心向老神仙脸上抹黑,是*****裸的挑衅。
人声一静,四座皆惊,霎时,店内鸦雀无声,一道道满含敌意的目光,犹如利剑,扫视四周,寻找胆大包天的挑衅者。
少林寺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江湖武林,成为最具实力的武林门派,不断地向三教九流的朋友显示实力,恩威并施,左右武林大局,霍然成为领袖天下武林的霸主,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