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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淋漓的大街上,两人相拥着渐行渐远,那一刻,他不是帝王,她不是魔,他是她盖世的夫君。
幽暗的巷子里,雨哗啦地下着,一身华服的灵珊郡主撑着伞走出来,望着泛冽与苏蛋蛋远去的声音,风呼呼地刮着,扯得她的袍子绞绞作响。
“夫君……”凝望着苏蛋蛋的背影,她咀嚼着“夫君”二字,心中是翻涌的黑暗与妒恨。
翌日,早早地泛冽便离开了蛇王宫,朝着九重天上而去,寝宫之中,苏蛋蛋裹着被子还在睡觉,门口忽然传来宫女小心的声音。
“回郡主,娘娘还未起床,陛下吩咐了,不得打扰娘娘休息,所有人等,在外候着,直到娘娘醒来。”宫女道。
门口,灵珊郡主穿着橘红的霓裳,披着件白色的裘衣,听见宫女口口声声地唤着“娘娘”于是道:“陛下何时立妃了吗?为何我们一点消息也没有?”
宫女于是慌忙道:“陛下并没有立妃,只是咱们这蛇王宫陛下从来只宠幸苏姑娘一人,都说她是咱们蛇王城未来的蛇王妃,所以大家也就……”
灵珊郡主淡淡地应一声,道:“哦,原来如此。”她说着扭头看紧闭的大门,道,“既然如此,那等苏姑娘醒来了,我再来。”说完,她转身离开。
屋子里,苏蛋蛋早已醒过来,被灵珊郡主这样一搅合再也睡不着,起身下床。
屋外宫女听见里面响动声立即推门进来,一队队宫女鱼贯而入,为她更衣梳洗。
第605章 从哪里来的?()
她穿着衣裳,问:“灵珊郡主什么时候来的?”
宫女道:“昨儿晚上来的,在玉清池住了一宿,早早的便过来,一直在门口候着,方才才离开。”
她问:“她找我有什么事?”
宫女道:“奴婢不知,郡主并没有说。”
苏蛋蛋想了想,也不再去理会,她没有时间去招呼灵珊郡主,趁着战事消停下来,她打算去一趟东海,瞧一瞧小团子。
不能一声不吭地将他丢给敖战,到底是要见他一面,瞧瞧他近来是胖了还是瘦了。
与此同时,人间,去往蛇王城的路上,小团子与小庸医一路穿过无数村庄,所到之处到处都是尸体,山林之中没有动物,一路上也没有卖吃食的人类,两人只得采摘些野果子果腹。
好容易翻过了大雁山,两人满身灰尘,跟个叫花子似的,踩着羊肠小路,朝着前面的柽柳城走去。
高耸的柽柳城门口是一队武装的白衣弟子,小庸医抱着小团子走过去,立即被白衣弟子拦下来,一声厉喝:“什么人?干什么的?”
小庸医慌忙哈腰道:“我们是路过的乡民,家里遭了难,一路流落到这里,想进城寻一口吃食,烦请二位大爷行个方便,放我们进去吧。”
那弟子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小庸医慌忙抬手指向身后,道:“大雁山,村里的人都死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家里的牲畜也消失不见了,我们害怕得很一路逃命,也没有带什么干粮,就想进去,讨口饭吃。”
那弟子闻言扭头,与对面的弟子相视一眼,扭头对小庸医道:“你们既然在天选中活了下来,便是天选者,也是我们的同胞,我带你们去见神将大人。”
小庸医顿时慌了,他带着小团子要去蛇王城,去蛇王城就必须要通过这座城,他们的目的是通过这座城,什么天选者,什么神将,他们都不想见啊。
“我们只是想讨口饭吃,我们不想当兵啊,而且我这人胆小,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我不适合当兵啊,还有我这小弟弟,他才一岁多啊,他也不是当兵的料啊,求二位爷放了我们吧,我们这就走……”小庸医急了,要是被神将见到小团子,小团子的身份肯定是要穿帮的,这样想着,他扭身就要走。
谁知那弟子一把拎住他,像是有无穷的力气一样,拎小鸡一样拎着小庸医就往里走,道:“既然是天选者那便是上天选中的天兵,这是你们的幸运,等神将为你们穿上了我们这身衣服,你们就成了真正的天选者,五谷这种东西,更是不需要了,你会像我一样,拥有无穷的力量。”
小庸医倒抽一口气,连饭都不用吃了,全凭一件衣裳?
且不说这衣裳到底有什么名堂,单是那神将,他就见不得。
这样想着,他朝着那拎着自己的天选者一拳打过去,那人见状条件反射地松开他去挡,小庸医抱着小团子拔腿就跑,朝着城里飞快地跑进去。
第606章 冤家路又窄()
“站住!给我抓住他!”那天选者一声大叫,急忙追过去。
附近路过的天选者闻声飞快地聚拢过来,追着小庸医和小团子跑。
小庸医抱着小团子在大街小巷里到处乱窜,整座城池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这里聚集了从四方乡村里而来的天选者,这里成为了天选者的据点,城里的尸体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大街上干净得诡异。
小庸医抱着小团子跑得飞快,跑着跑着忽然巷子里一只手伸出来,将两人一把拽进去,脚下忽然一空,两人摔落下去,滚进地道里去。
不等两人惊叫,一只手捂住了两人的嘴巴。
头顶上,地砖上是急促跑过去的脚步声,堵住地砖的男孩大气不敢喘,等到天选者们都跑了过去,他松一口气,扭头看被捂住嘴巴的小团子和小庸医,对手下道:“松开他们。”
小团子爬起来,扭头看身后,身后是两个精壮的男人,他回头,问男孩:“你们是谁?”
他道:“我叫燕沉,他们是这城里活下来的人,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小庸医道:“我们从东海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死了那么多的人,还有那些天选者,是怎么回事?”
燕沉沿着地道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你们从东海来,这些事情都不知道吗?人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了结界,我随师父下山查看,结果正巧遇见结界开启,这是天界搞的一次天选行动,大批的无辜百姓死去,活下来的,就成了天选者。”
小庸医惊诧地道:“死了那么多人,就为了这些天选者?那些天选者难道就心甘情愿地成为天选者吗?那些死去的人,难道不是他们的亲人吗?”
燕沉后边跟着的大汉道:“刚开始的时候大家的情绪都很激动,甚至有人要跟那些天兵拼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大家穿上了那些衣服之后,就变得麻木不仁了,不,应该说,他们没有了感情,没有喜怒哀乐,又怎么会在乎自己死去的亲人。”
燕沉道:“我们留在这里一来是为了寻找活下来的人,二来就是为了研究这群天选者。”
正说着,众人走出了地道,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小型的村落出现在眼前,城镇中是在天选中活下来而不愿意成为天选者的百姓,村子里什么都有,有洗衣服的大婶,有打铁的大汉,喧闹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燕归带着两人往前走去,道:“我师父就在前面,等他见到你们,你们把自己的困难跟他讲,他会帮你们的。”
小庸医感激不尽,道:“多谢,多谢。”
正谢着,两人随着燕归走进屋子里去,一进去就看见大堂里坐着的老道士,以及老道士旁边被绑得跟个粽子一样的流生。
“师父。”燕归走进去,拱手行礼,道,“我们在城里救了两个人,他们也是活下来的天选者,请师父帮帮他们。”他说着,扭头冲小团子两人一笑。
小团子见到被五花大绑的流生大吃一惊,流生见到他也吓了一跳,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反应飞快,谁也没有喊出对方的名字,心却咚咚直跳,跳到了嗓子眼来。
流生害怕的是老道士看出小团子的真身,将他给炼化了。
小团子担心的是流生被老道士五花大绑,也不知是犯了什么事情。
第607章 将他带下去()
大堂内,老道士正端着罗盘擦拭着,一抬头看见进来的小团子和小庸医,手里的东西放下来,冲小团子道:“这里到处都是天兵,你一个小妖怪,来这里做什么?”
为了保护小团子,敖战封印了小团子身上的魔气,老道士看不见他体内的魔气,只看见他的本体,是一条黑色的蛇,一个小蛇妖,跑到天兵的据点来,他是年少无知呢,还是不怕死?
燕沉闻言诧异地扭头看小团子,道:“什么?你是妖怪?”
小庸医急忙过去,将小团子揽在了身后,讨好地笑道:“我们是去投奔亲戚的,路过这里,谁知这一路来都是死人,好容易找到了这里,结果满城都是天选者,打扰了道爷,我们这就离开。”他说着,带着小团子就要走。
人间的道士们有一个陋习,就是喜欢炼丹,草药他们也炼,妖怪他们也炼,他怕老道士将小团子给炼化了,急匆匆地想要带小团子走。
可是,小团子惦记着流生,扭头回望流生,却见流生冲他微微点头,示意他离开。
老道士抬眸扫一眼小团子,道:“既然来了,就别急着离开了。”他话音落,腰上的酒葫芦飞在掌中,打开葫芦盖子,对着小团子一拍,酒葫芦里一股清冽的酒水翻涌卷出,如活过来一样飞快地抓住小团子与小庸医。
小庸医吓得扭头大叫:“道爷,你这是做什么?”
老道士又一拍酒葫芦,酒葫芦一收,随着小团子一声惊叫,将小团子吞入酒葫芦中去。
收起了酒葫芦,老道士摇了摇,道:“这下子可是有蛇酒喝了。”
小庸医脸色剧变,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就要抢酒葫芦,老道士不耐烦地摁住他的脑袋往桌上一拍,拍得小庸医眼冒金星,晕晕乎乎地倒下去。
老道士道:“看你身上好歹有些灵气,想必也是修过的人,怎么能与妖怪为伍,我替你收了他,也算是帮了你,不必感激。”他说着拍拍小庸医的脑袋,对门口的壮汉道,“将他带下去。”
小庸医被两个大汉架起,又气又急,冲着老道士叫道:“你这老道怎么不讲道理,我们是招你还是惹你了,你凭什么说收就把人给收了去,我告诉你,你最好将小公子给放了,否则四爷不会放过你的。”
老道士道:“四爷?东海的那位四爷?怎么,龙族什么时候生了个蛇妖出来?”
小庸医话到嘴边想起敖战的吩咐,不能暴露小团子的身份,他立即闭上嘴巴,气鼓鼓地瞪大了眼睛瞪老道士。
老道士不耐烦地挥手,道:“将他带下去,聒噪的很。”
小庸医被大汉拖出去,挣扎大叫:“臭道士,放开我。”
望着被拖走的小庸医,燕沉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因为人是他救回来的,谁知道会是妖怪,但就算如此,师父毫无原因地就把人给收起来了,他忍不住问:“师父,你为什么要把那个小妖怪给收了啊?”
老道士道:“妖就是妖,人妖自古不两立,收了他,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他说着走到流生面前,扯开他嘴巴里的破布,道:“小子,想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拜我为师?”
第608章 师徒情分()
流生嫌弃地瞥他一眼,道:“是不是我不答应你,你就会把我一直这么绑下去?”
老道士道:“也未必,看心情,如果跟人打了起来,说不定我就会先把你杀了,反正你也不愿意跟我走。”
“老匹夫,你够狠,你就不怕我欺师灭祖?”流生咬牙狠狠地问。
老道士微微一笑,道:“欺师灭祖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可话说回来,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做师父的就是死,也能含笑九泉了。”
流生顿时哑口无言,看疯子一样看老道士,恨不能一口水喷死他,他不愿拜他为师,可是想到被他关在酒葫芦里的小团子,他忍下来,道:“好,我拜你为师,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老道士眼睛顿时一亮,道:“你说。”
流生看着他的酒葫芦,道:“把你的酒葫芦送我。”
老道士低头看酒葫芦,道:“一个喝酒的破葫芦,你要是拜我为师,我能送你更好的宝贝。”
流生道:“我就要你的酒葫芦。”
老道士若有所思地看流生,解开酒葫芦,道:“好,成交,燕沉,解开他身上的绳子。”
“是。”燕沉过去,解开流生身上的绳子。
流生站起来接过老道士的酒葫芦,酒葫芦是个宝贝,拿在手中轻飘飘的,像个空的一样,可是摇起来,里面水声哗啦,他跟着老道士一路到这里,老道士的这个酒葫芦能装下一个黄河,谁也不知道里面的空间到底有多大。
收起了酒葫芦,他起身就要走,身后,老道士道:“就这么走了?”
流生不耐烦地转身,跪下,朝着他三叩首,道:“弟子流生,拜见师父。”说着端起旁边的茶水,递给老道士,“师父请用茶。”
老道士接过茶杯看流生,道:“拜我为师,你很不乐意啊。”
流生道:“废话,强扭的瓜不甜。我就不明白,你不是已经收了一个徒弟了吗,干嘛非抓着我不放?”
老道士喝一口茶,道:“燕沉与我,只有三个月的师徒缘分,而你与我,却是一生的缘分,不是我要来找你,而是你我师徒,命中注定。”
老道士的话叫流生听得云里雾里,戏谑地道:“师父,您这是不单会收妖,还会算命啊。”
老道士不恼不怒,道:“不是算命,是命中注定。”
流生扭头对燕沉道:“小兄弟,你听到了吗?对这个人不用尽心尽责,他跟你,只有三个月的师徒缘分。”说完,他往外面走去。
老道士问:“你去哪里?”
“吃饭。”流生头也不会地离开。
老道士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摇头,燕沉回头看老道士,不解地道:“师父,您的好意,他并不领情呢。”
老道士道:“这份情,他不领也得领下。”
与流生的师徒情不过是他胡诌的,但他与他一生的师徒情,却是既定了的,他没有选择,他没有时间再去挑选更适合的人了,流生无论是根骨还是底子都是一等一的,且他本身学的就是剑仙门派的剑法,他交起来会更快。
第609章 可是我想见娘()
他谢家的剑法和仙术虽然不及酒剑仙韩一鸣,但在这江湖上也算是叫得上名号的,流生能够继承他的衣钵,是他的造化,是运气。
燕沉虽好,但这孩子太过耿直,性子像极了寒江雪,将他交给寒江雪来培育,说不定能成气候。
老道士心里盘算着,门外两个大汉兴高采烈地走进来,行礼,道:“大师,已经打听到了,如今还有两处地方是没有天兵的,一处是皇城,一处是永安。”
燕沉闻言高兴地笑起来:“太好了。”
还有两处地方是没有天兵的,大家终于找到栖身之所了。
老道士道:“好,你去将人数清点一下,分成三拨离开,备好武器,天黑就走,去永安。”
“是。”大汉高兴地说着,转身就出去。
离开了老道士的屋子,流生带着酒葫芦来到僻静的地方,揭开酒葫芦,往地上用力一拍,小团子“哧溜”一声被拍了出来,滚落在地上。
“小团子,怎么样?你没事吧?”他慌忙将他扶起来,紧张地问。
小团子晕晕乎乎地,捂住鼻子一转身就吐了,被收进了酒葫芦里,里面黑乎乎的全是酒,还有一只飘在酒上面的癞蛤蟆。
他喝过酒,出过事,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