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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儿!”尹诺止不住激动地惊呼了一声,顿时,口中又是一股鲜血喷了出来,但他却全然不顾这一切,彷佛眼睛里只剩下了亦佐一般。
“……佐儿……”或慈小声地惊呼道,她的双唇颤动着,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两行泪水却无声地流了下来。
羌我搂了搂或慈的肩膀,心里一阵感叹,还好,还好,这亦佐还没死。
亦佐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便是一脸欣喜和激动的尹诺,望着他唇角的血渍,亦佐的双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其实,她的内心是想苦笑的,但身体上,却由不得她控制。
“……真……傻……”亦佐张了张双唇,嘴角勉强地勾出了一丝弧线,她的声音不大,却丝丝入耳,但不论她说的是什么,在如今的尹诺看来,那都如同是天籁之音。
“佐儿……”不知为何,此时的尹诺,突然鼻子一酸,眼泪便不由自主地就流了下来,他的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只知道,自己好想哭,好想抱着亦佐大声地痛哭一场,他甚至想像个孩子一样,扑到她的胸前,祈求她能抱抱自己。
亦佐有些吃力地伸出了手,想要擦去尹诺唇角的血渍,但手抬到了半空,却立刻无力地坠了下去,尹诺立刻握住了她的手,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脸颊,呢喃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亦佐艰难地笑了笑,纵然在外人看起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此刻,她的心中却是真的释然了,那之前对尹诺的怨恨,竟然消失地无影无踪。
其实,想来也不奇怪,因为眼前的他,不就是自己吗?他对自己的爱,又何尝不是自己对冥夕的爱呢?
感情的事,本来就是谁也怨不得的,自己阻止不了尹诺喜欢自己,就像不能强迫冥夕喜欢自己一样,所以,尹诺和自己,自己和冥夕的这份情债,终究还是欠下了。
想到这里,亦佐竟没有去寻找冥夕的身影,也许,他就在附近,也许他早已离去,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此时此刻,在亦佐的心中,也许已经认定了冥夕对她的利用,所以,那种强烈的恨让她不愿意再去想他。当然,也有可能,不去想,不去看,让自己在临死前,能有一个念想,也是一种美好吧。
是啊,虽然醒了过来,但亦佐却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身子也越来越冷了,这是要死了吗?
想来还真是讨厌啊,若是直接在昏迷中死去,不是挺好吗?毫无知觉地死去,起码不用承受生命从生到死的变化,更不会承受离别的痛苦啊。
亦佐有些不开心地想道,随后,她努力让自己笑了笑,费力地将被尹诺握在脸颊的手,挪到了尹诺的唇边,认真而又仔细地给他擦拭起血渍来,心中竟然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呵呵,傲气淡然的少年啊,高高在上的狼族殿下啊,却被安排去训练一个人类小女孩,想来,当时他的心里肯定很不满吧。
亦佐的笑让尹诺的心中如同被千针万刺,她越是如此,尹诺的心便越是难受。
如今,哪怕是一个很普通很细小的动作,对亦佐来说都是艰难无比,所以,无论她怎么没努力,所做的,都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尹诺唇角的血渍还是在那,尹诺的心也仍然在淌血,虽然亦佐醒了,但脆弱的她,看上去就像一根细线一样,就连一阵风,都会让她的生命随时终止一样。
看着那张苍白而依然美丽的脸,看着她认真的一举一动,尹诺的心却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整个身子彷佛在向无边的海里慢慢坠去,浑身刺骨的凉,让他不愿意去想,却又不得不去想,冷酷而残忍的事实,其实就摆在面前,亦佐是是醒了,但这不过只是回光返照而已,这一次,她是真的要离开自己了,永远地……离开自己了。
“呀,要不先让我们的小英雄吃一颗?”
…………
“尹诺!尹诺!你是要学猴子吗?你看,你的两个腮帮子鼓得都快爆开了……”
尹诺突然想起了亦佐喂自己吃果子的那个场景了,那应该是自己第一次为她心动吧?
不,不是,应该是自己用骨蝼藤和葛目树油给她做防御外套的时候。
不,也不是,那……应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那日在谷外的初遇,见到她一身狼狈,满脸污秽的时候?还是为了给她取暖,将她直接拥入怀中?又或者是在冰谷里,因为摔倒而情不自禁地吻了她,再或者……
不!不要离开我,不要!
尹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不愿意再想下去,那拥有着亦佐的每一段回忆,都足以让他痛不欲生。
尹诺一下握住了亦佐的手,想让她停止给自己擦拭血渍。
他颤抖着紧紧握住亦佐的手,彷佛只要一松开,亦佐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一样。
尹诺的举动,也让亦佐的心里难受地厉害,都说了,就算是死,也要开心的去死啊,至少,自己救了狼王,至少,自己报答了狼族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想到这里,亦佐缓缓地将头转了过去,看着一旁泣不成声的或慈,她又是吃力地一笑:“别哭……我……我是真的……当你是朋……朋友……”
听到这话,或慈哭得更加厉害了,她一边拼命点着头,一边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亦佐又笑了笑,但却感觉身子越来越轻了,每一次呼吸的间隔也越来越长,甚至,到了最后,她连呼吸的感觉都有点淡忘了,而眼前,大家的脸好像也越来越模糊起来。
该死的尹诺,不要哭啊,别哭,小子,别让我眼中最后的你,是那样地糗啊……
好累,好累,看来,时间到了……
到了……
猛然,尹诺突然觉得亦佐的手重了起来,彷佛有一股可怕的力量要将它从自己的手中带走一样。
不……不要……
但即便是他拼命摇着头,即便是他牢牢握着亦佐的手,最终,那只苍白的手,还是无力地从他的手中滑落了下来。
“砰……”
是手落地的声音,也是尹诺心碎的声音。
不!
不……
尹诺抱着亦佐的身体,一双哭红的眼睛如同野兽一般疯狂,他仰天发出了一声狼的嚎叫,大声吼道:“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
第一百三十章 诡异的转机()
尹诺痛苦的吼叫声冲破了天际,这种悲戚的情绪,彷佛连暮越之地也感应到了似的,湛蓝的天空,陡然变得惨白起来,一些如同来自天外之天的灰色云丝,隐隐约约地凸显在了暮越的上空,它们有着一道一道的纹路,看上去,如同滑过脸颊的泪痕。
而与此同时,天边却呈现出了一种与暮越天空往日不同的色彩来,乍一看,会觉得那是一团一团的云雾,可多看几眼的话,却会发现,云雾的周围似乎泛起了一层一层的红晕,那种红晕是极淡的,就像如果不认真看的话,是永远都不会发现一样。
可现在,那红晕却如波纹般,和着云雾缓缓地流动着,也悄然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不过,无论怎样的景象,在如今暮越之地上的几人眼中,都不过是浮云罢了。
亦佐的身子最终还是在尹诺的怀中冰冷了去,无论他怎么呼唤,她的眼睛也再没有睁开过。而那一旁的或慈,无论双肩抖动得有多剧烈,但她还是牢牢地用手捂住嘴巴,彷佛不想让任何人听到她的哭声,看到她内心的痛哭与挣扎。
从亦佐醒来到现在,或慈至始至终都没有上前过,也许,在她的心中,不论是看到亦佐醒来时的喜悦,还是望着亦佐真正死去的悲伤,这都不重要了,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如今的她,心中一片空寂,纵有千年的爱恨情仇,也彷佛在这一刻被挖空了去一样。
习惯了或慈的倔强,看着如今她的样子,羌我唯有紧紧地搂着她,在长叹了一声后,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而这一举动。终于让或慈失声地哭倒在了他的怀中。
“怎么回事……”此时,急冲冲带着小仪老师赶来的元琪,一见这情形也愣在了原地,片刻后,她便明白了过来,但即便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小仪老师还是上前,仔细看了看亦佐,不过,最终。他还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至此,尹诺所有的希望,甚至是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全然崩塌。
他紧紧地抱着亦佐,就像要将她刻入自己的生命中一样,但一切似乎只是徒劳,所有的一切来得太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品尝那悲痛之后的惊喜。那惊喜便瞬间消失了去,而最终留给他的,却是比之前更大的悲恸。
时间似乎静止了,此刻,所有人的心中都是百感交集,所以。纵然天空的风云转变似乎在预示着什么,但却都被大家自动忽略了去。
不过,这里的“大家”。并不包括元琪。
一向聪敏的她,在各种复杂情绪的交错下,却仍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按理说,暮越之地的气候一向是稳定的,可如今却有着陡然变冷的趋势。而与此同时,天空中呈现的异象也让元琪心中不由地一怔。不知为什么,她的潜意识中,总觉得这应该跟亦佐有关,但望着已经死去的她,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所以这种不安,她便只是留在了心里。
“殿下……”过了许久,在痛哭声变成了抽泣,再由抽泣变成了沉默之后,虽然悲伤的气氛还笼罩着大家,但羌我却在这一时刻清醒了过来,“狼王说让你去一下禁地。”
可那尹诺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依然痴痴地抱着亦佐,一动也不动。
见状,元琪也有些着急起来,忙跟着劝说道:“尹诺,如今是狼族内忧外患之际,我看,狼王的话,你最好还是听一下。况且,那禁地一向只有历届狼王和巫师才能进去的,如今,让你去,必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你……”
元琪本来还想对尹诺说,不能为了儿女之事,忘了族人之大义,但想到此时的尹诺正处于悲痛之中,自己这样说,可能反而弄巧成拙,所以,一时便忍住了口,没有再说下去,但她的心里却是更加地着急起来。
“且不说狼族的内忧外患,单说葵羽大巫师,她一向待你如同亲身,这次,为了拯救狼族,她施展了几乎断她命脉的法术,如今,更是生死未卜,危在旦夕,难道殿下连一丝亲情都不顾吗?”一旁的小仪突然冷冷地说道,言下之意,自然是在指责尹诺一心只想着亦佐,却全然不顾养育他的葵羽。
这话虽然说得及是,可对于一向都是笑盈盈的小仪老师来说,这样的话,似乎不太像是会出自他的口中啊。元琪有些诧异地朝小仪望去,却见他一脸冷漠,眉头微皱,眼中似乎还凝聚着怒火,不,还有一丝不明的情绪在里面,会是什么呢?
不过,尹诺在听了这话后,身子倒是侧了一侧,但望了望怀中的亦佐,却仍然是无动于衷。
“殿下!”小仪的语气明显有些动怒了,但气息却仍然是平稳有序:“狼王之所以带着大巫师去了禁地,是因为那禁地里的东西,或许可以挽救大巫师,那么,也许……”说到这里,他却突然停了下来,一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精光,如同老鹰一样,看向了尹诺。
显然,这话一下便击中了尹诺的软肋,他像是突然顿悟了似的,看着小仪,激动地问道:“小仪老师知道那禁地里的东西?如此说来,你是说那东西也能救我的佐儿?”
尹诺的话,小仪并没有回答,只不过鼻子里却闷哼了一声。
见状,原本一脸憔悴的尹诺,竟然一下子振奋了起来,他立刻一个起身,抱着亦佐便朝那禁地方向奔了去。
元琪有些不悦地看了看小仪,心想,这小仪老师怎么能这样跟尹诺说啊,万一那东西不能救亦佐,岂不是让尹诺白高兴了……等等,想到这里,元琪的心里突然一沉,禁地的东西,除了狼王和大巫师,本是谁都不知道的,可为何小仪老师要这样说?
也许他只是为了诱使尹诺去禁地,但也有可能是——他根本就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不!不可能!
想到这里,元琪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即使小仪老师的巫术在狼族仅次于葵羽,即使,他有着担任下一届大巫师的迹象,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提前知道禁地里的秘密啊。
可是……元琪还是下意识地朝小仪看去,想要找到一丝可寻查的迹象,可此刻,小仪的脸上,却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不惊,待迎上元琪的目光后,他的嘴角习惯性地一扬,转开了身子,说道:“走吧,我们还是先回洞穴,还有好多族人需要医治。”
听到此话后,元琪虽说心中有万般疑惑,但如今,确实应该以大局为重才是。
可是尹诺……她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尹诺的背影,虽说心中挂念着他,但她也不可能跟着一起去,所以,便转过了身子,跟着小仪,朝着洞口走去。
至于羌我,只要尹诺能去禁地,自己便是传达到了狼王的命令,所以,无论小仪说了什么,羌我的心中倒也没多疑,而那或慈,更是一脸的恍惚,她痴痴地抱着怀中早已死去的小狼,兴许连小仪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吧。
如此一来,羌我轻轻地将或慈搂了起来,心中开始想着,将她送回洞穴后,自己便该去检查一下四个入口的防御和兵力的情况了。
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没有任何问题,但往往就是这样,不经意的变化,一旦被忽略,那么,便必然会带来不同的结果。
“轰……”
就在这时,只听那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听起来,像是打雷声,但却并不响亮,闷闷的,如同有人在一个巨大的炉鼎里敲打着炉身一样。
但这样的声音,突然响起在静寂的暮越之地上空,尤其是在这刚刚经历过惨烈的战争,充满着无尽悲痛和萧瑟的暮越之地上,这声响,却是极为地清晰和怪异,甚至连地面也有了一阵微微的震动。
那朝着洞穴走去的几人,明显感到了这种撼动,朝四周看了看之后,都不约而同地朝着上空望去。
而这一看,才一个个地目瞪口呆起来。
只见那刚才还在天边泛着红晕的云雾,此时已经形成了大片的云团,厚重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要从天空坠下来似的,而如今,它们正和着那灰色的云丝,在大家的头顶翻滚着。
红色的云团中,夹杂着灰色的云丝,加上明亮的光晕,看上去,就像是人的脑子一般,有种血淋淋的视觉感,若一直看着,甚至会让人作呕。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那红晕虽然依旧很淡,但与之不同的是,这些云团滚动的速度却是极快,就像是有着生命一般,在往前奔跑着,而且,它们滚动的方向,好像,正是那禁地的方向!
刚才的不安,顿时再次袭上了元琪的心头,而且,比之前还要剧烈了一些,潜意识里,她有一种感觉,那红云要奔去的方向不是禁地,而是亦佐!
“尹诺!”元琪想都没想,便立刻撒腿朝尹诺跑去,一边跑,她一边着急地大声喊道:“尹诺!小心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诡异的转机(2)()
那尹诺原本一心想着赶到禁地去救亦佐,所以即使听到了那声闷响,也下意识地将它屏蔽了去。
不过,这一次,他却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