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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话长,这虎王藏夜……”昊正要开始滔滔不绝,却见羌我严肃地说道:“我看,此时还是赶路要紧!”
“我驮你!”或慈对羌我说道,但目光却没直视他。
“你一介女流,别给我们找负担就好了——驳,你驮烈延,我来驮将军!”昊大咧咧地说道。
“不用,这点伤算不了什么,我用那雪处理过了,短时间内应该没问题。”羌我说道。
或慈也没强求,点了点头,便走到了亦佐身边,示意她跳到自己身上来。
望着或慈的身影,羌我的脸上却流露出一股喜色,虽立刻消散了去,但却被亦佐看在了眼里,嘴角扬了扬,心中便暗暗有了想法。
正如羌我所言,这虎彘的围攻虽然过去了,但目前大家所处的地方,还没完全脱离黑脊虎的范围,所以即使带着诸多疑惑,大家还是立刻上了路。
可就在出发不久,身后便雪涛滚滚起来,糟糕!这架势,明显是其余的虎类追了上来。
大家只得奋力狂奔,而就在此时,几人突然觉得脚下渐渐有些松软。
“怎么回事?”驳大声说道,“这雪地似乎有些不对劲。”
“将军,你看,这周围的样子好像跟以往的路不同。”昊也有些疑惑地说道。
“来时不就是这条路吗,回去就还是这条路啊,没错啊。”亦佐说道。
羌我没有应声,只是骨子里突然生出一种心慌,糟糕,他暗自道,这路是来时的路,可却不是往日去往四峰的路!
第三十五章 遇袭(2)()
“赶紧掉头!掉头!”羌我大声喊道。
可奔跑中的大家一来无法马上减速,二来也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昊大声问道。
“这路不对劲,这里应该是一条断崖,断崖!还记得吗!”羌我着急的说道。
这时,大家才慢慢停了下来。
只听驳突然说道:“这里!对啊,这里,以前是一条断崖!天!那我们现在,”他顿了一下,朝四周环顾了一下,瞬间脸色有变:“是在断崖上???”
“不对啊,当初去四峰的时候,不就是走的这里吗?”弘婉疑惑地问道。
“所以说,我们去的时候就走错了!”驳立刻明白了过来。
“没错,来时烈延说那突然翻滚的雪地,就是在这里!赶快掉头,赶快!”羌我着急地说道。
这积和飓交接之际,路标并不明显,加上当初大家都急着赶路,所以,都没有意识到这条路是错的。
这里有一道断崖,以前是要绕过断崖才能到四峰的,可这本来很明显的断崖如今怎么变成了雪地,这不是很蹊跷吗?
不管身后是否有虎类,几头狼还是赶紧掉了头,但似乎为时已晚。
雪地如同那日烈延看得的那样,开始翻滚起来。
整个场景就像是地底下有无数条长蛇在快速地爬行滚动着、蔓延着。
“快,后退,后退!”羌我大声喊道,几头狼都在快速地掉头狂奔。
可雪地翻滚的速度却越来越快,范围也越来越大,紧跟着,竟出现了往下塌陷的情形!
这是怎么回事!
亦佐惊慌失措地抱紧或慈的脖子,却发现身下的或慈有些使不上力的感觉,似乎在往下沉。
而其他几头狼也都惊呼起来:“这地面在下陷,大家赶紧逃离这片雪地!”
可任凭他们怎么狂奔,那原本还只是翻滚着的雪地,如今已经呈块状地出现了裂纹,跟着,块状变成了片状,并迅速地在雪地上蔓延开来。
而他们的奔跑跟这裂纹的扩散速度比起来,简直不堪一击。
裂纹还在扩散,进而开始出现局部塌陷的情形,紧接着,是整块雪地开始往下沉,而随着那塌陷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完全漏空!
顷刻间,之前还很完整的一片雪地,如今却在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像是这广袤的白色天地间,突生的一道伤疤,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天,我们在下沉!”驳惊呼道,他的四只爪子开始胡乱地抓挠着,想要抓住此刻那已经不存在的雪地。
“怎么回事?我们是掉入了山崖吗!”昊无奈地吼道,言语中充满了恐惧。
这场仗还没打就输了吗?羌我不甘地想道,可如今的情况让他生平第一次起了畏惧之意。
耳边的风刺骨地痛,风雪中,他看向了或慈,总是让人看不透的她,此刻又在想些什么呢?
随着那急剧往下塌陷的雪地,众人都在惊恐、疑惑和无助中拼命往上挣扎着,可一切似乎都是徒劳。
明明是雪地,怎么突然就成了山崖?
纵然是在积的时节,纵然是再大的风雪,也不可能将山崖填满啊?
虽然生死在这个时候比任何的疑问都重要,但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却是所有人都不曾想的。
也就在此时,就在大家无能为力之际,那陡降的雪地突然停止了下沉,大家面面相觑,惶恐的情绪还未散去,这突然的停止更是让他们不知所措。
还没来得及多做寻思,却见那雪地竟然分散成了无数的细块,往上空飞了起来!
可他们,却仍然在往下降落,而且速度变得更加急速起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一次,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蜂族!是旋翼独头蜂!”羌我大声说道。
众人这才朝那一片片碎散的雪块看去,那哪是什么断裂的雪地,分明就是一只只鸟状的生物。
是的,这便是瑛华山的又一大族群,蜂族中的旋翼独头蜂。
旋翼,很简单,就是可以旋转的翅膀,在独头蜂的翅膀跟躯干连接的地方,可以随意旋转并转动,所以就带动着翅膀可以旋转着飞动,而且速度惊人,也就是说,它们的翅膀除了可用作飞行之外,还可用作攻击。
而独头呢,顾名思义,是只有一个脑袋,可只有一个脑袋的生灵多了去,为什么偏偏它叫独头?
原因在于,这种蜂都是以连体方式出生的,而不像一般族类,是单独的一只或一头。
不过,虽然是连体,但它们可能是三只连一起,也可能是五只或者七只连在一起,但是,躯干却只有共同的一个,不过,头和翅膀却是各自分开的。
照这样看来,应该叫多头蜂才对啊?
其实不然,因为这种蜂有一个最大的特性,那就是,每一只蜂在出生后,那几只连在一起的蜂头便会有一场生死角逐,赢了的便成为众蜂头的主脑,而其它几只则听命于它,跟在其后,作为傀儡。
旋翼独头蜂好吸血,偶尔食肉,体型跟人的拳头差不多大小,但是数量繁多,嘴如细锥,翅若片状,甚长,速度敏捷快速,所以,一时间,连山谷中都回响着它们扇动翅膀的声音。
原来,什么雪地塌陷,什么断崖被积雪布满,大家都猜错了,这一切不过分明就是独头蜂在捣鬼。
首先,它们趁两季交替,利用积雪混淆视觉,聚集到断崖中,同时,再利用幻术造成了断崖处是积雪的假象,让人误以为是雪地,然后等猎物走到上面后,便突然飞走,这猎物自然坠入断崖中,成为它们的食物!
这种幻术并非高级法术,对于精通法术之人很快就能分辨,但刚好烈延中毒,而剩下的众人都不善法术,如此雕虫小技,足以迷惑。
只是这蜂族跟狼族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甚少联系,也并无瓜葛,为何狼族会突遭他们的偷袭?
难道是大家刚好遇上了独头蜂在这个季节捕食,并不幸成了猎物?
还是,这根本就又是一个蓄意已久的陷阱呢?
可就算这是真相,如今知道了,又能怎样?
四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借力,也就是说,此时在空中急剧下降的他们,早已成了他族的囊中之物。
恐惧从每个人的身体蔓延而过,亦佐紧紧地夹住双腿,抱住或慈的脖子,以期不跟或慈分开,但慌乱中,加上大量独头蜂的撞击,亦佐也越来越使不上力气,很快,便从或慈身上掉了下来。
与此同时,四周的独头蜂开始朝他们攻击,纵然狼的皮毛十分厚实,可是被那细锥刺在身上还是有如钻心的痛。
这时,羌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狠命一跃,死死地抱住了或慈,哪怕是摔到了谷底,这样抱着她,至少能减轻一些疼痛。
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死的!
顾不了或慈眼中的惊讶,羌我只是在心中反复地给自己说,这次绝对不会让她有事,即使,现在这境况已犹如陷入死地。
羌我的行为让或慈习惯性的想要抗拒,可他的强劲有力让或慈在急剧的降落中根本无法抵抗得住,只得任凭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任凭雪花在他们彼此的身体之间擦肩而过。
为何自己突生出了一种了悟,在那种慌乱无助之后,竟然是这种无限的平静,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是后悔吗?是意想不到吗?
心中的百感交集,为何到了死亡之际竟变作了一种泰然呢?
不知为何,或慈的眼角淌出了湿润。
烈延?烈延呢?
弘婉焦急地看向四周,虽说眼前谁都难以自保,可她心中却在挂念着烈延,本就受伤的他能撑过来吗?
终于,她看到了羌我,却发现烈延并没在羌我身上,随后心头一沉,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急速的下降和独头蜂的攻击,让无法还击的大家胡乱地挣扎着。
驳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慌乱,昊也在不甘心地嚎叫着,撕心裂肺的声音让亦佐心悸,这是自己又一次站在了死亡的边缘吗,只是,看起来,这次应是再也无可逆转。
这就是终点了吧,自己终于要在瑛华山做了一个了结了,亦佐想道,眼角竟泛出莹光来,冥夕给自己疗伤的场景,自己在狼族中突围的场景,还有跟或慈的第一次相遇,还有,尹诺那突来的一吻,所有的画面在她的脑中来回涌现。
心里却空空的,不知该怎么办,也不知能怎么办,忽次次的风让耳根子都快断了,直到周遭的一切开始模糊,和着自己的泪水,变成了白色,全是白色。
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碰撞了一下,不像独头蜂,也不像那些零散的雪块,同时,亦佐还感到自己下降的速度像是慢了不少,甚至——停了下来。
自己停在了半空中?
这是……怎么回事?
亦佐睁开眼睛,才发现此时此刻,自己的全身上下竟被一股水柱紧紧地裹了起来,她赶紧回头去看或慈和羌我他们,也都是如此,这股仿若自天而来的水柱,在整个断崖间穿梭着,将坠落的他们一一托起。
这是什么?四周并无水迹,况且哪有什么水柱能冲天而起?
啊,对了,难道是那瑾玄凝露?
思及此,亦佐赶紧朝胸前看去,却并未见那小石头有任何动静,可此时的脸颊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拂过,转眸,是一头黑发,在风中凌乱地飘散着。
石头人!
冥夕!
亦佐惊喜地看向那黑色长发的主人。
只见他的身体跟水柱仿佛融为了一体,究竟是他在水中,还是那水穿透过他的身体,已无从分辨。
唯见一条银光闪闪的水柱,在整个断崖间回旋着,灵动着。
和着那飞舞的雪花,天地间,竟呈现出一副柔和而唯美的画面。
是的,就是冥夕。
他的面容是如此的清晰可见,却仍然是毫无表情。
水光中,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棱角分明,神情淡然,冷过这雪峰,却暖过了亦佐的心。
此时的自己像是被他拥入了怀中,那里的温度跟他的神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温暖宽厚的怀抱,让亦佐居然希望这个时刻再停留久一点。
心中的恐惧和不安一下全都烟消云散。
“他来了,就好了。”
是的,此刻亦佐的心中就只有这一个念头,就像当年懵懂的自己跟在他身后一样,虽满怀疑惑,却并不需要知道什么,也不在乎什么,唯一可以明确的就是,自己,想要去依赖他,而这世上也唯有他能让自己感到安全一样。
“你还是来了吗?”亦佐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明知故问地说道,虽刚从万险之中抽身,可此刻的她,却满心欢喜,就连脸颊上也泛出红晕来。
冥夕并未多言,只是轻声道:“不可再这样鲁莽了。”
明明是一句责备,却在亦佐看来是深深的关切。
她看向冥夕,却发现他眼神微动,如星光般闪耀,顷刻间,便照亮了自己的心,不由地,脸上呈现一片喜色,嘴里喃喃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冥夕依然没有多言,脸上的神情却轻松了许多,虽仍然冷漠,可那轮廓却柔和了许多。
那日,亦佐来求自己帮忙,自己并未答应,其实,这本就无错,可自那之后,自己却总是心神不宁,连简单的静坐也不能完成。
无可奈何,一气之下,冥夕便直飞天际,寻起她来。
心中只道,恼人的家伙,找到她,定要尽快给这些烦心事做个了结。可不想,这才刚到,便发现这险情。
还好赶上了,想到这,冥夕突然生出了一种后怕,拥住亦佐的手臂也不禁朝里面紧了紧。他又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亦佐,看着她脸上的傻笑,眼底的喜悦,那种气恼的情绪竟也突然烟消云散了。
自己这行为果真是一气之下吗?
冥夕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第三十六章 虎彘()
思索中,两人已缓缓地着了地,四目相对,虽仍然无话可说,却有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在两人之间律动着,直至蔓延开来。
亦佐不顾一切地紧紧地抱住冥夕,如同当年在他准备离开自己之前一样。
这举动不知是让冥夕愣住了,还是他根本就不愿意挪开,只是任由亦佐这样抱着,柔软的身体和体内的温暖顷刻间传遍了自己全身,一瞬间,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暗自摇了摇头,修行千年,怎么一遇到她,就连这种定力也没有了?
许是生怕这种感觉在心中停留太久,冥夕赶紧回过神来,目光不再看向亦佐,而是随意地朝一旁看去,咦,那是谁?目光触及地面,是一头狼。
“啊,烈延哥!”同样回过神来的亦佐,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惊呼道。
她赶紧拉着冥夕走到烈延身旁,并将烈延的情况告诉了冥夕,随后又充满希望地看着他,希望他能救救烈延。
冥夕皱了皱眉头,自己这次来,是想尽快解决这些恼人的跟自己无关的事,可为何却越牵连越深?
一时间,心中顿生烦躁和不悦,但看了看亦佐,那充满期望而又倔强的眼神,与十年前相差无几,除了多了少女独特的星芒外,唯一不同的便是,十年前,自己可以无视,十年后,自己却不可无视。
思索中,他眼睛微闭,眉头紧蹙,待再次睁开眼睛时,脸上的神情又已恢复至往日般淡然,既然不可不为,那就为之吧,我倒要看看,是这魔障厉害,还是我的定力厉害,想到这里,嘴角竟勾上了一抹笑意。
却说那水柱似一根绳索般,紧紧地绑住了降落的几头狼,随后,又将他们从悬崖底牵引了上来,直至上升到半空中,才慢慢地平缓地朝地面下降。
之后,随着大家都平安着地,那水柱也在及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