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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勿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程少侠。
他已经不是十七岁时懵懂的样子了,他的眼眸幽黑闪着簇簇寒意,冷冷若若的。他像狼一样俯视她,将她视为他的猎物般。他的爪子尖锐,落在她脸上、身上。女瑶抬手要推,程勿的手肘压住她手臂。
他真气全开,将女瑶体内刚修补好的那点儿真气压得瑟瑟发抖
女瑶气得想大骂:亲一亲而已,居然还用真气压她!
程勿疯了么!
她急得浑身发抖,手拼命地靠近他的脖颈想压住他颈上的血。但是程勿自己根本不管,他执意地要亲她,要把她不知怎么地往他怀里塞。女瑶被他折腾得快要吐血,白眼直翻,不断地拍打他肩。他的唇离开她的唇,女瑶才要张口,密密麻麻的吻就落满了她的脸。那灼热的温度、迫不及待的碰触,让她根本寻不到机会开口。
女瑶:“血、血、血!”
不是不让你亲,但是你——
她惊骇道:“脖子!程勿,脖”
脖什么脖,没有脖,她再次被堵住了嘴。女瑶几乎不哭,然此时却快要哭了。她捶打他,使力要拉开她。她给自己挖了陷阱,如今程勿的武力她根本撼动不了。她真正成了弱女子,只能凭他将她压在地上
他颈间的血落到女瑶的脸上。
滚烫得让女瑶想跳起!
女瑶:“唔唔唔!”
那血根本止不住,程勿他的大动作,还让血流得更快。但看青年热情疯狂发狠的样子,剑估计只割破了皮肉,不曾伤到动脉。女瑶又放心又不能放心,她从未处于如此弱势的地步,她觉得程勿几乎想就地办了她了
因他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里衣里乱摸。
女瑶一阵绝望:“”手狠狠地捶了地几下。
青年的头颅埋在她胸口,女瑶发着抖,仍不死心地想拍他后脑勺。他低着头却像背后长眼睛,抬手就抓住了她的手。他将她的手放在唇边便含住吮吸,女瑶浑身一阵鸡皮疙瘩——“程勿!”
她堂堂魔教教主,谋算深远,死里逃生,此时此刻才是她的结局?
女瑶望天,反抗不了程勿,看程勿颈上的血流了他们两个一身。她喘着气,颊畔、颈肩、胸口都被亲吮,她差不多认命。程勿紧抱着她,颈上血流成河,两人的衣服缠在一起,头发缠在一起。女瑶弓着身,咬着牙忍受
然后“咚“一下,程勿的头磕在她颈窝间,不动了。
女瑶:“”
她脸色难看:“小勿?”
还是不动。
“你这是终于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女瑶被男人的体重完全压在地上,被他那发狂的作风撩得又痛又痒,然后他说倒就倒女瑶简直不知该怨恼他停得突然,还是感谢他终于不折腾了。只是女瑶被弄得很累,半天爬不起来。
恰这时,听到了啸声,白落樱等人推门而入:“程勿——呃!”
白落樱与张茂夫妻、金使和秦霜河这对冤家,还有原本在跟圣女大人辞行的小玉楼徒弟三人,全都愣住,震惊地看着眼前这“血肉模糊”的一幕——
星光烂烂。
“死”了三年的女瑶突然出现,被程勿压在地上。程勿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这两人的脖颈、头发、脸颊上都糊满了血。程勿的衣衫还算齐整,女瑶的衣衫却是凌乱无比。女瑶的头发都散开了,发带被风吹走挂在树上。女瑶喘着气躺在地上,仰起的脸,唇也是一片血红。
这样的场面,分外像是某种不合时宜的场面。
金使第一个开口,羞愧无比:“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白落樱第二个合不拢嘴:“这这这女瑶榨干了程勿?!”
秦霜河:“大神就是大神,这种事都能流这么多血。你们二位,前途不可估量”
女瑶被他们气得发抖!
还是夜神最靠谱。张茂看到了扔在地上的剑,看到了程勿脖颈处的深红张茂:“程勿是失血过多?”
众人:“啊?是么?”
女瑶怒道:“是!赶紧给我过来把他从我身上搬走,然后请大夫来看伤!”
众人这才一愣后,赶紧奔过去解救女瑶。众人七手八脚地把程勿抬进屋,让人来处理程勿身上的伤。等程勿脱离危险后,他们才有精神看坐下来、累得连灌了三碗水的女瑶。先被可怕的场面惊到,众人到这会儿,才有功夫关心女瑶:
“女瑶,你没死?!”
第99章()
混沌中;程勿不停地掉着眼泪,沉浸在模模糊糊的梦魇中。梦中的青年眉头紧皱,仿佛有说不完的沉重心事压得他精神紧绷;喘不上气。后半夜请来名医,给程勿包扎了伤后,程勿就开始发高烧。但他烧得厉害,睡得昏沉中却还知道拽着女瑶不许离开。
白落樱、金使等几人使力,都没法把程勿搂拖着女瑶腰肢的手臂打开,把女瑶解救出来。
每当外力一冲;程勿搂女瑶的力道就重一分,被他搂着的女瑶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女瑶摆着手认命:“别拽了再扯下去;你们没把小勿扯开;我得先被箍得晕死过去了算了;我来!”
她低头;恨铁不成钢地在程勿扣她扣得死紧的手臂上打了一下:这个死小孩;一身好武功,如今全用在她身上了。
白落樱看到如此;脸上露出笑:“说明小勿真的很喜欢你啊;女瑶。”
“他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忘不掉你。”
女瑶一顿,低头望着青年几乎伏在她怀里的形象。救治程勿的时候,因为程勿不肯放开她;女瑶被迫坐在床榻上。医者包扎伤口时;程勿昏迷中;更是一个劲地拧着眉往她怀里缩,缩得女瑶直抽气:她是得有多雄壮,才能任由他一个二十岁的青年把他全身窝在她怀里啊。
女瑶指尖轻颤,冰冰凉凉地,拂过程勿的眉梢。青年的乌黑长发散在她腰迹,锦被将他全身盖着,他玉白秀美的面庞完全埋在被中,埋在女瑶怀里。呼吸间,他闻到的全是女瑶身上的气息,这才能让他觉得舒服。然外人从旁侧乍一看,压根看不到程勿,还会恍惚以为是女瑶卧病在床、盖着被衾与人谈话。此姿势,已能看得出程勿对女瑶的依赖
哪怕他是神志不清,恐怕都没有意识到女瑶还活着。
一众人旁观,女瑶也面不改色。她温和地,揉着程勿的眉心:“小勿,放轻松,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走了。”
她揉他眉心第一下,他皱着的眉便松一点。
女瑶继续揉他眉心:“小勿”
他绷着的肌肉放松一点。
女瑶指尖在他眉上拨弄:“小勿”
他在她的抚弄下,好像真的能听到她的话一般。一点点,眉不皱了,身子不缩着了,脸从被子下露出一点,箍着女瑶腰肢的手臂肌肉也不再绷得紧实他昏昏睡去,气息变得平缓,女瑶在他手臂上最后一点。程勿这才彻底放松,手臂松开,女瑶跳跃而出,逃出了程勿的箍抱。
女瑶终于一身轻地站到了平地上。摆脱程勿后,她扬眉吐气,叉腰大笑:“哈哈哈”
一众人用谴责的眼神看她。
女瑶沉下脸:“怎么?!”
女瑶就是女瑶。
哪怕失踪了三年,带给人记忆里的压力还在。她冷目一压,金使和秦霜河等下属就默默后退,不敢说教主如何不好。只白落樱不怕女瑶,美目瞪着这个师姊,愤愤不平:“小勿这么可怜,你让他抱一抱怎么了?”
女瑶盯着她圆润一些的小脸和丰腴的身形:“你是成亲了还是怀孕了?”
白落樱:“!”
她憋红了脸,勇气被女瑶一句话压回去。白落樱这才支支吾吾地拉着冷面夜神到女瑶身前,说起自己的事,再委婉地问起女瑶这几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女瑶大概跟他们说了下,就打响指,让秦霜河带人下山去真阳派一趟,把原本在落雁山上的碧绿冰玉床拿回来。
金使回头望一眼窝在床畔间的程勿:“那教中事务”
女瑶反问:“你在看谁脸色?谁是教主?”
金使立刻一激灵,挺直腰背,冷汗涔涔:“您是您是!属下一时心急忘了,再不看程公子了”
女瑶这才满意点头。
几个斩教高层交换个眼色,心中又欣喜教主的回归,又对教主的回归感到苦哈哈:好脾气的程公子说话不算数了,以后大家又要猜脾气阴晴不定的女瑶教主的心思了
明明女瑶教主和程公子是夫妻,为什么女瑶教主就不能跟程公子学着改改脾气呢?
之后几日,女瑶在“玉楼”中翻看程勿补齐的淬阳诀,她按照正确的心法磨砺己身,把自己的武功修炼回去。同时,了解如今天下形势后,她快速地接手了斩教事务。女瑶回归的消息,真真假假,放给了天下武林,武林人士几多不安,几多惶惑。
最近江湖上的大事除了朝廷对武林的碾压外,还包括魔门斩教的八卦——
“你们听说了么?女瑶死而复生了!”
“什么?大魔头没死?天啊,她不会来中原报仇来?不会找上四大门派?”
“真的,斩教好像要开庆功宴呢!就是庆祝他们的女瑶教主回来了。”
“不会魔教教主还活着,可是”
可是当今天下为了与朝廷相平衡,江湖欲成立武林盟,武林盟看好的盟主,正是原本斩教管事的人程勿啊。程勿和女瑶这种夫妻关系,如今程勿还能是武林盟盟主的最好人选么?女瑶那么强势,会跟程公子抢?若是武林盟主落入魔教教主掌心,江湖中为武林盟奔走数月的人一阵窒息:
魔教教主要是成了武林盟主,后果不堪设想,武林危矣!
当听说女瑶“复活”真真假假的消息,不光为武林盟奔走的人着急,最急的,恐怕是除了真阳派外的其他三大门派。几月前程公子程勿来中原走一遭,他堵在几大门派的大门前,其形悍然,其武不催,至今想来都一阵后怕。
众人觉得程勿是为女瑶报仇而去堵几大门派的山门,如今女瑶死而复生,她会不会做的更彻底?
一时间,三大门派都偷偷摸摸地开始做准备,目光盯着关外西林,盯着女瑶的动作。
女瑶并无动作。
于她来说,尘归尘,土归土。当日她杀了曹云章和赵琛二人,改变武林局势,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她并不需要如当初一夜灭青莲教一般,铲除几大门派,成为江湖公敌。现在和以前已经不一样,整个江湖都是她的,她要慢慢经营,她不会给自己弄出几个敌人来。
而且,她也忙着啊。
忙着跟真阳派建交,与谢微书信。二人公事公谈,谢微不再抱有儿女私情后,积极争取武林盟成立后,正道和魔门两边的势力分布。书信往来,以鹰传信,双方都想促成程勿当盟主这件事,自然谈得不错。当这件事基本确认下来,谢微已经打算亲自来斩教一趟了。准备动身前,谢微多问一句:“我们谈的这些,程公子也没意见?”
女瑶轻飘飘:“唔,这个还不知道,我还没跟小勿说。”
谢微:“!”
谢微怒:“武林盟主选的是程公子,你竟从头到尾没让程公子参与么?你就替他做了决定?你能代替他?”
女瑶:“”
原本想理直气壮地答“能啊”,但想到她回来那日被程勿折腾的样子,女瑶一阵心虚。
她只好含糊回信:“差不多差不多。”
谢微:“”
谢微不打算出远门了,女瑶这行事速度,让他心里分外没底。他语重心长:“你什么时候跟程公子说武林盟主的事?你要快些啊,朝廷现在派人到处收买江湖人。我们必须赶在朝廷之前。”
女瑶非常无辜:“你的‘程公子’还病着,昏睡不起。等他什么时候醒了,我再什么时候与他商谈武林盟的事。”
千里之外,伏案读信的谢微窒息,气得扔了兔毫:“”
女瑶这个混账!
女瑶这个混账,她霸道惯了,独断专行,身为上位者,不考虑别人。她不体贴人,她心狠,她难说话,她有很多缺点,但她让程勿念念不忘。程勿平日健康无比,三年也没见他生过什么病。但是这一次他就烧得非常厉害,一直醒不来,在梦里不停地说梦话。
大多都是:
“女瑶女瑶你回来”
“小腰妹妹,我好想你”
“春姨,她不喜欢我呜”
这一睡,好像睡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程勿昏迷中,隐约记得女瑶回来了,他高兴地抱住她。然后她断断续续地照顾他,喂他吃药,跟他说话,还睡在他床榻外。他焦急无比,口干舌燥,不知到底是做梦,还是她真的回来了。不知自己是已经死了,还是幻觉连连。
睡梦中,他辗转反侧,在一个又一个梦境中穿梭。有时看到她,有时找不到她。有时她喜欢他,有时她又赶他走她像梦一样捉摸不透,他追逐着她,在天崩地裂间奔跑,在火山岩浆下跳纵。他站在山岚下,站在潮浪间,他大声呼唤,声音沙哑凄厉:
“女瑶!”
“女瑶——”
“女瑶——!”
“砰!”程勿猛地坐起,头撞到了床柱上,磕得他差点重新倒下。他颈上缠着纱布,醒来后觉得有些刺痛,然他无瑕顾忌那个。程勿坐在被衾间喘着粗气,手心全是汗,长发也被汗水打湿。他的双目发红,盯着屋子看。屋中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
程勿心跌到谷底,冰凉无比。
难道、难道他模糊印象中的女瑶,果然只是他的幻觉么?难道她真的并不曾活着,已经死了吗?这么多天,梦里那个帮他擦汗、跟他耳语说话的女瑶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不。
程勿慌张地蜷缩手心:他隐约记得自己自刎时,看到女瑶了。他还亲女瑶了,她骂他的架势那般真切怎么会是假的?
程勿当即下床,匆匆穿上鞋袜、套上外衫,他就奔出了屋子。此时青年形象全无,黑发散着,湿漉漉地贴着脸。衣衫不整,衣带系得有一搭没一搭。他的容颜也苍白无比,唇上起白皮,干燥无比。奔出屋子四处张望找人的程勿,孤零零地立在院中,既羸弱,又狼狈。
“程公子?”过来送药的侍女看到程勿这般形象,揉了揉眼睛,吃惊地张大嘴。
她手腕一下子被程勿拽住。
程勿心脏狂跳,拉着她哑声问:“女、女、女瑶”
侍女善解人意:“教主在和各位大人们谈教中事务。”
程勿:女瑶真的回来了!
狂喜涌向心头,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程勿厉声:“她在哪儿?!”
侍女被他吓得结巴后退:“在玉、玉、玉楼啊”
当日下午,落雁山上各位斩教教徒,都见证了程勿到处寻女瑶的一幕。程勿跌跌撞撞,跑去了玉楼,被告知教主跟金使大人走了。程勿再去找金使,女瑶又去其他山峰了。落雁山除去主峰,还有五峰,一共六峰,这么大的山,程勿就在到处找人——
“女瑶!”
总是和她前后脚地堪堪错过。
程勿急得无法,奔得太用力,颈上的伤痕又开始流出血,让他更加虚弱。然他不管不顾,越来越多的人承认女瑶确实在,程勿心中只觉得巨大欢喜。他陷入一种魔怔,他一定要看到她,不然他不安心。程勿最后寻到了圣女白落樱的地方:“女瑶又走了么?”
白落樱看青年这不堪的形象,目中温柔道:“没有。她知道你在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