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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转星移,四季轮转,眨眼之间,连冬天也快过去了。
春雷滚滚,惊得万花苏醒,争先后。
夏雨阵阵,淋至草木深深,望星河。
秋风瑟瑟,吹来五谷丰登,瓜果落。
冬雪绵绵,飘落千家万户,步轮回。
时光悄无声息的变迁,没人会去注意它,等到人真正注意的时候,已经是另一段年华。
冬至的时候下了几场雪,那时节,整个安平村都变得雪白,风清院好像也被盖上了一层洁净的白棉被。
杨不凡时常一个人站在后山崖上发呆,心道是:“人再厉害,再伟大,却也比不上老天随意的一个举动,可是老天爷本事既然这般广大,却又未免有些无情。”每每想起身负的血仇,都不禁一阵气血倒冲,久久不得平静。
来到风清院已快一年的光景,如今积雪渐渐融化,冬天也即将过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笑意,又是一年的春节即将来临。
整个北域都开始张灯结彩,红灯高挂,虽不比当初中域那般繁华,但也算是年味十足了,毕竟离过年还有十多日。
“不凡,不凡!下午白先生要带我们出去买年货,你去不去?”
林小东一蹦一跳的跑过来,他裹得就像个粽子。
杨不凡摇了摇头道:“不去!”
左云哈哈笑着走过来,道:“他这牛一样的性子,你怎么拉得动?瞧我的!”
说罢,一伸手。
银光一闪,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把碎银子。
杨不凡和林小东目不转睛的盯着左云手里的银子,听左云眉飞色舞道:“我们可以去城里找个摊子,好好的喝上一顿,不凡,想去?不想去?”
杨不凡嘴角一翘,点了点头道:“自然要去!”
林小东白了杨左二人一眼,没好气道:“朽木,朽木!”
左云挠头道:“说什么呢?”
林小东转过身去,独自走开,嘴里喃喃道:“不可雕也!”
北域,山城
山城乃是北域最大的城市,就好比中域的景城,南域的风城。山城虽不如景城繁荣昌盛,地势却比京城还大,楼屋建筑比景城都要高大一些,整个城镇也显得十分平整大气。
寒夜降临,离除夕夜还有几天,大道上还有一些做生意的小贩和路人,而小街道上却并已罕见人烟。
突然,一团黑影在山城的某处街道闪身出现,在其身后又接连出现了八条人影,那八个人均是身着蓝装,束发配剑,摸样与那日到村子里的青松剑派的人如出一辙。他们个个轻功绝佳,绝非寻常高手。
跑在前头的是一名黑衣人,脸上也蒙有黑纱,看不清摸样,但从他身姿看去,不难瞧出,这是个女人!
夜行衣穿在她身上已经变得不像夜行衣,而像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美袍,只要是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一眼之下,定能看出这是个女人,因为她身材前凸后翘,既匀称,又迷人。只可惜她用黑布蒙着脸,却不知道长相如何。
蓝衣人中一名年纪较长的青年人站出来对那黑衣人喝道:“阁下若再不罢手,可莫真的将青松剑派得罪了!”
他容貌生得天宽地阔,虎眼灼灼,说话声音浑厚,扎实,也十分响亮。
那黑衣人并不理会,另一名蓝衣人上前道:“大师兄不用跟她废话,这人定是魔教的残党,我们一起上,定要让他将秘籍还过来!”
黑衣人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尽是轻蔑之意,她的眼睛十分漂亮,微微上翘的外眼角甚至还带有几分妩媚。
那被称为大师兄的蓝衣人并不动手,仍是客气的说道:“若阁下肯将盗去的秘籍还来,我以青松剑派大师兄的名义担保,此事就此作罢,今后也绝不会为难阁下!”
另一名蓝衣人急道:“大师兄!你还对她这般客气做什么?别放她跑了!”
那名被称为大师兄的蓝衣人皱了皱眉,额头上已有汗水滑落,轻声的对一旁说道:“这人武功极高,师父又去了景城,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犯险!”
他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只悄悄运了些灵气传于同伴耳中,却不想还是传到了黑衣人的耳朵里。那黑衣人轻轻笑了两声,笑声很奇特,有些甜美,好似少女的嘤咛,又有些猖狂,而她的神情更是轻蔑已极。
任那些蓝衣人如何说话,这黑衣人是一句话也没有回,就连一个字也不曾说。蓝衣人也不动手,双方一直僵持着,过得良久,那被称为大师兄的蓝衣人往前走了两步,道:“阁下若始终不听好言,可莫怪我青松剑派!”
他始终不忘提自己门派,想使那黑衣人知难而退,免动干戈,可任凭他如何说来,这黑衣人偏偏油盐不进。可若是丢了自己门派的心法秘籍,师父回来,也是没脸相见的,事已至此,却只好兵戈相向了。
他话一说完,长剑往地上一指,体内灵气一涌出来,一身蓝袍也鼓动起来,就连路旁屋子上挂着的灯笼也摇来摆去,空中一股无形威压,片刻间遍布了整条街道,当真是好一个英雄了得的青松弟子。
他的发带在动,他的衣服在动,可他的人,他的眼睛,就像是石雕木刻一般,纹丝不动!
他的剑,闪动着微弱的金光。
青松剑派的武功,百年来,一直被人们奉为武学正宗,如今青松派俨然已是天下巨擘,与嵩阳,金禅,华龙,冷月,并称五派,这门功夫真的使将出来,不说是惊天地,也算是泣鬼神了。
夜又黑了几分,时而有阵阵阴风吹来。
直到此时,他只是自己一个人引动了灵气,欲孤身与黑衣人对战,却不下令围剿。
这黑衣人是否魔教残党,无人得知,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平常人又有谁敢去打青松派的主意。她见蓝衣人灵气充盈强劲,眼神便起了变化,似乎是有点惊讶,于是微微挪了一下脚步,比了个手势,也算是正式与他对敌了,可她手无兵刃,看去始终是带有几分轻蔑之意。
蓝衣大师兄心道:“这人凭地如此托大?敢来我派盗书不说,竟如此藐视我派弟子。”念及此处,心头怒气顿生。当下脚尖一点,剑芒一闪,人影已飞身而去,这一剑指的乃是黑衣人的肩膀靠下的中府穴,虽不是夺命的招数,却能作为引招,以探测虚实,剑法十分迅捷,出剑的手法竟与那风清院的左云十分相似。
黑衣人哼了一声,灵气迸出,紫芒围绕着她旋绕,霎时间盖过对面金光。只见她空手抓去,那柄剑本来迅捷十分,可就这么突然在半空中停了下来,连剑上的光芒都弱了几分,再也前进不得半分。
半空中,这只手如柔荑,似白玉,吹弹可破的肌肤,却散发着极为强悍的灵气,稳稳的将那把长剑逼停下来。
黑衣人手腕一扭,长剑险些崩断。那蓝衣人也毕竟厉害,当下连忙松开手掌,将剑柄一拍,剑锋一震,黑衣人猛然撒手,也才不致于被剑锋所伤。
二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黑衣人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叹,似乎觉得这蓝衣人的武功比自己料想的要高出许多。
而蓝衣人皱着眉头,摸样十分专注,对他来说适才一招之下,已是万分惊险。心道:“长剑一旦被扭断,自己可算是败下阵来,自然没脸再死缠烂打,身旁的师弟们也都不是黑衣人对手,这架打输了并不要紧,本门的心法秘籍若是追不回来,这罪过可就大了。”想到此节更是惊疑这黑衣人的身份,难不成她真是魔教的残党?
踌躇间,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欺近了蓝衣人的身前,她的轻功简直就像变戏法一样,神秘莫测,她的手掌很白皙,很修长,但是绝对是一只阎王爷的索命手。
蓝衣人挥剑已然不及,一个分神便被她一掌拍倒在地,随即又站起身来,他习练的武学功法毕竟是正宗,灵气根基扎实,虽挨了一掌,却也不至送命。
“大师兄,你运功恢复一下,我来跟她讨教讨教!”
另一名蓝衣人气势汹汹,正要上前,那大师兄伸手将他拦住,嘴角流出鲜血来,望着他摇了摇头,道:“太乙秘策丢了还可以找回来,命丢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那名蓝衣人火冒三丈,哪里还去理会大师兄说甚,哼了一声,正欲发招,却见那黑衣人,已然飞身而起,一掌朝自己胸膛打来。
“师弟小心!”
忽然!“砰”的一声!空中竟又多出一只手掌,拍在了那黑衣人的手掌上。那蓝衣人命在旦夕,却被救了下来。
黑衣人被这一掌震得连连后退,眼里掠过一丝痛苦之色,显然,这一掌另她受伤不轻。
众人瞧向那突如其来的人,却只望得见他背影。这人一身白衣,很干净纯洁的白色,从他身上看不到半点皱褶瑕疵,就连他的白鞋子上也不曾有一点污渍。他身材匀称,站在那里,稳当得就像一座山,轻捷得又像一团云。
刚刚一掌之下,黑衣人后退数步,方得站稳身子,白衣人却稳稳的站落在了地上,一步也没动!
只是咳嗽了两声……
那名蓝衣大师兄紧皱着眉头,不禁脱口而出道:“是白大侠么??!!!”
第十五章 夜色下的争斗(二)()
白衣人刚一咳嗽,黑衣人便脚尖一点,身影一晃,已然不见了踪影,其轻功之高,反应之快,令人咂舌。蓝衣人武功纵然厉害,但要追上她那也是妄想了。
见黑衣人逃走,那蓝衣大师兄连忙上前对白衣人拱手道:“多谢这位侠士出手相救,在下是青松剑派……”
话还未说完,白衣人一个闪身也架着轻功飞走了,片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名蓝衣人道:“真不知好歹,居然如此轻视我们,大师兄不用理他!”
那位蓝衣大师兄道:“师弟,不可胡言!现在太乙秘策被盗,怪只怪我们自己学艺不精,赶紧分头去寻!若寻不到,便等着师父责罚吧!”
另一名蓝衣人道:“师兄说得再理,咱们赶紧分头去追吧!”
那大师兄轻轻点头,自顾自喃喃道:“瞧那白衣人的背影……可白侠明明已经……”
须臾,数名蓝衣人转眼也消失在了空荡的街道。
山城里的另一条街道上,一家普通客栈内
“白先生是不是出去了?”
左云一进房间便说道:“我刚去白先生的房间看了一下,没看见他!”
林小东一边换上睡衣,一边道:“那你又想怎样?”
左云跑去勾搭着杨不凡的肩膀道:“那我们就可以花钱啊!”
杨不凡坐在自己的床上,转头看着左云只说了一个字
“对!”
左云笑道:“当然对了!世上最开心的事莫过于花钱了!有钱才有酒嘛!”
杨不凡颇有兴趣,接着话道:“最不开心的事,也还是花钱,因为钱会越花越少,酒却会越来越贵!”
这间房子正好有三个床铺,除了房间稍大一点,和普通客栈也无甚区别,最好的地方是从窗户口能看到天上的月亮,视野比较宽广。
林小东已经习惯这俩人你一腔我一腔的对答,也跟着道:“最开心的事是花别人的钱,最不开心的事是别人花自己的钱!”
杨左二人偷来赞许的目光,仿佛在说“嗯!你终于开窍了!”
左云抢道:“不过啊!只要这钱用来买酒,我便不介意你们花我的钱!”
林小东继续道:“可是我们此番不是出来玩的,明天还要早起,同白先生去买年货呢!”
左云又在笑,笑得很憨,道:“我这趟出来就是来玩的,而且我到哪都是要玩的!这也不能玩,那也不能玩,活着岂不无趣?”
林小东一边退去鞋袜,一边笑道:“你有本事去白先生面前说这话呀!”
左云又缩着脖子摇了摇头道:“那我可不敢!”
林小东往床上一躺,闭上了双眼道:“那就是了,快到你自己床上睡觉去!”
左云怎会听话?继续道:“小东,小东,别睡了!去帮我们买酒去!”
林小东整个身子从床上一弹起来,被子也给掀飞起来,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事,大怒道:“怎么又是我?怎么又是我,这回你自己去!”
左云转过头来,望了望杨不凡,道:“那就不凡去,我只负责掏钱!”
杨不凡双手环抱在胸前,也往床上一趟,摇了摇头吐出三个字来
“我不去!”
左云大叫道:“你们俩都是一副牛脾气!那我们来抓阄,让上天决定谁去?”
很快,林小东已经写了三张纸条,将三张纸条捏成一团往空中一抛,杨不凡也走了过来,三人各持一团。
林小东当先打开自己的纸条。“好啦,你们看,我这写的‘不去’这是老天说的!”
杨左二人望去,果然见他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不去”
林小东说完,便往床上一躺,用被子捂着头,这回说什么也不再去理会二人了。
左云打开了手中的纸条,旋即哈哈大笑起来,纸条上面也写了两个字“不去”他大笑着道:“哈哈,不凡,你认命吧,你去买酒,顺便带一点吃的来下酒!”
杨不凡也不说话,看了看手中并未打开的纸团,便独自转身走出门去,左云喊了声道:“不凡,你还没带银子呢!”
听到左云喊话,杨不凡也不转身,只是把手伸出来掂了掂,手上拿着的正是左云的一袋银子。左云嘀咕了一声,道:“这小贼,身手还真快!”
偷东西这种事情杨不凡从小就很精,在景城还一度享有“神偷”的称号,如今学了点武功后,要偷些银子简直就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杨不凡走出门后,便将手中的纸团拆开,却见自己纸上写的竟也是“不去”。不由得一阵苦笑,心道:“难怪小东几乎连看都没看,便似知道自己拿的是‘不去’原来他写了三个不去!”
不过杨不凡既已走出了大门,却也不便回头了。
月亮悄悄的躲进了黑云的后面。
等到杨不凡出门之时,街道上的人已经不多,几乎所有酒店已经打烊,一路前行,街道再也看不到人影,只有少数几家灯火微微发亮,如今夜黑,也不知是几更时分,便想转道回去,买酒之事,只好作罢。
刚一转身,突然,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抓住了他的脖子。
这只手白皙,纤细,是只女人的手。
再看这人,他一身黑衣,连脸也用黑布蒙住,赫然是那盗取青松派秘籍的黑衣人。
杨不凡刚被她制住,就听前方有人道:
“休要伤害无辜!”
两名蓝衣人也赫然出现在眼前,却不见了那名大师兄。其中一名对另一名道:“你快去找大师兄来,我尽量拖住她!”顿了顿又道:“最好把那白衣人也找来!”
另一名蓝衣人转眼便已飞走,剩下一名蓝衣人厉声道:“速速放下这名少年,将我们的东西还来!”
那黑衣身子颤了颤,又恢复过来,眼里掠过一丝痛苦之色,显然已经受伤,她武功之高,直可藐视青松子弟,怎奈那白衣人乃是世间罕见的高手,能直面与他对上一掌的人,这整个中州只怕也没有多少。如今疗伤之时,最怕的便是被那青松派给追来,只好先随便抓个人做挡箭牌了,而偏偏这条空荡荡的街道上正好只有杨不凡一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