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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祝 �
逍遥子见到向自己扑来的慕容长风,登时汇无相神功的内力于掌心,接上慕容长风的那一掌。二人均被对方的强大内力震出几丈之外,摔落在地上,双双吐血倒地。
方才那一掌,慕容长风已是耗尽全力。此时他已经是毒性攻心,心力俱竭。身受重伤的慕容枫,艰难地爬向不远处的慕容长风。
“父亲——”慕容枫血泪俱下,扶起父亲的身体,靠在自己怀中。
逍遥子压制住自己体内游走的真气,一声长笑:“哈哈哈!慕容长风,你已经输了。”
慕容长风在慕容枫的怀中嘴唇一张一翕,说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枫儿吾儿快走。快走,不要管我”
“父亲!枫儿是不会抛下您的,我是慕容家的子孙,定将战到最后一气一力!”慕容枫再次拿起手中的长剑,趔趄地起身,一声暴喝,艰难地向逍遥子刺去。
逍遥子虽也受了伤,但还有些气力,此时将内力化为掌风,抓过一旁之前自己掷下的乌铁杖,催向慕容枫。慕容枫受了那乌铁杖一击,再次倒了下去。
“枫儿”慕容长风伸出右手,胸内却是无力回天的悲痛,再也无法阻挡自己生命的流逝,口中喷出一口乌血,终于倒地而亡。
“父亲!”慕容枫恸呼出声,眼泪模糊了双眼。
内伤发作使得逍遥子不由地咳出几口鲜血,他运气调息,却对金银紫碧四大护法吐出一个字:“杀!”
四大护法飞掠向山庄内院。
“不!”玄冰掌的毒性已经发作,慕容枫全身如堕冰窟,伏在地上发抖,却依旧竭力发出微弱的呼喊。
一时之间,火箭四起,遮幕山庄之内顿时化作一片火海——
三百多条生命,血流满地。一代名剑慕容,就此悄然一夕陨落。
少时,逍遥子手拄着乌铁杖,缓缓地行至慕容枫的跟前。
抬起右掌,眼看要向慕容枫拍去:“你已经是必死之身,让我来帮你了结吧!”
慕容枫无惧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檐上声音响起:“师傅,请恩准徒儿亲自来了结慕容枫。”
慕容枫睁开双眼,久久地注视着那檐上的女子。
寒毒攻心,他眉间已经结冰,脸色苍白,却依旧颤声道:“好极。能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月姬,我此生欠你的,只有来世再来偿还了——”
月姬眼中含泪,竟是强压下心中翻滚挣扎,双手伸向琴弦。右手翻飞,那古琴上的弦柱便被取下两颗,月姬拿在手里,向慕容枫的胸膛拍去。
那古琴本是为天魔大法所特制,弦柱带着两丝琴弦,迅如雷电,击入了慕容枫的胸膛,月姬将手一收,弦柱回位,那古琴又复为原状。慕容枫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血腥之气飘荡在四周,昔日的名剑慕容遮幕山庄,此刻已化为修罗炼狱。
月姬呆呆地看着眼前杀戮的惨象,立在檐上,再也没有移动半分。红色的火,黑色的烟,如同最凶猛的野兽,将视线中可以吞噬的一切吞噬。
火,只有火,能够将这一切吞噬。
麒麟山后的山坡上,几个身着黑衣,臂上绣着金龙的人,正一齐注视着视野里的那片火海。为首的正是那个十岁的孩童。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孩童的眼瞳里,光芒熠熠。
“城主,此次逍遥宫攻打遮幕山庄,为何偏偏挑选慕容长风做寿的时候?想那慕容老儿在江湖上素有威望,逍遥宫就不怕那些江湖势力反扑回来——”
那孩童张了口,口吐兰音,却对遮幕山庄嗤之以鼻:“那些所谓的江湖正派向来自居甚高。试问连你都认为逍遥宫不敢来犯这遮幕山庄,岂不正好给了逍遥宫机会?此时正是遮幕山庄疏于防范的时候。逍遥宫正好以猝不及防之势杀之。”
“三日前,城主要属下为遮幕山庄送去花笺,发出警告,却又命属下为逍遥宫送去我城至毒银澈针,这,岂不是有些矛盾了?我自在城本虽与遮幕山庄有着不解的冤仇,但那逍遥宫已是多年与我城不相往来,属下实在不懂城主的深意。”
一众手下此际俱是彼此对视了一眼。虽然他们的小小城主素以行事奇特而名动自在城,可是身为臂护,他们有时实在无法猜透这小小城主的心思。
“本座从来没有想过要与逍遥宫联手。我所向他们提供的帮助,不过是一点加深仇恨的催化剂罢了。至于遮幕山庄,不错,我自在城是与遮幕山庄不容于水火。我之前命你向遮幕山庄发出的警告,不仅仅是示警,是一道保命符,而且还会是遮幕山庄的一道催命符。这其中的另外一层,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
那孩童继而又摇头道:“你们以为今日,这遮幕山庄就将被逍遥宫连根拔起了么?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好戏,才刚刚要开始罢了。我们,还有时间。”
众人面面相觑。
那孩童说毕转身,继而登上座驾,马嘶过后,便带领众人,消失于夜色下的密林之中。
第8章 碧游公子()
却说慕容长风七十大寿当日。
麒麟山后山山谷。苍茫山林,郁郁葱葱,依稀可见一处茅草屋。
草屋很简陋。打从有记忆以来,司空毓儿便随着师傅四处行医,足迹遍布宋境许多府县。这般漂泊,师傅司空曙从来不说因由,年幼的司空毓儿也从未曾想过要去问为什么。她只知道,一次又一次,她与师父在深山之中搭建一个又一个临时的草屋,然后离了它们,再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搭建新的临时居所。
司空毓儿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知道自己从生下来就被师傅捡回来抚养。跟着师傅司空曙学习医术,和他走南闯北,师徒二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是清苦。司空曙向来严厉,却教司空毓儿辨认各种药材,习武学医。
日子虽然清苦,司空毓儿却从不觉得那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她还有师傅这一个亲人在身边。
这一日,因着万分期待三日前和玩伴儿慕容南风的约定,司空毓儿心情大好。多年来,她并不曾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朋友,难得偶遇一个读过书的同龄人,这般投契、闷呆有趣、却又不介怀她贫寒出身的玩伴儿,自然心心念念。毕竟还是孩子,玩性难脱。一大早起床,她便跑到草屋外面的溪水边,好好地将自己梳洗打扮了一番。梳洗过了,用小桶提了水,返回草屋去做饭。
饭做好后,司空毓儿惊急地发现,师傅不见了。
师傅的卧室床上空无一人,被褥竟是没有动过的。平日师傅一贯早起进山采集露水,从不曾如此晚归。日头愈来愈高,司空毓儿心中不由的愈发焦急,不敢乱走,只得留在草屋内等师父回来。
太阳渐渐正中天。太过担心师傅的安危,司空毓儿走出门外,站在门前的山路上,希望能等到师傅的身影。
幽静的林间山道上终于出现了一个中年人灰色的身影。
司空毓儿大喜过望,匆忙上跑上前去。可是当她看到师父一身狼狈的模样和嘴边的血迹的时候,她不由得惊呆在地。“师傅!您怎么受伤了!”
“毓儿,快,收拾东西,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司空曙面容惨白,重伤之下神色慌乱。
“是,师傅。”司空毓儿匆匆应了,可是心底的惊骇在不断扩大。师傅司空曙的武功向来不错,怎会被人轻易打伤?
来不及多问,司空毓儿扶着师傅往草屋里走去,打算草草收拾东西就离开。
“司空曙,你往哪里去!”衣袂声动之际,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司空毓儿惊诧地回过头,而他的师傅司空曙更是大骇,惊慌失措地看着来人。
有人翩然落地,轻功步法超卓,迅若雷电。
那是一个奇异的白衣少年。白色的衣服,白色的靴子,白色的腰带,甚至连头上的发带都是白色的,手中还拿着一把小小的白色折扇。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个子却比同龄的孩子高出许多,形容却俊俏非常,眉心一点朱红。
他无法不令儿时的她记忆深刻。在他的眼中,有着一种司空毓儿始终无法读懂的强大力量,一种倨傲自信、悲悯世人和凌驾一切的泯然之感。可是此时此刻,与他的俊逸的形容大为差异的,是他面上所散发出的隆重萧杀之气。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一股浓浓的寒意,令毓儿只觉背上发起冷来。
见到那少年,司空曙竟惊得跌坐在地上。司空毓儿忙扶住师傅,她又惊又怕,这少年究竟是何身份?又是从哪里来?为什么师傅居然会如此惧怕一个小小的孩童?
“碧游师弟——”司空曙本就受了重伤,此时面上现出近乎绝望的神情。
“休要叫我师弟。早在七年前,你就已被逐出师门了。”语出平淡,那少年俊俏的脸上竟没有一丝表情。
“师傅,就是他出手将你打伤的么?”司空毓儿望着那少年,心中虽然害怕,却不知哪来的勇气,怒视着来人。说毕,她四下搜寻后,竟跑到草屋的篱桩下取来一把铰草药用的短刀,拦在胸前,护住司空曙。
她师承司空曙,可是由于年岁太小,虽然颇具天资,司空曙也只是教会她一门轻功和一些最根基的武功步法。她除了跑起来时比别人快些,一点像样的功夫都使不出来。
“毓儿休要无礼!师弟,司空曙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得师傅原谅。我昨夜从你手中拼命逃脱,不是因为惧死,而是因为在人世尚有未完成的心愿。”说到这里,司空曙神色泯然,看了一眼司空毓儿。
“我知道此次师弟前来,定是奉了师门严令要将我这个门中败类铲除。司空曙不敢妄求活命,还只恳请师弟念在同门之谊,赠我一颗碧云丹,延我三天的性命——”
那少年听了,不置可否却步步逼近,手中折扇缓缓前倾,无形中,杀机已现。
“碧云丹,碧云丹是什么东西?”司空毓儿心中莫名害怕,问向师傅。
“那是我门中秘制,三日内可取人性命,服药者绝无生还之机。”那少年接过她的问题,淡淡地道。他似乎极其吝啬自己的言语,如非必要,绝不多说。
“?师父你为什么要毒死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司空毓儿顿时哭了出来。
“师弟,我只求一颗碧云丹!你难道,连这等要求都不肯答应我么?只要师弟能宽限我这三天的时间,让我将我这小小的徒儿安置与他人领养,我便是走,也可安心。我司空曙此生罪孽深重,唯独只做了一件善事,就是收养了这名孤女。可怜我这徒儿,自幼就与我一起东躲西藏,饱受颠沛流离之苦!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未了的心愿还请师弟准我将这件心愿完成,一颗碧云丹便已足矣!”司空曙竟似已料定自己大限将至,句句悲绝,如同在交托临终遗言般。
“师傅,您不能丢下毓儿!”听了司空曙的话,司空毓儿只觉自己就要失去最重要的亲人,心中悲苦难耐,“哐当”一声丢下手中短刀,扑进师傅怀中悲痛地放声哭了起来。
那少年停住了脚步,显然是有些动容。
良久,那少年从怀中拿出一个碧色翠玉小瓶,取出一颗丹药,来到司空曙身边。他飞快出手点住司空曙身上穴道,捏开面前人的下颌,亲手将那丹药放入司空曙口中。
司空毓儿大惊:“你这个坏人!你为什么要害我师父的性命!”她登时扑向那少年,情急之下手脚并用,对着那少年又踢又打,不经意间,指甲便抓到了那少年的脸孔,留下三个明显的抓痕,渗出丝丝血痕。
那少年吃痛,停住身形,微微将脸转过来,一双满是寒意的眼只瞧看着司空毓儿,却吓得她立刻住了手,并止住了哭声。
少年伸出右手,反手化掌,迅如闪电,猝然扣住了司空毓儿的脖子。他手上力度收紧,掐得她骤时喉间一窒,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握住她的脖子,握得是那样久,然后扬手一抛,司空毓儿便被重重地丢在地上,顿时脱了力气再不能动,十分辛苦地咳嗽起来。
她怕的全身发抖。那少年似乎有着深不可测的武功和极其可怕的能力,可以将她毁灭,仿佛杀了师傅杀了她,不过是弹指一刹间的事。
下一刻,那少年便视她如无物,将手搭在司空曙的脉上,确认碧灵丹的毒性已经发作,这才起身。“司空曙,我就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会回来为你收尸。”
又转向司空毓儿:“司空曙早已被逐出师门,你虽是他的徒弟,却与我碧游门无半点干系。今日之事,你需忘得干干净净,不得透露给任何人知道。且从今日起,你决不可再研习、使用碧游门的任何武功,对外以自己是碧游门的弟子自诩,也不得以碧游门的旗号兴风作恶,否则,我定会回来寻你,取你性命!”说毕,那少年便施展身形,如行云流水般掠入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空毓儿早已是惊惧得定在原地,三魂去了两个。
那人用的分明是流云凌幻术,正是师傅交给自己的独门轻功秘术。
“毓儿。”此时,司空曙的脸已经因为毒发而变得铁青。
“师傅,师傅!我去给你找草药解毒。”司空毓儿挣扎着起来,声音已经抽噎。
“不用了毓儿,你还太小,医术尚浅,能力有限。碧云丹是碧游门的独门圣药,无人可解。”司空曙沉声道。
“这分明就是,师傅为何还称它是圣药!”司空毓儿哭得泣不成声。又十分后悔,为何从前师父教导自己医术之时,自己却总是偷懒不肯用心地去学。
“毓儿,为师时日无多,你且听师父最后的吩咐交托,牢记在心,不得有违。扶为师进草庐罢——”司空曙护住胸口,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吃力地道。
司空毓儿抽噎着,忙点头答应。
扶着师傅进了草庐,将他安放在床上,哪知司空曙调息过后却自己挣扎着坐了起来,对她吩咐道:“你去烧一桶热水,一会儿为师会告诉你该拿什么药材。”
司空毓儿遵命去了,将木桶滚至屋内放好,又去烧水。将师傅要找的二十七中药材放在桶里泡了,却不由得暗自心惊,这二十七中药材都是至毒的药材,不知师傅要拿它作何用途。
一切收拾完毕,天色已经是黄昏,司空毓儿又来到师傅身边。不料司空曙却突然用仅存的气力伸手点住她身上的几处穴道,将她安放在床上。
“毓儿,你不要怪师父心狠。”司空曙挣扎走到墙边,将自己平日里出门为人看病用的褡裢拿来,取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一根根十寸长的金针。
“师傅,您这是要做什么?”司空毓儿吓得哭了起来。
“毓儿,为师走后,你便从此孤苦无依,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我会将我体内所学的碧游门内力传于你的体内封存,他日若你得窥灵窍,逢危难之时,定可化为己用。我会用真气,压制住你的穴道,封住内力。而且,我还要用我毕生所学,用毒汤将你的身质炼化。三日之后若可功成,一般的毒物将无法耐你何。”
无法动弹,司空毓儿已是惊骇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司空曙却只是深深地瞧着毓儿,一声渭叹:“毓儿,你要记住,不论何时,面对何种艰难,你都要活下去。因为你是——”言至此,他又忽然止住,没了声音。
顿了顿,他又道:“三日之后,为师死后,你不得停留,立刻离开,且自行去寻找你所结识的那位慕容家的朋友,投